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傍晚時分，天色染成一片鮮紅。埃利歐等人的搜索毫無斬獲，米菈現在正在天上，看着前方九座高塔佇立的街景。

銀色號角中心聳立的大陸最顛峯法術研究機關──銀之連塔。米菈回到其中一座，召喚術之塔，一走進房便笑逐顏開。

「歡迎回來，米菈大人。」

「嗯，老朽回來了。」

看見瑪麗安娜出來迎接，就能實際體會返家的心情。米菈充滿這種思念接住撲進懷裏的露娜，說着「汝有沒有乖啊～」盡情地用臉頰磨蹭。

他抱着露娜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放鬆。

瑪麗安娜照顧完米菈之後就直接走進廚房。

雙眼不經意地跟着瑪麗安娜看去，大量食材映入眼中。

所羅門一定事先通知過她米菈今天會回來，瑪麗安娜似乎正在準備晚飯。乍看之下，今天的晚餐肯定豐盛無比。

「晚餐絕對值得期待吶！」

米菈心裏充滿期待，露娜也開心地「啾！」了一聲。

食材之中有許多新鮮又上等的蔬菜。除了用來料理之外，想必也有露娜的，牠看起來比平常還要開心。

準備好像幾乎完成了，美食隨即上桌。

或許該說不愧是瑪麗安娜，儘管全都是米菈最愛的菜色，仍確實補充他缺乏的蔬菜。

米菈盡情享用了愛喫的料理。瑪麗安娜則是在喫飯的同時，不時悄悄地看他。露娜也在一旁，每喫幾口特製沙拉就跑去跟米菈撒嬌。

昨天在孤兒院享用的熱鬧晚餐，應該說是太熱鬧的晚餐也很愉快；但是兩人加上一隻的今天也同樣美味，有種幸福家庭的味道。

兩者看似完全不同，本質一定一樣。

就像這樣，米菈度過了一段溫柔和樂的時光。

喫完晚飯就是洗澡時間。理所當然地，瑪麗安娜跟露娜也和他一起洗。

「──老朽那時說他所言不假，只是並不完整吶。」

「成……成功了！您看到了嗎！？」

米菈爬上牀，兩人和一隻聊着明天的事情，慢慢步入夢鄉。

運氣好的人或許能和水精靈締結契約，但若沒有培養術士的基礎能力，沒辦法維持或行使也是理所當然。

這時，米菈拿出剛纔整理的研究報告。報告上除了部分召喚與意識同步等，還記載了各種能應用於低等召喚的技術。

但是，米菈看起來做得一派輕鬆，實際上那卻不是見習召喚術士能馬上使用的法術。

「嗯，明白了！」

整理亂七八糟的筆記，米菈順便整理了自己的思緒，面露清爽的表情。

「就是這樣吶。老朽明天預計一直待在這兒。」

「其實我們最近接獲有點傷腦筋的詢問……」

米菈這麼回答，起身用力伸了個懶腰，拿着研究報告離開研究室。

報告上寫滿召喚術的新技術與知識，說是此時此刻召喚術的最尖端也不爲過。

關於學園的話題，從飯前一直延續到飯後。他開心又認真地替學生着想，對談內容除了授課方針以外，還討論到深度的內容。

「好的，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告訴我。」

「那麼接下來，就來試試黑騎士的部分召喚吧。」

就像這樣，一面和露娜嬉戲，米菈一面描述至今爲止發生的事情。只是，或許是因爲他說得太起勁，並沒有發現瑪麗安娜跟露娜一樣，不知不覺間依偎到自己身邊。

想做的事情堆積如山。

召喚術士最高權威九賢者的研究報告。克雷歐斯只看了一眼，就捨不得別開眼了。

「嗯，老朽現在就去。」

部分召喚的盾牌具有和通常召喚同等的耐力，這是藉此判定有沒有成功的條件。

而且問那些問題的人，幾乎都是見習生等級的召喚術士。

「那麼就請汝好好努力了吶。」

就這樣過了幾個小時，米菈喫完午飯，望着邊服侍自己邊不忘打掃房間的瑪麗安娜，忽然想到一件事。

「就是說吧，就是說吧？」

在研究室閉關。瑪麗安娜聽見這句話就瞭解了一切，輕輕抱起露娜，目送米菈的背影走向研究室。

米菈這麼說，克雷歐斯便愉快地回答：「知道了！」

任務優先度下降的現在，自己反而應該更忙碌纔對。

研究召喚術、改善召喚術的現狀、思考一般職業的召喚術運用法、訓練《意識同步》、習得新技能、實現超越召喚等。

此時，瑪麗安娜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通知他晚飯準備好了。

「話說回來日前吶，老朽思考了作爲內在感應的召喚術應用，汝怎麼看？」

不是作爲主修，而是輔助的召喚術。這或許藏有復興召喚術的全新可能性。

不過這次米菈親自指導，看穿了他缺乏的部分，讓克雷歐斯過去的努力一口氣開花結果。

現在充滿家庭般的安詳，害他忍不住偷懶。

和在地上的敏捷不同，露娜笨拙仍努力游泳的身姿令人憐愛不已。米菈忍不住抱起牠。

「看樣子，最近召喚術的活用法在冒險者之間流傳開來。這方面非常值得感激，不過有很多問題遭到忽視。」

簡單問候過後，他馬上和克雷歐斯開始商量。

克雷歐斯施展的神聖騎士塔盾部分召喚，終於接下米菈黑騎士使盡全力的一擊。

時間眨眼間過去，來到太陽西下時。他完成了完美編輯好的研究報告。

從水精靈與宅邸精靈等來看，當成是米菈的宣傳活動擴散開來準沒錯。

接着兩人在客廳小酌幾杯，悠哉地談笑，等睡意醞釀得差不多了就前往寢室。

露娜能跟米菈在一起也很開心，從浴池一角準備給牠的專用浴缸一蹦跳進浴池裏，表演游到米菈身邊的特技。

米菈發現這點，馬上起身對瑪麗安娜說：「老朽在研究室閉關。」

「啊，米菈大人。昨天的換洗衣物口袋裏有幾張筆記，我幫您放在桌上，請您過目。」

「雖然晚了一天，不過歡迎回來，米菈大人。」

目前沒有尚未尋獲的九賢者線索，想行動也無從開始。

換言之，即使只有靠內在感應習得的召喚術，也能充分活用這些技巧。這可說是確切的可能性。

米菈正巧也想和他討論學園的事情。

復興召喚術的成果、所長和怪盜粉絲、在術士公會的激戰和地下水路，最後絨毛骰子就是拉斯特瑞德的事實。

「嗯，老朽看到了。幹得好，汝及格了吶。」

「那麼，您就會留下來喫午餐了呢。有想喫的東西嗎？」

當然，瑪麗安娜和露娜也一起。

米菈宣告合格，克雷歐斯就跟小孩一樣開心。

瑪麗安娜原本會退一步避免干擾研究，但這跟那是兩回事。她似乎完全不打算讓米菈勉強自己繼續，想必是因爲她掌握了適時休息也是研究的重要一環。

現在他是召喚術科的代表，也在學園開班授課。就是因爲這樣，必須習得那些新技術，纔有辦法推廣。

「什麼，已經能溝通了嗎……」

對召喚術科提出的詢問，是關於和水精靈締結契約最短需要多久、想召喚宅邸需要多久等等。

一回到客廳，他看見克雷歐斯的身影。他好像聽到米菈歸來就急忙趕回銀塔。由於他還有學園的事情想要商量，纔會在這裏等待。

「內在感應嗎……原來如此……增加召喚術士的數量不是唯一的方法呢。若能明確地凸顯內在感應召喚術的優點，也有可能拉攏現在大顯身手的術士變成夥伴……」

瑪麗安娜坐在他對面，開心地聽着米菈的故事，三不五時回以微笑。對她來說，這種時間就是幸福，臉上的微笑更充滿安詳。

「喔喔，遊得真好吶！」

克雷歐斯困擾地低語，米菈把眼睛別開，低聲說：「這樣嗎……」

他正式將部分召喚和武裝召喚等，在想到當下所寫下的新技術進行編輯。

克雷歐斯突然這麼抱怨。

那天米菈一早什麼也沒做，悠閒地度過。

「這是……！啊啊，居然連這種事情……！」

克雷歐斯說他這麼回答，大多數人都失望地回去了。

在米菈的指導之下，克雷歐斯的特訓一直持續到深夜。

難度極高，但是無可衡量的潛力讓克雷歐斯奮起。

最該先做的是抹去召喚術長年來累積的負面形象。不論是不是內在感應，只要能增加召喚術活躍的場面，就能提升召喚術的地位。

只是，在討論途中。

「詢問？關於何事的詢問？」

九賢者全員皆是如此，米菈在研究或鍛鍊法術時的專注力遠遠超過凡人。瑪麗安娜就是因爲心知肚明，纔會沒有跟進研究室裏。

那時，瑪麗安娜把要洗的衣服全部收走。米菈在心裏想他們真像夫妻，但兩人的互動反而比較像母女，瑪麗安娜是媽媽。

克雷歐斯從第一次自米菈口中聽見部分召喚的時候開始就一直練習，能做出一部分基礎；但他總是欠缺臨門一腳，因此尚未成形。

這時，瑪麗安娜說她是第一次看見露娜游泳。

米菈再次體會到，今後的活動還是比過去要更明確地說明這點比較好。

「啾～」

「太厲害了……只要能學會這些，召喚術一定會受到前所未有的矚目！」

米菈整理在前幾頁的內容，是單憑技術就能使用的召喚術技巧。說起來，就是隻要學會，就算只會召喚黑騎士也能使用。

米菈微笑表示會先傳授他部分召喚，克雷歐斯便有預感即將展開地獄般的特訓，露出抽搐的笑容。

再加上他已經姑且達成了目標人數，任務的急迫性也消失了。或許是因爲這樣，米菈宛如過去忙碌的反作用力般慵懶放鬆。

米菈也爲克雷歐斯的成長開心，希望他能更上一層樓。

洗好澡後，他又在瑪麗安娜的照料下換上睡袍。

米菈和露娜發出安穩的呼聲後，瑪麗安娜也靦腆地微笑，闔上雙眼。

米菈這麼問，克雷歐斯便詳細解釋。而那個問題，米菈也有印象。

此外，克雷歐斯說要再嘗試幾次的部分召喚，全都穩定地接下黑騎士的一擊。看樣子，他已經完全掌握部分召喚的感覺了。

慢慢泡在溫暖的浴池中，米菈活靈活現地描述哈克斯豪森發生的事情。

話雖如此，好像還有不少有幹勁的人申請入學，或是購買銀之連塔發行的召喚術入門課本。

克雷歐斯的部分召喚遭到擊碎、一刀兩斷了無數次；可是他不屈不撓，經過數十、數百次的指導與調整，結果終於完成了。

米菈在研究室最先做的事情，就是統整目前爲止在旅途中得到的召喚術研究成果。

從現狀想來，這種有創意的切入可能滿有趣的。克雷歐斯做出這種反應。

米菈下定決心，要提供技術開創召喚術更好的未來，立即盯上克雷歐斯。

看樣子，牠太想找米菈，纔會忍不住跳進浴缸裏。米菈得知此事越來越感動，更加疼愛露娜。

「好，露娜想喫桃蘋果呢。」

他尚未抵達九賢者的領域，而報告上整理的智慧結晶，寫滿在那個領域之上的知識。

喫着瑪麗安娜準備的早餐，米菈一面跟瑪麗安娜聊天，一面在她的照顧之下跟露娜嬉戲。

爲了趕緊轉移話題，米菈問克雷歐斯自己最近想到的問題。

成功肯定讓他開心不已，現在的他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沒想到幾分鐘後，他的信心就完全變成無力感。儘管看似雷同，神聖騎士與黑騎士的部分召喚難度依然天差地別。

神聖騎士只要做出盾牌就好。相較之下，黑騎士必須舉劍再揮下，進行兩種動作，更遑論必須在短短數秒之內達成。

「完全看不到盡頭……」

克雷歐斯在特訓中幾乎用盡瑪那，氣餒地垂下頭來。難度顯然不低，他的表情急轉直下，充滿悲愴。

「嗯……看來這就是極限了吶。」

米菈看穿他受到神聖騎士部分召喚過多的影響，安撫着說自己還能繼續的克雷歐斯，叫他今天先好好休息。

太鑽牛角尖也不好。克雷歐斯點頭接受米菈的建議，乖乖回房去了。臨走前他留下一句明天再麻煩了。

幫克雷歐斯特訓後，米菈盡情享受了一段悠閒的泡澡時間。

忙碌又悠哉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