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爲決戰擬定縝密策略的隔天早晨。亞倫及艾梅拉等分遣隊的衆人一早便前往控制基地所在的小村莊。

分遣隊有白虎式神吼太同行，能夠藉由神樂獨自開發的聯絡用法術互相交換情報。

此外，吼太前天爲止都跟在遠方行動的另一支隊伍在一起。這次爲了終於到來的決戰才呼喚回來，配至於各個隊伍擔任聯絡要員。攻略控制基地的第一陣中已經有紐藏陪同了。

「話說回來，那個緋紅鐘琴的首領以前居然是玩家。算了，說不意外倒也不意外。」

神樂上下打量了賽羅全身一番，感觸良多地說。

玩家大多都實力堅強，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個世界的常識。當然也有例外，不過實力越是顯眼，就越有可能是玩家。

「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環境保護團體五十鈴聯盟居然是對抗奇美拉克勞森的組織，創立人又是九賢者之一的神樂小姐。」

賽羅也看着神樂，表示遊戲時代身爲傭兵，加入九賢者「超常之芙蓉」的部隊時曾經看過她，開心地笑說在米菈之後遇到的玩家也是個大人物。

賽羅一眼就認出鈿女是神樂了。由於她赫赫有名，外表又沒有改變，就算有人認識也不奇怪。再加上她跟自稱九賢者鄧不利夫弟子的米菈一同現身，說這是關鍵線索也不爲過。

攻堅部隊的米菈、神樂和賽羅一面談笑，一面在城市稍遠處的岩石地帶與魔物戰鬥，藉此掌握彼此的實力，確保決戰時能夠順利配合。

「那邊那兩個，給老朽好好看啊！」

米菈直接騎在飛來的天馬上，召喚無數黑騎士及神聖騎士，率先展現召喚術的威風，聽到兩人輕鬆地聊天，忍不住回頭怒吼。

「我在看我在看，我看得很清楚啦。」

神樂揮揮手回應。神樂原本就和米菈同爲九賢者，不用看也對米菈的實力瞭若指掌，配合與走位的方法也早就建立好了。因此這次的主要目的，是讓賽羅理解兩人的實力，並評估賽羅的能耐。

賽羅和神樂不同，在聊天的同時不忘仔細觀察，開口稱讚米菈的黑騎士與神聖騎士之配合確實精彩。

米菈聽了心情愉悅，得意地喊「此乃新招！」用部分召喚的塔盾擋下身披岩石鎧甲的野豬魔物，再部分召喚出黑劍將對方大卸八塊。

六把劍轉眼間出現，同時砍下，能夠出其不意又威力十足的性能令賽羅咂舌。

「嗯嗯，這在跟蠍的模擬戰裏也用過呢。居然能同時發動這麼多，了不起了不起。」

部分召喚是遊戲變成現實之後，因爲系統限制消失而化爲可能的新召喚技術。這招獲得神樂的認可，卻因爲她是熟知彼此的同伴，而沒有太過驚訝。換作是米菈，當然也會先有這種感覺。

話雖如此，米菈感覺起來還是有點消化不良。或許就是因爲這樣，米菈最後賭氣說「因爲太過顯眼，老朽不太想召喚皇龍。一到關鍵時刻，甚至可以連同根據地把整座山轟飛。」結束法術展示。

根據蠍的報告，伊伯提斯商會幫助她們獲得三神教會之越境法制官的協助。

「這點小事還算普通，我就示範到這裏。」

又過了一天的夜晚，這次傳來分遣隊亞倫的聯絡。只不過，這邊的報告並不理想。

符咒飛進凹陷的大地中，再度引發堪稱異常的變化。只有砂礫與岩石的大地忽然湧現綠意，轉眼間充滿凹陷地帶。

「以防萬一，要在行動日的前一天做好隨時開戰的準備。還有，有任何不尋常的動靜都要跟我聯絡。」

「十分充足了吶。」

預定接下來示範招式的賽羅面帶苦笑「真傷腦筋呢。」他嘀咕着，同時優雅地拔劍出鞘，看着正面壓低重心。

「聽到兩位這樣誇獎我，總覺得特別開心，讓人格外有信心呢。」

這是陰陽術之一，產生樹木的【木之一式•樹木林】。施術者常會施展這招創造對己方有利的情況，是場地控制的代表術之一。

就這樣，確認完戰力完全沒有問題之後，三人將那天的剩餘時間用來修練，提升「白銀滅鬼」的熟練度。

神樂祈禱似地緊握緞帶，抹去淡淡的淚水仰望夜空。距離地面遙遠的繁星美麗到令人心痛，卻遠遠不及那一天跟麗莎他們一起欣賞的星空。神樂只能靜靜地閉上雙眼。

神樂和噘着嘴回來的米菈交棒，取出一張符咒向前一步，三隻新的魔物就從她眼前逼近。

回來的賽羅謙虛地苦笑，試探地這麼說。

緊接着，亞倫報告另一項掛念之事，即空之民男子的消息。看樣子亞倫還沒跟空之民男子接觸，所以戰鬥不知道會在何時何地爆發。不僅如此，亞倫說連他在哪裏都不曉得，無法依賴他分散敵人的注意力。

木生火。陰陽術創造的樹林和自然界的森林相比，遇上陰陽術創造的火焰時更容易燃燒。若是九賢者神樂點燃寬數百公尺，深數十公尺，位於凹陷大地這限定空間中的樹海，結果顯而易見。

應該是保護基地戰鬥員的村民們完全以一般村民的態度對待外來人士，在田裏採收的蔬菜也用相當合理的價格販售。

儘管自高處墜落，魔物似乎也毫髮無傷，立刻重整態勢再次奔馳。此時，神樂射出第二枚符咒。

雖然還沒付諸行動，無法掉以輕心，不過或許是出於對蠍與蛇這兩名部下的信賴，神樂胸有成竹地說。

身披岩石鎧甲的猿猴型魔物羣，輕而易舉地翻越無數岩石現身。這是在附近一帶出現的魔物中，立於頂端的強敵，鎧猿（Armor Ape）。每一隻的身高都超過兩公尺，其中最威武的個體甚至有超越四公尺的巨大身軀。

現在的預定是在決戰開始同時，由蠍與蛇帶領越境法制官前往梅爾維爾商會的設施，進行強制搜索。

『我們有在村子還有附近繞繞，可是沒有看到他的蹤影。不知道是躲起來了，還是還沒過來。』

神樂結束和各部隊的聯絡，取出一條綠色緞帶盯着看。很久以前自己在遊戲變成現實的當下而束手無策時，風精靈麗莎鼓勵了她，那是神樂想送給她的禮物。

蜥蜴型的魔物雖然比米菈葬送的巖豬（Rock Boar）還小，但同樣有一身岩石般的表皮，以及快上一倍的速度。

下一瞬間，賽羅身形一晃，一隻鎧猿同時發出慘叫。定眼一看，牠的胸口出現一道巨大的傷口，血液噴濺而出。

賽羅長年來鍛練自己的劍技，周圍卻沒有能夠衡量極限的對手。聽到九賢者這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最強基準讚美自己，他坦率地感到開心。

「九賢者的力量原來這麼不同啊。」

點火，也就是引發森林大火。

「那麼，接下來輪到我吧。」

討論的結果是，姑且不管什麼時候開始，設想他不在的最壞狀況，當天依照預定進行作戰計劃。

「就快了，就快了……」

幾瞬間後，魔物們的慘叫接連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每一隻胸口都出現一道巨大的傷口。可是傷口都不至於致命，鎧猿惡狠狠地瞪着弄痛自己的賽羅。

但是，他們以村莊是保護控制基地的要塞爲前提觀察，發現村民們確實透露出監獄警衛般的警戒眼神。

話雖如此，第一陣與鎮壓部隊最慢就算當天抵達也還勉強來得及。神樂考慮到他們跟亞倫等人的會合地點、通往根據地入口的設施地點、無法預測的空之民男子，以及實際確認村莊的狀況與地形等等之後，通知衆人修正後的作戰計劃。

通常會使出這個法術作爲逃走的掩護，或是防禦遠程攻擊的遮蔽物，又或者是提供高機動性的夥伴輔助；但是除此之外，還有個更適合的使用方法。

「怎麼樣呢？我有自信不會扯兩位的後腿。」

在幾天後的決戰之前，她不太想做太顯眼的事情。神樂這麼想，並沒有點火。取而代之，森林像是有自我意識一般開始蠢動傾倒，吞噬彷徨其中的三隻魔物。

鎧猿在岩石地帶間暢行無阻地飛躍，絲毫不把惡劣的地形放在眼中，轉眼間逼近米菈等人。

陰陽術士頂點的法術和凡人正是有着天壤之別，剛纔空無一物的眼前忽然出現一片樹海。賽羅感到佩服，卻又愉快地看着這一幕。

「之後還會點火，可是做到這個規模就太顯眼了呢。」

芙麗嘉又在報告中補充，她感受到堪稱異常的精靈氣息，並斷言氣息最濃厚的地下肯定有蹊蹺。

接下來聯絡的人，是率領五十鈴聯盟第一陣及根據地鎮壓部隊的部隊長金剛和開陽。他們說，雖然借用精靈的力量高速移動，但是部隊規模高達數百人，可能還要半天才能抵達。

他們率先進入當地偵查，發現從外表看來，控制基地所在的小村莊真的只是座普通村莊而已。

鎧猿羣一來到米菈等人前方，隨即嶄露敵意一起發出咆哮。牠們省略威嚇或警告，爭先恐後地衝了過來。

神樂如此做出指示後便結束聯絡。

隔天中午，在謹慎地替決戰做準備時，蠍等人透過嗶助傳來聯絡。

幾分鐘後，只留下魔物的殘骸，原本綠意盎然的地點變回普通的岩石地帶。

這麼一來，梅爾維爾商會即使收到奇美拉克勞森根據地遇襲的通知，也會忙着處理黑霧石製成之武器被發現的狀況，無暇擬定策略應付襲擊纔對。

賽羅身在敵陣中心，集所有敵意於一身，依然揮落劍上的血滴收劍回鞘。鎧猿雖然負傷，卻都仍然健在，戰鬥還沒結束；不過賽羅反而轉向米菈的方向，像是戰鬥早已結束一般邁開步伐。

在這個狀況下，說梅爾維爾商會的未來已經底定也不爲過。

越境法制官是三神國之一，愛麗絲法利歐斯聖國名下，負責維護大陸全土戒律，隸屬於教會的國際搜查官。

亞倫等人試着繼續調查村子，卻因爲戒備森嚴而遲遲沒有進展，無法獲得更多關於村落的情報。

魔物羣瞬間拉近距離，神樂唸唸有詞，射出符咒。符咒以陰陽術士的特殊技能《御靈附身》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飛翔，筆直飛向魔物，隨後在接觸的前一刻炸開。變化發生在轉瞬之間，一大片地表向下凹陷，三隻魔物霎時墜落數十公尺的深坑。地殼變動的規模與速度難以想像是在瞬間發生，這優秀的範例令人清楚看見九賢者的能力。

身軀最大的鎧猿朝在戰鬥中背對敵人的賽羅發動攻擊。下一剎那，每一隻鎧猿的胸部都噴出大量血液，悉數當場斃命。

速度很快。米菈和神樂佩服地看着他的背影。在此同時，鎧猿不理會胸口的傷，發出怒吼朝賽羅揮下手臂。

賽羅站在一旁，鮮血自手中的劍滴落。

神樂的功力不輸從前。米菈見狀，說了聲：「還好還好。」

內容是她們在梅爾維爾商會的倉庫中發現大量的黑霧石武器。不僅如此，她們也已經做好準備，隨時都能展開強制搜索扣押證據。

「嗯，實力完全不會不夠，還很可靠呢。」

戰士職業的《發勁》是凝聚鬥氣，發揮各種力量的技術，組合起來的招式便稱爲《鬥術》。而發勁的組合方式五花八門，人人的《鬥術》都不盡相同，使判斷基準模糊不清；不過賽羅的技術毫無疑問，說是劍術的極致也不爲過。米菈和神樂看到精湛的技巧，都佩服地稱讚。

「這樣，和他們掛鉤的商會方面也有着落了呢。」

不過，九賢者的力量不僅如此，因應對策的對策，進行兩、三重攻擊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此時賽羅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牠的手臂只有劃過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