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在司令室找了十幾分鍾，米菈和蛇並沒有找到任何特別有益的線索，只能抱着對檢驗組的期待離開。

作戰室中，亞倫和蠍蹲在地上調查擺在眼前的遺物。

「如何，有任何線索嗎？」

蛇與蠍會合，開始在一旁談論時，米菈這麼問亞倫。

亞倫瞥了她一眼回答「妳自己看吧。」要米菈看地上。

奇美拉克勞森的遺物排在地上，有三把浮現神祕紋路的短刀、幾種裝了液體的小瓶、刻了魔法陣的布、八張地圖以及地下城許可證。

米菈看到這些，拿起其中一樣。

「地圖有八張，看來只有兩種吶。」

他這麼說攤開地圖，發現比遊戲時代還要精細許多。因此一時之間無法分辨出來是哪裏，輕輕皺眉回想。

「是啊，沒錯。一張是這裏，天秤城塞。另一張是──」

「幻影迴廊吶！」

在亞倫說出答案之前，米菈想到與地圖一致的地下城，眼神閃耀立刻說出名字。

「沒錯，奇美拉的人各帶着一張。然後，那邊的許可證在這裏。」

亞倫這麼說，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卡片。

「汝說四張都一樣？」

米菈拿起一張頭上冒出問號。集體行動的話，只需要一張許可證就夠了。

「是啊，一人一張。不過奇美拉的人基本上是個別行動，這並不稀奇。這四個應該是各自單獨來到這裏的吧。」

「原來如此，這樣比較不顯眼吶。」

「就是這樣。還有，這麼說來妳們那邊如何？有任何收穫嗎？」

米菈看到亞倫期待的表情，面露苦笑一屁股在遺物前坐下，輕輕搖了搖頭。

與其在這段時間內浪費時間，也可以採取捉拿會在素描送交地點的收受人這個方法。而送交地點幾乎可以由地圖和許可證確定。

亞倫如此做下結論，環視周圍的焦屍笑說：「不過這應該是預料之外吧。」

「那個，也就是說他們會集中戰力，所以五個人可能會應付不來嗎？」

米菈比了十分鐘少許，喃喃說道「原來如此吶。」對在一旁觀望的亞倫咧嘴微笑。

危害精靈的短刀被蠍包在白布中回收，蛇使用死靈術燃燒奇美拉克勞森的屍體，亞倫再把素描簿丟進火中。

最後米菈不甘心地用手掌拍了拍幾根柱子。身爲使役精靈的召喚術士，居然有完全沒掌握的精靈似乎讓他難以忍受。

然而，四個人擠進一人用的空間難免擁擠，無法消除疲勞。於是米菈等人決定露宿野外。

這在亞倫的專業之外，但他大概能夠理解，一面對米菈的驕傲表達同意，一面對其「掌握」的精靈數量驚歎。

米菈拿起一本素描，露出與外表相反，散發黑心氣質的微笑。

每本的畫風都不一樣，唯有畫的是柱子素描的共通點。換言之，共通點應該是重點纔對。

「然後這根和這根，還有這根老朽不知道！」

「直接說來，這個素描想必是用來正確掌握球體位置的。」

「那名空之民的男人知道吾等不是敵人，就乖乖交出情報回去了。老朽聽蛇說那人是神官且忌諱殺生。就算如此，他還是玷污了自己的雙手。」

下一個目的地幻影迴廊位在自現在地點跨越山脈之後，再往東行的位置。由於距離相當遙遠，搭乘車廂飛去也需要耗費整整一天。

「嗯……柱子……柱子嗎……」

「代表精靈？我知道有某種意義，可是聽不太懂啊。」

亞倫撿起幻影迴廊的地圖，攤開來這麼說。

「看似如此。球什麼的我沒印象，但是這幾根柱子絕對跟精靈王有某種關聯。」

「是啊，剩下兩本也是。雖然不知道這些畫有什麼意義，希望這些在我們手中能成爲某種抑制力。」

送新的幹部來，得先讓對方發覺行動失敗。而對方應該會在超過期限之後還沒有素描送來時做出判斷。

「球的位置嗎？也就是說，球體配置有什麼意義嗎？」

「也對，他們在這裏無疑是在尋找封印精靈王的手段。跟米菈小姑娘說的一樣，考慮到奇美拉已經來到行動尾聲，就重要性來說，佈署好幾名程度高強的護衛也不奇怪。」

「嗯……老朽稍微確認一下吧。」

亞倫看着素描的柱子皺眉沉吟。他雖然有過目不忘的天賦之才，對看不到的精靈卻比較缺乏知識。

米菈說出沒有第五個人的根據，回想長衣男子的表情補充道：「汝等記得那個男人的表情嗎？」

在進入正題之前，米菈忽然這麼問。

「技能樹嗎？我好像聽過聰明的人提過，但我完全聽不懂。」

再次一覽司令室，米菈仔細地檢查素描，按照數字與鳥瞰圖比對位置。

「這也是當然的，老朽起初也沒發現吶。不過仔細一看，老朽還挺熟悉的。」

使用那個需要五種以上的精靈庇護，條件相當嚴苛，看來最近沒有使用的痕跡。在探索司令室時米菈觀察到這點，表示這也是奇美拉克勞森沒有第五人的原因。

米菈環視散落在作戰室四人的屍體，在腦中描繪來龍去脈。

技能樹是遊戲中人人熟悉，經過衆多分歧使複雜的技能流向淺顯易懂的圖表。

亞倫不會察覺是當然的，米菈一臉得意地繼續說明。這是戰士看不到的東西；但是身爲召喚術士的米菈曾看過好幾次，併爲此煩惱。

亞倫發自內心愉快地嘀咕。

「可是我記得，幻影迴廊已經有五個人去了耶？應該可以交給他們吧？」

「嗯，也對。這個方法應該最好。」

亞倫在米菈正面坐下，瞥了一眼才把眼睛移到手中的紙疊上。

人影慢慢接近，踏進神聖騎士的警戒圈，神聖騎士卻不知爲何對那個影子絲毫沒有反應。

米菈這麼回答，把地圖放回原位，鬧彆扭地嘆氣。

幻影迴廊最深處據說是精靈王的居城。這次的任務派遣了五十鈴聯盟的精銳隱士前往包含那裏的三個地方。蠍的話出自於她對夥伴的信賴。

「如果有四個人是誘餌，讓一個人逃跑的話，就還有一本。」

「受不了，世界真廣啊。」

「老朽覺得，有五人的可能性不高。」

「汝那份也畫了一樣的柱子吶。」

米菈開心地回答，直接席地而坐。

「召喚術士能夠以技能樹的形式掌握所契約精靈的潛在能力，看來這個柱子上洞的位置和技能樹的形狀一致。不過，裏頭有幾個老朽沒看過的，畢竟老朽沒和所有精靈締結契約吶。」

狀態雖然悽慘但遺體還很新。其他的遺體也一樣，可想而知幾乎是同時遭到殺害。爲了執行同一個任務在同一個時期來到這個地方，被同一個人葬送。結果，就連預備素描簿都完全無法送到奇美拉克勞森手中，應該會讓封印精靈王的手段無法完成。

「吾等應該去幻影迴廊。有許可證就代表他們預定直接過去。既然如此正好，吾等代替他們送去也別有趣味吶。」

「莫非，這是那些柱子的素描嗎？」

蠍理解四本素描的意義，這麼說俯視最近的屍體。

米菈將工作交給三個人，站到司令臺中央的臺座前。那是脫離天秤城塞的緊急避難裝置。

「吾等沒發現什麼特別之處。硬要說的話，應該是埋在柱子上的球體消失了吶；但無法判斷是否是這些傢伙所爲。」

說明到這裏，米菈迅速起身說「這是風，這是火，這是水。」碰着司令室裏的柱子。

長衣男子的眼神寒如冰，利如劍。亞倫回想他的表情，他臉上的殺意確實足以讓他接受這個說法。

亞倫聽到她的報告這麼沉吟，接着思考了一會兒拿出一疊紙說「妳看這個。」交給米菈。

對方雖然搶到了球，或是做了一樣的東西，結界卻沒有正常啓動。就是因爲這樣，纔會發現洞穴分配的位置有某種意義，派人來到這裏調查。既然如此，會畫柱子的素描的原因便能令人理解。

掌握就代表締結契約。意味着米菈已經能夠使役那麼多精靈了。

四人各自沉睡的隔壁，湖水如同純潔的心一般靜謐，映照出遙遠到令人痛心的滿天星斗。湖水溫柔，幽深到就連意識似乎都會和星星一起模糊。

這個時間，城鎮的人也都開始準備就寢。爲了儘早抵達目的地，米菈等人回到薩爾特鎮，搭乘車廂移動到郊外直接起飛。

就這樣，一行人決定接下來要前往幻影迴廊，處理了奇美拉克勞森的遺物。

即使會擠成沙丁魚，車廂看起來也比露宿來得舒適。不過對習慣旅行的亞倫，還有常因爲單獨任務四處奔走的蠍與蛇來說，能腳踏實地的露營似乎比較舒服。

米菈接下紙隨便翻了翻。

「喔，妳的根據是？」

「說的對吶。」

亞倫表達肯定拿起一本素描，接着說「前提是這個只有四本就是了。」說出另一個推論。

這時，水面微微晃動，一道影子從湖中悄悄走向車廂。

米菈這麼說，指着素描中柱子上的洞。

亞倫這麼說，環視米菈三人徵詢意見。這次五十鈴聯盟的任務是捉拿奇美拉克勞森的幹部。然而目標卻遭到第三勢力介入殺害，以失敗告終。

柱子上洞穴的排列方式有某種意義。米菈和亞倫又就這點討論得更加詳細。

儘管不清楚用途爲何，但是這些素描對於以精靈王爲目標的奇美拉克勞森，想必是必要之物。米菈在遺物前蹲下，把紙疊放回原位，看了一眼其他紙疊。

「Ark Earth Online」也有一部分技能樹存在，看來亞倫並不知情。米菈聽到他這麼說，嘀咕了聲「果然不知道喔。」才隨便攤開紙疊放在正面。

「嗯，仔細一看老朽才注意到，這是老朽的專精領域吶。看來，每一根柱子都代表一種精靈。」

那疊紙全都畫了熟悉的風景。沒錯，是剛纔米菈與蛇調查的司令室。而且從司令室的鳥瞰圖，到改變角度及視點的一共有好幾十張。每一張的角落都有編號，能夠配合鳥瞰圖知道是從哪個角度畫的。

「不知道哪邊是正式，哪邊是預備呢。奇美拉基本上單獨行動，看來他們也會進行同一個任務。」

亞倫也和米菈一樣嘴角上揚，狡猾地笑道。蛇則是攤開幻影迴廊的地圖，已經在確認構造了。

離開天秤城塞後，天上的星光已經開始萌芽。

米菈看着亞倫手中的紙張，和自己手上的比了比。那似乎是另一個人畫的，畫風與視角不同，只有數字這點一樣。

「簡單來說，是將從低等升至高等多條不同的道路，畫成容易理解的圖表。只要根據那個，就能看懂此爲何物了。」

「好了，該怎麼辦？如果素描簿沒有送到，他們應該會派新的人來。也可以等他們下次來再抓。」

車廂舒適到可以讓人熟睡。

米菈召喚負責守夜的神聖騎士佇立在車廂旁，自己則是在車廂中鋪牀，發出舒服的呼聲。蠍睡在屋頂上，蛇似乎喜歡狹窄的位置，鑽進車底下睡。亞倫則躺在駕駛座。

人影通過守夜的騎士身旁，橫越睡在駕駛座上的亞倫前方，直接進到車廂裏──

蠍極其簡潔地解釋內容偏了偏腦袋，看着米菈和亞倫確認答案。

亞倫這麼說，又從紙疊中抽出其中一張，隨便翻了翻。上頭也一樣畫了柱子的素描。

接着繼續往東飛了幾個小時。時間超過了十二點，已經是大半夜了。車廂飛越山脈，在山腳下草原前方雜木林正中央的湖畔降落。

受託執行任務的四人必須在這裏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老朽也想這麼做，不過狀況似乎不同了吶。如果要直接將素描送往幻影迴廊，就代表會在那裏進行最後步驟。他們可能已經抵達精靈王面前了。」

「會有四本素描，想必是爲了增加確實性。對方應該預測到我們會進行妨礙了吧。」

處理掉素描一定就能阻止奇美拉克勞森的陰謀；但他們相當謹慎，目前就已經做了這麼周到的準備。說不定，真正的素描已經送到了。亞倫是這麼想的。

米菈這麼說，亞倫便好奇地反問。

交換了約十分鐘意見，兩人猜到抑制精靈王影響的結界重點不在球體，而是該如何配置球的位置。

米菈和亞倫跟蛇從遺物理解到狀況進展了不少，甚至能假定只要素描送到就準備就緒。

米菈跟亞倫做下這個結論回到作戰室，和蠍跟蛇說明這件事。

「正是如此。」

米菈看着亞倫佩服點頭的模樣，洋洋得意地挺胸。

米菈拿起紙疊起身走回司令室。亞倫看到她發現什麼似的模樣心懷期待，默默跟了上去。

「還只是推測吶。」

「看來妳有所發現啊。」

「差不多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如果有一個人逃走，他就不會悠閒地跟我們說話了。」

「是說，汝知道技能樹爲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