第四章

「這麼說有點奇怪，不過爲什麼不打從一開始就把約翰關起來呢？這樣的話，宅邸周圍就不用配置那麼多警衛，監視起來也會比較輕鬆呀。」

蠍雙手交叉，不解地側着頭說。

「確實如此，或許是因爲他待在附近有些不妥吶。」

如蠍所說，約翰的狀態看起來很沒有效率。既然要採取監禁母女兩人的手段，與其讓他戴上項圈，直接關起來絕對比較快；但是他們卻讓約翰住在郊外的宅邸，並僱用外人看守。這種作法難道有某種意義嗎？而說到約翰，第一個想到的果然還是黑霧石。

米菈這麼想，自然而然地看了米蕾娜一眼。同時，喝了一口可可亞的米蕾娜把背挺直。

「米蕾娜啊。能否告訴吾等，加工黑霧石時有何特殊注意事項嗎？」

「注意事項嗎？呃……我知道了。」

米菈一問，米蕾娜儘管有些猶豫，仍因爲能救出師父點頭同意，說出機密情報。而她口中說出的話，十分足以解釋爲何約翰會住在受到監視的大宅裏。

她說，加工黑霧石之前，必須遠離精靈武具等和精靈相關的物品，否則就會破壞精靈武具。

加工程序一共有五道步驟，步驟越後面，影響範圍就越大。

「最初大約兩公尺，可是到最終步驟，會影響到半徑一公里的範圍。我只會第一步驟，所以不清楚詳情……」

米蕾娜說明至此，一口氣灌下杯中剩餘的可可亞，大大呼出一口氣，看起來像是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果然如此啊，這性質還真麻煩吶。」

米菈心想，換句話說，就是在加工黑霧石的時候，隱藏其中的詛咒會引起某種反應，消除周圍精靈武具等的精靈力。

奇美拉克勞森會綁架精靈，就是要利用他們的力量。既然如此，根據地一定充滿大量的精靈力，在那種地方加工，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於是，纔會避免將約翰監禁於方便監視的根據地，而是抓走他的妻小，把他軟禁在大宅裏。

「話說回來，稍早汝說能做到第一步驟吶。若是可行，能否示範給吾等一觀？」

米菈這麼說，從道具欄中取出自千鬼埋葬地中帶回作爲證據的黑霧石，放在米蕾娜面前。

「那個，妳想看的話……好。」

米蕾娜回答，拿起放在客廳角落的揹包。那是把她抓來時一起回收的私人物品。

「原來還能用在這種地方，真厲害。」

米菈心想機會難得，就盡其所能努力地適應精靈王的庇護。話雖如此，方法也不困難，只要一有空閒時間，就召喚與精靈王關係最深的聖劍桑蒂雅出來把玩……訓練就好。

「嗯，無妨。」

而越適應精靈的庇護，影響力就會越強。

和奇美拉克勞森的根據地比起來，難度應該會低上不少纔對。話雖如此，梅爾維爾商會在蘿絲萊茵公國內仍是數一數二的成長股。包含建設中的建築在內，他們的設施多到數不盡，必須調查的範圍非常遼闊。

蠍、蛇與米蕾娜三人面面相覷，又轉向米菈說。看樣子，她們是真的不知道米菈在說什麼。

米菈深深坐進椅子裏，用指尖扶着下巴，心領神會地點頭，並整理出重點。

蠍盯着容器興奮地喊。詭異的黑色液體變成了白色滑順的液體，難免令人大喫一驚。

她想必十分相信約翰，直直看着米菈的雙眼說，將手中的白色碎片丟進黑色液體中。

就在這個時候──

「那個，師母，這是因爲……」

看起來，加工方式本身相當單純；然而在加工過程中，米菈偶爾會看見淡淡的黑色波紋從容器裏擴散開來，但不至於抵達房間角落。他直覺感受到，那就是消除精靈力的詛咒。

換句話說，約翰被帶去的地方，不會是奇美拉克勞森的大本營，很有可能是附近完全沒有利用精靈力物品的地點。

「什麼問題？」

米蕾娜吞吞吐吐地扭動身軀，瞥了一眼安潔莉卡的胸口。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米蕾娜身邊的晴朗氣氛頓時烏雲密佈，她就這樣在靜靜響起的雷聲中縮起身體。

米蕾娜拿着袋子問。三人回答沒有，米蕾娜就說「那就沒問題了。」把袋子收回包包，在椅子上坐下。

米菈點頭表示理解，繼續問道。他認爲面具既然有人制造，只要追本溯源，或許就能從那裏掌握委託人的線索。

「妳們身上有精靈武具嗎？」

說完，米蕾娜停下攪拌容器的手，液體就在衆人眼前迅速凝結，變得跟石頭一樣堅硬。她把那個倒了出來，說「這樣就能跟垃圾一起丟掉了。」並笑了笑。

「什麼……那麼，就只有老朽看得見嗎？」

「是說，汝剛纔拿的袋子是何物？」

米菈有預感就是這麼回事，想到自己漸漸開始適應精靈王的庇護，就對虛空咧嘴微笑。精靈王的庇護是米菈尚未明白的未知力量，難免令人期待難耐。

事情發生在轉瞬之間，安潔莉卡雙眼燃起靜謐的怒火，眨眼間逼近到米蕾娜眼前。

看來約翰不會製作術具。隔行如隔山，或許該說是理所當然。

不只如此，從狀況和外觀判斷，那陣黑色波紋就是消除精靈力的元兇。加工步驟越後面，擴散的範圍就越大，如果會影響到房間外的話，就可以從戶外輕而易舉地觀測。米菈說，結果就是能借此找到約翰的所在地。

在米菈等人屏息以待的時候，後面的門突然打開，安潔莉卡一臉愧疚地探出頭來。她身旁可以看見表情有些困惑的安妮。

米菈直接說出想法，就被蠍一臉困惑地打斷。

「嗯，這很重要。」

「汝的那副面具是從哪兒來的吶？」

「我聽不懂，妳剛纔說的黑色波紋是什麼？跟加工黑霧石有關嗎？」

「喔喔，對了。是說米蕾娜呀，老朽能否問汝一個問題？」

米菈又更進一步思考爲什麼只有自己看得見，最後想到自己和三人最大的不同。

聽了米蕾娜的解釋，米菈感嘆地說，看回擺在桌上的實驗器材。

蠍看着黏稠的黑色液體緊蹙眉頭，蛇似乎也皺着臉。

米菈嘀咕了一聲，嘆了口氣交叉雙手，靠在椅背上仰望天花板。然後，得到的結論是，既然自己看得見三人看不見的東西，由自己擔任監視最適合。

接着，米蕾娜開始加工。

「我什麼都沒看到的說……」

「這個水感覺好噁心喔。」

目前爲止，米蕾娜所做的都是第一步驟。加工本身還剩下四道程序，在進展到下一個步驟之前，需要靜置一天等狀態穩定下來。

她先把黑霧石敲碎，一半留着碎片，一半磨成粉末，然後將粉末溶水加熱。等黑水煮沸後，再把碎片丟進裏頭，繼續攪拌直到碎片消失。

「那個，這是天壽石的碎片。雖然只在液態時有效，但是這能抑制黑霧石的效果。那個包裝材料就是由天壽石加工製成的。」

「製造的人嗎……呃……嗯……」

米蕾娜一看到安潔莉卡，雙眼立即發出燦爛的光輝大叫。這就是俗稱的頓悟，她的笑容看起來相當暢快。然而，佇立在她視線盡頭的安潔莉卡表情反而瞬間凝結。

順帶一提，適應精靈庇護的方法，大致上分爲兩種。置身於該精靈司掌的地點，或是行使該精靈的屬性。

（唔嗯……莫非是精靈王庇護的影響嗎？）

精靈王說，只要結合精靈王的庇護與聖劍桑蒂雅，就能淨化鬼族的詛咒。既然如此，能透過庇護的力量感應到詛咒也十分自然。

「就算汝這麼說吶。汝等想想，米蕾娜加工之時，不是有波紋從那兒擴散出來嗎？」

她從揹包裏取出幾樣器材，宛如準備理化實驗般，手腳俐落地開始準備。聽說那是約翰送她的寶物，她總是片刻不離隨身攜帶。

米蕾娜正在整理鍊金術的器材，停下手回頭說。

「總而言之，正是如此吶。由老朽負責擔任監視吧。一開始加工，肯定能馬上看出來。」

「可以，這樣的確在哪裏都能加工。雖然製作包裝材的材料非常昂貴，但奇美拉那羣壞人一定會不惜砸下重本吧。」

米蕾娜這麼說，起身從包包裏拿出外套和白色細小的碎片回到座位上。

「嗯，不知道啊。換言之，那並非約翰製作的嗎？」

從溶化粉末狀，黑霧石變成黑色液體，加入碎片的時候開始，就有脈動般的淡黑色波紋朝四周擴散。而那在加入天壽石碎片之後便突然停止，現在已經看不到了。

「等一下，米菈，等等等等！」

準備大致完成後，她從包包裏拿出一個白色的袋子。

看得見鬼族詛咒的波動一定是訓練的成果。米菈就這樣隨便找了個解釋讓自己接受，充滿自信地決定了自己的工作。

加工黑霧石必須選在周圍沒有精靈力的地點進行，而奇美拉克勞森的根據地絕非這種場所。

「還有，這件外套雖然是精靈武具，但泡過加入天壽石的特別溶液，所以不會受到影響。」

「那麼，汝曉得那出自何人之手嗎？」

「啊，我想起來了！是扁平工藝（Flat Act）工房！」

「唔，何事？」

「喔喔，竟有此等道具。」

米菈指向米蕾娜做的白色塊狀物，比手畫腳形容當時的情況。

「也對，目前也別無他法了吶。」

「這麼說來……箱子……呃……我直接接下箱子……箱子是白色的……上面寫……什麼工房……」

「關於加工，我剛纔也說了，我只學會第一道步驟，能讓妳們看的只有把黑霧石變成液體爲止，這樣也可以嗎？」

看樣子她在某段記憶中有印象，開始喃喃自語，手舞足蹈地重現當時的動作。

「剛纔的那是什麼？妳丟了什麼進去？」

「啊，不好意思，這孩子說她餓了……」

在準備開始展開行動的途中，米菈看着艾琳恩的城市地圖，忽然想到什麼似地抬頭問。

「老朽有一個想法，剛纔的袋子不是專用包裝材料嗎？既然如此，只要以那種材料包住整個房間，不就在何處都能加工了嗎？」

蠍與蛇也對兩人的對話感到好奇，停下腳步注視米蕾娜。

「非常確實。」

「嗯……原來如此吶。」

「師父只會鍊金術，對術具一竅不通。」

米蕾娜向她們確認，米菈便輕輕點頭回應。

「接下來，只要監視黑霧石加工即可了吶。既然影響會擴及半徑一公里，就代表那個黑色波紋具有穿透牆壁的性質吧？在外頭看立刻就能找到，問題是被監禁的約翰會何時開工──」

米菈對米蕾娜拿出來的袋子感到好奇，看着她的揹包問。

米蕾娜接着驕傲地舉起約翰送給她的精靈武具外套。

「那個袋子是專用包裝袋，可以保護精靈武具不受到加工影響。」

雖說只是見習鍊金術師，她還是具有專業意識，坐在器材前的表情和過去截然不同，頗爲冷靜認真。

約翰獨自開發出能夠解決這個問題的材料，且不爲奇美拉克勞森所知。

蠍提出今後行動的建議，蛇與米菈就表達同意，姑且決定依照這個方針進行。

可是剛纔的那番話爲狀況帶來一線光明，蠍跟蛇的表情都十分開朗。

從獲得的情報得到結論，蠍提出今後的大方向，米菈也表示同意。

即便如此，三人也沒有因此灰心喪志。如果現在能做的事情只有腳踏實地調查並鎖定目標的話，就只能徹底執行。

「沒看到。」

隨後，黑色液體竟漸漸淡去，超越灰色變成白色。與此同時，米菈看到詛咒的波紋突然消失不見。

「等一下，米蕾娜。爲什麼妳一看到我，就馬上想到扁平工藝工房了呢？」

「那個，我也沒有。」

抬頭一看，蛇跟米蕾娜都滿臉問號，像是在同意蠍的話。米菈輪流看了三人一眼，對問題的意義納悶地側了側腦袋，心想加工黑霧石第一道步驟的時候，難道沒有人看到。

「總而言之，先從沒有利用精靈力的梅爾維爾商會相關設施開始找起吧。」

米蕾娜看着半空回想，這麼回答，米菈又繼續追問。梅爾維爾商會的設施中設置了魔力感應裝置，面具能取消裝置的反應，所以才能當作通行證。

米蕾娜雙手交叉，眉頭緊皺，閉上眼睛自言自語。她的表情一變再變，忽然「啊！」地叫了一聲。

「從哪裏來的嗎？那個，那是師父給我的通行證，用來進出梅爾維爾商會的設施，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

米蕾娜說的內容，指出了對抗奇美拉克勞森可恨武裝的可能性。

五十鈴聯盟是站在精靈這方、保護他們的組織，很多成員都持有精靈武具。當然，是由正當管道取得的陽性精靈武具；卻也因爲這樣，奇美拉克勞森使用的黑色武器害他們喫盡苦頭。

「我知道了。那麼，就請米菈負責監視，我跟蛇就逐一調查梅爾維爾商會的設施，以備沒有馬上開始加工的狀況。這樣可以嗎？」

那副面具，指的是施有探知術、造型詭異的面具。由於不能拿着到處亂跑，於是留在原本住宿的旅館。

「只不過，他們一定不知道這種材料的存在。這是師父獨自開發的，他絕不可能告訴那些壞人。」

「嗯，也好。就這麼辦吧。」

米菈目睹確切的現象，說出同時浮現腦中的疑問，再次將視線投向房間角落的包包。

暴風雨過後，安潔莉卡做了簡單的早餐，說了聲「打擾了。」便再次回到房間。立正目送她離去後，米蕾娜隨即撲倒在桌上。她說，安潔莉卡平時非常溫柔，但只要提及某一點就會變成那樣。

米菈瞥了蛇一眼，祈禱兩人不會在浴室撞見彼此。

歷經這番小騷動，話題回到製造面具的工房。

只不過米蕾娜雖是面具的主人，卻不知道扁平工藝工房是哪種工房。

知道的人反而是蛇。她表示，自從來到這座城市，她就一直在調查梅爾維爾商會的相關組織，其中有扁平工藝工房的名字。

話雖如此，蛇也說那個工房還沒有加入梅爾維爾商會旗下。雖然有接受邀請，但是目前拒絕加入。

那個工房的業務內容，是專門製作各式各樣的術具。

「嗯，也就是術具專門店啊。既然會受到邀請，技術想必十分紮實吶。」

米菈聽完蛇的話如此嘀咕着，腦中浮現某個可能。梅爾維爾商會設施外的魔力感應裝置，有沒有可能是扁平工藝製造的？

「所以說，米菈，那副面具怎麼了嗎？」

雖說是術具，面具也沒有施以足以構成威脅的法術。蠍問爲什麼在行動開始之前提到這件事。

「沒什麼，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既然有人制造了那副面具，老朽只是好奇那出自何人之手罷了。」

米菈這麼回答，提出面具上除了探知術之外，還有取消魔力感應的機關。

逃出倉庫區的時候，依稀窺見魔力感應裝置的性能，而那確實足以勝任警備網的樞紐。既然有能力加上穿越那種警備裝置的機關，就代表魔力感應裝置本身可能也是由那個工房開發。

如此一來，那麼精密的裝置勢必需要定期維修，或是處理故障，工房方面就很有可能會有裝置設置處等顧客資訊。從這裏開始調查，或許可以發現梅爾維爾商會隱匿的重要設施。

幸運的話，甚至可以找到跟奇美拉直接相關的設施，或是監禁約翰的地點的線索。

「正是如此，不過此種商業往來信用爲上，即使說想看，也不可能老實地給咱們看吧。」

只要順利進行，這就是獲得大量情報的大好機會，可是這方面果然還是問題。

工房雖然和梅爾維爾商會有關，工作內容也相當正派。再加上根據蛇的調查，那是深受衆多客人信賴的工房。對方若是奇美拉克勞森就能採取強硬手段，但如果只是一般商人，當然不能硬來。

「既然如此，就只能潛入了呢。」

「嗯，說得也對。本部的工匠很多，越早送到，就能重現越多這上面寫的對抗方法。」

蠍說明結束，蛇便取出地圖，指出分部的所在地點。

蠍與蛇都表達同意，這麼說道。很多資料上記載的對抗手段都必須耗費大量時間準備。想要詳細解析資料，再準備加工素材，勢必需要不少時間。

「確實如此吶。」

米菈看了地圖一眼，記住位置後，回想前天自空中俯瞰的聖波利街景，找到相對應的位置。

再加上記述中還出現了「鬼」這個字。鬼族與精靈的關係應該是罕爲人知的稀有情報。

「哎呀，對了。老朽差點忘了。」

第一，是直接由加工黑霧石時產生的特殊波紋尋找。只不過，波紋只有米菈看得見。

在光線昏暗、雜亂擺放了術具及文件的倉庫中，米菈跟蠍確認過筆記內容正確無誤，就把紙和高級鋼筆收回道具欄。這時，他忽然看到另一份文件。

方法是從位於衆多城市的五十鈴聯盟分部，申請配送到總部的特急快遞。

資料中寫的是黑霧石的加工方法、與其他物質的結合方法、各種研究成果及在特定組合下展現的特性。

最值得矚目的內容在後半頁數，那裏詳細記載了面對各種黑霧石加工物的應對手段。

騎天馬兩三天就能來回。米菈這麼想，自告奮勇接下配送的任務。

第三，則是取得扁平工藝工房中應該會有的顧客資訊，藉由上面記載的魔力感應器設置地點，尋找倉庫區外梅爾維爾商會名下的設施。要是有的話，就能從森嚴的警戒推測內有蹊蹺。如果那裏跟精靈沒有關聯，就很有可能是囚禁約翰的地方。

「這怎麼看都是能左右戰況的情報，或許該儘早交給那丫頭……鈿女吶。」

第二，是從波紋造成的影響進行搜索。加工黑霧石時，附近若是有精靈武具，或使用精靈力的道具，便會因爲副作用失去力量。能夠加工的場所有限，因此能借此鎖定地點。

討論過後，找出他被帶去何處的方法有三個。

三人分別說出自己負責的部分，同時將桌上的可可亞一飲而盡。

「老朽就一個勁兒地觀察吧。」

現在的最優先目標，是拯救約翰，取得梅爾維爾商會與奇美拉克勞森掛鉤的證人。

「約翰交給吾等的資料，和黑霧石有關吶。」

米菈這麼嘀咕，拿出那份文件。那是一疊好幾十頁的資料。

「暗號是『光耀森林，精靈安寧』，只要跟分部長說，就能使用直通本部的通訊機請求配送。」

米菈大致看完後，用手指扶着下巴，對重大程度超乎想像的內容苦笑。

「總而言之，這樣就剛好找到三個辦法了。」

因此這份資料的可信度大幅增加，米菈等人也確實感受到託付這份資料的約翰心中有何想法。

不能給一般市民添麻煩，用正規手段又不能獲取資料。雖然可以向他們開誠佈公，刺激對方的良心，但是被梅爾維爾商會盯上的恐懼相當強烈，更不清楚對方本來有沒有良心。

「嗯，『光耀森林，精靈安寧』是吧。老朽明白了。」

不過還是很需要情報。既然如此，就只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情報偷出來了。

蠍這麼說，輪流看了衆人一眼。

「這座城市沒有分部，只有聖波利有，在商業區南方外圍。」

約翰爲了妻子和女兒聽從指示，卻絕不屈服。他雖然替奇美拉制造這種物質，但資料中依稀可以看見他替自己斷罪的氣勢。

蠍擅長潛入，負責溜進工房。蛇是能夠看見精靈的術士，負責搜索周圍沒有精靈力的設施。而米菈則是能觀測到黑霧石加工時的波紋，於是負責監視。

就這樣，三人訂好下次集合的日期，和安潔莉卡及米蕾娜約好約翰的事情交給他們之後，就離開了地下室。

「我知道了，就交給米菈吧。只不過，如果是那種大小的話，還有更好的方法喔！」

蠍也想了起來，可是蛇不在場，當然不知道那是什麼，蛇看着米菈的手問：「那是什麼？」

米菈又確認了一次，拿出紙和鋼筆，確實寫下了暗號。

「嗯，老朽明白了。」

米菈召喚無形術光源，翻開封面。接着三人把臉湊在一起，閱讀上頭記述的內容。

「啊，那是。」

伊伯提斯商會辦公大樓一樓的倉庫。米菈看着暗門關上，又問了蠍一次開門的方法，在道具欄裏隨便找了一張紙記下。他不擅長背誦解謎的順序。

這似乎是在十萬火急時使用的方式，據說不到半天就能送達。

蠍想都不想馬上同意，然後得意洋洋地說，五十鈴聯盟有特別的配送方式，並簡單提出了概要。

「那麼，就由老朽負責送去吧。黑霧石再次開始加工應該要再等上好幾天，若是按部就班，這一兩天也不可能造成外頭看得見的影響吶。」

只不過，在約翰重新開始加工黑霧石之前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從宅邸的狀況看來，他是倉促之下被人帶走，可想而知身邊沒有必要的器材。詢問米蕾娜關於這點的事情，她說加工黑霧石需要幾種特殊器材，不可能一朝一夕準備得出來。

也就是說，雖然米菈負責觀測，還是多少有一點空閒時間。

「應優先處理。」

由加工黑霧石產生的黑色波紋會隨着加工階段而擴大範圍。確實如米菈所說，就算這一兩天備齊設備開始作業，只有短短兩三天不可能造成戶外可見的影響，時間可說相當充裕。

「我去尋找與精靈無關的設施。」

三人一致認爲，以備戰時之需，還是儘早開始比較好。

「總而言之，我來負責工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