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由於是祕密，於是米菈和梅鈴先回到能說悄悄話的地方──梅鈴借宿的亞當家房間。

「所以說，是什麼方法捏!? 」

梅鈴擺出在這裏就沒問題了的態度，馬上發問。

該怎麼做才能確實買到便當，她積極得不得了。

「這個吶……──哎呀，話說鬥技大賽的賽程表已經公佈了，汝看過對手是何人了嗎？」

那個方法……在說出答案之前，米菈賣起關子，假裝成忽然想起來的樣子提起這個問題。

「當然捏，是布魯斯喲。我們在英靈殿一起修行了很久，真期待捏！」

梅鈴的個性真的非常率真。乍看之下她對便當着迷到甚至對其他事情充耳不聞。

然而，鬥技大賽的話題果然另當別論。她的表情展現出鬥志，滿是現在不曉得會展開何種戰鬥的期待。

（嗯，她已經知道這麼多了啊。那就好說了。）

米菈聽見梅鈴的回答，大致掌握了這點，說出更進一步的情報。

「嗯，這樣啊這樣啊。汝那麼看得起他，老朽也與有榮焉。實不相瞞，布魯斯算是老朽的弟子吶。這次讓他出場，也兼做測試他的實力。」

其實不太一樣，米菈仍如此說明布魯斯的身分，偷偷觀察梅鈴的反應。

「什麼，他原來是爺爺的弟子嗎！原來如此捏！我越來越期待比賽了喲！」

大陸最強召喚術士的弟子。布魯斯在本人不知道的時候獲得了這個頭銜。

效果非常顯著，梅鈴的氣勢高漲到前所未見的程度。

然後米菈篤定，讓這個梅鈴和布魯斯對決，不管經過多少指導與鍛鍊，布魯斯都撐不過十秒。

「嗯嗯，他可是足以打進決勝淘汰賽，這點程度是當然的。」

米菈刻意斷言布魯斯的實力相當紮實。只是，他在斷言的同時接着說：「不過吶──他和老朽差遠了。」

由於比不上自己，所以在比賽中布魯斯絕對毫無勝算。米菈清楚地說這就是事實，這時終於說出下一句話：

米菈提出梅鈴現在最想要的酬勞，這可說是現在最高明的一步棋。

就這樣，爲了召喚術的未來，布魯斯註定展開至今爲止人生中最大的死鬥。

「嗯……我能理解爺爺的心情喲……」

「嗯，這樣啊。甚是可靠吶。」

「嗯，老朽明白老朽明白，那是當然。」

他確認自己抓到了梅鈴的好奇心，才說「嗯，實不相瞞──」一本正經地說出自己的請求。

不過，她的宣言堅若磐石。梅鈴斷言因爲約好了，所以要等達成約定之後才能喫這個便當。

看見露出懇求眼光的梅鈴，米菈仍然強調取得多麼困難，訴說──不對，欺騙她這是他好不容易纔取得的稀少品。

「和汝交手，對那傢伙絕對會是好的刺激。因此老朽希望汝能接下布魯斯鍛鍊至此的一切。倘若用盡渾身解數還戰勝不了汝，他就必定能夠理解纔對。老朽相信他能切身體會到自己究竟缺乏什麼，究竟需要什麼。」

就着樣煩惱了幾分鐘，梅鈴選擇了肉便當，稍微打開蓋子深吸一口氣。

是要當作對決全力應戰？還是接受請託，扮演布魯斯面前的高牆？

如此一來，要怎麼取得那個便當？這時梅鈴想起自己原本是來討論作戰計劃，說着「話說回來對捏！」表情又爲之一變。

「這……這個袋子我認得喲！買到那個便當的人都有那個袋子捏！」

這就是她的作風。

計劃成功。米菈對自己順利達成目標在心中竊喜，卻絕不展現在表情上，對梅鈴表達感謝之意，交出兩個便當作爲酬勞。

先把話題帶向鬥技大賽，再回到原本的目的。

米菈看準梅鈴的興趣再次轉向便當的瞬間，終於從道具欄裏拿出那個。

米菈確實觀察到她的反應，看準時機迅速把手提袋收回道具欄。

她的心完全被便當吸引了。

「喔喔，這樣啊。汝願意接受嗎？那麼這個便當就讓給汝吧。來，汝想挑哪一個？」

在街上傳聞美味無比的便當。

在體能上輕易超越一般市民的梅鈴認真尋找也買不到那個便當。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對在相同條件下贏得勝利的米菈直率地投以尊敬的眼神。

「嗯……難道是要我放水捏？可是爺爺應該知道我的回答纔對喲。擂臺是認真對決的地方喲。我沒辦法手下留情捏。」

看見梅鈴只有聞聞味道，米菈這麼問，她就以誠摯的態度回答：

「爺爺的弟子就交給我捏！我一定會好好幫助他成長的喲！」

梅鈴用雙眼跟着看，表情猶如玩具被沒收的小孩。

米菈以誇大的動作，把堪稱贏得夢幻便當證明的袋子放在梅鈴面前。

「我要等達成和爺爺的約定以後再喫喲。在那之間先忍耐一下捏！」

米菈對此心知肚明，正因如此才耍小聰明。

說弟子的事情交給自己的態度爲之一變，梅鈴煩惱該選哪個便當的表情充滿幸福與夢想。

梅鈴也從目前的對話，以及米菈的態度大略理解他想說什麼。她果斷地回答沒辦法留手，或是不拿出全力，唯有認真戰鬥到有一方倒下而已。

梅鈴的表情充滿些許的疑問，以及龐大的期待。

就是因爲喜愛戰鬥的梅鈴以更高處爲目標，所以對在此一過程中的人，其感同身受的程度也比別人多出一倍。

「那麼，如汝所見，其實老朽買到了吶。忘了是什麼時候，老朽也爲了取得這個便當，連續挑戰了好幾天。在難以形容的辛勞與激烈的爭奪戰最後，終於贏得的努力結晶就裝在剛纔的袋子之中。而且，肉類便當與魚類便當兩種都有。」

「所以說吶，汝身爲他的對手，老朽有個不情之請。」

米菈採取賣關子的態度，瞥了梅鈴一眼。

梅鈴一定會履行約定。

米菈這時再提起比賽的話題，刻意拿出手提袋。接着他把裝在袋中的兩個便當擺在梅鈴面前，宣言：「──做爲報酬，就讓汝挑喜歡的喫吧。」

「──哎呀，剛纔聊到一半吶。是說，汝能否幫老朽的弟子布魯斯特訓吶？汝若是願意答應──」

換言之，只差臨門一腳，就有可能讓她倒向米菈的期望。

宛如吐露內心的告白，米菈用親切的態度如此說着。

梅鈴深知此事，同時知道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對手多麼寶貴。

這時不說兩個都給她，是米菈小氣的地方。

怎麼會有這個袋子？裏面裝了什麼？放在這裏打算做什麼？

而米菈精準地判斷現在就是打出王牌的時機，終於使出大絕招。

「雖然明白這只是老朽的任性。不過，不過吶……身爲人師怎會不希望弟子成長吶？」

然而，梅鈴的協助不可或缺。

「就是這個味道喲！我想喫好久好久了捏！」

「那麼，難得有兩個便當，老朽當然可以自己一人盡情享受──」

姑且不論別的事情，只要和戰鬥與訓練等事相關，幾乎沒有人能比梅鈴值得信賴。

米菈的請求不是手下留情，也不是爭取時間。而是希望心愛的弟子能徹底發揮自己的成長、自己修行的成果，即使輸了也不留下遺憾。

在現場的人羣中，唯有經過激烈競爭的贏家才能拿到那個手提袋。

「對手是汝的話，一定能教會他。所以拜託了吶。」

米菈滔滔不絕地說，全力說服梅鈴避免比賽瞬間結束，給觀衆留下召喚術士只有這點程度的印象。

就是因爲這樣，她的反應格外劇烈，雙眼浮現嚮往與羨慕，眨眼間受到吸引。

梅鈴說什麼也想喫喫看，但是因爲過於稀有，憑她的腳程也買不到那個夢幻逸品。

那副模樣看起來像是偏向哪邊都不奇怪。

只是對梅鈴來說，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她的感情興奮到無法放棄了。

「啊嗚嗚……」

他的真意唯有稍微讓比賽持續久一點而已。以及希望世界理解召喚術能做到什麼程度。

就是因爲平衡岌岌可危，突然提起便當，情勢纔會在瞬間決定。

米菈希望梅鈴能從正面，全力打破布魯斯過去培養的技巧，告訴他世界的遼闊，以及目標應該有多高。

此外，他確實有希望布魯斯成長的心情，但是隻佔整體的一成左右。

用這種方法，依照梅鈴的個性一定會說和比賽沒有關係而拒絕。

想不到，梅鈴居然露出好奇的表情，問他是想拜託什麼。

說到這個地步再重新交涉。聽見意料之外的提案，梅鈴的反應是──

「唔唔唔……那的確很重要捏……」

「汝不現在喫嗎？」

果斷乾脆到立刻決定。

米菈先讓她有這種預想，再明確地否定。

實際上他是湊巧看見行動餐車停在眼前，看周遭的反應覺得好像很稀有，心血來潮買下而已。

菲力布蘭雪行動餐車旁飄逸的魅惑香味。梅鈴終於得到香味的來源，小心翼翼地迅速將肉便當收進道具欄。

米菈清楚地表示，自己就是爲此而來。他是爲了弟子布魯斯的事情來見梅鈴的。

在那個地方，梅鈴品嚐辛酸的滋味目送贏家的背影離開。她清楚記得，他們全都提着那個袋子。

用盡自己鍛鍊的一切全力一戰，將會成爲比數百次訓練還要寶貴的經驗。

不過米菈卻將這堪稱巧合的產物，說成是他辛苦與努力的結晶。

布魯斯的實力應該十分足以傳達召喚術的可能性。

「要選肉還是魚……這個問題很重要捏！」

而米菈並沒有錯過她心生動搖的瞬間。

「──老朽若是說……已經買到了那個便當，汝說如何？」

正因如此，她聽見米菈的請求才會動搖。

姑且不論米菈的真意，聽見他的話，梅鈴面露覆雜的表情開始沉吟。

梅鈴嘴上說要忍耐，表情卻充滿食慾。

「喔喔，對了對了。回到稍早的話題，關於菲力布蘭雪的便當吶──」

在此同時，她也被期望弟子成長的米菈感動，心意更加動搖。

米菈也跟她一樣將魚便當收回道具欄，說着「那麼，關於當天──」展開布魯斯的特訓會議。

然後或許該說是理所當然，又或者該說是依照計劃，聽見米菈故意說出「兩種都有」這句話，梅鈴的雙眼透露出略顯期待的神色。

不出所料，她的期待一口氣滿了出來，表情充滿笑容。

儘管渴望激烈攻防最後獲得的勝負，梅鈴的心也被米菈身爲人師的心意動搖。

希望梅鈴能手下留情，避免戰鬥眨眼間結束。希望能等到布魯斯讓觀衆看見自己是靠實力晉級決勝淘汰賽，再決出勝負。

米菈的請求的確和手下留情不太一樣。但對於想要在激烈的攻防最後打一場熱血比賽的梅鈴而言，承受布魯斯的渾身解數感覺也不太對勁。

他和梅鈴一起討論該如何促使布魯斯成長。

「居然能打贏那場爭奪戰，太厲害了喲！而且還買到兩個，不愧是爺爺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