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雖然不確定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不過其實，卡地亞斯麥特島周邊海域好像有幽靈船出現喔。」

塞羅稍微傾身向前，壓低聲音以平淡的語調說了起來。

「喔……喔喔，喔喔喔喔！確實是經典吶！」

卡地亞斯麥特島，那是座位在衆人現在所在的亞斯大陸，以及方舟大陸間的島嶼。由具有修米格斐地區最強海軍的瓦利軍港國爲首，現在以卡地亞斯麥特聯邦聞名。

順帶一提，修米格斐地區指的是方舟大陸與亞斯大陸總合，Ark Earth Online的舞臺之名。

「這是船員間廣爲人知的傳聞，大約十年前吧，我認識的船長告訴我的。據說，那艘幽靈船會在黃昏時從濃霧中現蹤。每個目擊者都說，船會突然遭到濃霧包圍，並和一艘古老的槳帆船並肩航行。那艘船上揚着海盜旗，還有人在甲板上看到身穿紅衣類似船長的人物。不只這樣，這個傳聞具有各式各樣的猜測。有人說跟着海盜船走就能找到海盜的寶藏，有人說遭遇海難喪生的人會變成船員在幽靈船上彷徨，更有人說船內封印了遺失的傳說武器。在各種猜測中，也有瓦利海軍祕密武器的說法；不過我應該會投傳說中的武器一票吧。畢竟我是劍士。」

「我也一票！」

賽羅最後以玩笑收尾，卻只有艾梅拉雙眼熠熠生輝，贊同傳說中的武器的說法。

「這只是傳聞而已喔。」

賽羅還是用姑且叮嚀的態度這麼補充。芙麗嘉露出無奈的苦笑，傑佛也同樣仰天嘆息。

傳說中的武器。艾梅拉對傳說之劍感到興奮，開始忽視周遭的狀況沉浸在幻想之中。

「不過吶，這傳聞還真令人在意啊。之前老朽應該會一笑置之，到了現在……」

「是啊，就是這樣。就是這裏有趣呢。」

幽靈船在現實中只不過是沒有根據的傳說，但在各種幻想都存在的世界中，就連傳說也帶有現實的可信度。米菈和賽羅因爲這種共識相視而笑，就幽靈船盡情幻想。

「那麼，下一則傳聞。」

又點了一份蜂蜜歐蕾與花草茶，賽羅認真卻依然開心地繼續說道：

「大海說完了換天空。這是煞有其事在飛行船船員間流傳的傳說──是，米菈小姐。」

說到一半，米菈聽到話中出現好奇的單字舉起右手。賽羅立刻理解其意圖，以老師般的感覺點名。

「老朽第一次聽過飛行船，那莫非是──」

「是啊，沒錯，是飛在天上的船。聽說是靠最先進的魔導工學實現的。話雖如此，也是最近……我記得大概是三年前才完成的吧。可想而知建造費用不低，目前大型飛船隻有三神國、亞特蘭提斯、尼爾瓦納各一艘，總計五艘而已。」

「對了對了，目擊者證詞的共通點都是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每個人都是被捲進暴風雨中，在裏頭看見巨大城堡的影子的。暴風雨一定在保護天空之城吧。」

米菈將在懷裏發出舒服呼聲的純潔兔交給旅館老閱，一半擔心一半好奇地追上賽羅等人。

「我也說一樣的話安慰他，沒想到他竟然露出勇敢的笑容，從袋子裏拿出金塊給我看。我問他那是什麼，他就說這是他在流沙底下撿到的。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好像不是掉進地下遺蹟，而是一座位在地下空間的巨大都市。那裏所有建築都金光閃耀，起初他無法理解狀況，看傻了眼。這時他看到遠方有個漆黑的人影急速逼近。這一瞬間，一股寒意竄過全身，他拚命逃跑，結果回過神來就泡在綠洲的湖裏了。那塊黃金就是他勉強帶回來的，鑑定結果發現那是純金。他將那裏稱爲黃金都，想再去一次；但到現在都還沒有成功。」

「好好喔，黃金都。如果找到那種地方，就一輩子不愁喫穿了。」

「怎麼了？」

賽羅完全肯定米菈的期待。

賽羅回過頭，這麼說請她冷靜下來。她似乎是護衛車隊的夥伴之一，艾梅拉等人看到她的模樣也浮現緊張的神色。

九賢者之一「影繪之華倫丁」。

旅館老闆也因爲自己的職業遇見很多冒險者，聽他們說的故事。結果，自然而然地迷上了他們充滿夢想的冒險故事。

賽羅說到這裏，最後說這跟米菈委託的日期無關又是十年前發生的事情，但或許跟米菈的任務有關。

只不過磁宙水晶偶而會失靈。話雖如此，這也是高等玩家人人知道的常識。

老闆輕輕行了一禮，回到吧檯後方。

天上飄着幾朵又大又白的雲，米菈心想城堡說不定就藏在其中一朵之中，對還沒見過的世界滿心期待，幻想造訪的那一天到來。

而說到守護者，就輪到召喚術士登場了。

第二則傳聞，是飄浮在天上的天空之城。米菈聽到可說是王道的幻想代表登場，忍不住站了起來，直接跑到窗邊仰望天空。下一剎那，芙麗嘉也跟了上去。

「請您快點來商隊長那邊，好像出事了。」

米菈聽完，着眼於故事中的黑色人影。那個存在像是爲了排除賽羅熟識的冒險者而出現，簡直就像是守護黃金都市的守護者。

（那傢伙很怕生吶……）

「我比較想要黃金的魔術書庫。」

全身穿着黑衣，使用足以壓倒性戰勝魔族的退魔術，又不說名字便離去，共通具有這三個點的人。

「居然是流沙……真是太不走運了吶……」

「這是我聽某個冒險者朋友說的。與其說是傳聞，比較像是經驗吧。他主要以方舟大陸北部爲中心冒險，某一天有事要去海市蜃樓寺院。他運氣很好，跟發掘者買到磁宙水晶，正以寺院爲目標在奧莉亞特沙漠中奔馳；可是，磁宙水晶好像是瑕疵品，反應在途中就消失了。」

艾梅拉邊走近兩人邊這麼說，悄悄扭住芙麗嘉伸向米菈的手。

幻想到最後，將黃金都塑造爲理想鄉時，賽羅突然說。

「好啊，沒有問題。」

「這樣嗎，我知道了。」

「各位冒險者真的都知道很多故事呢，我也最喜歡聽這些故事了。」

「嗯，也是。一定是這樣沒錯。」

守護者常是寄宿在所守護場所的精靈。精靈則是可締結契約的對象之一。

「黑英雄吶……」

賽羅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老闆便看準時機將飲料端來。

「飄浮在天上的巨大城堡的話，一定會有記載前所未見魔術的書籍呢。」

米菈的雙眸充滿期待。賽羅見狀，心想貪得無厭或許就是她強大的祕訣，在內心表達理解。

雖說是爲了不顯眼而穿的，但黑色的衣服反而更加醒目。生性害羞不善與人交談，喜歡受到感謝卻不正面接受，因此不善長對人戰鬥，但面對魔物等對象則強得可怕。這就是華倫丁。

起初被拋在話題外的衆人也漸漸被兩人的話吸引，最後五個人興奮地創造出自己的理想鄉。

喫完午飯正在閒聊時，身穿長袍的女性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她稍微喘了口氣，用清楚的語調這麼說。

「嗯，老闆。抱歉能請汝幫忙看着這孩子嗎？」

「說不定可以締結契約啊？」

「啊，賽羅先生，終於找到你了！」

緋紅鐘琴的衆人着迷地聽着賽羅的故事，只有芙麗嘉不停以感覺不出來的程度偷偷試圖靠近米菈。

米菈聽了，對賽羅熟識冒險者的黴運感到同情。這個狀況米菈也曾經歷過。

「沒錯，就是天空之城喔，米菈小姐。」

「哎呀，妳好奇的是那邊嗎？」

「她只有遇見米菈的時候會這樣，平常都是很認真的魔術士喔。」

聽到這個單字，米菈腦中浮現某個人物的名字。儘管隱約察覺到賽羅特地跟自己說這件事的意圖，米菈仍敷衍地將視線飄到半空中使意識飄浮。

不過，當時城市中卻沒有能夠抵抗頑強魔族的戰力。就在居民們無能爲力，慘遭蹂躪而絕望時。

賽羅又故弄玄虛地喝了一口茶，米菈見狀也喝了一口。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夥伴們在哪裏做什麼事情？儘管這麼想讓米菈覺得麻煩，但還是姑且先將「黑英雄城」的事情記在心裏。

芙麗嘉在一旁發出慘叫，但沒有人理她。

賽羅這麼回答，接下茶杯喝了一口和老闆相視而笑。兩人間似乎能夠彼此理解。

天空之城中封印了太古的靈獸，過去英雄揮舞過的聖劍沉睡在地底，書庫中的書架塞滿古代的魔術書籍，寶庫中金銀財寶堆積如山，中庭的噴泉不斷湧出生命的泉源。五人完成這種天空之城終於冷靜下來，賽羅露出有些害臊的表情說起第三則傳聞。

方舟大陸西南方是一片賽羅所說的奧莉亞特沙漠。那裏有個名爲海市蜃樓的寺院，沒有記載在地圖上的聖域。前去那裏唯一的方法是利用叫做磁宙水晶的道具找出所在地點。

三神國是玩家起始的國家，也具有大陸最大的戰力與規模。而可與三神國並列的兩個國家，亞特蘭提斯王國與尼爾瓦納皇國是時常角逐頂尖，由玩家建國的國家。

他說的是亞斯大陸西北方名爲「黑英雄城」的事情。

「小型的話好像又變多了一點喔。只不過，這次的傳聞是大型飛行船的船員說的。這個傳說起初好像是在用飛行船接送某位大人物時發生的。那天是個晴朗適合飛行的日子，就在飛行船順利經過一半航路時，突然被捲進巨大的暴風雨。暴風雨中和黑夜一樣昏暗，只有轟隆巨響的閃電偶爾照四周。船員們在狂風暴雨的衝擊下全體動員，試圖脫離暴風雨時，那個出現了。」

「這麼說來，雖然不是傳聞……」

「黃金都嗎……不過，那個黑色人影會是什麼吶……」

「喔，這反應真教人意外吶。聽起來還頗有魔術士的模樣嘛。」

英雄在那座城市降臨。

賽羅立刻起身，在櫃檯上放下費用後說「感謝招待。」和她一起跑出店裏。艾梅拉等人也旋即跟上。

流沙在奧莉亞特沙漠隨處可見，掉進流沙就會被強制邀請到地下遺蹟的地下城。那名冒險者運氣想必相當不佳，米菈喝着蜂蜜歐蕾苦笑。

兩人相視頷首，幻想穿過暴風雨壯觀的巨大城堡好一陣子，彼此談論那裏一定會有着什麼的想像。

三人回到座位上，米菈把不自然靠近的椅子拉開後坐下，在身旁就座的芙麗嘉便默默垂下頭來。艾梅拉也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般喝了一口飲料。

「那莫非是……！」

居民們稱呼那位不知名的術士爲「黑英雄」，將他把爵位惡魔瞬間燒成焦炭的地點變成觀光名勝保留下來。

「我自從聽到這個傳聞也變得很常抬頭看天空喔。」

在十年前的三神國防衛戰中也受到衆多魔族攻擊。

「有點太離題了呢。那麼，最後一則。」

「就在船員拚命試圖脫離暴風雨時，一道巨大的閃電照亮暴風雨深處。在狂風暴雨惡劣的視野中，又黑又厚的雲層被剎那間的閃光照亮，上頭映照出一座巨大城堡的影子。看到的不只有一個兩個人，幾乎所有船員都看見在遙遠的上空，有座在暴風雨中浮現的巨大城堡。而且不只有一次，據說之後在不同時間地點又有不少人目擊喔。」

「那麼，我繼續說了。那個，我記得說到揭曉之前呢。」

放下馬克杯與玻璃杯，旅館老闆露出興致勃勃的笑容。

賽羅繼續說道：

賽羅說完，米菈腦中鮮明地浮現出奇幻故事中經典中的經典，說是明星也不爲過的存在。

「是啊，他那個時候也大大嘆了口氣。可是他已經很深入了，心想會不會就在附近，決定稍微在附近找找看再回去，但……他卻一不小心踩進流沙，就這樣被吞進了地底。」

「那真是糟了吶……」

賽羅對米菈這麼笑說。他似乎記得這種不禁想抬頭看天的心情。

兩人抬頭看着窗外天上的雲朵這麼說。米菈聽到芙麗嘉說出過去行爲舉止難以想像的話，露出惡作劇的微笑。

「喔……大國果然非同凡響吶。」

「有些是工作關係聽到的，但我自己也很喜歡聽故事，應該有一大部分是因爲自己也有興趣故意收集的吧。」

從今以後騎乘天馬時，可能會比看地上更常看着天空。米菈開心地想像未來，嘴角微微揚起。

大家以天空之城時的氣勢開始恣意說起自己的希望。沒有任何人阻止，大家再次開始列舉出各自的期待與幻想。

他全身穿着黑衣，使用退魔術以壓倒性的實力消滅魔族，沒有說出名字便離開了。

那過去似乎是個沒有特徵的中規模城市。

「會有黃金武器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