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斯溫一夥持有大量偷拍照片，還用偷拍照繪製了裸體畫像。

訊問三人之後，米菈他們又解開了幾個謎團。

首先，關於使三人有嫌疑的迪利多的證詞。

「沒想到打從一開始就錯了吶……」

迪利多說自己聽到三人在特別室前討論要進行準備，並在下週付諸實行。

而且他們說話的時間點，正巧是塗鴉發生的一週前，米菈纔會懷疑下週要做的事情是塗鴉。

但是真相截然不同。

「學園背後竟然有這種交易。」

露米娜莉亞笑說，簡直就像是校園喜劇。

三人在塗鴉發生的昨天做的事情，是交易偷拍照。

沒錯，這次取締的大量照片，在他們的興趣與嗜好之前也是商品。

而戴肯畫的裸體畫像，居然是特別訂製品。

此外，他們雖然說是特別室前面，依照本來的狀況修正，發現應該是「女更衣室旁邊」纔對。

三人正在實地勘查，企圖到裏頭偷拍。

「話說回來，一旁確實就是女更衣室吶。」

米菈回想特別室的周遭環境，點頭表示理解。

說起來，會有人在目標正前面擬訂計劃嗎？一般來說應該躲在稍遠處偷偷觀察纔對。

換句話說，他們只是碰巧在特別室前面罷了。

三人以爲艾蜜莉亞會來找他們，是因爲他們當時販賣的照片曝光，被她本人發現。

就是因爲這樣，三人才會死命地逃跑。

和在孤兒院一起玩的時候不一樣，米菈現在染了頭髮，又變裝成女學生。

但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放他們一馬。艾蜜莉亞冷冷地說。

「包在小生身上喵！」

「好了，彆氣了彆氣了。接下來就交給大人處理吧。」

就這樣解決了一起事件，調查再次回到原點。

米菈聽到問題，表情浮現沸騰的怒氣這麼說。

艾蜜莉亞說自己常照顧菲爾，既然如此，在課業與召喚術上如果有不懂的事情，就應該會先來問她纔對。

菲爾把嘴抿成一條線。這時，露米娜莉亞靜靜走到他身邊，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悄悄對他說了什麼。

爲了防萬一，問了三人塗鴉事件的事情，發現他們與此事完全無關。

戴肯也說，與其跑去塗鴉，他寧願畫裸體畫像。羅傑也回答在中庭觀察還比較好。

女老師看了盒子裏的內容物，着迷地欣賞小動物的照片。米菈在她身旁一樣看着照片，對其可愛面露微笑。

校長說着這句話來到現場，向米菈行了一禮。接着他一將視線轉向隔壁的露米娜莉亞，表情就突然繃緊，全身散發非比尋常的緊張感。

「溫習很重要汪！」

老師們確認盒中內容物的時候，稍微看過裏面的內容。

「──只要好好地溝通，可能會有人自首呢……」

「這……還真是可愛吶。」

「話說回來，還真有藝術風格啊。」

團員一號突然發出銳利的一喝，如一陣風一般打開門。

「狀況我已經聽說了──」

門後是一名少年。

「──乾脆問所有前天進來過這間房間之人算了……」

「要我們提出證據，我們也只有這個時間的交易表而已。只是我們要是有空做那種幼稚的惡作劇，還不如躲在樹叢裏拍最佳相片比較好。」

「來者何人喵！」

「的確很可愛……但總有種不甘心的感覺。」

「嗯，不瞞汝說。此肖像畫之人物，正是偉大的召喚術士鄧不利夫！」

米菈儘管這麼想，仍依依不捨地看着被搬走的盒子──尤其是裝滿偷拍照的盒子。

不知不覺間，艾蜜莉亞和露米娜莉亞也探出頭來。

這姑且算是學園的內部事務。既然如此，先通知校長應該是最佳方案。

「菲爾？怎麼了？」

校長說，斯溫等人將被處以停學、罰寫悔過書，並沒收所得作爲賠償金，再加上幾個月的勞動服務。

米菈這麼想，目送的團員一號跑步離去。

沒錯，在確定斯溫等人是別的事件的犯人時，原本追查的塗鴉事件，調查再度回到原點。

「……奇怪？難道是米菈姐姐嗎！？」

「──就是如此，能否替老朽找到校長，將他帶來吶？」

「就是說呀。」

首先，犯人不知道爲什麼只對鄧不利夫的肖像畫塗鴉。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尋找犯人吶……」

「真的太差勁了！」

或許是因爲他會無聲無息靠近的能力，照片中的小動物全都毫無警戒，充滿可愛魅力。

校長努力保持冷靜，交談了三言兩語之後就把斯溫三人帶走了。

米菈等人找到在學園幕後進行非法交易的首謀，將他們逮捕。

「那是因爲吶……老朽聽說鄧不利夫的肖像畫遭人塗鴉。身爲深愛召喚術之人，可不能坐視不管吶！」

斯溫誇下豪語，說塗鴉一點好處也沒有。

斯溫不只會拍女生，攝影範圍非常廣泛。其中除了男同學與老師之外，居然還有小動物的照片。

就在兩人看着鄧不利夫的肖像畫怒氣高漲時──

「喔喔，真虧汝能發現吶。沒錯，正是老朽。」

「這……樣啊……」

「哇哇！」

分類偷拍照、製作販售名單、向顧客最終報告，與此同時還要頻頻變更時間與交易地點，本來就沒有時間進入特別室。

露米娜莉亞又看了一次被塗鴉的肖像畫，見到鄧不利夫搞笑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嗯，莫非是找艾蜜莉亞有事嗎？」

因此米菈猜是找她有事。

這兩點最重要。米菈等人現在重新指定推理的指標，思考究竟是怎麼回事。

米菈仰望肖像畫憤慨地說，艾蜜莉亞也跟着同意。

聽見米菈的話，菲爾的表情越來越尷尬，說「那個，那是……」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瞄了一眼鄧不利夫的肖像畫。

他一臉訝異，隨即露出眼神飄忽的尷尬表情。

米菈盛大地自贊自誇，用力挺胸。在他背後，露米娜莉亞露出他怎麼自己說的苦笑，完全懶得吐槽。

「不論如何，都不能放你們離開。」

露米娜莉亞抓住隨時都想衝上去揍人的艾蜜莉亞，這麼說回頭看了米菈一眼，叫他去找校長。

「不過，現在竟因爲胡來的塗鴉，變成不堪入目的模樣吶。真是缺德的傢伙，受不了！」

他們看過斯溫等人企圖帶走的三個盒子，再加上放在教室角落的盒子裏的內容物，並予以沒收。

「這也是才華吧。」

簡單來說，就是擦乾淨就沒有問題。

克雷歐斯說，塗鴉只畫在畫框的玻璃上，等明天專用清潔劑送到，就可以清理乾淨了。

這時，菲爾聽到米菈的話眨了眨眼，然後盯着米菈的臉瞧，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跟在教室見到的親人印象不同，菲爾欲言又止，像是在看艾蜜莉亞的臉色。

「首先，就從頭整理一次狀況吧。」

比起露米娜莉亞爲什麼在這裏，他似乎比較懷疑她爲什麼要變裝。

要是和剛纔一樣探聽情報，找到別的事件也沒有意義。米菈與艾蜜莉亞乾脆採取過於激烈的方法。

「好的，我知道了！」

然而，話雖如此，米菈與艾蜜莉亞也不打算善罷甘休。

他是米菈去教室接艾蜜莉亞時，和她一起在教室裏的少年，菲爾。

不愧是校長，就算露米娜莉亞現在變裝成女學生，依舊一眼看穿她的真面目。

三人都沒有看見可疑人士。

憑團員一號的直覺與靈活度，一定比自己跑一趟還快。

「哎呀哎呀，抱歉讓妳們久等了。」

幾名老師也回收了照片當作證據。

米菈點頭回應，請求待命的團員一號傳話。

從三人身上問到所有情報之後，發現他們的確不是塗鴉犯。

調查迴歸原點，米菈等人重新複習一次這次的塗鴉事件。

雖然偷拍不好，不過這種小動物的照片就沒有問題。

目前在照相機這種東西問世之後並沒有經過多久歲月，這方面的法律不算完善，沒辦法把三人送進牢裏。

可是菲爾似乎是從聲音認了出來，臉上浮現天真無邪的驚喜。

第二，除了打掃時間之外，這間房間應該都會上鎖。犯人究竟是怎麼入侵的？

米菈表達肯定，菲爾就說「米菈姐姐怎麼會在這裏？」面露困惑的神情。

就在他們問答的時候，校長終於和幾名老師一同抵達。

「嗯，明白了。」

鄧不利夫肖像畫疑似遭到塗鴉的時間，是前天魔術科進入特別室打掃完畢，到艾蜜莉亞等人進去打掃之間。

在臺面下橫行的偷拍事件順利落幕，女學生們也能放心了。

只要磨練這方面的技巧，肯定能成爲優秀的動物攝影師。

「唔，老朽記得汝是……」

看樣子，除了他們最先拿走的盒子之外，還有其他照片。

此外，他也是召喚術適性與天資受到認可，幾周前從愛蒂西雅和拉斯特瑞德營運的孤兒院插班就讀召喚術科的優秀少年。

米菈等人先回到犯案現場的特別室，仰望被塗鴉的肖像畫煩惱。

斯溫三人那時爲了幕後交易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

「呃……那個……我想艾蜜莉亞姐姐……可能在……」

雖然無法用法律制裁三人，考量到被偷拍的受害者，不能這樣讓他們平安離開。

「收到喵！」

「是說，不知爲何，竟回到原點了吶……」

那一瞬間，菲爾的臉因爲驚訝與悲傷扭成一團，露米娜莉亞又說了幾句，他的表情就慢慢變成覺悟。

沒想到，這時卻產生一個問題。

想不到──

就在怒不可遏的兩人身旁，菲爾的表情也越來越難看。

「好了，她們兩個一定沒關係。」

露米娜莉亞這麼說，拍拍菲爾的背。

「唔？怎麼，何事？」

「咦，怎麼了？」

聽到露米娜莉亞的話，米菈與艾蜜莉亞疑惑地回頭。

菲爾靜靜走到兩人面前。

「那個……」

他欲言又止，但深呼吸了一次以後，下定決心開口說：

「對不起！塗鴉是我做的！」

那是菲爾鼓足勇氣的告白。

他說，米菈和艾蜜莉亞拚命尋找的塗鴉犯，就是他自己。

「汝說……什麼？」

「菲爾……你說什麼？」

最驚訝的是米菈和艾蜜莉亞。兩人像是被自己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看着菲爾。

不只同樣是召喚術士，這名少年居然會做出這種充滿惡意，不得原諒大逆不道的事情。兩人的表情如實呈現心中的錯愕。

「話說回來，因爲太有趣了所以我捨不得吐槽，不過因爲這點程度的塗鴉就鬧得這麼大也很厲害啊。」

看着聽見震撼事實的米菈與艾蜜莉亞，露米娜莉亞聳肩笑了。

沒錯，誠如露米娜莉亞所說，這只不過是小孩惡作劇的代名詞，塗鴉而已。

生一點氣，或是處罰他打掃乾淨倒還合理。應該不至於像是米菈和艾蜜莉亞一樣，氣到想把犯人梟首示衆。

更別說這次還是畫在玻璃上，只要洗乾淨就能恢復原狀。

這時，艾蜜莉亞特別照顧他。

知道這樣剝奪了菲爾珍惜的時間，讓他深感愧疚。

就是因爲相信他，所以才認爲他不可能只爲了惡作劇而做出這種事情。

米菈狠狠瞪着顯然就是那副模樣的露米娜莉亞。

菲爾垂着眼，緊緊閉上眼睛。

那一瞬間，艾蜜莉亞的眼神再次浮現怒火。

塗鴉事件就這樣平安落幕。

「哎呀，小弟弟。你沒聽說嗎？這邊這個米菈就是陪艾蜜莉亞訓練，鄧不利夫的徒弟本人喔。」

「對不起，米菈姐姐、艾蜜莉亞姐姐。對不起！」

露米娜莉亞聽到事實大笑，表示剝奪幼小少年與喜歡的大姐姐相處的時間，這種大罪會得到這個結果也是理所當然。

「原來是這樣。」

「抱歉吶，菲爾。老朽不曉得汝跟她有如此重要的約定吶。」

就在這個時候，放學後的一起練習，變成他一個人的自主練習。原因是艾蜜莉亞接受了鄧不利夫徒弟的個人指導。

他爲了儘快追上同學，早上和放學後還跟她特別約時間練習。

相較之下，變成元兇的米菈聽到這句話把眼睛別開。因爲陪艾蜜莉亞特訓，或多或少都有股心血來潮的感覺。

反過來說，是來自於小孩子的嫉妒。

不只放學後，居然因爲要跟鄧不利夫的弟子特訓，就連早上的時間都被剝奪。

艾蜜莉亞這麼說，爲了讓菲爾寂寞的事情道歉。

「……原因是老朽！？」

露米娜莉亞從菲爾的神情看穿他的疑惑，告狀似地說。

這個聲音和過去不同，努力保持冷靜。話雖如此，艾蜜莉亞依舊盛怒難平；但是犯人是自己的朋友，還是自己照顧又疼愛的學弟，這份感情就難免變得複雜。

他哽咽的聲音聽不清楚，又因爲感情爆發而沒辦法好好說話。

話雖如此，這也無可奈何。他居然故意弄髒那麼重要的東西。

「對不起，菲爾。我明明跟你約好要教你召喚術了，米菈老師願意教我害我一時太高興，只顧着自己的事情。」

他衝動地在鄧不利夫肖像畫上塗鴉泄憤。

既然如此，這之中就一定有什麼理由。

知道對方不是不認識的人，而是跟艾蜜莉亞同等喜歡的米菈，他的心裏已經不留下一絲嫉妒的感情了。

菲爾會在鄧不利夫肖像畫上塗鴉的原因。

但是菲爾知道米菈是鄧不利夫的弟子，反而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菲爾儘管眼眶泛淚，依然強忍淚水，道出原因。

又經過了幾天，終於來到命運的那一天──他闖下塗鴉犯行的昨天。

菲爾說自己非常珍惜，也非常喜歡這段練習時間。

「唔……」

「莫非，汝從一開始就找到犯人了嗎？」

「真的是菲爾嗎？」

「是……對不起。」

笑着表示小孩的惡作劇居然能鬧成這樣，露米娜莉亞說：「這不是小孩想吸引注意力時的常用手段嗎？」

而造成這麼大騷動的理由，明顯就是米菈。

對於插班入學的菲爾來說，想溶入大家無比困難。

「那個……誰叫……人家，艾蜜莉亞姐姐──」

他要是沒有參與這起事件，不和艾蜜莉亞一搭一唱，事情肯定不會鬧得這麼大。

但是她搖了搖頭回答：

小孩子的內心非常老實，菲爾馬上就喜歡上艾蜜莉亞了。

珍貴的時間全部都被鄧不利夫搶走──因爲這個原因，使得不舒坦的感情充斥他的內心，讓菲爾的嫉妒心爆發。

艾蜜莉亞一臉嚴肅地靠近，這麼問菲爾。

「能逮到幕後交易的主謀是意料之外就是了。」

米菈身爲罪魁禍首，也開口道歉。

「沒有，我是剛剛纔發現的。這小弟怎麼看都像是來道歉的吧？可是你們兩個應該沒有發現吧。」

然而他的隻字片語，仍然確實地傳達心中的感情。

這就是這次事件的來龍去脈。

艾蜜莉亞深呼吸了一口氣問他理由，「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看來就是這樣了，這可真是傑作啊！」

首先，現在的召喚術科一年級從小孩到大人，全部都在同一班，狀況有些特殊。

米菈和艾蜜莉亞再次回想菲爾的樣子，這才發現他的確像是有話想說。

菲爾聽了兩人的話，側着頭問爲什麼會是米菈姐姐。

菲爾一定也會更早自首纔對。

只不過，艾蜜莉亞有事沒事就會鄧不利夫長鄧不利夫短地喊，害他萌生了嫉妒心。

「唔唔……！」

菲爾也一再搖頭，強調兩人沒有半點錯誤。然後，他對自己一時衝動畫下塗鴉道歉。

露米娜莉亞回答她剛剛纔發現塗鴉的犯人是菲爾，像是在調侃用看的就知道似地微笑。

得知菲爾心中的感情，而元兇全部都是自己，米菈因爲矛頭突然指向自己而不知所措。

如是，三人彼此道歉，並彼此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