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爲了以防萬一而提高警覺走下走廊，米菈與索爾霍爾沒有遭遇神祕的存在，不久之後平安抵達局長室。

「沒問題，這兒也開了喔！」

局長室沒有比較特別，門鎖同樣解除，門也順利地打開。雖然繞了一大段路，但是這樣就終於能調查這間房間了。

兩人一踏進局長室，就立即分頭開始隨手調查眼前的東西。

「好了，有什麼情報沉睡在這裏？」

索爾霍爾環視房間，用照明術做出光球飄浮在空中，順手拿了附近的東西翻了起來。

「很好很好。原本有些擔心，看來還剩下紙本資料吶。」

米菈也在房間到處佈置光球，不停往深處走。

就這樣，兩人配置完光球后，整間局長室亮了起來。

局長室中央是一張大辦公桌，書架圍着辦公桌排列，牆邊還堆積了幾個金屬箱。雖然不知道里頭裝了什麼，但是箱子有大有小。

除此之外，角落還有一個書架。只不過上頭擺的不是書，而是文件。大量文件滿滿塞在架上。

由於研究所聚集了最尖端的技術，原本有點擔心，但是紙本的可靠在這裏也有獲得一定的評價。

話雖如此，紙本文件只佔這裏的一小部分。調查架子上的盒子後發現，裏頭裝滿了名爲水晶方塊的最先進紀錄媒體。

根據和水晶方塊裝在一起的標籤，裏面是實驗的影片與錄音檔。

「唔嗯……要是能播放就好了吶……」

米菈在現代使用過水晶方塊，也買過好幾個，因此知道使用方法。問題是讀取的裝置。他將希望寄託在局長室桌上的電腦，但那果然壞了。

不管按幾次電源鍵都沒有反應，沒辦法確認記錄下來的資料。

因此，希望便落在紙本資料上。

「這是會議用的嗎……這也是……唔，這也是吶。」

書架上的文件全部都是會議用的資料。議題、方針、研究經費的用途、優先順序等，會議中討論了不少與研究相關的事情。

「你在幹嘛？快點調查啊。」

兩人放出光球，照亮整間培養室。

「嗯……不知道是沒動還是不在，裏面沒有反應。不曉得是跟長老說的一樣，逃離這個房間在走廊上徘徊，還是純粹只是你看錯了。該不會其實什麼也沒有吧？」

看起來明顯不自然。

不值得一提的培養室深處，有一扇顯得不自然的門扉。那不是這座設施一貫使用的高科技自動門，而是附有門把，一般家庭使用的傳統門。

真的做得到那麼誇張的事情嗎？追根究柢，神又要以什麼創造？最重要的是，這個研究最終結果如何？太多疑問，太多好奇，與太多不安一口氣在腦中浮現。

調查結果是沒有敵人的蹤影，也完全找不到類似的反應。一理解這點，索爾霍爾就立刻解除牆壁魔像，走進培養室中。

人造神的創造。其起始與過程，以及從中獲得的無數資料和結果。究竟進行了什麼樣的實驗？又有什麼樣的意圖？最重要的是，研究成功了嗎？

米菈在身旁召喚神聖騎士，以防隨時有東西撲上來，專心觀察門後的狀況。

既然創造了神，要是能直接將祂一部分力量帶出這裏，或許就能更輕鬆地拯救宗教家女子了。索爾霍爾甩開閃過腦中的這種想法，跟在米菈後頭。

而根據他們得到的資料，以創造人造神爲目標的研究與實驗，就只有在「B3號」的「培養室」進行。

不論出現多麼驚人的情報，也不能忘了當初的目的。

特地分割培養室做出來的空間中，堆積在後方的也許是棺材，姑且不論有沒有內容物，數量相當龐大。

找過了一遍房間，他們並沒有找到任何線索能連接到侵蝕芬里爾的力量。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幾顆水晶方塊、內容無關緊要的便條，跟一扇門而已。

周圍架子上收納了無數水晶方塊。那是能夠記錄龐大資料，而且半永久保存的最先進儲存裝置。從這裏的數量，以及箱子上標記的文字來看，可想而知這棟研究大樓所有的研究都保存在這裏。

「反應……沒有東西。」

「這些莫非……是墓嗎……？」

不論在哪裏，研究人員幾乎都只有瘋狂科學家。

「是啊，的確。說得沒錯。」

「不是，沒那回事。老朽確實親眼看見了！」

事件原因，是某種足以影響到被譽爲噬神者的芬里爾的力量。雖說進行了大大小小的各種研究，也難以想像隨便一種研究能影響到牠。

在拖拖拉拉之前先說理由好嗎？索爾霍爾低聲抱怨，命令牆壁般的魔像迅速踏進培養室。

「老朽也沒想到，大喫一驚吶。這裏居然在做這種研究吶。」

從電梯大廳更慎重地在走廊上前進，目的地「培養室」米菈似曾相識。沒錯，培養室就是不知名怪物的所在地。

「就可能性來說，這應該最大吧。」

他不可能看錯。《生體感應》沒有反應，因此難以想像是魔物，但是那確實在這裏。米菈這麼反駁，『沒錯，我也看到了！』『對呀，我也看得很清楚！』這兩聲索爾霍爾不可能聽見的聲音便在他腦中響起。

看來後頭沒有躲藏什麼東西。索爾霍爾確認了這點，直接大大打開門衝進裏頭。

在他看過的研究議題之中，就屬這最可疑。米菈盯上這點，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跑向在對面調查的索爾霍爾。

這時，米菈找到了關於人造神創造的研究。姑且不論內容如何，這仍然是關於神的研究。他認爲同樣具有神格的芬里爾，在這點上可能有關。

而這座設施進行了什麼樣的實驗，看議題就能略知一二。

地圖上不只有房間號碼，還能看到房間名稱，如「無塵無菌室」、「有機化學實驗室」、「無機化學實驗室」、「微生物實驗室」、「基因生物學室」及「超常科學實驗室」等等。依照研究內容，會使用各種不同的實驗室。

「嗯，汝要小心吶。」

「什……麼？此事有可能辦到嗎……！？」

只不過，這也無可奈何。從研究人員輕鬆的便條，難以想像他們在研究這種內容。落差讓兩人傻眼，而米菈也和他們一樣。

他仔細地觀察有沒有東西躲藏在角落，有沒有會動的陰影，還有那個怪物在哪裏。

就這樣一一調查，他終於看到最後一份資料。在這個設施進行的最後一項研究，到底會是什麼？米菈抱着期待與好奇心看了一眼，下一瞬間表情染上驚愕的神色。

「唔嗯……空氣的成分調整……乙太粒子的變異分析……統合思念濃度的觀測……基斯霍爾干涉率的修正……有看沒有懂吶。」

是索爾霍爾。他看不下去米菈來到目標房間還拖拖拉拉的，馬上把門打開。

「喔？瑪那性質變化的條件……環境安定化……關於名爲魔物的存在……居然還進行了這種研究吶。」

「那麼，我們走。」

不知名的怪物很有可能已經打開沒上鎖的門，在走廊上徘徊，或是潛藏於陰影處。索爾霍爾做出這個結論，跟在所長室裏一樣一面做出光球，一面環顧培養室。爲了以防萬一，他還仔細確認了魔像無法感應的部分，以及桌子的抽屜等地方。

「培養室是……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吶……」

「好了，就剩下這後面了。」

米菈擱置自己的事情，邊思考這種事邊說：「那麼，該如何調查？」

越到後半，就出現越多能以字面上判斷內容的研究。其中還有些實驗類似在銀之連塔進行的研究，米菈一發現就好奇地翻閱。

這個內容也出乎索爾霍爾的意料之外。他一看到米菈找到的資料，就有些嚇到地低語。

芬里爾說，他在古代地下都市深處感應到類似弟弟妹妹的力量而來。而米菈他們來這裏的目的，是想辦法處理侵蝕芬里爾的力量。

總之，米菈先從最左邊的資料讀起，不過上頭寫的都是複雜難懂的術語。他隱約理解這裏進行的研究非常複雜，側着頭納悶是否真的和芬里爾有關。

「待在這兒也不是辦法。就先去看資料上所寫的『B3號』實驗室如何？實驗全部都在那兒進行的吶。說不定還留下些什麼資料。」

「喔，在這兒。嗯……上頭寫培養室吶。」

米菈迅速切換心情，帶着一絲好奇心走出局長室。

精靈王和瑪黛兒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兩人也在提防那衝擊性的恐怖畫面。

『是呀，以前的人居然想得到這種事情。』

「說得也對。」

看樣子，架子上的資料依照時間順序排列。由左到右，研究內容的日期也跟着變新。

「他們如何研究的吶。」

米菈說出自己的感想，又看了一眼培養室。

米菈連忙給予忠告，悄悄躲在神聖騎士背後問：「是說，裏頭沒問題嗎？」

話雖如此，文件還沒看完，某處一定有能夠確定原因的資料。米菈一面祈禱，一面確認剩下的文件。

「老朽之前說過了吧！老朽在這兒看到怪物。不瞞汝說，就是這間房間啊！」

接着，兩人直線前往資料上寫的實驗室……並沒有。就算說「B3號」，也不知道位在哪裏，於是他們先回到電梯大廳一趟。

「嗯，一定是這樣。那不可能是幻覺吶。」

「那種事情你剛到的時候就該說了吧……」

隨後，他「喔喔……！」地發出比起驚訝，更接近感嘆的聲音。

「這麼一來，最有可能的就是跑到走廊上了嗎？」

這個巨大的謎團，直接質疑神在這個世界的存在。話雖如此，即使想追究這個問題，情報也都變成眼睛看不到的記號，封印在人手無法觸及的水晶盒子裏。

然後，門旁緊密地排列着架子直到牆邊，上面更堆疊了直達天花板的金屬盒。

乍看之下，除了很多手術檯之外，還有顯微鏡等理化教室常見的實驗器材，與裝了某種神祕物體的瓶子，以及堅固的鐵製容器等，密密麻麻地散落一地。

「喔喔！？」

怪物來襲了嗎？米菈連忙退後，但某個人反而傻眼地看着他。

這時，兩人注意到這扇門與架子。架子立在兩個房間的正中央，感覺起來像是分割那邊與這邊的空間。換句話說，應該是那邊的東西被搬了過來，纔會使這邊這麼擁擠。

米菈提心吊膽地靠近門邊，看準門上的小窗。就在這個時候。

緊接着，他做出膝蓋高的小型魔像，放進培養室中偵查。除了生物之外，小型魔像還能找到會動的物體，並回傳只有施術者能理解的信號，就跟動態感應器一樣。

不只索爾霍爾，對精靈王和瑪黛兒而言，這似乎也是非比尋常的震撼事實。過去安靜的兩人，展現意想不到的模樣說。

米菈這麼回答，慎重地探頭望進小窗。

最後的最後突然出現特大號的案件，事態之龐大讓米菈難掩困惑；然而，他卻感受到某個可能性。

人造神，以及培養。瘋狂科學家的氣息越來越強烈，米菈儘管皺緊眉頭，依然朝那個地方邁開步伐。

這邊可是有三名目擊者，所以怪物一定存在。米菈帶着這種篤定斷言，命令神聖騎士好好保護自己，也開始調查培養室。

『老朽明白，老朽明白。』

雖然在意結果，但是現在也無可奈何。正因如此，最優先的應該是探究侵蝕芬里爾的力量原因爲何，並予以解決。

乍看之下，培養室給人狹窄的印象。跟房間大小相比，器材與物品好像有點太多了。某些地方甚至不知道該在哪裏落腳，令人感覺格外狹小。

「嗯，也是。」

索爾霍爾這麼回答表達同意，但他的腳步反而格外輕盈。他應該和米菈做了相同的想像，可是對他來說，那似乎是令人期待的狀況。

由於內容是神的創造，實驗內容感覺起來相當多樣；資料上卻完全沒有記載在其他實驗室的實驗。

「唔……這兒偏偏是培養室嗎？」

『米菈小姐，輕輕的。麻煩妳輕輕的。』

『沒想到，居然由人手創造神……在我誕生在這個世界之前，居然做過這種嘗試……』

「人造神的創造……是嗎？他們做的事情還真不得了啊。」

這時，門忽然自己打開。

如果照字面解讀議題所寫的意思，就是由人之手創造神明。

這扇門的出現，產生怪物躲在門後的疑慮。而且門雖然非常足以讓一個人通過，但是對牆壁魔像和神聖騎士而言尺寸稍嫌太小。於是索爾霍爾先開了一個小縫，把動態感應魔像送進去。

「什麼，裏頭有啥？」

索爾霍爾看到了什麼？米菈接着踏進門，看到索爾霍爾興奮的表情，同時目睹門後的景觀。

這麼一來，門的另一側果然令人在意。代表有什麼東西做到這種程度，也要放在另一邊。

「該怎麼調查嗎……要是能播放這裏的這麼多水晶方塊就好說了──」

想從這裏解讀出研究的細節、實驗過程、進展、結果等部分並不困難。

「是啊，應該是吧。」

雖然找到了，但究竟是什麼內容另當別論。

「不過，有種硬是把房間分成兩半的感覺吶。」

房間依然昏暗無光，但是如今得知那是進行人造神研究的培養室，看起來更顯得毛骨悚然。

『米菈，走慢一點喔。』

米菈手上那份資料寫的議題，是「人造神的創造」。

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則是擺在前面的東西。是一間手工感相當強烈的小神社與木雕佛像，還有金屬板等拼湊而成的墓碑。

從材料與周邊環境判斷，印象感覺頗爲突兀。然而，這裏充滿了日本人一看就會馬上發現這是弔唁死者之地的要素，使得整個空間充斥着靜謐的氣氛。

「上頭寫了什麼吶？」

米菈靜靜合掌之後，走向中央的墓碑。墓碑上寫了文字，從狀況來看，無疑與沉眠在此的人有關。

「什麼，這念做……『未成神者』嗎？」

想必是手工製作的，類似材料拼接而成的墓碑上，刻着「未成神者之墓」。

「未成神者嗎……總覺得光從字面上，也能猜到什麼在這裏長眠啊。」

索爾霍爾從米菈背後探頭，看着墓碑上的文字，露出不歡喜也不悲傷的惆悵表情。

「確實如此吶……」

寫做不足以成爲神，未成神者。考慮到在這裏進行的實驗，其意義不辯自明。

爲何而生，又爲何而死，生死無常的想法讓米菈合掌默哀。

「這還真是……超出預期啊。」

索爾霍爾不理會陷入感傷的米菈這麼說。一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深處堆積的棺材。

「汝啊……在這種狀況下，居然還能毫不顧慮地打開吶……」

剛纔憂愁的表情不知去向。索爾霍爾像是在尋寶似地打開棺材，確認內容物。

米菈雖然稍有微詞，不過對他這名死靈術士來說，屍骸是直接與戰鬥力連接的重要要素。再加上他還是不死少女愛好家，沒有人能阻止他那能說是亂來，又能稱作探究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