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此城比想像中還大吶……」

來到米狄託利亞城過了三個小時後。米菈在收集尤古斯特的情報之餘順便繞了城市一圈，來到某間小咖啡廳的角落休息。

城市的大小前後左右不超過三公里，許多建築密密麻麻地聚在這個範圍內。不僅如此，人口密度也很高，可說是一座相當熱鬧的城市。

他雖然聽說尤古斯特在紅燈區，這時卻遇到一個問題。

米狄託利亞城十分特殊，整座城市竟高達七成都是紅燈區。

城裏的餐廳百分之九十是以提供酒類爲主的餐酒館、酒吧與夜店，餐廳與現在他休息的咖啡廳屈指可數。

除此之外，能找小姐陪酒的酒店、公關具樂部、愛情旅館和表演劇場隨處可見。

就連風月場所也大搖大擺地在城裏開張營業，大街上能夠看見許多應該是娼婦或男娼的人在站街。

販售雜貨的店面主要以陳列零食及香菸等嗜好品爲主。某些地點甚至還有店家毫不掩飾地擺出不知道有沒有遭到禁止的可疑藥物。

最重要的是，巨大賭場鶴立雞羣地坐鎮在城市中心，幾乎比城裏所有樓房都還高。

其外觀氣派到說是王城也不爲過。

米菈對這座米狄託利亞城的印象，是專精娛樂但毫無節操，華麗卻又缺乏品味。

某些人或許會將這裏視爲夢想中的城市，但這仍是蘊含了殘酷現實，充滿慾望的成人之城。

名叫米狄託利亞的城市就是這種地方。

（好了，該如何調查吶。）

時間接近正午，米狄託利亞的大街上反倒瀰漫着午夜般的氣氛。眺望着窗外的景象，米菈思考該如何在這裏尋找尤古斯特。

從葛洛佛身上取得的情報只有根據地在米狄託利亞的紅燈區，就連他也沒有掌握詳細地點，因此必須從頭開始搜索遼闊的紅燈區。

沒想到，整座城市大半都是紅燈區。米菈心想真是意料之外，喝着天堂歐蕾嘆氣。

（用眼睛找……太魯莽了嗎？）

利用玩家特有的眼睛，調查所有城裏的人不失爲一個辦法。只是不僅需要靠近到能夠看清長相的距離，最重要的是人數多到誇張，稱不上是現實可行的方案。

小巷子裏也聚集了尋求那種邂逅的人，在這種地方閒晃必然會被他們搭訕。

出現的魔法陣不大，長得像西施犬的小狗──華生從中探出頭來。

腳踏實地搜索。米菈下定決心後離開咖啡廳，走進小巷子中尋找不引人注目的地點。

當初繞城市一圈的時候，米菈以大街爲主。那時雖然感受到一些視線，卻沒有遇到更進一步的事情。

（探聽情報……行不通吶。）

「當然沒問題汪！」

不過，在不是一般少女的米菈眼中來看，就只是變態比較多的地方而已。

答案就是防犯用術具。

（唔嗯……果然還是該回歸搜索的原點吶。）

可是與此同時，也有可能會讓對方察覺到自己正在調查。尤古斯特不知道和這座城市的什麼人有聯繫。

對比擅長依靠直覺與技巧達成任務的團員一號，華生則是擅長計算與推理的頭腦派。

此外，牠們的能力大不相同。

華生彷彿在仔細確認安全，又像是在戒備什麼一般東張西望環視周遭。

不僅如此，術具還能偵測活化的瑪那──簡單來說就是對發動法術做出反應。

最高幹部之一的葛洛佛被拘禁在尼爾瓦納。這個情報如果已經傳進尤古斯特耳中，隔天附近又出現入侵者，對方毫無疑問會懷疑是刺客。

「請交給在下汪！」

寂靜之力不只有光學迷彩，甚至能隱蔽聲音、瑪那與氣息。和一般用於防治犯罪的術具等級截然不同。

看來有機會表現讓牠非常開心。一抵達米菈腳邊，庫西斯華生就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抬起頭，透露出閃閃發亮滿懷期待的表情。

不僅如此，華生還會使用庫西斯纔會的特別魔法。只要使用那個魔法，就能夠將氣味轉換爲空間認知。

【召喚術：庫西斯】

如此一來，也有不少惡徒盯上聚集於這座城市的慾望而來到這裏。

那種東西還是別碰爲妙。

米菈這麼問，華生就用力搖尾巴回答，模樣充滿幹勁。

其效果是感應所有使用法術、術具等隱藏身形的人，也就是所有僞裝或潛伏的人。

樓房上、巷弄出入口、店面前等，米菈在城裏逛的三個小時內，就已經看過好幾十架了。他不禁感到好奇，問了附近的店老闆那是什麼。

（不過，無法借用華茲蘭貝爾的力量也是難點之一吶。）

實際上，米菈的確有利用毛髮的方法。

房間不大，只有中央放了一張大牀。

寂靜精靈華茲蘭貝爾在調查等狀況下能大顯身手。憑他的匿蹤能力，不論是多麼重要的場所都可以自由進出盡情調查，無奈這次情況稍有不同。

米狄託利亞全城幾乎都是紅燈區。若有正派店家，可疑的店家就更多，環境難以稱得上治安良好。

除此之外，華生還有某樣專屬特技。

米菈好不容易壓抑想做實驗的慾望，決定腳踏實地搜索。

而且術具性能非常高超。

然而走進小巷子裏，城市就露出截然不同的樣貌。倘若是一般少女，想必會被這座危險的城市生吞活剝。

走遍每一個角落，遲早會在某個地方遇到。話雖如此，這種時候一定會預先縮小目標範圍。

而且這座城市中央還有號稱全大陸最高級的賭場。某些日子動用的金額，甚至會超越貿易興盛的城市。

他隨便打發靠近的男人，迅速穿越小巷又離開紅燈區，在附近的便宜旅館辦理入住。那裏不是過夜用，而是休息三小時三千利福的旅館。

「嗯，這兒就好。」

（雖然想實驗看看，但打草驚蛇就麻煩了吶。該如何是好？）

如果運氣不好問到有聯繫的人，他不是會派麻煩的刺客來，就是會馬上溜之大吉。

沒錯，就是用氣味追蹤。尤其是華生的嗅覺遠遠超出人類的常識領域。

華生挺胸回答，用鼻子嗅了嗅記住氣味。如此一來，就只需要在城裏到處尋找就好。

想了很多，最後米菈還是隻能想得到腳踏實地偷偷尋找的辦法。

原因在於整個紅燈區都設置了防犯用的術具。

（沒錯，可不能讓他逃了。必須加倍謹慎行事纔行……）

從他是最高幹部這點來看，尤古斯特很有可能是這座城市的大人物。再加上伊莉絲的例子，可見他是程度相當離譜的變態。如此一來，向熟知這座城市詳情的人探聽情報，無疑能夠縮小範圍。

只不過紅燈區有防犯用的術具，這次沒辦法使用魔法。

（葛洛佛之事可能已經傳到他耳中了，還是別貿然刺激爲上。）

「嗯，華生啊。這次汝不在就有點兒困難吶。可否助老朽一臂之力？」

華茲蘭貝爾的力量對防犯術具有沒有效？米菈對此好奇不已。

然而，效果並非絕對。再加上不知道術具的感應方式也是疑慮之一。那很有可能就連寂靜之力都能識破。

更別說他們還非常積極。

「爺爺的夥伴應該能好好利用纔對。」

米菈探勘過這座城市，早已在腦中選出了幾個可能性較高的地點。

最難纏的是術具只要一起反應，警備兵一分鐘內就會趕到現場。

「好了吶──」

不過，如果這次任務就能結束一切，就不必以備不時之需，於是便交給米菈。

接着牠喃喃說了聲「貓不在汪。」從魔法陣裏跳了出來，咚咚咚地跑到米菈身邊。

在米菈接下時阿爾瑪這麼說。

換句話說，米菈在尋找尤古斯特時，必須不被任何人掌握動向，也不被任何人記得。

「來，華生啊。有此味道之人似乎在這座城市某處，能否用汝的鼻子找出來吶？」

話雖如此，問題就回到該怎麼尋找纔好。

（唔嗯……這兒是變態的巢穴吶……）

除了伊莉絲用來發動能力之外，還預備了幾根以防萬一。

孰料，或許因爲這裏是那種城市，即使不是紅燈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也早已有人捷足先登。不愧是火熱又激情的城市。

就是因爲這樣才需要實驗，不過術具比較優秀，被感應到就麻煩大了。

阿爾瑪說關於尤古斯特的事情有樣東西要給米菈。打開蓋子，盒子裏面裝着幾根毛髮。沒錯，正是尤古斯特的毛髮。

沒錯，保護城市利益只是藉口，防犯術具實際上是爲了避免現在這種情況才設置的。

效果如假包換，老闆說現在已經少有不法之徒混進城裏，也沒有使用法術引起危險的紛爭了。

華生和凱特•西的團員一號一樣，是諜報能力優異的可靠夥伴。

毛髮能夠當作咒術等的觸媒使用，但這次米菈使用的手段是更簡單的正面突破。

那等同於告訴對方有人暗地裏潛入這座城市。

「主人，輪到在下登場了汪？」

尤古斯特是「伊拉•姆艾爾堤」的最高幹部，幾乎可以肯定他會接收到防犯用術具的感應報告。

視情況，也有可能是尤古斯特爲了提早發現追查「伊拉•姆艾爾堤」的人而設置的。

此外，櫃檯人員看見少女單獨前來，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過，有人還真是豪氣吶。）

米菈這麼說，拿出一個小盒子。那是離開尼爾瓦納前阿爾瑪給他的東西之一。

「那麼事不宜遲，就是此物──」

防犯用的術具是住在這座城市的神祕重要人士自掏腰包設置的。目的是守護城市的利益免於歹徒侵擾，並讓人人都能放心地享樂。

換言之，尤古斯特一進入華生的嗅覺或是魔法範圍，立刻就能夠鎖定他的位置。

這裏沒有別人的眼線，也確認過附近沒有防犯術具，米菈在這裏施展召喚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