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也許是取代看門狗，敵方根據地的內部也到處都有魔物的身影。而且那些不是普通魔物，全都是媲美A級的強大魔物。

話雖如此，諾因等人都是實力超越A級的強者。哪怕是A級魔物也無法構成阻止他們前進的障礙。

徘徊的魔物由拉斯特瑞德與齋藏安靜俐落地收拾。

「看來內部的配置是少數菁英是也。」

在魔物出聲之前塞住嘴，一有使用魔法的徵兆就迅速打斷，並在被發現之前斬落首級。

齋藏的潛入技巧在場之人無人能及，不愧是衆人心中想到的忍者。

「話雖如此，可能是空間大小的問題，都看不到大型魔物。所以對方纔配置了強大的個體吧！」

在遠方讓魔物睡着後悄悄給予最後一擊，用蜘蛛絲纏住目標再精準地貫穿要害，不留痕跡地將魔物迴歸塵土。

拉斯特瑞德的法術中有許多適合隱密行動的種類。他葬送魔物的動作俐落到就連戰鬥的痕跡都沒有留下，宛如奇術師。

（果然厲害，只能說了不起。目前爲止完全沒有會被對方發現的要素。姑且不論齋藏，拉斯特瑞德原來也這麼強。我聽說他在阿爾凱特是諜報負責人，想不到動作這麼俐落。）

諾因目睹兩人的實力，對他們熟練的技巧嘖嘖稱奇。

姑且不論外表意識到忍者的齋藏，拉斯特瑞德也充分展現出與熱血英雄笨蛋不符的特務風格，甚至讓諾因感動。

（換成那個召喚老頭、露米娜莉亞、梅鈴或是哥特佛萊德，絕對不可能這麼順利！）

他抱着這種強烈的感想。只要其中有一個人加入這個潛入隊伍，無疑早就已經留下顯眼無比的痕跡了。

就是因爲這樣，這個隊伍分配才完美無缺。諾因忍不住感謝提案的神樂。

潛入調查組就這樣順利地探索「伊拉•姆艾爾堤」的根據地。

這裏的構造宛如迷宮，建築材料還是不屬於石頭或金屬的未知材料。不論是牆壁、地板還是天花板，全都由散發不可思議光澤的暗紅色物質構成。

更別說到處都有細小通道、小房間與數不盡的階梯。不僅複雜，類似地點也很多，即使小心留意也有可能迷失現在位置。

但在這裏，拉斯特瑞德的降魔術發揮奇效。他用從迷宮蝙蝠獲得的降魔術大致掌握了整體構造。

不僅如此，齋藏也能用無形祕術確認位置。

原本應該立刻響起的警報，竟然沒有半點聲響。

若非特殊狀況，術式鎖比物理鎖還要難以破解。不過齋藏的開鎖技術精湛到感覺不出差異，諾因對此讚不絕口。

諾因露出厭惡的表情，愛蒂西雅則是一臉沉痛地低頭。

「牠交給我。」

愛蒂西雅和愛莉蜜潔也都直覺地感受到詭異的氣氛，露出警戒的樣子。

稍微打開的門縫間飄出微弱的空氣，齋藏旋即皺起眉頭退後。

「好～總之先找找看吧！」

「哎呀，該怎麼辦纔好……」

門後的東西想必相當邪惡。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唔唔，請稍候。這間房間有點不對勁是也。」

繼續沿着長長的通道走了大約一百多公尺，諾因等人終於抵達密室，看見眼前的光景啞口無言。

諾因因此能夠放心專注防守。不過，出發前米菈半裸的身影卻不停在他腦中浮現。

騷動人偶沒有發出警報，是因爲她賦予了泥魔像《靈縛》的特性。因此只要被泥魔像包住，不死系魔物的特殊能力大多都會遭到封鎖。

「好……我們走……」

此外，還有另一個方便的用法──尋找暗門等機關。鱗粉會對從縫隙間泄漏的細微瑪那壓力變化做出反應。

齋藏環視外觀看不出有什麼異狀的房間，提醒衆人提高警覺。

難以想像純粹只是把屍體聚集在這裏。如果是一般的屍體放置場，沒有必要特地藏在暗門後。

齋藏看見品味過於惡劣的光景皺眉，依然展開行動尋找原因。

話雖如此，習慣這種味道的人反而比較罕見。不只有諾因，愛蒂西雅和齋藏也都露出提不起勁的表情。

死靈術士愛莉蜜潔這麼說並向前一步。她產生的泥魔像迅速液化，在地面上匍匐前進。

更別說這裏有不僅能淨化詛咒，還能剋制不死系的聖術士愛蒂西雅。

「從這個味道聞起來，相當……」

齋藏既然說有問題，拉斯特瑞德便即刻展開行動。他使用降魔術《搜查鱗粉》，將發光的粉末散佈在周遭。

說不定，「伊拉•姆艾爾堤」的頭目就藏在那後面。諾因等人抱着這種期待開始在周遭尋找。

愛莉蜜潔最後走上前，隔着泥魔像用短劍刺穿騷動人偶。那一擊精彩地解決了敵人。

這種瑪那的沉澱絕對不可能自然形成。唯有拉斯特瑞德面對這種感覺毫不動搖，反而還狀況絕佳。

「哎呀，真過分……」

換句話說，這代表門後漏出的瑪那有所異常。

「這是邪惡的作爲是也。」

鱗粉的特性是會對細微的壓力與瑪那變化做出閃爍反應。在尋找看不見的敵人，還有捕捉比蚊子還小的目標的行動時會派上用場。

「無法，這種氣氛我無法。」

騷動人偶仔細觀察周遭，泥灘徐徐在牠腳邊擴散開來。就在騷動人偶預計前往下一個地點的下一刻。

只不過，只要能踏出最重要的第一步，就會接着踏出第二、第三步。就這樣，諾因他們踏進隱藏起來的門，朝深處走去。

齋藏手中拿的並非忍術或是忍具，而是極爲高性能的術式解除術具。

葬送幾隻魔物，又繼續前進了一陣子，忽然在前方遠處出現的不是兇猛的魔物，而是詭異的等身大人偶。

這時，有一人說出這是什麼氣味。

前方明顯有引起生理厭惡感的事物。聞到味道得到這種預感之後，拉斯特瑞德絲毫沒有動搖。他露出滿面的笑容，表示找了這麼久終於遇到魔物之外的線索。

只要方便什麼都用，這就是齋藏的忍道。

可是諾因等人反而面露緊張的神色。原因是對方雖然戰鬥能力極低，他們卻全都理解爲什麼要在這裏配置那種魔物。

「這是……有股臭味是也。」

話雖如此，他們也不會毫無防備地踏進充滿屍臭的地方。除了服用抗臭藥之外，還考量到有可能產生毒氣，請愛蒂西雅施展清淨呼吸空氣的聖術。

不只有大量的魔物屍骸，還有野生動物，甚至還能看見聖獸的遺體。

「哎呀哎呀，真糟糕。」

暗門隱藏在邪惡組織祕密基地中，門後更飄來不淨的臭味。他的英雄魂似乎對此做出反應，全身表示不論如何都想深究。

「這是屍臭。」

一定有什麼祕密。基於這個想法，諾因等人分頭展開調查。

只不過，這次的反應和平常不太相同。

拉斯特瑞德看着房間角落的牆壁皺起眉頭。諾因也在牆壁前露出困惑的神色。

「有種不祥的預感。」

光粉描繪出浮現的輪廓，顯示房間裏隱藏的門扉；但是光粉原本應該沿着門與牆壁的交界處微微閃爍，現在卻不知爲何，其中一部分強烈地重複亮起又變暗。

「不愧是齋藏，連術式鎖都能打開。」

「這是什麼……」

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是墳墓，還是某種處理場？儘管浮現些許這種想法，但是諾因直覺感受到這裏並不是那麼善良的地方。

如此一來，就應該有什麼蹊蹺纔對。

「哎呀，這下子不太尋常了。」

準備萬無一失，一切就緒。可是，不難預測一定會看見讓人不想看見的景色，於是諾因的步伐十分沉重。

或許該說果不其然，不久之後齋藏找到了開門的方法。

「哎呀，是人偶呢。」

再加上愛蒂西雅的強化聖術，兩人的技巧比平常還要銳利。

「漂亮。」

好奇靠近的諾因也聞到縫隙間飄出的臭味，立刻離開現場。

接着他發出細小的聲音弄了一分鐘左右，暗門就喀咚一聲打了開來。

聽見諾因的稱讚，齋藏充滿自信地回答：「亞特蘭提斯的魔導技術可是首屈一指的是也！」

第一優先是調查這裏是什麼地方，基於何種意圖創造的。

「屍臭……也就是門後……」

「看樣子那是會對術具鑰匙起反應的機關，非常高級是也。但是隻要在下出馬──」

（唔……不要被迷惑了，我！）

拉斯特瑞德爲了確認這扇暗門後有什麼，立即開始尋找方法開門。

「只能去了嗎……」

衆人面對數以千計的屍體感到畏懼的同時，拉斯特瑞德上前確認狀況。他眺望被各種屍體掩埋的房間，說這還不算是最惡劣的狀況。最起碼看得見的範圍內並沒有人類的屍體。

有屍體，或是殭屍類的魔物。諾因察覺到這點，明顯露出厭惡感。他討厭噁心的東西。

原因是騷動人偶的特殊能力。

明顯非比尋常，可是會藏起來應該有一定的原因。更別說那是在巧妙隱藏的島嶼上更加隱密的地點。

諾因稱讚她穩定又安靜的手法。

齋藏看破機關，表示接下來交給他就好站到暗門前。

換成米菈他們，一定會說在對方發出警報之前不留痕跡地消滅就好。諾因清晰地想像那一幕，鬆了口氣想幸好在這裏的是愛莉蜜潔。

（細膩的操作與確實的戰略，不愧是愛莉蜜潔。）

愛莉蜜潔略顯得意，回答諾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問題。

它們猶如傀儡一般，僵硬又不自然的動作恐怖駭人。或許該說和外表所見一樣十分詭異，那是名爲騷動人偶（Stir Puppet）的不死系魔物。

「的確，好難聞的味道……」

拉斯特瑞德說，前方無疑會有脫離尋常的狀況在等着他們。

「看起來……沒有人類。」

「那麼，就調查看看吧！」

「不對勁？──看起來跟之前沒什麼兩樣……」

「這下絕對有問題。會是邪惡研究設施，還是出現邪惡大幹部！」

兩人齊聚就不需要地圖了。哪怕是第一次攻略的迷宮，也能夠在第一時間掌握整體構造。

眼前是目前在據點中看過最寬敞的房間。高約二十公尺，橫幅超過五十公尺，看似一座大型倉庫。

諾因等人靠着精彩的團隊合作解決魔物，不停朝深處挺進。就在他們來到某間和過去類似的小房間時。

「輕鬆。」

牠的特殊能力是警報。牠們只要看見魔物以外的生物，就會發出警報呼喚其他魔物。這次魔物聚集不構成多大的問題，但是最好能避免入侵的事情曝光。

「總之，好不容易找到這裏，就只能進去看看了吧！」

泥魔像一口氣從地面向上延伸，眨眼間將騷動人偶包了起來。

諾因停下腳步，仔細環視房間。乍看之下沒有任何變化。話雖如此，齋藏是潛入調查的專家，他的直覺與能力無庸置疑。

而房間裏是堆積如山的屍體。

實際上，諾因也認爲拉斯特瑞德說得沒錯，下定決心。由入口被藏起來可以見得，門後絕對有必須隱藏的事物。除了調查之外他們別無選擇。

越是深入，討人厭的臭味就越是纏繞身邊，瀰漫起一股未知事物正在逼近的氣息。

告訴自己外表就算再怎麼符合喜好，內心仍是另一個人，諾因揮去在眼底浮現米菈身穿內衣的身影。

騷動人偶是寄宿了怨念的人偶，除了會使用精神系魔法外，還具有詛咒這種麻煩的能力。不過牠的戰鬥力並不高，和過去遭遇的A級魔物比起來，等級明顯低上許多。

愛莉蜜潔最先投降。

雖然靠抗臭藥還忍得住，不過那種臭味足以影響精神。不僅如此，諾因和齋藏之外的術士都感受到了前方淤積沉澱的瑪那。

唯一比較具有耐受性的愛莉蜜潔則是──她說着「我在這裏把風。」露出堅決拒絕的眼神。看樣子她雖然接觸死亡的機會比較多，卻沒有因此習慣。

「真不可思議，每一隻都毫髮無傷。」

是愛莉蜜潔。她身爲死靈術士，接觸這種味道的機會也比較多。她說得斬釘截鐵，卻依舊眉頭深鎖。

愛蒂西雅環視大量的魔物屍體，發現某個共通點。

那就是屍體的狀態。眼界所及的範圍內，所有屍體都找不到明顯的外傷。

換句話說，牠們並不是因爲戰鬥或是外傷而喪命。除此之外，很多屍體都已經腐敗了，所以也不是爲了素材而獵殺。

這間房間究竟有什麼意義？又繼續探索了一陣子，傳來拉斯特瑞德高喊「大家，可以過來一下嗎？」的聲音。

「這是什麼……」

諾因面對拉斯特瑞德找到的東西倒抽一口氣，慎重地靠近。

堆積無數屍體的大房間角落，特大號屍山的後面，是看似某種裝置的物體，以及兩個設置在上頭的大型容器。

「感覺起來會用來做某種邪惡的儀式。」

愛莉蜜潔直接說出第一眼得到的感想。

如她所說，那個看似裝置的物體上刻着複雜的術式，充滿可疑氣息。

一看，可以從石階爬上去。石階盡頭放着類似棺材的石造箱子，箱子的下半部則是有細細的導管連接到容器上方。

「在下也希望是儀式……不過這……」

若是從外觀判斷，看起來接近榨汁機。換句話說，只要在上面的箱子裝進某種物體，就能夠抽出什麼東西。

此外，從裝置上的術式來看，那並不是用來榨果汁這麼友善的東西。那麼，在這種地方，自然能夠得到那是用來做什麼的答案。

「這個黑色的……大概不是血吧。」

令人作嘔的想像閃過腦中，諾因等人忍不住想別開眼，拉斯特瑞德卻注意到左邊容器底部殘留的漆黑物體。

那看起來像是液體，如同濃縮的黑暗一般漆黑，光是映入眼中就令人毛骨悚然。

那蘊含的感覺，讓人覺得大概不是血這麼單純的物質。

「這邊透明的……應該……不是水吧。」

拉斯特瑞德接着望向右邊容器的底部。那裏留有一點點透明的液體。

乍看之下是一般的水，但給人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

不過，和剛纔的黑色液體不同，沒有詭異的印象。話雖如此，不可思議的透明感仍給人無可名狀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