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米米，妳真厲害。不只法術技巧，對這種都這麼熟。」

「嗯，這點程度的解讀不足掛齒吶！」

米菈詳細說明這裏設置的是強大的破壞術式，以及其發動條件，受到蘭諾雅的稱讚好不得意。

術具上刻的術式基本上跟九種法術使用的基礎相通。

因此對於身爲九賢者，不只召喚術就連對其他術種的術式也相當熟悉的米菈來說，解讀起來並非難事。

從這次刻在天花板上的術式，大致上能解讀出兩種效果。

第一，是僅限使用非專用鑰匙開門時，起動術式。

第二，則是給予整個房間毀滅性的破壞。

就在他解說完畢，表示只要能找到鑰匙就可以安全打開門的時候──

「找到了！」

另一頭傳來這一聲。

「喔喔，看來找到了吶！」

既然不能問尤古斯特，原本以爲想找到非常困難的鑰匙，看樣子被遊女們順利找到了。兩人聽見她們吵吵鬧鬧的歡呼聲。

「是呀，太好了。」

蘭諾雅則是隻有輕輕微笑而已，看起來反而有股理所當然的感覺。

說不定，她其實本來就知道鑰匙放在哪裏。從蘭諾雅的表情以及目前爲止的狀況來看，米菈忽然回頭，出於單純的好奇心問她。

不過，腳步聲在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前就匆匆忙忙地靠近，遊女們面帶閃閃發亮的笑容衝進房內。

「找到了！找到了喔！」

「妳們看，找到了！」

「全多虧蘭諾雅記得！」

跟在遊女們後頭走進房的蘭諾雅也一臉驚訝。然後她和看見東西就拿起來說着「好厲害～」或「好漂亮～」的遊女們不同，開始仔細觀察。

而且大多都捲了起來，乍看之下看不出內容是什麼。

排列許多寶藏的架子上陳列了不少與目標相似的物品。

第一是流入適量的瑪那就會改變形狀。

「規矩的確是這樣，但是想生效也要提出一定程度的證據和證明。現在只有米米主張那個男人是罪犯而已，我想履行起來應該很困難吧。」

「我喜歡這個，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這次使用毛髮作爲感應媒介，若用這份術印鑑定書證明國王就是本人，尼爾瓦納皇國官方認證的國際通緝就會成爲不動如山的鐵證。

在此同時，其中一名遊女挺胸說：「蘭諾雅妳聽我說，是我找到的喔。」

他在離開尼爾瓦納之前，和阿爾瑪拿了小盒子和文件。

換言之，直接使用會即刻引發大爆炸。

調配某種藥水的配方等等。

就在米菈腳踏實地地尋找時。

「可是，國王是米米抓到的，所以這些東西全部都是米米的吧？」

但是這也無可奈何。那個房間擺滿了一眼就能看出是金銀珠寶的物品。

「雖然不曉得國王做了什麼壞事，不過這次逮捕他的米米是執行者，只要找到證據，根據規矩，這裏的東西應該也會交由米米管理纔對。」

而另一個則是透過改變形狀組成術式，用來解除天花板上刻的爆炸術式。

米菈鎖定目標，繼續確認。

在以紅燈區爲中心而熱鬧非凡的米狄託利亞城裏，這個花街特區對犯罪的取締格外嚴厲。

「這還真是超出想像呢……」

蘭諾雅言之有理。米菈深深頷首，做出若有所思的動作，接着說「這原本想當成最終手段，但也沒有辦法。」拿出一疊文件。

「汝不用出去嗎？」

此外，文件上還附了通緝犯的術印鑑定書。這可以用來辨識犯人的身分，只要與對象接觸就會起反應。

她一定很想炫耀，沾沾自喜地說自己發現鑰匙藏在抽屜的夾層底部。

那個規定和犯罪行爲有關。

米菈現出文件說：「抱歉，汝等能否成爲證人吶？」

「嗯，老朽看看。」

「好了，若是在這兒就好了吶……」

「啊……這樣啊。」

不過會這麼想才正常。米菈不以爲意，將適量的瑪那注入手中的鑰匙，插進門上的鑰匙孔。

陷阱一解除，遊女們便爭先恐後地擠進門，異口同聲地發出驚訝又感動的聲音。

首先，術具的外觀看起來像是地圖。

據說，爲非作歹的人會被毫不留情、不分青紅皁白強制驅離。

「喔喔，這還真是──」

可是其中一名遊女說的話，頓時將米菈拖進話題中心。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沒想過要帶走什麼別的東西。不如說是聽見這句話纔想到這個問題。

「嗯……汝就算說要怎麼辦，老朽也沒有任何打算……該如何是好吶？」

不知是相信米菈認爲沒錯的判斷，還是純粹膽識過人，她的表情毫無懼色。

米菈心想算了，轉動鑰匙。

在想像中的狀況是尤古斯特的權力擴及米狄託利亞全城。

遊女們表達理解，臉上卻絲毫沒有放棄的神色。她們一個接着一個聚集到正在找東西的米菈身邊，喊着「米～米～」發出撒嬌的聲音。

蘭諾雅說得對。目前不過是米菈單方面主張國王是罪犯，沒有任何證據能夠具體證明他的罪行。

那些文件如米菈方纔所說，準備用來當作最終手段。

正因如此，遊女們的眼神驟然改變。

鑰匙整支都是黑色的，似乎刻了某種術式。她們說，那把鑰匙就藏在蘭諾雅說的小桌子裏。

看起來像是指出寶藏所在地的地圖。

「這麼說確實沒錯……」

米菈這麼說，遊女們便更加興奮，說着「來，請開吧！」退到房間外面。

因此需要證明自己的正當性，讓掌權者閉嘴。爲此，阿爾瑪才替他準備了這份國際通緝書。

在現在的她們眼中看來，最理想的狀況是「國王是壞蛋，米菈是執行人」。因此纔會忽略了最基本的條件。

「也就是說，這傢伙確定是國際通緝犯了！」

雖然米菈早就知道了，結果仍正式證明國王就是國際通緝犯尤古斯特•葛拉登，而且在場所有的遊女都是證人。

換言之，現在尚未脫離杜撰的範疇。

她說自己把抽屜全部倒過來，底部就掉了下來，鑰匙就放在裏面。

「唔，何事？怎麼全跑過來吶？」

遊女們開心地說，臉上全都露出期待的神色。

鑰匙雖然沒錯，但是陷阱就在頭頂的狀況難免令人害怕。

站在門前窺看裏面的房間。這個情景讓米菈不禁感到內心雀躍，但在那一瞬間就衝過來的遊女們眨眼間就充斥在米菈的視野中。

經過說明之後，讓鼻青臉腫又被五花大綁的國王接觸術印鑑定書，遊女們看見反應興奮不已。

一聲細小的喀嚓聲，天花板上的術式淡淡地褪去。接着轉動門把，門就什麼也沒發生地打開。

米菈從遊女們手中接下鑰匙，調查刻在上頭的術式。然後立刻做出這就是正確答案的結論。

換言之，國王確定會被趕出米狄託利亞城，同時米菈也被認定爲執行人。不僅如此，更代表這裏所有財寶都歸米菈所有。

黑色鑰匙上刻着看似小小術式的紋路。想必是看見了那個，蘭諾雅轉頭問米菈，徵詢專家的意見。

米菈忽然停下手，這麼說轉向一旁。

「我記得米米剛纔說妳在找犯罪證據對吧？如果那讓犯罪成立的話，就可以把國王強制驅離了。」

也許是看完了寶藏，遊女們開始挑選在這之中最想要什麼。

就是因爲這樣，蘭諾雅纔會說出將她們拉回現實的話。

「米米……」

從這兩點看來，這就是這扇門的鑰匙沒錯。

聽了這句話，站在旁邊的蘭諾雅就說「是的，沒關係。」面露微笑。

只不過，雖然在取捨上提升了效率，還是有不少羊皮紙上裝了固定或是補強用的金屬零件，沒有辦法立即找到。

儘管光是抓到就能獲得寶藏所有權的說法十分亂來，那句話仍刺進了她們心中。

遊女們聽見蘭諾雅的說明清醒過來。她們希望國王是罪犯，想把他踢出這座城市的心情太急了。

米菈也和遊女們一樣興致高昂，但還是振作精神開始尋找目標。

「裏面好多東西喔！」

回頭一看，遊女們面露笑盈盈的表情排成一排。米菈歪頭想究竟怎麼回事時，其中一名遊女就說：「話說回來，米米。這裏的東西妳打算怎麼辦？」

「啊，變了變了！」

花街特區這個地方受到的保護比想像中還要嚴格。不論對方是誰，只要是壞蛋就會被毫不留情地趕出去。強制執行時完全不會給他們時間攜帶私人物品。

隨便看看，羊皮紙的數量也十分可觀。

只不過這次不是爲了讓掌權人閉嘴，而是博取遊女們的信賴，用來使她們安心。

這時，看見米菈反應的其中一名遊女說着「這座城市有個規矩──」說出那個規定。

（老朽記得應該是羊皮紙……不過數量真多吶。）

（想不到居然用在這方面吶……）

羊皮紙乍看之下不像是寶藏，在充滿財寶的這個房間裏找起來或許比較容易，但是這麼說並不對。

角落則是有連接其他術具的金屬零件。

那張地圖使用了特製墨水，注入瑪那圖案就會浮現。

「好厲害！太厲害了！」

「那麼就代表沒有任何問題了吧？」

鑰匙藏在辦公桌裏，她充滿自信地說一定是這把沒錯。

「了不起！這就是國王的財寶！」

指向大陸最大的犯罪組織「伊拉•姆艾爾堤」真正頭目所在位置的四樣術具。米菈從葛洛佛身上取得了尤古斯特手上其中一樣的詳細情報。

（唔嗯……總而言之，先以角落的金屬零件爲記號尋找比較好吶。）

「怎麼樣，米米？」

遊女們回到房間，一臉得意地舉起鑰匙。

鑰匙上刻的術式有兩種。

「說得也對……」

「的確……」

那麼，說到留下來的東西怎麼辦，則是會交給執行人，或是執行組織處理。換言之，這是鼓勵賞金獵人的規矩。

那麼說到內容是什麼，是經過尼爾瓦納女王阿爾瑪簽名認證，「尤古斯特•葛拉登」的國際通緝書。

小盒子裏裝了能夠協助搜索尤古斯特的毛髮。而說到另一邊的文件是什麼，則是設想到應對問題時的王牌。

他從阿爾瑪手中接下文件時，設想的狀況截然不同。

米菈的立場急轉直下變得有點可疑，可是遊女們應該希望米菈的話是真的纔對。最重要的是，她們不希望米菈說謊。祈禱、期待般的眼光聚集到米菈身上。

「啊，我喜歡這個！好想要喔。」

超脫現實幻想般的風景畫。

城市的權力中樞全部掛勾在一起，恐怕會和將尤古斯特當作目標的米菈爲敵。視情況即使打倒尤古斯特，米菈也有可能會因爲傷害罪等原因遭到逮捕。

「然後呢，這裏有這麼多寶藏，對不對？」

「一人一個就好，可不可以送給我們？」

既然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交涉問題。遊女們一起朝米菈獻殷勤。

（嗯……話說回來，原本在說這個吶。）

另一方面，米菈則是思考該怎麼辦。雖然用了王牌獲得遊女們的信任，現在想起來原本就是在決定該如何處理國王的寶藏。

既然是花街特區的規矩，收下寶藏也不錯。

乍看之下，這裏幾乎都是藝術品，沒辦法在冒險中派上用場。米菈雖然好奇，但是聽見高價美術品全都屬於自己，並沒有什麼心情上的起伏。

拿去出售必定會是一大筆金額。除了購買精煉材料之外，還能夠成爲最強裝備製作計劃的資金。

最重要的是，能夠盡情享用美食，隨心所欲入住豪華旅館。

這個規矩真是太美妙了。包含其他各種要素，米菈在心中稱讚花街特區真是個好地方。

金錢多多益善，寶藏也不嫌多。

如果把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換成錢，想必能得到美夢般的生活。

就在他幻想的時候，米菈被遊女們的聲音拉回現實。

「怎麼樣，米米？」

「拜託！」

「一個，一個就好！」

遊女們如此懇求，似乎已經選好了想要的東西了。她們把財寶捧在手上，用溼潤的眼眶問米菈。

米菈則是看見她們可愛的攻勢忍不住面露微笑。就在他洋洋得意地準備回答的時候──

「好了，妳們幾個不要任性。確實證明了他是通緝犯，但是還沒找到米米說的證據。」

蘭諾雅好好地訓斥了遊女們一頓，又叫她們把寶藏放回原位，接着說：「妳不只需要術印鑑定書，還需要證據吧？」

只能看而已。遊女們垂頭喪氣。

米菈因爲遊女們的氣氛心痛，把握機會肯定那個提案。他表示只要能取得證據──也就是他在尋找的術具，遊女們想要什麼都沒問題。

米菈看見她們的模樣，也抱着難以言喻的心情。就在他正要開口說一人拿一個也沒關係的時候──

隨後，她們的表情居然燦爛地亮了起來。

話雖無此，或許是因爲又太興奮了，不久之後其中一名遊女跑回來問：「話說回來，證據長什麼樣子？」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他說的證據，其實是調查尤古斯特私人物品的藉口。

只因爲這樣，狀況就回歸原點。遊女們耀眼的笑容急轉直下烏雲密佈。除了挨蘭諾雅罵之外，她們又回到看見這麼多寶藏卻不能出手的狀態。

術印鑑定書和證據。湊齊這兩樣就是米菈的完全勝利。蘭諾雅接着說，這裏的財寶多到送在場所有人禮物也沒有問題。

「不是，那個……嗯……確實如此。」

聽見蘭諾雅的問題，又看見把寶藏放回架上的遊女們，害米菈受到罪惡感苛責。

「嗯～對了，米米。讓大家幫妳一起找證據，就可以收下一個當禮物怎麼樣？」

雖說意想不到，但能獲得人手就有指望了。米菈心想這樣一定就找得到了，自己也期待起來。

「這個吶──」

只要能找到證據就好。獲得希望的她們行動相當迅速，採取精彩的合作。

「我們找！我們全力找！」

「我去找那邊！」

「交給我們，米米！我們連一隻螞蟻都不會放過！」

「嗯，無妨！」

也許是不忍心看見遊女們失望的表情，蘭諾雅說出這個提案。

米菈回答是角落裝了金屬零件的地圖，自己也繼續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