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自稱賢者弟子的賢者》 · りゅうせんひろつぐ · 7103 字
「──也就是說,鄧不利夫大人還健在嗎!? 」
米菈在海姆達爾的休息室第一個聽到的問題,是關於鄧不利夫的生死。
鄧不利夫三十年前消失後,再也沒有出現在世人面前。和其他九賢者不同,從外表上的年齡判斷他已經……的傳聞也不少。
可是那種謠言終究只是謠言。畢竟鄧不利夫好端端地就在這裏。
「唔嗯,而且比過去還有精神吶。不過,他忙着做複雜的研究與工作。哎呀,繼續說下去和國家機密有關,老朽能說的到此爲止,抱歉吶。」
話雖如此,鄧不利夫……米菈仍爲了保全自己,依照之前的藉口自稱鄧不利夫的弟子。在對方問出更麻煩的事情之前,他也不忘事先打好預防針。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鄧不利夫大人還活着啊。啊啊,光是知道這件事就足夠了。真是太好了……」
只是,海姆達爾對米菈權宜的態度不得而知,鬆了口氣似地笑了笑,雙眼甚至微微泛起淚光。
從那個反應來看,不難想像他多替鄧不利夫擔心。
只是,米菈見狀──
(怪了……海姆達爾究竟爲何如此擔心老朽吶……)
不禁納悶地側頭。
他和海姆達爾只有過去在與三神將相關的任務中見過面。
當時他拯救了性命被盯上的海姆達爾。因此對他來說鄧不利夫算是恩人,但不只鄧不利夫,包含所羅門在內的其他九賢者也全部都是纔對。
不僅如此,最後解決問題的關鍵還是他祖父沃倫堡,鄧不利夫等人充其量只是輔助。
在他眼中看來,應該只有擦身而過而已。正因如此,海姆達爾擔心成這樣,讓米菈也喫驚不已。
「話說回來,汝會如此擔心老朽的師父,莫非之前發生過什麼事嗎?」
他爲什麼這麼在意鄧不利夫?米菈單純爲此感到好奇,抱着純粹的好奇心開口問。
「哎呀……這樣啊,抱歉。說得也是,對鄧不利夫大人來說想必只是一件瑣事,他應該也沒提過我的事情吧。而且那時的我……令人難爲情的是,是個無藥可救的臭小子。」
海姆達爾微微苦笑,這麼說完道出當時的故事。
「那麼,就變強到自己能夠負起責任吧。失敗了在未來挽回就好。今天不是結束,而是全新的開始。他這麼說後笑了。原本他就算把我罵到狗血淋頭也不奇怪,鄧不利夫大人卻說還有未來而一笑置之。那時我發自內心地想,啊啊,我也想跟他一樣。」
想起來,剛纔的狀況可以形容爲大叔一臉興奮地逼近美少女。
話雖如此,米菈當然知道他說的內容。
大略說完之後,海姆達爾突然說出這種話。
海姆達爾相當後悔自己引起這麼大的災難。併爲此造成許多人的麻煩而煩惱。
如今變成現實,海姆達爾心懷鄧不利夫一時興起說出口不負責任的話,努力到了現在。
此外,他也感受到很多人對他怎麼想。
「喔喔,謝謝妳,米菈小姐!請務必轉告他,他拯救了無藥可救的我海姆達爾,以及我對他感激不盡!」
(……感覺真抱歉!老朽八成只是心血來潮啊!)
「那一天,我看見祖父與所羅門王,還有九賢者爲民衆盡心盡力。他們的英姿依然深深烙印在我的雙眼之中──」
海姆達爾顯然認爲九賢者消失本身就是陰謀。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能爬上巨獸騎兵團軍團長的地位,全都出自於他的努力。如果能助他一臂之力,的確值得令人高興。米菈忘了以前的事情笑着回答。
大概是回想起那一天,海姆達爾先停頓了一下子,露出類似對神明祈禱的安穩表情接着說:
只是他想說的事情發生在那之後。
不只鄧不利夫記得,海姆達爾聽到他還和弟子說非常高興。
「鄧不利夫大人這麼說……啊啊,他提起過我的事情嗎……!雖然很令人高興,不過愚蠢少年時期的故事,果然令人有點難爲情啊。」
下一秒。
「話雖如此,事到如今已經太遲了。失去的一切再也不會回來。」
米菈面帶嚴肅的表情,把臉湊到海姆達爾旁邊。
米菈壓抑心中不斷湧現的罪惡感,四兩撥千金地隱藏事實,在腦中切換成跟海姆達爾想的一樣,是爲了他好才說的。
看樣子對他來說,當時的對話十分特別,也是他會如此崇拜鄧不利夫的原點。
他雙眼充滿崇敬,喊着「太棒了!真是太棒了!這一天居然來了!」跟小孩子一樣興奮。
女僕把主人拉回去的動作比想像中還要豪邁,但是海姆達爾不但沒有介意,反而還愧疚地低頭致歉。
沃倫堡與所羅門跟黑惡魔展開激戰,九賢者則負責防衛城鎮。那副身影對海姆達爾來說,勘比英雄。
剛好就在那段期間。
與此同時,也可以避免海姆達爾遭到誣陷。
他大幅改變了海姆達爾這個人的一生。關於這件事雖然有不少想法,但是從現狀來看,他並沒有朝不好的方向發展。不如說,海姆達爾成長爲當時無法想像的優秀男人了。
海姆達特說,一切的原因都是愚蠢到令人傻眼的自己。
對鄧不利夫來說,那的確是一件瑣事。應該沒有必要特地說出口。
「唔……唔嗯,這樣啊。不愧是師父吶。和他說汝──海姆達爾閣下的事情,他必定會很高興吧。」
可是和米菈相反,海姆達爾卻一副陶醉地模樣,越說越起勁。
「不論如何,老朽確實收下汝的心意了。汝的心意,老朽會負起責任好好轉達的。」
實際上,米菈證實了鄧不利夫尚在人世,卻沒有公佈鄧不利夫歸國,會感到懷疑認爲有什麼內幕,可說是理所當然。
結果就是引起大騷動。
爲了保全自己,也爲了避免身分曝光。米菈說是國家機密好避免他追究鄧不利夫的事情;但反過來說就代表所羅門掌握了狀況。
米菈判斷與其不清不楚地只講一半,還是果斷說清楚比較好,與此同時想到一帖妙計。
爽快到一眼就能看出鄧不利夫對他說的話在他的人生根深蒂固。
他使了一個眼色,女僕便默默點頭,拿出耳罩戴了上去。
可是米菈知道他會被黑惡魔盯上的真正原因。
「──話說回來吶,關於這方面的事情,老朽就信賴汝對師父的心意,有一事相求……」
她一定是隨身侍從兼護衛,同時也避免主人的名聲更加惡化。
可是鄧不利夫卻若無其事地對他搭話。原本受盡責罵的他看見鄧不利夫的行動,起初大喫一驚。
「不……不會,無妨。」
海姆達爾臉上先是浮現錯愕的表情,接着是歡喜,然後直接變成狂喜。
在這麼開心的時刻,怎麼愁眉苦臉的?他用這種調調搭訕。對海姆達爾來說,原本應該沒有更令人心情低落的事情纔對。
黑惡魔的陰謀雖然是一切的起因,但是海姆達爾傻傻地遭到利用,受到強大的批判也是事實。
而身爲鄧不利夫的時候,他常常說出類似的話角色扮演。
說到這裏,海姆達爾眼中浮現憧憬與崇敬。
黑惡魔潛入歐茲斯坦,盯上海姆達爾。三神將沃倫堡與所羅門和九賢者並肩奮戰。
而米菈聽了他接近懺悔的故事,想起了那件事。他和少年時期的海姆達爾不只有擦身而過而已。
而海姆達爾苦笑表示,經過那場大騷動之後,他終於理解自己多麼愚蠢。
因此他也被恣意利用。
換句話說,他有可能對少年海姆達爾大張旗鼓地演了一場戲。
她不聽,但似乎不打算離開。
他說起那時聽見的話使自己多麼開心,多麼被那句話所拯救。
這時,某個少年不經意地映入眼中。
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正是因爲現在知曉痛楚,纔有向前邁進的道路。當時他非常喜歡追的某部劇中有這句臺詞。
關於所羅門的事情,或許能夠幫助他現在正在煩惱的問題。
海姆達爾少年時代靠三神將孫子的立場恣意妄爲。
黑惡魔則爲了利用他的愚蠢與權力接近他。
不只如此,他還說出阿爾凱特王國這十幾年來的一大新聞。沒錯,在建國慶典上預計發表一部分九賢者歸國的消息。
「少爺,請您退後。」
米菈記得自己曾對哇哇大哭的他說過些什麼,卻不記得內容。
在幕後活躍的黑惡魔有多麼狡猾衆人皆知。
真是替海姆達爾着想的女僕。米菈對兩人的關係感到困惑,同時對令人莞爾的模樣在心中笑了笑。因爲少年時代的他一定會生氣地大吼大叫。
這是當然的。因爲知道這件事的,只有鄧不利夫一人而已。
就是因爲這樣,海姆達爾纔會略顯期待地問米菈爲什麼知道。
那份熱情以及心中寄宿的信念,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雙眼中透露出來的直率,甚至可說是和少年時期判若兩人。
那是爲了避免海姆達爾做出傻事,也爲了保護米菈。
「話說回來,妳剛纔說是國家機密……代表所羅門王已經知道鄧不利夫大人的事情了嗎?不對,在那之前賢者消失事件有可能是和國家相關的策略,或是執行祕密任務……」
米菈安慰似地說。
(變強說起來簡單吶。怎麼可能隨隨便便變強……老朽也真不負責。不過……無奈當時心情大好,或許是角色扮演才隨口講出那種話也說不定……)
在熱烈慶祝勝利的宴會之中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那名少年正是海姆達爾。
「──不過,那一切都是因爲汝想要真正的朋友,不是嗎?」
冷淡的聲音響起,海姆達爾的身體同時被向後一扯,拉回椅子上。
更別說他還找到了製作賢者長袍用的材料,尋找已久的天骸布終於到手,因此格外高興。
衆人在慶祝成功討伐黑惡魔的同時,他唯有被現實擊垮,躲在角落鬱鬱寡歡。
海姆達爾看見米菈的表情,聽見話題流向也領悟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能和國家機密有關。
他這麼說時,表情猶如萬里無雲的天空般清爽。
想不到居然大幅改變了別人的人生。米菈聽見那個事實不知所措,勉強忍住不展現在表情上。
那時他幼稚到無藥可救。海姆達爾這麼說,眼中浮現後悔的念頭。
只是海姆達爾立刻慌慌張張地說:「沒有,抱歉!我不該問的。請妳忘了吧。」
「沒什麼,聽了海姆達爾閣下的話,老朽想起師父說過的某一個故事吶。某個孤獨的少年被埋沒在衆人之中的故事。」
「唉呦喂呀,所羅門王確實知情,不過可沒有那種程度的盤算吶。他甚至是在這半年左右才知道師父的事情──」
現在的他儘管努力,仍被鬥技大賽的觀衆冷眼相待,想必是因爲有這番過去。
「我當時在心裏對鄧不利夫大人發誓。我要變得跟祖父一樣強,下次一定要換我保護大家。」
海姆達爾想必非常高興,聽見米菈的話,他興奮地傾身向前。
尤其是與黑惡魔的戰鬥以及採取的作戰,米菈知道得比他還要詳細。
「鄧不利夫大人聽完我的話,說出了替我指引未來的話。」
「──就這樣,打倒惡魔後,爲詛咒所苦的人也獲得解放。可是並沒有因此皆大歡喜。因爲在那之前的犧牲太多了。」
米菈偷偷告訴海姆達爾下個月即將舉辦的阿爾凱特王國建國慶典。
「啊,不好意思,米菈小姐。一想到能向鄧不利夫表達我的感謝,就忍不住太激動了。」
(回想起來,當時老朽和他搭話時心情不錯吶……)
受到這麼溫柔地對待,讓他忍不住感情爆發。
話雖如此,他實在想太多了。
想不到心血來潮隨口說的一句話,居然讓他改變到這種程度。米菈感覺到責任感,爲其重大程度臉頰抽搐。
但是,他隱隱約約猜得到。
他說出自己對所作所爲多麼後悔,還有隻是想要朋友的藉口。少年海姆達爾哇哇大哭,和鄧不利夫坦承了一切。
或許就是如此,說萬一時願意犧牲生命的女僕連接近都不允許,速度快到令人折服。
「妳怎麼……」
當時,討伐黑惡魔的慶功宴中,他受到衆人讚美,心情甚佳。
米菈這麼說的瞬間,海姆達爾喫驚地瞪大雙眼。
「什、什麼……那幾位大人居然……!? 」
女僕見狀愣在原地,但是她明白海姆達爾只是開心不已而已,露出淺淺地微笑。
「這麼說,莫非鄧不利夫大人也會在那時回來!? 」
海姆達爾開心不已,恍然大悟地對米菈露出充滿期待的眼神。然而理所當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師父還回不太來吶。只能不克出席這次建國慶典。」
「居然……」
米菈並沒有以鄧不利夫的身分出席的意思。更別說那麼做反而會讓國家爲難。
最起碼不是現在,因此鄧不利夫暫時無法歸國。米菈這麼想並如此回答。
隨後,興奮的海姆達爾心情頓時急墜谷底。雖然沒有那種意圖,就狀況上確實像是高高舉起再重重摔下,他會如此失望也情有可原。
話雖如此,大概是米菈說鄧不利夫很有精神的話發揮了效果,他恢復得也很快。
「言歸正傳,基於這點,老朽有一事相談──」
看海姆達爾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點,米菈終於說出重點。
告訴他九賢者將在建國慶典上歸來的原因,是希望他能檢討出席建國慶典的事情。
「──正是如此吶。現在所羅門王正在煩惱該邀請何人蔘加典禮。汝能否稍微考慮看看吶?」
米菈就連幕後企圖也毫不掩飾地說出口──爲了牽制他國,也爲了嚇阻戰爭,希望能借用三神國的威嚴。
「喔喔!哎呀哎呀,能夠參加那麼值得紀念的場合,我光榮到想同意都來不及了!」
不把自己受到政治利用放在眼裏,反而能憑那個藉口參加阿爾凱特王國的建國慶典,見證九賢者歸來。海姆達爾開心地說自己非常幸運。
「……不過,邀請我真的沒問題嗎?米菈小姐也許有所不知,但老實說我個人的風評不是很好。我這樣的人出席,甚至會給阿爾凱特王國添麻煩。」
海姆達爾一度感到高興,但是他懷抱的問題相當沉重。
在開心的另一面,海姆達爾也擔心自己揹負的罵名會造成影響,說出隱憂。
九賢者歸來。他們的知名度與各種傳說,以及對術士界造成的重大影響,絕對會成爲傳遍大陸的大新聞。
此外,傳出消息的舞臺建國慶典也會跟着傳開。如此一來,這一大新聞的見證人,建國慶典的出席者必定會受到矚目。
米菈和海姆達爾又聊了一會兒,不久之後他的女僕就說差不多該回去了。
就立場與名號來說,他是足以輕易超越一般小國的大人物。就影響層面而言,在整座大陸也可說是頂尖等級。
「居然……」
過去那個只會狐假虎威的少年海姆達爾,究竟是怎麼成長成足以和賽羅展開那種激戰的?
最起碼,老朽能夠看見海姆達爾揹負歐茲斯坦未來的樣子。米菈最後這麼說。
九賢者們與海姆達爾崇拜的鄧不利夫齊名,對他來說跟鄧不利夫一樣,也都是恩人。
既然這些大人物要求自己出席,就沒有理由拒絕。不僅如此,海姆達爾還下定決心回答,自己要抹去過去與謠言,成爲歐茲斯坦的優秀將領。
以貴賓身分受到招待出席,還附帶九賢者歸來這一驚喜的建國慶典,他想必發自內心開心不已。然而,正是因爲典禮重大到攸關未來,他才壓抑自己的感情。
他知道不可能這麼順利。
對某些人來說,九賢者是故事中的存在,尤其是對年輕世代來說還有人不太熟悉。
「啊啊,我說想要變強,祖父就非常高興,每天都陪我練習。」
將判斷交給當天的主角九賢者,就是米菈想到的辦法。
「──喔喔,話說回來,這只是老朽的好奇,不過比賽時汝強到和師父說的判若兩人吶。海姆達爾閣下究竟是如何特訓的吶?」
米菈看見海姆達爾的態度稍微恢復冷靜,提出某個方案。
米菈純粹感到好奇。
這一定是他的覺悟。
他擔心自己反而會對所羅門以及九賢者恩將仇報。
見證人會成爲指標。具有強大力量的大國,人人皆知的偉大人物越多,越能讓人理解重大程度。
然而,正是因爲如此,與他的名字一同傳開的惡評也會造成相當程度的影響。
過去他想必累積了相當程度的努力。海姆達爾對於自己的強大有一定的信心。因此聽見米菈的話,他的眼神浮現期待的神色。
那個提案是──
「真……真的是嗎?就算我沒有冠軍……」
無論在哪一個世界,對上流階級與特權階級的反抗心都比較強烈。只要有稍微佔有優勢就該受到責罵的大義名分在,就絕對會有人這麼說。這就是人的心理。
米菈說的只不過是其中一部分而已。若不考慮真僞,整座大陸關於海姆達爾的謠言,可說是漫天飛舞。
海姆達爾聽了,明顯露出喜悅的神色。可是下一瞬間,他煩惱地閉上雙眼說:「我說什麼也想答應,但是……」
他強大的原因,竟然是三神將親自鍛鍊而來的。
雖然過去的確非常胡鬧,但是觀衆們最在意的部分全都和他的家世有關。
聽了,海姆達爾露出略顯尷尬的苦笑,說出原因:
關於這點,海姆達爾給人的印象的確說不上良好。米菈對此也有耳聞。
就是因爲這樣,見證人的印象格外重要。
米菈聽見他若無其事地說出自己的特權,建議他這件事還是別跟別人說比較好,便和他道別了。
「嗯,海姆達爾閣下所言確實有理……」
「唔嗯……汝是說觀衆席上竊竊私語的事情吧?靠關係或是特權取得現在的地位等等。」
他在比賽中展現的強大,印象強烈到不論是誰都會認爲他符合地位。
「嗯,汝可以更有自信吶。被稱爲精靈女王的老朽掛保證!而且在決賽,汝還面對大陸最大規模的公會,緋紅鐘琴的團長展開那等激戰。老朽也和賽羅在與奇美拉克勞森的決戰中認識,知曉他的實力。他的強度可非一般冒險者可以比擬。看過那場決賽之後,沒有人會說『汝輸了所以很弱』的這種話吶。」
「交給各位九賢者判斷……我知道了。如果他們准許我參加,屆時我非常樂意出席貴國的盛事!然後倘若真的實現,我發誓自己一定會繼續精進,讓衆人承認我具有見證各位九賢者的資格!」
不如說從政治觀點上看來,海姆達爾還比較冷靜看待狀況。
或許該說理所當然,在建國慶典的進行上不可能不和與會者說明這麼重要的事情。換言之,聚集在現場的人,都能視爲專爲慶祝九賢者歸來而齊聚一堂。
準備道別的時候,米菈不經意地問出好奇的問題。
「……那就這麼辦吧──」
海姆達爾會如此慎重也無可奈何。尤其是他爲過去後悔,想償還罪過就更不用說了。過去的事情不只對他自己造成負面影響,甚至會散佈到周圍。
少年時代的他不可能像這樣尊重他人的立場大於自身的利益。
就這樣,阿爾凱特建國慶典的事情決定了。
實際上,海姆達爾比米菈還要冷靜又現實。反而是米菈知道他是鄧不利夫派,有些熱情過頭了。
可是,這次海姆達爾證明了自己並非靠祖父的關係,而是憑自己的實力獲選爲巨獸騎兵團的軍團長。
「不過,今後可難說喔。汝雖然輸了這次的比賽,仍晉級決賽。而且在比賽中不僅打倒了熟練的冒險者,還淘汰了全大陸罪犯都望之生畏的賞金獵人。表現精彩到此等程度,海姆達爾閣下的實力可說是人人皆知了吧。老朽認爲汝靠關係與特權的謠言遲早會消失吶。」
「──預定公佈歸來的九賢者過半數同意,就讓汝參加。這樣如何?」
提起這件事的時候,海姆達爾最先展現的表情一定是他的真心。
即使距離愚蠢的少年時代已經過了三十年以上,當時的印象依然根深蒂固。正是因爲這樣,他直到現在也從未出席過自己國家的典禮。
「是啊,沒錯。就是因爲這樣,我出席反而可能造成麻煩。阿爾凱特王國對我個人有一大恩情,我不論如何都想避免這點。」
米菈啞口無言,腦中浮現溺愛孫子的沃倫堡。與此同時,他也心領神會地想那當然會變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