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麼，作戰開始了吶。』

多虧聽見了蘭諾雅的對話，米菈找到了尤古斯特所在地的頭緒。花街特區中央的城堡果然就是他的據點。

如此一來，狀況就從偵查轉爲侵入。

延着餐廳前的街道直走，他終於抵達目標。

『嗯，靠近一看還真不小吶……』

米菈抵達城堡前方，先問華生有沒有聞到味道。

『和剛纔一樣，只有相同的氣味汪。本人應該一直沒有出來汪。』

這裏只有蘭諾雅身上的氣味，還有類似的味道──也就是其他遊女身上的味道。

華生說，牠最久能夠追蹤到一個月前的氣味；可是聞不到他本人的味道，就代表他一個月以上沒有離開城堡。而這也是牠的回答。

『嗯，這個狀況很有可能吶。』

尤古斯特的動向受到巫女伊莉絲的監視。爲此若是頻頻外出，恐怕會給她潛伏地點的線索。他很有可能把自己關在城堡裏面，儘可能限制泄漏給她的情報。

不過，從他的變態程度來看，他似乎戒不掉玩女人的習慣。而那將會成爲他把自己逼上絕路的最大敗筆。

只要一直乖乖的，縱使憑華生的鼻子也聞不出來纔對；但現在他卻因爲留在遊女身上的味道而露出馬腳。

結果就是米菈獲得了尤古斯特就在這裏的確切證據。

『先調查狀況吶。』

外觀雖然是座巨大的城堡，但是和王族等人住的王城不同。那麼這究竟是什麼地方？爲了取得真相，米菈展開探索。

『那麼，該如何是好吶……』

花街特區中心聳立的大城堡。米菈掌握了這棟建築的用途究竟爲何，抬頭仰望思考。

探聽情報與實地視察……沒有這麼做的必要，城堡外頭大大方方地寫了這個設施的使用辦法說明。

從告示牌看來，這座宛如王城的建築是大型複合設施。

孰料，這時竟發生某個失算。

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到他無法逃脫的位置，一口氣壓制他。考量到對周圍造成的波及，這纔是最理想的解決方式。

難道里面有讓人獨自享受的設施嗎？米菈原本認爲後門是爲了那種人設置，但他誤會了。

由於和櫃檯有段距離，米菈聽不見聲音；不過華生不只鼻子靈敏，聽覺也十分優異，替他轉播了女子和櫃檯的對話。

而對米菈這個疑問的回答單純無比。

話雖如此，米菈也沒有能夠一起進入的對象。他想到在附近隨便找一個男人，等利用完了再把他打昏這種女間諜般的方法，卻立刻打消念頭。

（是一人用的入口……嗎？）

那是店家派遣的遊女專用的入口。

這一聲傳來，壯碩的男子同時衝出城堡。

防犯術具在街上隨處可見，城堡中卻配置了性能更高的術具。

「不要緊，拿回來了。」

這時就輪到華生登場。

無法進入表現的舞臺，華生也大失所望。

除了理所當然的住宿之外，還有賭場、運動場，以及各式各樣的桌遊場等。形形色色的娛樂設施一應具全，甚至還有溫泉。這些全部不限男女都能使用。

（想不到竟有此等設施，真是令人敬畏三分吶……）

簡直就像是綜合度假村，不過可不能忘了這個設施位在花街特區。

男子說，大約在一個月前，城裏設置了性能比外面還高的防犯用術具。

（嗯？那些人是……）

看見他這麼親切，米菈問：「方纔的是何騷動？」

「什麼，真辛苦吶。不過既然如此，等魔像回到犯人身邊即可，爲何不這麼做？」

米菈有種能夠突破現狀的預感，立刻走了過去。

（喔？這一定有什麼蹊蹺吶！）

設施內每個角落都過於自由，因此竊盜等犯罪行爲似乎是家常便飯。

關於確切設置位置因爲保全上的因素必須保密，不過對象不只死靈術，就連陰陽術的式神、召喚術的召喚體，或是魔導工學制造的魔導人偶類都包含在內。男子誇下豪語，表示受害者和安裝之前相比大幅減少了。

觀察那究竟是要做什麼，一名男子突然接近，將黑色物體擊碎。從身法看來，他的本領相當了得。

「跑到那邊去了！」

米菈思考要先折返離開城市，請華茲蘭貝爾之類的人擔任他的搭檔再來。

這次事件也沒有發現術士，僅僅破壞小型魔像就結束了。

其中最多的就是濫用死靈術等使役系的法術犯案。巧妙地操縱小型魔像，偷走客人身上的財物。

效果是以瑪那粒子照亮感應到的目標，讓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不能一不小心衝進不對的房間。要是打擾一般人尋歡作樂，就太不堪入目了。

換句話說，直接走進城裏，假扮成布偶的華生就會立即露出馬腳。

不起眼地混進這種地方，悄悄前往尤古斯特的所在之處。

就在此時，米菈想起稍早發生的某件事──在城裏遇見的變態紳士，以及自己被誤認爲遊女搭訕的事情。

華生說，女子說的應該是「我是波悠波悠悠來的～」這句話。

沒錯，換言之，這扇後門是專爲應召服務的遊女而設置。

此外，警備人員如果外出追蹤魔像，城內的戒備就會變得鬆散。結果因此造成第二、第三個被害者就本末倒置了。

居然有這麼狡猾的罪犯。儘管心中這麼想，米菈仍對爲什麼不追蹤魔像抱持懷疑。魔像應該會將贓物送回施術者身邊，趁那時逮捕犯人是固定處理方式。

如果因此造成騷動，米菈又被懷疑在打什麼歪主意的話，無疑會發生麻煩的狀況。

「怎麼回事！？」

沒錯，只有一名女子。和成雙成對的正門不同，只有一個人從那裏進出。

輸了就要脫衣服是理所當然，最重要的是隨時隨地都能發生關係。

說這座城堡是花街特區的精髓也不爲過。米菈如此確信，煩惱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男子說完這些內容，米菈就發現某個在意的點。

目送警備員離去，米菈面露嚴肅的神情低語，看了華生一眼。

尋找在城內不起眼的搭檔，以及鎖定尤古斯特位置的辦法。米菈思考該如何解決這兩個問題，坐立不安地開始在城堡外圍徘徊。

（原來如此吶，是這麼回事啊。）

他說剛纔四處逃竄的是死靈術操縱的小型魔像。

有沒有什麼好辦法？米菈一面窺視，一面若無其事地探索城堡周邊，碰巧來到後門。接着他看見極爲令人在意的一幕。

「話說回來，汝稍早說城內還有辦法處理，莫非是城內有能夠對付小型魔像的機關吶？」

住宿設施位於城堡上層，房間數量高達上百間，當然也有除了尤古斯特之外的客人。

他反而會同情遇到這種倒楣事的男方。就是因爲米菈熟知男人心，纔會無法用一句「男人真笨」打發。

一名女子從後門走進城堡。

或許是因爲城堡建在大廣場中央，各式各樣的人聚集在周遭。

他若無其事地在入口前來回徘徊觀察狀況，又看見另一名女子從那裏進入。

米菈記得那間店的遊女胸部都特別豐滿，心想原來如此，回想起剛纔的女性表示理解。

仔細觀察她的行動後，米菈終於理解那究竟是什麼櫃檯。

城堡內的犯行幾乎都是小型魔像所爲。它們會立刻躲進陰影處，在人無法進入的縫隙間高速移動，只要稍微脫離視線就抓不到了。

『……好了，這下頭痛了吶。』

波悠波悠悠。米菈記得這個詞。與其這麼說，是他在街上漫步的時候看過這個店名。

一看，那個入口後面還有另一個櫃檯。

「啊啊，這個是啊──」

有人在等待會合，有人在尋找伴侶共度一晚，也有遊女在尋找合適的

獵物

，熱鬧非凡。

「因爲對方又小動作又迅速啊。城裏還有辦法抓到，要是跑到外面眨眼間就會跟丟。追起來非常困難，也不能拋下城內的警備跟到外面──」

原因並不是因爲違反善良風俗感到害羞，而是更單純的問題。

聽見問題，男子爽快地回答。

「剛纔的術士本領不錯，稍微引起了騷動；可是如妳所見我們有努力看守，放心吧。」

女子進門後出示了什麼給櫃檯看，又說了句什麼話。

『怎麼會這樣汪……』

男子從粉碎的殘骸中撿起什麼走了回去。途中，他發現米菈好奇的眼光，說着「不用擔心了。」面露微笑。

難道說，他的潛入曝光了嗎？米菈原本做好心理準備，不過男子們追逐的目標並不是他。

如此一來就更麻煩了。變成那種狀況，對方也能夠肆無忌憚地使用法術逃走。

麻煩的是，這種手法難以鎖定犯人是誰，所以有重複犯案的傾向。換句話說，根本就是貓捉老鼠沒完沒了。

男子宛如勳章一般現出剛纔從小型魔像身上搶回來的錢包，踏着輕快的腳步走回城堡。

想要逃離就只能離開防犯術具的效果範圍，也就是離開城堡。一連串的結果造成了剛纔的騷動。

答案出乎意料之外；但是尤古斯特若將據點設在這裏，可能性就十分充足。

既然不曉得哪裏有人監視，就必須儘可能避免在城堡中過於顯眼。

男子若無其事說出這句話，米菈卻心想物品跟人都比較多的城內還比較容易跟丟。

沒錯，這裏是專門和遊女一起玩樂的設施，也就是所謂的成人遊樂場。

但是，華生預定要在更後面纔會大顯身手。

不管怎麼看，設施內的客人都成雙成對。不限男女，在櫃檯就已經充滿自由的氣氛。就是因爲這樣，獨自一人進入這種地方絕對會無比顯眼。

目前尤古斯特很有可能就在城堡內；可是不清楚他的確切位置。

光是隨便看看也看得出來客人全部都成雙成對。

「啊啊，那個啊──」

（唔嗯……這時就只能請求協助了吶……）

望向他們奔跑的方向，就看見某種大小能捧在手中的黑色物體靈敏地四處移動。

而且設置在城裏的防犯用術具不限對象，所有人事物都會偵測，對於追蹤小型魔像的術具也會起反應，發出警報。

就是因爲這樣才需要華生，但是如果不能帶牠進去，狀況就會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