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建國慶典以空前盛況閉幕的隔天。

米菈一早就被所羅門找去開會，來到一如往常的會議室。

那裏不只有他，還有回國的九賢者及華倫丁。

目前這個陣容還是老面孔。

但是這次不同。獲邀前來的尼爾瓦納女王阿爾瑪，以及十二使徒愛絲梅拉達也一同列席。

而且這場會議還是以阿爾瑪爲主軸召開。

「──就是這樣。因爲得到了不少的消息，所以想說要和你們分享，就暫時召集了當時的相關人士了。」

阿爾瑪除了是建國慶典的貴賓之外，還帶來了上次的事件──「伊拉•姆艾爾堤」相關的調查情報。

組織頭目公爵級黑惡魔亞斯塔祿在那個據點有什麼企圖似乎釐清了不少，於是她說出現時間點所知道的一切。

「原來如此吶。那裏就是爲了那個的研究設施啊。」

「如果做得到，狀況絕對會改變。」

聽了一部分內容，米菈和露米娜莉亞沉吟表示一定會很麻煩。

詳細調查留在據點內的資料與現場的設備，結果能夠推導出亞斯塔祿的目的。而那極有可能與惡魔的轉生有關。

「果然是這樣啊。」

關於這點，華倫丁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

讓人懷疑能夠加速惡魔轉生的要素十分充足。而在這次的調查中，發現那正是亞斯塔祿在做的研究。

在決戰那一天，除了亞斯塔祿之外還有另一個黑惡魔，李奇利布拉。

那個惡魔在距今九年前左右的三神國防衛戰中被三神將擊殺，時間應該還不足以轉生。李奇利布拉在場的這件事，正是轉生提早的證據。

同時，這代表亞斯塔祿的研究已經得到了這麼多成果。

「就我們來說並不算壞消息，有點複雜呢。」

他露出複雜又嚴肅的表情，說起他想到的內容。

更何況那若是在全大陸各地同時發生，在人類方看來十分足以構成威脅。對亞斯塔祿來說，這想必也別有興致。

光是一位公爵級的亞斯塔祿就足以產生「伊拉•姆艾爾堤」這麼龐大的組織了。倘若真的實現的話，規模與影響想必難以估計。

擁有爵位的黑惡魔，基本上是孤高的存在，即使有下屬也沒有同伴。所羅門苦笑表示，那樣的爵位級黑惡魔如果集中在一個意志之下互相配合，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只是，老朽有點兒在意吶。倘若目的真只有如此，確實可就此放心，但──」

「很有可能呢。可是我認爲還有一點時間。最起碼，我想轉生後應該不會立刻失控纔對。」

索爾霍爾回答這麼做的理由只有一個。可能是因爲他總是在想類似的事情，斷言除此之外反而沒有意義。

阿爾瑪又接着說，關於毀損沒有詳情與應對方法，但是他們查到了彌補能力缺陷的辦法。

和強制轉生的惡魔有關的情報。不論是全大陸還是局部地區，掌握詳細情報的人。

這個時候，某句話忽然閃過米菈腦中。那是梅鈴聽見的，亞斯塔祿的臨終一語。

「消除自我？做那種事情有什麼意義？」

「的確，說是解決了也許言之過早。黑惡魔的目的是讓人類絕望，支配其他黑惡魔並集結起來，只不過是其中一環。」

「嗯，我懂！」

「甚是令人不快的方法吶。」

阿爾瑪說並不只有這樣，公佈更進一步的情報。

可能有大量黑惡魔強制轉生。雖說是可以利用的機會，但預想猜中的話依然是一大事件。

只是關於這點，這裏聚集了可靠的同伴。

「這麼一來，視情況恐怕會對上爵位級的隊伍呢。」

華倫丁推測他可能還進行了別的陰謀。

此時此刻，黑惡魔也有可能不斷轉生。

關於這次的事情，華倫丁帶回來的情報大概還是最可靠的。

所羅門與阿爾瑪立即同意。

米菈思考自己認不認識那種人，忽然想到可能做得到的人物。

亞斯塔祿真正的目的，可能是讓大量黑惡魔立即轉生。

好不容易轉生，不就會跟人偶一樣什麼都派不上用場嗎？拉斯特瑞德提出質疑。

那個方法就是和透明液體一起發現的黑色液體。只要用這個，就能讓強制轉生的黑惡魔恢復全盛期的力量。

「啊啊，這樣啊。一定比我們想得還要簡單──」

「唔嗯……這下變成一件大事了吶。」

「答案很簡單吧。換句話說，那個亞斯塔祿在強制惡魔轉生後，應該是企圖直接把他們當成自己的部下。」

潛伏期間越久，黑惡魔就能累積越多力量，變得越危險。

黑惡魔們可能會對黑色液體起疑，不立刻喝下。

可是反過來說，及早發現強制轉生的黑惡魔，就能比平常還要輕鬆地對付。

提早惡魔轉生的方法。彌補提早轉生弱化的能力，同時剝奪自我的黑色液體。除了利用這些支配其他黑惡魔之外，亞斯塔祿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目的？

正是因爲過去曾與許多黑惡魔互動，才能預測在這種條件下的行動。華倫丁如此說明，接着表示：「就是因爲這樣，現在可能是好機會。」

華倫丁先說出這句開場白，道出還有時間的依據。

目前爲止全都是在黑惡魔引起事態後才予以應對。但這次獲得了在準備階段擊潰陰謀的機會，令神樂興致勃勃。而米菈也說是好機會表達同意。

「還有，轉生的地點好像也有某種條件。然後具有特別力量的惡魔，例如說爵位惡魔用這個方法強硬轉生的話，那個地點會顯著毀損。」

而米菈等人也陷入沉默，因爲可能錯過了什麼推測可能性。

而且，那還萃取自大量的聖獸與靈獸。

此外，神樂的五十鈴聯盟也不容小覷。當然，國家情報網也十分強大，尤其是阿爾瑪治理的尼爾瓦納堪稱大陸頂尖。

神祕裝置所在的地點確實充滿那類屍體，牠們正是爲此犧牲。

雖說是使命，華倫丁仍斷言如果需要犧牲就無法納入考量。

話雖如此，在這種時候完全交給別人，米菈也坐立不安。

解讀大量資料，最後發現亞斯塔祿設下的陷阱。

「關於轉生我的同伴比較清楚，接下來我會去問大家。」

「順帶一提，讓轉生強硬進行的話，果然不是完全狀態。所以用這個方法轉生的惡魔，力量會降低到原本的一半左右。」

「不錯呀，來做吧！」

換言之，明顯知道是危險藥品，即使理解效果也不會輕易嘗試。如果會喝，就是在被逼入極限的狀態，可能會當成賭上性命的最後一搏。

就像這樣，一切都還不確定。

（還有什麼知道詳情的人……能收集到各種情報的人吶？）

米菈離開會議室，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在走廊上。

話雖如此，如果黑惡魔一口氣同時轉生，無疑會陷入危機。華倫丁露出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

「雖然還說不上完全分析完畢，但是從現有的資料解讀，那個液體好像是濃縮的生命能量。」

「老朽也想收集個什麼情報──」

「主動出擊嗎？不賴吶！」

「你爲什麼這麼想？」

在衆人沉痛地想究竟犧牲了多少數量時，米菈特別憤慨地露出深沉無比的悲傷。

「我這邊也探聽看看。」

這種事情交給愛絲梅拉達負責應該比較好吧？米菈這麼想瞥了她一眼，發現愛絲梅拉達露出母親參觀教室時的表情守望着阿爾瑪。

種子已經種完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米菈提起這件事，會議室就瀰漫起令人不安的氣氛。

那就是他的夥伴──每一個白惡魔看到那個黑色液體，都說正常不可能會想喝那種東西。

華倫丁組織的目標是將所有的黑惡魔變回白惡魔，對他們來說並不全然是壞事。

衆人開始思考該如何應對強制轉生後的黑惡魔時，華倫丁突然說出這句話。

「可是，和大家報告的一樣，這個黑色液體沒有那麼簡單──」

沒錯，支配轉生後的黑惡魔是之後的事情。所羅門認爲種子已經種完了這句話，指的是提早黑惡魔轉生的準備。

看樣子這也算是阿爾瑪的特訓。米菈發覺這件事，決定什麼也不說，和她一樣在旁觀看。

思考亞斯塔祿的目標，以及種子已經種完的意思時，所羅門似乎想到了什麼。

聽了，其他衆人都贊同在出現災情之前解決。

話雖如此，與黑惡魔相關的問題都不容易解決。他們如果潛伏起來就更不用說了，想要鎖定位置十分困難。

「他們的眼光跟看見穢物一樣。所以如果已經轉生了，我想大概也沒有人會立刻展開行動。那種時候應該會暫時潛伏，貫徹累積力量。」

目標決定了。剩下只需要證據與情報。

與神樂敵對的「奇美拉克勞森」幕後也有黑惡魔存在。就是因爲這樣，她露出兇狠的表情。

所羅門說，不過是回到原點而已。

「這樣的話，他想的事情還真不得了呢。」

「如此一來，黑惡魔的轉生說不定已經開始了吶。」

雖然決定了採取攻勢，現在還全部都是紙上談兵。

就是因爲這樣，他原本打算藉助精靈王與瑪黛兒的智慧。可是，關於黑惡魔果然無法超越華倫丁問夥伴取得的資訊。

若是純粹能彌補力量應該會直接喝下，米菈甚至有對於具有魔屬性的惡魔們而言應該是一頓大餐的印象。不過對黑惡魔來說，喝下那個是相當需要覺悟的行爲。

大概是因爲發言來自於對黑惡魔有所瞭解的華倫丁，所羅門露出特別期待的眼光。此外，米菈等人也一齊注視他。

縱使強制轉生讓力量衰退，仍然不可能毫不猶豫地喝下那種可疑的東西。尤其是黑惡魔疑心很重，所以就更不可能了。這就是華倫丁得到的答案。

「的確，有可能是這樣呢。」

那就是天空島的主人芙蓉。

因此這次的危機，同時也是一口氣推進黑惡魔淨化的絕佳良機。

「原因是那個黑色液體。我帶了一點樣本回組織自己調查，雖然因爲沒有專家，所以進度比阿爾瑪還慢，但還是有能夠補充的重點。」

白惡魔應該知道轉生地點，華倫丁顯然打算向他們收集情報。

阿爾瑪看着資料，仔細說明。

「這樣的話……完全沒有實用性呢。」

即便如此，米菈等人眼中寄宿的意志依然堅定不移。只要有可能性，就十分足以採取行動。

而他的目的可能已經達成，黑惡魔可能已經轉生了。

而在黑惡魔眼中應該也一樣纔對。

話雖如此，元兇亞斯塔祿已經不在了。因此衆人一致決定，只要在變成那種狀況之前解決就可以暫且放心。

而且阿爾瑪說，做到這個地步轉生還未臻完美，依然有些缺陷。

「老朽記得那是濃縮後的魔屬性吶。原本以爲對惡魔來說像是能量飲料，原來那不祥的感覺是共通的啊。」

「那麼，該如何尋找轉生的黑惡魔吶？」

調查後也發現，那個在根據地找到的透明液體是轉生的關鍵。

此外，好像是漏看了，她又慌慌張張地補充：「啊，除了能力減半之外，好像還會有意料之外的惡性影響喔！」

「只是在方法上好像有更大的問題。」

想不到黑色液體除了恢復失去的能力之外，還賦予了消除自我的效果。

危機爲之一變，所有人一致同意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雖說能力減半，他們依然是危險的存在。而且如果失去自我，不曉得接下來會做出何種行動，甚至有可能直接失控暴走。

「嗯嗯，先從收集情報開始。那麼每個人都有門路的樣子。總之，明天差不多時間再集合吧。」

所有人期待彼此的表現，會議就在這時解散了。

神樂打算動用五十鈴聯盟的情報網，喃喃說着要帶什麼禮物去纔好。

她爲了尋求名產在大陸各地上空悠哉地飛來飛去。既然如此，也許會在造訪的地方得到什麼見聞。

「好，稍微聯絡看看吧。」

心動不如馬上行動，米菈前往王城外。唯一能和芙蓉取得聯絡的通信裝置在車廂裏，所以需要能取出車廂的寬敞空間。

途中，他想到要問上次聯絡之後天空島進行了多少。

（……嗯？話說回來，上回聯絡時有什麼──）

上次使用通訊裝置是在從尼爾瓦納回國的途中，那個時候的內容好像跟惡魔有關。

米菈回想當時的狀況，回溯記憶思考當時究竟說了什麼。

然後他沉吟了十幾秒。

「喔喔，對了。魔界山啊！」

他特地使用通訊裝置，是因爲他聽到某個問題地點的傳聞，與原因是芙蓉的大地吞噬者有類似的現象。

黑惡魔目擊案例頻傳的魔界山猶如炸飛了一般。

回想到這裏，記憶和剛纔取得的情報在米菈腦中重疊。

阿爾瑪的報告中，力量特別強大的惡魔轉生時有限制地點，而強制轉生會對該處造成顯著的破壞。

魔界山會有許多疑似黑惡魔的目擊情報，是不是因爲那裏是轉生地點？而這次因爲強制轉生的影響，變成跟爆炸一樣的狀態。

（嗯，老朽記得是聽賽羅說的吶。）

條件一致到這種程度就值得查探。

此外，和他分享這個謠言的賽羅也說要進一步調查。

在那之後過了一個月以上，現在他可能掌握了新的情報。

「去會會他吧。」

無論如何，緋紅鐘琴的情報網也十分優秀。在詢問魔界山的同時，也和他商量這件事吧。米菈這麼想，踏出城外的腳直接走向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