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它們好像放棄了喵。」

「看起來像是重點保護那座大廳汪。」

團員一號與華生感情融洽地排在一起，悄悄探頭望向迷宮深處。看樣子，狼並不會追來這裏。

「嗯……總之暫時可以放心了嗎？」

米菈見狀，小心翼翼地安排幾隻神聖騎士負責戒備，直接與精靈王和瑪黛兒召開作戰會議。

雖然原本只想看看狀況卻演變成戰鬥，結果依然取得了某些情報。首先，對方是芬里爾。另外一個情報，就是黑暗形成的狼羣。

瑪黛兒說，封印的侵蝕比預期還要嚴重。爲此，即使暫時強化封印，本體的弱化也有限，沒辦法抑制由黑暗而生的狼羣。

（嗯……如此一來，就需要一定的戰力了吶。）

狼雖然不是打不倒，但如果跟在逃走之前一樣，一次出現好幾只就麻煩了。然後，如果狼羣會無限出現，就沒辦法接近本體。即使米菈有充沛的瑪那，也不是無窮無盡。

只不過，他的目標不是討伐芬里爾，而是除去體內讓它暴走的神祕力量。米菈把這點放在心上，借用精靈王與瑪黛兒的智慧成立作戰方案。

「好了，終於要展開決戰了吶。」

結束作戰會議，準備好所需戰力，米菈回到封印最深處前。

「吾等七姊妹，準備萬無一失。」

米菈自豪的精銳部隊在背後一字排開。以阿爾菲娜爲首的女武神七姊妹，率領神聖騎士與黑騎士混編隊伍。這次不是軍勢，而是以小隊運用，能夠執行更加縝密纖細的戰術。

「小生從左邊走喵。」

「在下往右汪。」

團員一號和華生在米菈部隊的腳邊出現。兩人負責戰況報告，開始沿着牆壁移動到能眺望整座空間的位置。

「別來這邊喵，你去那邊看喵！」

「那邊汪，你去那邊啦汪。」

藏身陰影之中躲避狼的視線，團員一號和華生躡手躡腳地前進，感情融洽地互相拌嘴，尋找最佳位置。

那一瞬間，靜靜盯着這一幕的米菈咧嘴微笑。

不知道從哪裏學到這句話，波波特朝狼羣發射火焰，寂靜無聲地在空中飛舞。

米菈趁芬里爾的注意力集中在阿爾菲娜身上時，對其中一隻待命的黑騎士下令。

米菈先拿起一顆，抬頭仰望芬里爾。芬里爾怨恨地啃着鎖鏈，發出低吼瞪着米菈。然而視線交錯了好一陣子之後，它的眼神再度一閃，張開血盆大口朝米菈咬來。

戰鬥開始十分鐘後，米菈的軍隊成功殲滅狼羣。話雖如此，不愧是芬里爾召喚的手下，各部隊皆非毫髮無傷，各自累積了損傷。

伴隨這精神飽滿的一聲，擅長以魔法進行遊擊的波波特懷茲現身。除此之外，還有天馬與鷹馬。它們是空中援軍，不必擔心會妨礙女武神率領的地上部隊，又兼具機動力的最強隊伍。

「果然，進入長期戰就只會每況愈下吶。」

『剛纔的不妙，芬里爾把力量注入狼羣裏了。』

格萊普尼爾。那是芬里爾的力量之一，也是如今束縛芬里爾自己的鎖鏈之名。

作戰相當順利。沒錯，米菈在黑騎士空空如也的身體裏藏了一顆白色果實。然後，他重現第一次黑騎士被喫的狀況，讓芬里爾一起吞下。

米菈依照狀況編了幾種作戰計劃。他設想無法將狼羣趕盡殺絕，選擇速戰速決，在戰線交錯的戰場正中央前進。

只是狼也十分強韌，好幾只沒被加姆解決又再次起身，守護米菈兩側的黑騎士便給予它們最後一擊。

加姆跟在米菈背後，手持聖劍桑蒂雅的黑騎士隨侍在兩旁，前方還有阿爾菲娜的部隊負責護衛，替他殺出一條血路。不僅如此，其他姊妹的隊伍也形成人牆，阻擋狼羣進犯。

探頭望進最深處，數十隻狼小心翼翼地環視周遭。果不其然，不解決狼就難以靠近芬里爾。

狼羣如暗影般在地面滑行，轉眼間接近。戰線旋即開啓，狼吼、劍戟聲與阿爾菲娜的指示聲此起彼落。

魄力駭人無比，但米菈保持冷靜，將手中的果實往芬里爾嘴裏丟。

可是黑暗什麼也沒有做，只有噴出芬里爾的身體，就這樣全部散去。

「雖說遭受封印……還是挺嚇人的吶……」

『很順利呢，米菈。』

問題是要怎麼讓它喫下。

「嗯……它在警戒吶。」

隨後，負責索敵的狼全部回頭衝了上去。

「髒東西就是要消毒！」

鷹馬則是與兩者華麗的攻擊無緣，但它的活躍表現卻宛如沉默寡言的殺手，帥氣到足以成爲男人的偶像。它在空中索敵，自死角發動攻擊，或是在數量不利之際，看準露出巨大破綻的敵人發動精準的突襲。而且它的攻擊全都出乎意料，讓對方身受重傷。不只這樣，它也能吸引敵方的注意，大幅減輕地上部隊的負擔。

（一共有十顆……總之先試試看吧。）

女武神隊伍勉爲其難地維持拉鋸的攻防。

「這是……主人，危險！」

隨後，狼羣改爲從地面上的影子發動突襲。儘管一次潛入影子的數量有限，仍約有三隻左右穿過女武神部隊的防守來襲。

狼雖然是相當於A級的強敵，但是米菈萬全的佈陣強大到足以擊退它們。就這樣，他們保持能隨時臨機應變的陣型前進，終於來到芬里爾面前。

變化隨後發生。漆黑的暗影自芬里爾身上猛然噴了出來，分量大大超出之前咆哮產生的黑暗。這麼多量如果成爲狼，或是用來強化，部隊就絕對會瓦解。自芬里爾身上湧出的大量黑暗足以吞噬所有狼羣。

「汝喫了吧？」

黑騎士撞上天花板，並重重摔落在地。他掉落的地方，這次也是芬里爾正面。

加姆曾經擔任芬里爾的妹妹，海拉的看門狗，爲此認識芬里爾。問它幾個問題後發現，它知道芬里爾的一部分能力。團員一號替它翻譯給米菈知道，於是就參加了這次的作戰行動。只不過，由於對方等級高出自己太多，它看起來非常緊張。聽到米菈的話，加姆「嗷嗚」一聲回應，尾巴卻抖個不停。

「背後嗎？既然如此，稍微胡來一點也沒有問題吶。」

「既然如此，咱們也投入追加戰力！」

就這樣，兩者終於回傳報告。除了狼羣的總數之外，還看到目標在芬里爾背後。

「嗯……果然無法嗎？那麼就用下一招──」

只不過，變成混戰之後，就開始出現脫離戰場攻擊米菈的狼；但那些全被阿爾菲娜與加姆阻止，米菈則在這個時候環視戰場。

而且狼羣還在慢慢變大。這樣下去，米菈的部隊十分鐘左右就會瓦解了。雖說被封印弱化，依然不愧是芬里爾。傳說中的噬神之力無疑貨真價實。

白色果實有十顆，能循序漸進讓芬里爾喫下其中兩顆，它就會恢復原狀。換句話說，有八顆備用能用。

「好了，接下來是那個吶……」

追加召喚的三隻立刻從空中展開支援攻擊。對如今組成陣形行動的部隊來說，來自空中能夠不擾亂陣形的支援，可說是強而有力的靠山。尤其是對沒有理性的狼，它們還能發揮優秀的擾敵效果。

女武神姊妹實力堅強，她們率領的武具精靈也以精彩的團隊合作，發揮堪比軍隊的力量。搭配米菈基於團員一號與華生的戰況報告運籌帷幄，使更爲縝密的聯繫配合化爲可能，將狼羣一口氣包圍討伐。

完全出奇不意的攻擊搭配聖劍的力量，成功造成致命傷。然而下一瞬間，狼臨死掙扎使出的後踢完美命中黑騎士。

他撐起瀕臨粉碎的身體，不知是本能還是反射，芬里爾的血盆大口在這時來襲。就算是黑騎士也承受不了芬里爾的一擊，超越修復極限粉碎散去。

芬里爾以充血的雙眼瞪着米菈。它的身軀大到必須抬頭仰望，體長約三十公尺左右；然而這似乎是在受到封印縮小的狀態，加姆說，原本的尺寸還要大上好幾倍。

束縛芬里爾全身的鎖鏈嘎吱作響。它每次想撲來，周圍就隨之震動。

（好了，目前爲止跟作戰一樣。問題是接下來吶……）

（在那邊吶！）

黑騎士遵從米菈的指示，脫離保護米菈的崗位朝亂戰中央衝去。隨後，他用聖劍桑蒂雅給予正在啃咬另一隻黑騎士的狼重重一擊。

不過，這對米菈沒效。團員一號與華生掌握了整片戰場，就連天花板與每一個角落都在它們的視野之中。突襲被接獲報告的加姆全數擊落化解。

只要有封印的鎖鏈，它就無法做出進一步的行動。瑪黛兒雖然這麼說明，但實際上親身體會的魄力，就只讓人感到恐怖而已。米菈激勵似乎會萎縮的內心，面對芬里爾。

就這樣，米菈確實地接近芬里爾。然而，不知道它是不是感受到威脅，幾頭正在和女武神部隊交戰的狼倏地消失在黑暗之中，又忽然在半空中出現，從米菈的死角發動奇襲。

女武神姊妹在背後的戰鬥依然保持優勢。話雖如此，傷害與消耗也並非爲零。狼羣如預料之中無窮無盡，情勢遲早會逆轉。因此，必須在那之前讓芬里爾喫下瑪黛兒交給他的白色果實。

米菈預測到對方會有超越狼羣的戰力，此時發動新的召喚術。

「波波特會加油！」

芬里爾身上放出的黑影溶入狼的身體，讓狼羣的體型變大了一倍。

實際上，白色果實的效果雖說不上完全，仍然排除了半數左右侵蝕芬里爾理性的力量。話雖如此，白色果實的效果依然成功大幅弱化它。雖然只有一點點，現在已經可以看出它的眼神中恢復了理性的光輝。只不過那極爲微弱，還無法抵抗神祕的力量。即便如此，這依然可說是聯繫希望的一步。

沒辦法輕鬆過關在預料範圍之內；但是，芬里爾接下來採取的行動卻出乎意料。

影子的顏色變得更深，狼羣發揮前所未見的的力量。女武神部隊方纔還處於優勢，現在完全勢均力敵。

芬里爾和女武神姊妹的首領奧丁恩怨匪淺。因爲這層影響，面對它的力量，阿爾菲娜稍微有點感情用事。此外，芬里爾的本體似乎也本能地感覺到了她們，充滿殺意的眼神不只朝向米菈，更鎖定阿爾菲娜。

戰況急轉直下，阿爾菲娜的表情也更爲嚴肅。之前狼只含有碎片等級的力量，不過數量很多，再加上芬里爾的力量，使狼羣進化爲更強大的敵人。

那一瞬間，儘管失去了理性，芬里爾依然把臉撇開表示拒絕。雖不知是體內神祕力量造成的反應，還是它看穿了白色果實的效果，看樣子它不打算乖乖喫下。

「受不了，真可恨……！」

拘束芬里爾的鎖鏈嘎吱作響，晃動周遭。米菈露出鎖定目標的眼神看着鎖鏈。

只不過，警戒網看似滴水不漏，團員一號與華生依然精彩地穿過戒備，緩慢又確實地前進。

戰況瞬息萬變，令人目眩神迷。地上與空中的配合順利逼退敵人，又在芬里爾的力量之下被強行突破。即使迅速應對，仍然無法對付解放力量之後發動自殺攻擊的狼。

芬里爾的身體伴隨噴出的黑暗縮小，變得比剛纔還小一倍。米菈看到它的模樣暗自微笑，還聽見瑪黛兒開心的聲音。這樣的話，只要讓它再喫一顆，芬里爾就能完全恢復理智了。

它似乎將白色果實與米菈視爲威脅，再次高聲嚎叫，引發前所未見的現象。

一旦潛入影子裏，團員一號與華生就會看不清楚，使報告產生延遲；但是加姆此時迅速地做出反應。它熟知芬里爾的能力，也多少感應得到它的力量流向。如今芬里爾遭到封印，它像是在表達自己多少能夠處理一般奮力揮舞炎尾，並精準地擊中從影子裏跳出來的狼，給予強烈的一擊。

第一目標是擊退狼羣，打開通往芬里爾的路。米菈站到阿爾菲娜等人前方，舉起右手揮下。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旁觀的精靈王以緊張的聲音說明。過去只是芬里爾影子的狼，轉變爲寄宿了本體力量的存在。

天馬則是豪爽地用強烈的閃電貫穿狼羣，吸引它們的注意，在對方撲來的時候翻身施展精彩的踢擊。哪怕是含有芬里爾力量的狼，只要沒有飛行能力，在跳到空中的當下就會變成活靶。

此外，這次並沒有召喚艾森佛德。它確實是優秀的戰力，無奈不適合在封閉的場地戰鬥。在芬里爾的巨大身軀佔據一半空間的地方，若是再投入體型相當的艾森佛德，可想而知絕對會混亂無比。再加上這次需要的並非純粹的戰鬥力也是原因之一。

以這聲號令爲信號，女武神姊妹率領小隊衝進最深部。芬里爾見狀，也吼叫與之對抗。

除此之外還有一隻，加姆站在米菈身旁。這是因應對方能力的對策，同時儘管希望微薄，它也有可能稍微刺激芬里爾的理性。

或許該說不出所料，狼羣還有替代。聚集而來的黑暗形成無數匹狼，接二連三地朝他們撲來。

沒錯，作戰還沒結束。瑪黛兒創造的白色果實原本一個就具有解救芬里爾的效果，可是作戰開始之前發現，必須讓它喫下兩顆纔夠。原因是就連芬里爾那樣的怪物都能長時間拘束的那條鎖鏈。

米菈消費瑪那，回覆部隊的損傷。這時芬里爾的嚎叫再次響起。

「來，喫吧。」

米菈悄悄傳信號給女武神部隊，戰線就慢慢開始混亂。不出幾分鐘，就變成敵我夾雜的大混戰。儘管如此，戰況依舊旗鼓相當。女武神部隊進行偏向防守的動作，承受狼羣的攻擊。此外，空中隊伍也順利進行擾敵，避免狼羣的攻擊過於集中。

那具有限制囚禁之物能力的特殊效果，是極其強力的拘束具；孰料這次竟成爲阻礙。加姆說，進入芬里爾體內的白色果實效果也會受到格萊普尼爾限制。不只是本體，就連來自外部的藥、回覆與輔助等法術效果也會限制。這就是最強拘束具，格萊普尼爾的恐怖之處。

黑騎士採取防禦姿勢，但那一腳不僅彈飛他手中的聖劍，衝擊還將他的本體轟上天花板。

「作戰開始！」

「不過，現在是時候了吶。」

結果就是白色果實的效果剝離芬里爾體內的神祕力量，就這樣散去。

「汝也麻煩了。」

「也罷，不出所料吶。如此一來，就用作戰α！」

「怎樣，完美吧！」

白色果實的影響明顯讓芬里爾縮小一倍，這是效果確實發揮的證據；但是，這樣還不足以拯救它。芬里爾依然猛烈地掙扎，恨不得咬死米菈。

支援隊伍每個成員的招式都不盡相同，但是依然發揮功用，支配空中。話雖如此，狼也相當驍勇善戰。雖不至於讓情勢再度逆轉，依然足以爭取到大量的時間。

加姆對那條鎖鏈相當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