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喔喔，這還真是……看來犯人不要命了吶。」

米菈在特別室看見被塗鴉的鄧不利夫肖像畫，臉上浮現非比尋常的怒氣，如同詛咒一般喃喃自語。

鄧不利夫的肖像畫被畫得不堪入目。

眉毛被連了起來、眼角下垂露出下流的眼神、鼻毛長了出來、耳毛豎了起來，額頭上還寫了「禿子」的大字。

臉頰上有愚蠢的紅色圓圈，嘴脣被塗成紫色，看起來非常不健康。

此外，到處還能看見「路人老頭子」或是「色老頭」之類的字句。

「對，絕對要把他找出來血祭！」

在看的人眼中，狀況非常過分。

話雖如此，遭到塗鴉的是肖像畫表面的玻璃，因此只要擦乾淨就能恢復原狀。

可是艾蜜莉亞說，惡作劇的人用擦不掉的筆畫，就算仔細擦拭也擦不乾淨。

仔細一看，確實有幾道暈開的部分，留下艾蜜莉亞努力的痕跡。

話雖如此，倒也不是擦不掉。克雷歐斯已經提出申請，專用清潔劑後天就會送達。

然而，這不只是擦不擦得掉的問題。

最重要的是有人鎖定鄧不利夫塗鴉。米菈將之視爲宣戰。

「這種時候，首先要調查現場吶。」

爲了掌握犯人的線索，米菈旋即施展召喚術。

他召喚的當然是最近登場次數特別多的團員一號與華生。

「不論是什麼事件都能交給小生喵！」

「主人，您需要在下的智慧嗎汪？」

團員一號華麗登場，華生則是瀟灑現身；但是兩人一發現彼此的存在，馬上開始怒目相視。

就在艾蜜莉亞關門上鎖的時候。

在想到他就是鄧不利夫本人之前，她先想到了繼承的可能性。

「怎麼會這樣……」

米菈因爲師徒的設定順利奏效而鬆了一口氣，「唔嗯──」了一聲，正想肯定就是這樣的時候──

話是這麼說，想要找到他們並不困難。特別室中雖然清潔溜溜，門外仍然留有氣味。

鑰匙總是在職員辦公室，不可能偷偷帶出來。

而且凱洛斯知道米菈是鄧不利夫的弟子，居然還敢予以襲擊，並丟臉地反遭制伏。

（嗯……女更衣室啊。）

話雖如此，在鄧不利夫的肖像畫上塗鴉，動機究竟是什麼？

但是，對方真的會故意做馬上就會被懷疑的事情嗎？

就這樣，米菈等人開始調查特別室裏有沒有留下犯人的蛛絲馬跡。

米菈提高警覺，在內心叮嚀自己要慎重避免身分曝光，繼續搜查。

「喔……喔喔？汝真清楚吶。」

假設是聖術科犯案的機率極小，華生提議去魔術科探聽情報。

但現在，由於培養出了以艾蜜莉亞爲首，足以對抗的人才，這些直接的騷擾才漸漸銷聲匿跡。

「──就是這樣。昨天魔術科的各位同學打掃時，有發生什麼事嗎？」

她既然這麼說，就應該沒錯纔對。

「那個，牠們還好嗎……」

華生垂頭喪氣地說。

「難道說，您是跟鄧不利夫大人繼承的嗎！？」

米菈這麼說起身，艾蜜莉亞好像還很不滿。這也無可奈何，畢竟她心愛的肖像畫被玷污了。

不是稍微受到主觀影響的艾蜜莉亞，而是掌握魔術科狀況的人。

結果，他們完全找不到負責打掃的人有任何嫌疑，反而只有證明他們的清白。

犯人要腳踏實地地尋找。米菈回到搜查的原點，離開特別室準備前往魔術科。

艾蜜莉亞推理道。

「還有，到今天爲止沒有活動用到這裏。換句話說……犯人一定就在昨天，或前天負責打掃的人之中。」

艾蜜莉亞如此斷言。她似乎是爲了看鄧不利夫的肖像畫，才一馬當先自願擔任特別室的打掃人員。

看來她對鄧不利夫的熟悉程度超出想像。

艾蜜莉亞似乎心想，只要是師徒關係就很有可能。

米菈看到一名女學生走進隔壁房間。不僅如此，那間房間居然走出好幾名身穿運動服的女學生。

他這麼說，拍拍艾蜜莉亞的背。

牠們跟平常一樣，就在米菈想幫牠們仲裁的下一刻──

仔細一看，特別室隔壁是女子更衣室，再隔壁是男子更衣室。

（喔，隔壁是更衣室嗎？）

（好了，難道沒有更熟悉內部情況的人嗎……）

「是，我們走吧！」

艾蜜莉亞一定有很多想法，看似還無法放棄這條線索。

「嗯，說得也是。探聽情報是查案的基礎吶。」

只是那一瞬間，華生領悟了一切，迅速塞住團員一號的嘴，避免牠說出致命失言。

她揚起聲音，彷彿找到了犯人。

這是個性認真釀成的悲劇。

他們提出沒有預設立場的問題，並讓華生觀察反應，用這種方式調查。

她說，特別室平常會上鎖。

米菈稱讚艾蜜莉亞認真負起自己的責任，完全沒有錯。然後──

「好了，汝別那麼失望。即使發生此等打擊，仍仔細打掃的責任感確實值得嘉獎吶。」

米菈不記得自己曾招惹他人，或是學園學生的怨恨，對此抱持懷疑。

不愧是規模龐大的學園，體育館不只一座。

不僅如此，他還用氣味魔法剝奪了團員一號的意識，動作堪稱神乎其技。

關於書中沒有記載的部分，艾蜜莉亞也收集了口耳相傳的故事，與關係人的口述。

「可是，既然鑰匙不能隨便帶走，昨天負責打掃的魔術科就最可疑呢……」

（總之，還是先避免隨便召喚比較好吶。）

「那當然！團員一號大人跟華生大人是常識呀！」

「咦……咦咦！？那個外表……那個反應，跟團員一號大人還有華生大人一模一樣！？好厲害！應該說……難道說是本人……！？」

打聽完情報，米菈等人暫時回到召喚術科，在教室內整理資訊。

『無比接近清白汪。他的表情只有驚訝，還有一點害怕而已汪。』

艾蜜莉亞一看到牠們，突然興奮不已。

「那麼，既然是這樣的話，就先去魔術科打聽情報吧汪。」

魔術科負責打掃的其中一人一聽完艾蜜莉亞的話，不敢置信地面露驚訝的神色。

但是艾蜜莉亞露出篤定的表情說：

「老樣子了吶。」

不愧是鄧不利夫的粉絲，團員一號和華生在經典牀邊故事九賢者物語中不可能沒有登場。

「繼承？什麼繼（承喵）──」

條件雖然嚴苛，召喚契約除了一部分之外都可以繼承。

關於鄧不利夫的肖像，努力想擦掉塗鴉反而起了反效果，就連犯人的味道也都不見了。

「好，今天的調查就先到此爲止吧。明天再繼續。」

就這樣在特別室裏到處搜索，結果完全沒有找到任何鎖定犯人的證據。

她說，過去在術技審查會中，魔術科代表凱洛斯被米菈狠狠修理一頓的事情，在學園內小有名氣。

「搜索方法多得是，可沒時間垂頭喪氣。咱們一定要給犯人一點顏色瞧瞧！」

團員一號納悶地側頭說。

「竟敢襲擊米菈老師，那個男人太差勁了。而且他還利用貴族的身分隨所欲爲……這點我也沒有資格抱怨……只不過，謠言傳開來的結果，害魔術科現在處境非常艱難。我聽說就連在術技審查會上，魔術科的評分也特別嚴苛。」

她以光速靠近，用閃閃發亮的雙眼看着團員一號與華生，露出恍惚的微笑說：「跟故事裏一模一樣……」

「這間房間的打掃採取志願制，我們召喚術科上次是三天前打掃的。那時鄧不利夫大人的肖像畫上當然沒有塗鴉。」

如她所說，目前想得到的可能性中，這似乎最高。

「如果他們是假裝的，打掃負責人就全部都是天才了汪。」

「是，說得也是。我們上吧！」

「喂喂喂，騙人的吧？誰會做那麼缺德的事情啊……」

艾蜜莉亞還有可能知道很多其他細節。

「看來打掃得相當徹底汪。這樣在下的鼻子派不上用場汪……」

有鑑於這種背景，他們因爲惱羞成怒而在鄧不利夫的肖像畫上塗鴉也不無可能。這就是艾蜜莉亞的解讀。

最重要的是，魔術科現在真的還有艾蜜莉亞所說的強烈動機嗎？

米菈等人一來到魔術科，就先尋找打掃特別室的人。

一問之下發現，最近沒有發生那麼大的衝突。話雖如此，他們也無法看透人心。

而走廊盡頭，斗大的文字寫着「第二體育館」。

儘管失去了調查成員團員一號，只要有華生應該就沒有問題。

艾蜜莉亞對負責打掃的幾個人提出相同的問題。

「我知道了……」

幾乎同時，校內響起宣告放學的鐘聲。

聽到這句話，又有一人垂頭。

艾蜜莉亞再次奮起站了起來，說自己也許有辦法縮小犯案的時間範圍。

加上這種理由，當時全是新生的召喚術科常受到他們各種騷擾。

她雖然因爲塗鴉大受打擊，卻還是抱着強烈的責任感，好好跟負責打掃的同學一起達成任務。

「前天是聖術科，然後昨天是……魔術科！」

以華生的能力，居然也找不到味道的痕跡。

如艾蜜莉亞所說，就犯案時機來看，除了魔術科之外沒有其他可能。

是艾蜜莉亞。

團員一號翻白眼昏倒。艾蜜莉亞見狀困惑地問，米菈便說完全沒有問題，馬上補充：「牠們是老朽繼承自師父的可靠夥伴吶。」

在這個反應的同時，米菈懷裏的華生報告：

米菈思考這點時，忽然靈光一閃。

使用華生的能力，米菈等人起碼可以鎖定昨天疑似進入特別室的人。

「嗯。是說，昨天與前天的負責人在哪兒？」

「唔嗯……就狀況看來確實如此吶……」

米菈聽見難以言喻的美妙詞彙幻想，下一秒聽到艾蜜莉亞「來吧，米菈老師，我們走吧！」的聲音回過神來，「唔、唔嗯，咱們走。」然後語調僵硬地回答。

內容是魔術科有嫌疑最好從實招來──並不是，頂多只有鄧不利夫的肖像畫被塗鴉的事實，還有問他們有沒有發現什麼異狀而已。

只不過，也許是米菈開口的關係，她乖乖地點頭回答。

「那麼，回家路上要小心啊。」

米菈把艾蜜莉亞交給前來迎接的管家，便邁步走向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