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塔頂的寢室。在舒適的睡眠中，受到窗邊灑落的陽光照耀，米菈睡眼惺忪地醒來；亂掉的頭髮隨動作輕盈地飛舞，銀光閃耀。

（她已經醒了嗎。真早吶。）

米菈隨便撥撥頭髮，瞥了身旁一眼。眼前只有瑪麗安娜的枕頭。露娜在枕頭上方窩成小小一球，還在睡覺。米菈看到牠安心的表情垂下眼角，打開手環的選單顯示現在時間。

（是老朽睡晚了……）

時間顯示現在剛過早上九點半。米菈關上選單打了一個大呵欠，從牀上放下腳準備走向客廳。這時看見正面小桌子上的衣服，那套衣服的設計十分眼熟。

（準備得真周到吶。）

是魔導長袍套裝。米菈拿起連身裙，正想先穿上。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女僕裝打扮的瑪麗安娜探頭進來。

「早安，米菈大人。」

「嗯，早。」

「我來幫您。」

她一眼就看出米菈接下來想做什麼，帶着不容拒絕的氣勢走來，喜孜孜地開始替米菈整裝。這個時機巧妙到她彷彿在偷看。

除了換衣服之外，米菈的長髮還被充滿幹勁的瑪麗安娜以接近透明的藍色緞帶在兩側綁了起來。看到更加凸顯自己可愛的雙馬尾造型，米菈自己也不討厭，在鏡子前露出略顯驕傲的笑容。

盡情打理米菈頭髮的瑪麗安娜也對成果展現滿意的微笑。

然後，鏡中的兩人隔着鏡子看着彼此淡淡地微笑。

露娜在即將喫早飯這絕妙的時機醒來。和牠一起喫完早餐，米菈跟瑪麗安娜說今後大致的預定。

首先，他要去城堡向所羅門報告。根據索爾霍爾留下的資料的解讀狀況，有可能會直接前往新的目的地。依照地點，也許會很久才能回來。

米菈有些愧疚，瑪麗安娜卻說「不必擔心。」露出不會讓人感受到寂寞等情緒的微笑面對米菈。

瑪麗安娜已經不再擔心了。對她來說，只要能夠守護主人的歸處就是喜悅，也是活下去的意義。最重要的是，現在和過去只能等待的三十年間已經不同了。

米菈看到瑪麗安娜的模樣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庇護紋章，充分體會到這段羈絆的巨大。

「那麼，老朽該出發了。」

「是啊，拜託啦。」

她說，那叫做「日之本委員會」是由前玩家國主聚集而成，在祕密中召開的會議。

米菈離開死靈術之塔，走向魔術之塔。這次想找露米娜莉亞。米菈得到了世界樹的碎片，想問她能不能用這代替木炭。

（不愧是玄關，果然豪華啊。不過，這些畫是誰畫的吶？）

兩人無懼地相視而笑，醞釀出異樣的氣氛。

「所以說，來幹嘛？」

米菈接下小包看了一眼，直接收進道具欄說「老朽的事情就這樣，先告辭了。」離開辦公室。

「是嗎。謝謝妳，米菈。那麼我今天就去吧。」

幾乎都具有日本人思想，盡力迴避戰爭的前玩家國主，以及原本就生長在這個世界的人，對戰爭的價值觀當然大相逕庭。於是，周圍被原生國包圍的玩家國只要一有機會就遭受攻擊，處於無法掉以輕心、處境會因爲外交而使情勢緩和或惡化的狀況中。其中甚至還有不堪原生國侵擾，最後宣言開戰的前玩家國主。

「就是說吧，就是說吧？老朽正是這麼想才大放送的吶。」

「嗯，正是。老朽沒試過，不過沒辦法把那變成木炭嗎？若是可行，其中一項就算交差了。」

對此，第二次會議加入了在防衛戰時將會支援小國的條約。

離開召喚術之塔，米菈正想起飛出發，但看到隔壁的高塔忽然想起某件事。隔壁是死靈術之塔，腦中想到的是和艾瑪樂蒂的約定。現在纔想到自己跟侍女莉莉說過，要通知艾瑪樂蒂有時間時去量尺寸。

（這麼說來，老朽差點忘了。）

「這該不會是世界樹的碎片吧？」

「米菈大人接下來要去報告嗎？」

「喔喔，這樣嗎。感謝。」

米菈挺起胸膛，露米娜莉亞就一把抓住他的臉。話雖如此，她也沒有用力只是做做樣子。

兩人半開玩笑地說，在心中對所羅門表達絕對不會說出口的感謝。

「工匠公會嗎？還有那種地方啊。」

「和原生國的關係是問題啊。追根究柢，不解決爭端戰爭就不會結束。爲了國家、爲了財富、爲了生存、爲了更好的生活抗爭。這些雖然沒有錯，但從我們的價值觀看來難免覺得扭曲。思想、歷史、國家，這些無形的魔鬼干擾只要攜手合作就能得到的好處。總之，老實說我也搞不太懂。」

米菈高聲吶喊，全力亂捶打她的房門。在門嘎吱作響的同時，豪爽地敞開的門後飛出一道銳利的紅色人影。

不知道該判斷品味好還是不好的大幅繪畫上，畫着半裸精靈們聚集的湖畔。中幅的繪畫上畫着少女朝河川奔跑，充滿躍動感的瞬間。小幅的畫上畫了只穿了一件薄紗的少女與在天空中飛舞的天使雙手交握。此外，還有一幅似乎在哪見過的銀髮少女，穿着兔子般的睡衣沉睡的畫。

「即便是艾瑪樂蒂大人，我也不退讓。」

可是，米菈並沒有發現。他沒發現瑪麗安娜稍微鼓起臉頰。要擁抱的話，不該忘了另一個人。發現這件事說不定是米菈今後該面對的課題。

「抱歉全推給汝處理吶。老朽也想幫忙，卻不善常解讀啊。」

「嗯，抱歉耽擱汝了吶。」

世界樹的碎片用途廣泛效果又高，爲此當然是非常貴重的物品。相較之下，世界樹的木炭主要只會用來當作特殊道具「淨化祕石」的生產材料，因此需求度不比碎片。雖然只差一點點，木炭的得手機率也比木片高，所以若不是非要淨化祕石不可的話，並不必特地將碎片變成木炭。

「莉莉似乎挺來勁的，說想要量尺寸，希望汝能告知何時方便。」

大家都只能人人自掃門前雪。露米娜莉亞最後這麼作結。而阿爾凱特王國本身也是被原生國包圍的國家之一。

蘇萊曼散發出打從心底感到愉快的氣氛。看到他這副模樣，米菈也想起蘇萊曼本來就是這種人。

米菈感到好奇，問是什麼，露米娜莉亞便大致解釋了內容。

這裏不愧爲首都的王城，城內由水晶燈、繪畫、不可或缺的鎧甲與藝術燈裝飾。中央階梯鋪了美麗刺繡的紅地毯，富麗堂皇的裝潢令米菈再次讚歎。

「不知道耶。我也沒試過不曉得。算了，我去問工匠公會就沒問題了吧。那邊是不管道具稀有度的怪人巢穴，一定有在做實驗。」

艾瑪樂蒂對某個人問，一名高佻的女子便從輔佐官室現身。她名叫夏洛蒂，是死靈術之塔的輔佐官，屬於名爲日行者的種族，也就是吸血鬼一族。

「這個時間，陛下應該在辦公室。需要我帶您去嗎？」

「一點小事何必送禮？」

「哎呀，米菈。妳特地跑來這裏，是爲了那件事吧。」

米菈先說出這句，才操作手環拿出世界樹的碎片交給露米娜莉亞。

「我明白了。我暫時會在資料室，有需要請隨時呼喚我。」

「是啊，其他還有農林公會跟海洋公會喔。」

米菈再次深深感受到自己肩負重任，離開魔術之塔。

（戰爭本來就是這樣。一旦開戰，就會有人死去。爲此才需要抑制力嗎……）

露米娜莉亞煩躁卻也有些愉快地放下高舉半空的腳說。

過去曾是玩家的人多數具有現代和平思想，在這並非假想而是真實賭命的世界中，大家覺得不該玩戰爭遊戲的倫理觀促成了這個會議。

「老朽也不擅長這種事吶。交給所羅門就好了吧。」

米菈決定在前往首都前辦好這件事情，走進死靈術之塔。

離開銀之連塔騎上天馬，米菈從銀色號角起飛。幾個小時後抵達阿爾凱特王國首都月光湖的王城。

蘇萊曼放開推車，以簡略的形式行禮。米菈也簡單回禮，瞥了一眼蘇萊曼手邊推車上的書。書名五花八門，但車上堆的書一貫是關於古代的資料。

米菈集塔內所有術士好奇的眼光於一身，對和召喚術之塔的狀況不同，他失望地垂下肩膀，前往最頂層。

「總而言之，能用那個作出木炭的話，之後就剩紅蓮王之劍了吧。」

「你要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小力一點！話說這段對話也好懷念啊！」

這些在以前的世界會被稱爲插圖的畫裝在漂亮的框中裝飾起來。

米菈這麼說跑上前，蘇萊曼便停下腳步面露微笑。

看起來只像是普通的木片，就連木炭都不是；但露米娜莉亞仍一眼看出那是什麼。說要木炭結果拿到木片的話，應該都猜得到纔對。

「雖然是禮物，不過這也是我的心意。我想一定很適合妳。」

「是啊，就是這樣。這樣最好。」

銀髮少女突然現身，在死靈術之塔內部引起一片譁然。和召喚術之塔不同，這裏有一定數量的術士日以繼夜進行研究。

「適合？是什麼吶？」

簡潔的對話儘管看似少女之間的關係，卻也帶有一股琴瑟和鳴的韻味，頗爲大方。

「路上小心。」

現在委員會名下確實禁止了前任玩家之間的戰爭，其他還有許多各式各樣的協議。而這不僅止於軍事方面，在其他方面也產生各種經濟效果。

樓下，目送米菈離去的術士們說「那就是傳聞中的弟子。」沒有特別在意米菈來這裏的理由，開始興奮地談論起米菈從各方面流傳而來的故事，以及其外表。

她有着纖細的身體線條，類似喪服的穿着和過於美麗的面容。右眼隱藏在眼罩之下，黑色的左眼看似虛幻不實。這副外表確實不愧吸血鬼的印象。

「接下來就麻煩汝了。」

米菈緊緊抱了一次露娜後託付給瑪麗安娜。她溫柔地接下，行了一禮。

「和原本的世界接近不少，感覺不久之後連聯合國都能成立吶。」

兩人偶然間在入口相遇。米菈爬上中央階梯前往辦公室，蘇萊曼則推着推車橫跨入口前方。

「我幫您準備了午餐，請您稍後享用。」

她輕輕一推放開米菈的頭靠在門框上，一面玩弄髮梢一面轉頭問道。

死靈術之塔最頂層。米菈敲了敲辦公室的門，不久之後就有氣息靠近，沒戴紅色頭巾的艾瑪樂蒂自門後露臉。

米菈聳了聳肩這麼笑說，露米娜莉亞便笑着回答：「有類似的東西。」

「晶瑩剔透的潔白肌膚，閃閃發亮的銀色秀髮，果然適合黑色。夏洛蒂也這麼認爲吧？」

米菈則在升降梯中思考阿爾凱特王國被原生國包圍的的處境。

艾瑪樂蒂這麼回答，露出第一次相遇時難以想像的開心笑容，拿起放在門旁架上的小包，說「這是謝禮。」交給米菈。

「是嗎，那還真是謝了。我最好會這麼說啦。」

蘇萊曼這麼說，開始將臺車靠到不顯眼的地方。不過米菈不好意思打擾他的解讀工作，「不，無妨。汝看來也挺忙的，位置老朽也還記得。」說完看了辦公室的方向一眼。

心不在焉地看着這些，米菈想着無關緊要的事情，忽然看到熟悉的人影。是所羅門的輔佐官蘇萊曼，他正推着堆滿無數書本的推車。

夏洛蒂看着米菈搭乘升降梯直到塔底，果斷地表達意見。彷彿幽魂般搖曳的雙眼儘管隔着牆壁仍舊注視着米菈。

「喂～露米娜莉亞～汝在嗎～回話啊～！」

「哎呀，意見又分歧了呢。」

「您的問題我無法同意。我絕對推薦白色。」

這個委員會以玩家最大國的亞特蘭提斯王國爲首，由號召各國國主參加開始。而第一次日之本會議就先做好禁止宣戰的約束。

日之本委員會稱呼那些國家爲原生國，原生國的數量遠比前任玩家擔任國主的數量還多。

「呵呵呵，之後再看吧。妳一定會喜歡的。」

接着兩人簡單道別。露米娜莉亞立刻呼喚麗塔莉雅向工匠公會聯絡。

「米菈大人，歡迎回來。」

「喔喔，這不是蘇萊曼嗎？汝來得正好。」

米菈接下提籃道謝，順手摸了一下瑪麗安娜的頭。動作相當自然，沒有任何遲疑。這讓米菈自己驚訝，或許也證明了自己心中對瑪麗安娜的隔閡消失了。看到瑪麗安娜在自己的手掌下笑逐顏開，米菈也相信這樣就好。

享受過露娜毛茸茸的觸感喝完飯後紅茶，米菈起身說。這時瑪麗安娜從廚房拿來一個提籃遞過來。

這項約束使戰爭大幅減少，卻不至於完全消除。要說爲什麼，是因爲還有玩家之外的國主，也就是原本就生長在這個世界的人爲首的國家。

「不會不會，我纔想跟米菈大人道謝。沒想到我的古代知識能幫上所羅門陛下的忙。現在我每天都過得相當充實，這全多虧了米菈大人帶回來的資料。」

「嗯，老朽回來了。」

艾瑪樂蒂看到米菈隨即察覺其來意，露出淡淡的笑容。目睹她這副能以知性形容的印象，米菈心想沒有紅頭巾居然會改變這麼多，就某種意義上感到佩服，說「正是。」點了點頭。

「汝託老朽找的東西不是有世界樹的木炭嗎？老朽取得了此物。」

「老朽正有此意。話說所羅門現在人在哪兒？」

和衛兵招呼三言兩語走進城內的米菈在入口處觀望，想找人問所羅門在哪。

「拿去，汝要的東西。」

在國王辦公室隨便打了聲招呼，米菈把在天魔迷宮遠古森林採的始祖種子排在桌上。

「哇～～好厲害，收集到十個了啊。哎呀～謝謝。」

所羅門看到米菈收集的始祖種子比灌水虛報的所需數量還多，又驚喜又感謝，從桌子裏拿出箱子保管。

「其實吶，這幾乎是團員一號找到的。牠似乎知道在哪兒啊。發現意料之外的能力，輕輕鬆鬆一下就找完了。」

米菈在沙發上的老位子深深坐下，驕傲地炫耀了一番自己的凱特•西。

「這樣啊，好厲害的能力喔。雖然有點不忍心，不過既然這麼簡單好像可以再拜託你一次呢。哎呀～真高興。」

「唔……也罷，等有事經過附近時再說。」

米菈伸出腳來，對自己的失言有些後悔以苦笑回應。看着米菈這副模樣，所羅門開心地微笑，說「所以說，有找到嗎？」切入主題。

「嗯，老朽得到了長老的證詞。索爾霍爾幾乎無疑是在尋求聖盃吧。」

「是嗎。那麼循着這條線索就有可能逮到他了呢。」

只有收集資料最後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對聖盃出手。但是，米菈親眼確認到痕跡，使接下來的路途確實有索爾霍爾的事情明朗化。

這樣就能避免白忙一場了。聽到這個好消息，所羅門似乎鬆了口氣，心情看起來頗爲愉快。

「還有吶，從切下來的根看來，時間過了很久喔。長老也不記得他是何時去的，若是知道應該就能跳過幾道手續了。」

由於米菈沒有專門知識，不能從切口斷定時期。即便有知識，掌握神木超脫常識的成長狀況應該也有困難。但只要索爾霍爾順利依照步驟進行，米菈認爲可以直接省略他有可能早就結束的初步手續。

「說得也是。我原本很期待長老記得的說，可是神明還真隨便呢～關於能跳過多少，還需要一點判斷用的材料吧。」

所羅門也不能把時間全花在索爾霍爾一人身上，如果能夠省略他也想極力省略。無奈目前完全沒有指標，只好依序尋找可能可以成爲指標的線索。不用說，當然是米菈找。

「嗯……這麼說來吶。說到能夠判斷的材料，索爾霍爾離開時似乎說了需要什麼黑色的東西吶。」

「黑色的東西？」

「嗯，還說……要削成杯子之類的吶。」

蘇萊曼解釋狀況，愧疚地低頭。

「總而言之，我們自己想也不是辦法。這是新情報，就讓專家來吧。」

蘇萊曼聽了默默露出嚴肅的神情，開始整理統合解讀的資料與米菈帶來的新情報。

「是嗎，雖然不知道算不算是線索，不過米菈從長老口中直接取得了新的情報。他好像說要用什麼黑色的東西削，你有印象嗎？」

看來，他想到模糊部分的解答了。蘇萊曼不到幾分鐘就得到結論，露出爽朗的表情宣言。

聽到蘇萊曼的回答，所羅門用力點頭直接看了米菈一眼。米菈不用想就察覺所羅門想說的話，輕輕聳肩倒到沙發上，揮揮手錶示理解。

不久之後傳來一陣敲門聲，專家蘇萊曼從門後現身。

「我記得，廢都中有座名爲結晶神殿的特殊場所。照進最深處的光芒，脆弱的黑水晶便會變質成白水晶，變得比任何寶石都還要強韌。如此一來就有可能削去長老的根。白水晶幾分鐘後便會變回黑水晶，這也符合除了這裏之外無法加工的敘述。」

蘇萊曼聽到自己被呼喚的理由開心地行了一禮。

「不會，這也是我的責任。能受到呼喚是我的榮幸。」

「抱歉在百忙之中打擾吶。吾等完全想不到。」

「嗯，爲何在此？」

蘇萊曼從懷裏拿出地圖，說了聲「失禮了。」在桌上攤開。那是三神國與阿爾凱特王國所屬的亞斯大陸全圖，蘇萊曼指着東側，愛麗絲法利歐斯聖國北方的山脈說：

所羅門立刻放棄，用指尖彈了一下之前看過的呼叫鈴。

「蘇萊曼，如果在那裏加工的話，也許會有那時留下的碎屑。你能調查碎屑判定年代嗎？」

「什麼？真是太好了吶。」

「現在正在判讀的部分，是加工樹根所需要的某種自然物。此外，樹根似乎只能在某個特殊地點加工，關於場所本身卻沒有記述，因此陷入瓶頸。」

「陛下過獎了。」

「我推測應該在這座廢都之內。」

米菈對中途加入的蘇萊曼簡潔地從頭說了一次自己和長老的對話。

「嗯，是嗎。那麼就決定了。」

所羅門壓低聲音，散發威嚴說。

米菈和所羅門都在心中稱讚不愧是蘇萊曼，積極地問。

蘇萊曼看了米菈一眼表達感謝，繼續說明：

「首先，削杯子所需要的自然物，從一般神木的加工難度推測，可以預測需要相當的硬度。接下來的特殊地點完全不明，但根據記述，除了在那裏之外不可能加工。然而，若以加工難度爲前提，米菈大人帶回長老說的某種黑色物體便成爲解答關鍵。」

所羅門聽到這毫無脈絡的情報歪了歪頭嘀咕「黑……削，黑色的……」提供情報的米菈最後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只能仰天說着「黑、黑……」不停重複。

「削……嗎？應該是要用黑色的東西削樹根吧。可是會是黑色的什麼呢？」

「蘇萊曼啊，那個地方在哪？」

蘇萊曼以恭敬的姿勢行禮。這時，所羅門想起這個話題之前的內容。

「的確，如果是長老的根，就連鐵也未必能削穿；但用白水晶就能應該確實削掉纔對。幹得好，蘇萊曼。」

「蘇萊曼，解讀進行到哪了？」

「原來如此，謝謝您，米菈大人。我知道下個地點的位置了。」

「碎屑嗎……這個呢，雖無法說絕對正確，但既然地點位在廢都的神殿深處……應該不會因爲風吹雨打而變質。如果削下來之後置之不理，就某種程度上應該辦得到。」

蘇萊曼說明根據後，米菈與所羅門都大表認同，頻頻相視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