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什麼都沒看到！」

「我也是！」

「沒有看到類似的東西。」

不久之後，調查員們從海面探出頭，如此回報。留意來自海底的光，仔細觀察發光的眼睛附近，結果沒有找到任何光線。

「唔……怪了吶。」

可是米菈仍然看得見光芒。用《意識同步》和小菲共享視野，那道光確實還在原處。

分明如此，調查員爲什麼看不見？這之間究竟有什麼差異？

「……啊，說不定是這麼回事吶！」

調查員遺憾地上船後，米菈發現某個可能性喊。

那就是有可能只有小菲纔看得到。

米菈的《意識同步》效果比較特殊。雖然同樣是看見，基準卻不是自己的眼睛，而是同步對象的眼睛。

換言之，那道光很有可能只有賽爾奇小菲纔看得見，人類看不見。

「──就是如此，感覺起來是否有些特殊？」

米菈基於這點解說，面露不羈的微笑。

舉例來說，貓咪等動物偶爾會做出看見人類看不見事物般的反應。這次不是貓咪，而是小菲。而且米菈還用《意識同步》實際親眼確認過了。

這說是超越人類常識的領域也不爲過。而就是因爲這樣，纔有可能成爲與幽靈這種毫無決定性證據之存在相連的一步棋。

「的確……有超常現象的氣息！」

「不錯耶，很好喔。這種逼近謎底的感覺讓人慾罷不能！」

大概是從米菈的話看出可能性，亞斯楚等人事到如今更加興奮。

話雖如此，光線的源頭位於深海底部。目前是無法調查的領域，沒辦法出手讓所有人都心癢難耐地瞪着海面。

光完全照不到底部，深海依舊一片漆黑。

「喔喔!? 」

「不過，這樣下去老朽有些不安──」

安露蒂娜乖乖在船緣上等候，感受到突然刺向自己的沉重壓力苦笑。調查員們的意念正是如此熱烈。

神聖騎士的堅固程度，搭配召喚術特有的防護膜，不僅具有號稱銅牆鐵壁的防禦力，更比一般輕鎧甲還輕。這就是武裝召喚。

依照預定開始調查應該沒有問題。米菈一聲令下，艾諾緹和安露蒂娜便應了一聲潛入海中，溫蒂妮也緊跟在後。

看樣子艾諾緹的實力足以讓衆人信賴。

不過或許該說理所當然，他也想看調查深海的情形，因此米菈坐在船緣，打算直接用《意識同步》守望調查狀況。

「看來只能依照預定，潛下去調查了吶。」

話雖如此，深海不知道有什麼。不只幽靈，海中充滿危險。如果發生安露蒂娜也應付不來的狀況，艾諾緹將會有生命危險。

「哇，好厲害！這是什麼？身體好輕！」

米菈則是將精靈王回傳的報告轉告亞斯楚等人。調查員們也很在意深海的樣子，心情隨米菈的定期報告起起伏伏。

無微不至的照顧讓艾諾緹開心地說。她對武裝召喚特別訝異。

「唔嗯，這樣就完美了吧！」

「以防萬一，還是我去吧？」

「哇啊，好厲害！那是雲鯨吧！我第一次看到！」

幽靈船之類的問題和海中世界想必毫無關聯，眼前出現無數海洋生物。

亞斯楚也表達同意。無論實力多麼高強，對方都是特別調查儀器也無法檢測出來的存在。他的意見是在被針對的狀況下跳進海中太危險了。

米菈的心中有身爲九賢者──被稱爲最強召喚術士的責任感，所以有主動接下各種困難任務的傾向。

縱使如此，小菲的視野仍舊非常良好。賽爾奇具有即便在光照不到的深海，依然保有清晰視野的雙眼。

「那麼，我們出發了。」

（真深吶。）

面對詭異無比的一幕，米菈不禁倒退。

話是這麼說，米菈還有其他知道狀況的方法。

然而，隨着深度越來越深，周圍也越來越暗。

即使照亮黑暗的海底，也只看得見十幾公尺的範圍。她只知道周圍唯有更深的黑暗，不過有光線的安心感難以替代。

再加上安露蒂妮在海中的偵敵能力優秀超羣，能夠掌握半徑兩公里範圍內所有的危險生物，安全地躲過所有遇到會有麻煩的生物，安全潛行。

「那麼，有勞了吶。」

「我想，這樣比較能放心。目標應該不是我，出現高等魔獸也只要逃跑應該沒問題！」

米菈這麼說，站在船緣。起初柚葉預定和他一起去，但如今不必廣範圍調查，而是去發光的來源看看，之後只要跟安露蒂娜一起跳進海里就好。

安東妮點頭同意，直接將手繞過米菈的腰。這樣隨時想撤退都沒問題。

在那之後，艾諾緹等人稍微觀察一下狀況，終於開始下潛。看得見光芒的小菲擔任響導，安露蒂娜使用精靈魔法輕輕鬆鬆地前往深海。

艾諾緹獲得安露蒂娜的許可，拿出照明術具朝海底照。

保險起見，三人在發光的眼睛稍遠處下水，由小菲前去和艾諾緹等人會合。小菲的興趣是在海里探險，應該能更容易找到目標纔對。

然而在場的人和一般冒險者不同，而是身穿最先進裝備，本領紮實的菁英。就是因爲這樣，他的擔憂全都是多餘的。

「可以，沒問題喔。」

「這也是召喚術嗎？原來能做到這麼有趣的事情。」

可是亞斯楚和調查員的想法一致。他們異口同聲地說，可以的話交給艾諾緹代替比較好。

話雖如此，他們會期待也無可奈何。過去一籌莫展的幽靈船調查出現一線曙光。而解開謎底的線索位於深海，安露蒂娜則握有前往海底的手段。既然如此，期待會聚焦在她身上可說是理所當然。

此外，小菲也依然看得見光，沒有任何問題。

就算是這樣，依然沒有抵達海底的氣息，比想像中還深。

他看見小菲看見的光景。海中的景色映入眼簾。

雖然不太自在，但也無可奈何。米菈決定接受，用《意識同步》與小菲共享視野，確認海底調查的狀況。

艾諾緹等人的深海調查進行得非常順利。雖然在途中或多或少遇見幾只魔物，但牠們都警戒溫蒂妮逃離，或是被輕而易舉地趕跑。

那些會出現果然跟米菈有關。目睹這個反應，所有人都篤定。

深度超越兩千公尺時。

米菈面露難色，說絕對必須避免。

安露蒂娜與溫蒂妮，兩名水精靈的陣容堪稱堅若磐石。溫蒂妮雖然跟安露蒂娜不同，無法使用特殊性高的精靈魔法，但她由米菈親手培育，在戰鬥方面大勝安露蒂娜。如果得在海中戰鬥，想必能將她的力量嶄露無遺。

不僅如此，他又追加召喚溫蒂妮加入深海調查隊。

可是艾諾緹只有人類的肉眼，只能隱隱約約看見模糊的景色。

米菈想得簡單，下一瞬間看見海面不禁躲回甲板。

話雖如此，這改不了他愛擔心的個性。因此米菈表達同意，取而代之說要加上保險發動召喚術。

「總覺得期待有點沉重的說……」

亞斯楚可能是第一次看見，頗爲好奇，盯着艾諾緹的裝甲觀察。

「那麼，就去看看光的來源吧。」

看過頭的結果，就是喫下艾諾緹的飛踢摔了個四腳朝天。

由於還在陽光照得到的深度，海中的景色仍然很好辨識。其中大型生物格外顯眼，艾諾緹興奮不已。

米菈喃喃自語，說了聲「有勞了」。不用詳細解釋，調查員們也知道那是安露蒂娜的任務。衆人的眼光集中到她身上。

但是伸手不見五指果然會使人不安。深度尚淺時的興奮不知去向，艾諾緹臉上浮現緊張的神色。

如果有什麼東西，小菲、安露蒂妮跟溫蒂妮會提早發現，不可能遭到突襲。

首先，是以艾諾緹爲對象使用武裝召喚。他召喚一般衝擊也無法撼動的神聖騎士骨架。

「唔嗯……」

那就是精靈王網路。請精靈王轉達位在現場的安露蒂娜與溫蒂妮是什麼狀況。如此一來，哪怕《意識同步》斷線也沒有問題，發生狀況時也能透過精靈王網路傳送瑪那，讓溫蒂妮施展大絕招。

米菈擔心不已，艾諾緹便自信滿滿地說。而且那不是在逞強讓米菈放心，她是真的具有說到做到的實力。其他調查員也掛保證，就算把艾諾緹丟進巨大漩渦她也能笑着回來。

「我們出發了！」

《意識同步》是神樂傳授給米菈的技巧，經過特訓後，連線距離也延伸不少。即便如此，和宗師還差得很遠。

米菈站回船緣上，發光的眼眸再度出現。用《意識同步》確認發現，光線和剛纔一樣從海底延伸而來。

那時，發光的眼睛也有可能等不及而採取行動。爲了避免那種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米菈請安東妮在發生狀況時把她拖回甲板上。

然後在海里跟小菲會合，直接下潛即可。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啊」地叫了一聲。看樣子，海面的發光雙眼與蠢動的手猶如幻影一般消失了。

「──他們在海王海豚的目送之下繼續潛行。距離海底還很十分遙遠吶。」

艾諾緹忽然這麼說。她說，那雙眼睛和手不知道會做什麼，米菈還是不要太靠近比較好。

（唔……距離快到極限了吶。）

爲了避免發光的雙眼消失，米菈在艾諾緹等人有所發現之前必須在船緣待命。

「唔嗯，老朽明白了。那麼，就這麼辦吧。」

「我可以點燈嗎？」

「包在我們身上。」

小菲的視野也還看不見海底。雖然早就超出幽靈船調查隊準備的觀測裝置的有效範圍，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而且動力輔助功能讓身體感覺更輕盈，艾諾緹相當訝異。

可能是因爲這樣，與小菲的距離終於快要超過極限了。繼續下去，會無法和小菲共享視野進行觀測。

「總覺得……好像會突然出現一張大嘴巴，有點可怕……」

艾諾緹等人潛入更深處。周圍已經幾乎沒有任何陽光，完全被漆黑籠罩。

正想跳進海中的下一刻，發光的眼睛附近再次出現蠢動的人手。而且無數隻手明顯針對米菈而來。

「的確，這樣可能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