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米菈在車站城聖門城過了一晚，一早醒來立刻到車站等車，在站內物色伴手禮。

由於車站位於愛麗絲法利歐斯聖國境內，整體看似白色神殿的內部裝潢給人一股清潔的印象；但是站內依然不減活力，一早便充滿乘客。

鐘聲震盪站內的空氣高聲作響，接着播放通知運行狀況的廣播。是左循環線抵達的通知。左循環線是米菈搭來的方向，終點站是格林姆達特。回程是反方向，所以這次與己無關。

（這聲音還真熱鬧啊。）

米菈聽着震動腳底的地鳴聲、鐘聲與汽笛聲的三重奏，眺望如同波浪般湧向月臺的乘客。

左循環線的乘客大部分移動後，站內顯得冷清不少，米菈看準這個好機會重新開始巡迴店鋪。

首先來到了紀念品店。這裏的商品內容和最靠近阿爾凱特王國的銀邊城車站大不相同。不愧是聖國，店內放了許多聖書與刻有聖印的紀念品。

「居然連這種東西都能當成伴手禮……」

拿起慈愛女神的神像，米菈仔細端詳這麼喃喃自語。那座神像有着桃紅色的長髮，穿着好幾件天女般的衣裳，面露體現慈愛的溫柔微笑。神像的作工相當精巧，是處處都可以看見工匠技藝的一品。這是做得精巧無比的神像（美少女模型）。

「這是……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米菈忽然看到女神裙襬上刻的文字低語。上頭刻的是「友樹」這個名字。這是日前他在祈禱者森林遇見，專精生產的玩家的名字。米菈聽說他在雕刻神像，沒想到居然是這樣，心中感到佩服。然後稍微傾斜手中的神像，嘀咕了聲「白色嗎。」再放回原位，心想他的手藝的確不錯，走向食品區域。

愛麗絲法利歐斯聖國的知名特產是純白桃，這裏陳列了大量使用那種水果製成的零食與飲料。

（該買什麼好吶？）

在店內繞了一圈，腦中想起幫忙製作魔導長袍套裝的人們，於是拿起純白桃的餅乾、果醬、果汁等，每一種都買了一點。其他還有給瑪麗安娜、克雷歐斯、露娜、以及自己和所羅門、露米娜莉亞的伴手禮，一共花了大約八萬利福。

接下來米菈隨意逛起街來。他走進書店，趁沒有人看到朝放在高處的書伸手，因爲之前看的漫畫很有趣，所以買了續集，充分享受了一段怡然自得的時間。

站內的乘客隨着時間緩慢增加，右循環線抵達前一小時的廣播響起。米菈聽見之後，前往區分爲餐廳的區域。

「真白吶。」

看來這裏就連飲食都能凸顯聖國獨特的特徵。白色的料理很多，米菈逛了一圈心想這也是旅行的趣味，買了難得一見的生春捲便當，並在容器中加了三百利福的熱茶。

做好萬全的準備，米菈朝月臺邁步的瞬間纔想到，自己還沒買車票。他太專心挑禮物，一不小心就忘了。

「對了對了。」

「我拍到一張好照片囉，謝謝～」

「右循環線即將發車。請握緊扶手注意搖晃。重複一次──」

（喔喔……這就是經濟艙的剪票口……嗎？）

隊伍向前走，終於輪到米菈。他對自己說照着做就好，把車票舉到比自己還高一點的縫隙間。接着縫隙淡淡發光，在車票上刻下看似魔法陣的紋路。

邊說泰蕾莎邊張開雙手讓米菈看清楚自己的裝扮。米菈聽了一看，發現自已確實在每個城裏都看過不少方向性一致、設計雷同的衣服。

她的年齡大約不到二十歲，穿着藍色與白色的吊帶裙，又在上頭披着白色的披風。衣服上縫了與其說是裝飾，比較像是設計的小物，即使身旁跟着一隻白兔看起來也不會不可思議，給人一股會夢遊仙境的印象。

「無妨，老朽不在意。」

（跟自動閘門一樣吶。）

（嗯，這有什麼意思吶？）

這樣做真的對嗎？抱着新生第一天在教室裏等待導師的忐忑心境，米菈一步一步向前走。排隊開始十幾分鍾後，米菈來到柱子前方，看到前面的乘客用車票通過剪票口。他一看就理解該怎麼做，終於放鬆緊繃的肩膀，從腰包裏拿出車票等待輪到自己。

「頭等……」

泰蕾莎笑臉盈盈，像是真心感到開心地道謝。這是因爲不只有笑容，米菈鬧彆扭的表情也十分美麗，讓她覺得自己得到確切的手感。

「魔法之夜嗎……老朽好像在哪兒聽過……」

「請依照站務員指示，慢慢上車不要奔跑。」

打開選單看到時間還很充裕，米菈踏着慢悠悠的腳步尋找服務檯。

「米菈。」

不久之後找到售票處，排在外表溫柔的女性櫃檯小姐那排。等了幾個人輪到自己後，米菈拿出當成錢包使用的皮袋，對櫃檯小姐說：

米菈將茫然望向窗外的視線移到她身上，對她的服裝感到有些喫驚，但依然用嘹亮的語氣回答。他挺直背靠到窗邊，十分充分的座位便空出更多空間。

結果，米菈不能擺出帥氣姿勢拍照，照片上是有些不愉快的表情。

後續車廂接連現身，黑色車體具有壓倒性的魄力，動作看似緩慢卻捲起激烈的氣流，粗魯地吹拂在場衆人的頭髮與衣服。

就在米菈着迷地看着這充滿魄力的光景時，乘客從車廂內魚貫而出。月臺立刻被人羣淹沒，像是分成兩道海流般，其中一道流出閘門。

列車停止的瞬間發出靜靜的空氣摩擦聲。米菈眺望從一端到另一端宛如城牆的列車忍不住喃喃自語。

米菈一面感受着輕輕推着背後加速的感覺，一面聆聽有些煩人卻無法討厭的喧鬧聲。

（原來如此，也就是根源了。）

從窗戶俯視森林眺望幽深的景色，天上散落着像是用筆壓上顏料般的雲朵。相反地，車內飄散着酒香好不熱鬧。

米菈看着帶有一點瑪那的車票，被從背後推着穿越剪票口來到月臺。

米菈儘管對不同之處感到猶豫，仍排進自然形成的隊伍之中。左右都被人羣塞滿，就連幾公尺前都看不到。

那裏和一般學校的操場一樣寬敞，牆壁、天花板和地板全部鋪着白色石磚。

買好車票廣播隨即響起，乘客自人滿爲患的車站如大遷徙一般，一起朝月臺移動。米菈也在人羣之中前往右循環線的月臺。

月臺上空出一大塊空地。列車抵達後一次會有上千人下車，這是爲了讓動線流暢的安排。

就如同體現某種能撞開一切的鋼鐵意志，彷彿劍鬥士鎧甲的車頭現身。金屬摩擦的尖銳剎車聲響徹月臺，宣告王者凱旋而歸。

泰蕾莎說「謝謝～」展露笑顏，立刻舉起相機用黑色的四方形遮住自己的臉。

「米菈嗎。啊，可以借我拍一張嗎？」

「大陸鐵路運行資訊廣播。右循環線即將抵達本站，停車時間一個小時，請注意。重複一次──」

「我要拍囉～」

時間在兩人聊天的同時經過，鐘聲響起後，傳來發車的廣播。

經濟艙的車門相當寬敞，足以讓三個大人並肩行走。每一輛車廂都有兩扇門，分別位在車廂前後。米菈跟着人潮，走進第五輛車的前門。

米菈心想高處的風景會比較好，一溜煙爬上四樓。

下車一共進行了十分鐘。

「米菈的衣服方向性也很接近呢，是獨創的嗎？我忍不住就被吸引過來了。」

列車開始行駛不久之後，兩人聊起衣服的話題。話雖如此，主要是泰蕾莎說，米菈應聲；但魔法少女風的歷史對對於這個世界還有些資訊不足的米菈而言意外地有收穫。

將相機收回包包裏，泰蕾莎把包包放在大腿上，稍微歪着頭對米菈微笑。

泰蕾莎天真地笑了笑，這麼說從肩膀上的小包包裏拿出某個黑色的盒狀物。盒子中央有圓柱狀的凸起，她拿下上面的蓋子後，可以看出那是個鏡頭。

米菈這麼回答正想拿出十萬利福，手卻停了下來。身上的錢已經少於車票錢的十萬了。

「唔……」

聊到一個段落，米菈拿出鐵路便當。泰蕾莎露出渴望的眼神看着生春捲便當小聲嘀咕。米菈果斷否決，背對她藏起便當，張開櫻桃小嘴咬了一口生春捲。

「謝謝～」

「差不多吧。」

不久之後，汽笛聲如耳鳴一般自遠方傳來，一次比一次大聲，終於像是彰顯自己的存在般震撼大氣。

（真有活力吶。）

經濟艙四樓的車內，窗邊是兩人座位，中央則是三人並排。到處都有讓人橫向移動的通道，座椅配置彷彿客機；不過內裝卻是以木材、布料與金屬製成，感覺起來比較接近古早時代的火車。

看到泰蕾莎一副像是垂着耳朵舔空盤的小狗模樣，米菈傷腦筋似地垂下眼角，送她之前買的麝香葡萄餅乾。

（真悠閒吶。）

泰蕾莎毫不猶豫地接下餅乾，跟小狗一樣高興。

她這麼說，面露親暱的微笑，轉頭看着米菈的臉。

「看起來好好喫喔。」

米菈考慮到回程三天的住宿費用，買了五張經濟艙車票。

「有經濟艙、商務艙跟頭等艙，妳要買哪種呢？」

站務員如此大喊開始引導乘客，氣氛彷彿活動會場。米菈也依照指示行走。

米菈這麼嘀咕看向窗外，思索似曾相識卻不知道在哪聽過的模糊記憶。

儘管想不太起來魔法之夜這個名字，對儘管有些刻意，卻依舊成功在這個世界確立的魔法少女形象，米菈已經超過傻眼的程度，只能發出感嘆了。

「那個啊，我們是販售感覺像這樣的魔法少女風衣服，現在最流行的服飾店喔。」

看到不符合少女楚楚可憐的姿勢，泰蕾莎困惑地垂下眉毛。

米菈穿的魔導長袍套裝是城堡裏的侍女依照魔法少女風的基礎，總動員做出的一品。就方向性而言應該一樣纔對。

乘客一如往常多到人滿爲患，但是稍早的騷動過後，如今冷靜到讓人覺得還可以接受。

（唔，花過頭了嗎……！）

「老朽不分汝喔。」

「妳好可愛喔。」

「啊……五張經濟艙。」

聽到她的聲音，米菈看着相機大搖大擺地擺出鄧不利夫時期的帥氣姿勢。

經濟艙的月臺由裸露的石磚打造，給人樸素的印象；但是兩端距離長達四百公尺左右，比頭等艙寬敞許多。再仔細一看，月臺正巧沿着地上的白線，被站務員用繩索一分爲二。

想起完全自動化的原本的世界，米菈理解到這是以那裏做爲參考做成的。

類似木材與鐵的味道迎面而來，入口正面就是一道樓梯。看樣子經濟艙分爲四層樓。

「真長吶。」

「嗯，對啊。」

「話說回來，汝認識這傢伙嗎？」

「好啊，無妨。」

那和頭等艙的剪票口截然不同。爲了處理大量雜亂的人羣，剪票口經過規劃，採半自動化設計。排隊的旅客穿越前方數十根並排的柱子之間走進月臺。

經過了十幾、二十分鐘，座位跟棋盤一樣開始填滿，米菈在窗邊撐着下巴，俯瞰至今人流尚未停歇的月臺。這時一名金髮女子出現在米菈眼角，問她：「我可以坐妳旁邊嗎？」

米菈探頭望進櫃檯，這副模樣看起來就像幫忙跑腿的小孩，讓櫃檯小姐忍不住微笑。

「謝謝～！」

不知道是誰說的，但在無數此起彼落的聲音中，米菈聽見似曾相識的名字。之後雖然被尖叫聲蓋過，卻想了起來，取出「怪盜絨毛骰子」的卡片。

「嗯，沒錯。可以嗎？」

不同於頭等艙，經濟艙熱鬧非凡，車內能看到許多冒險者。一部分人或許是因爲第一次搭乘，列車一開始移動他們就發出喧囂。

「老朽想買車票。」

米菈邊說邊將卡片拿給正在喫餅乾的泰蕾莎。泰蕾莎邊咀嚼邊點頭，開始翻找包包。

米菈對自己堪稱最高傑作的外表信心十足，露出略顯開心的微笑充滿自信地回答。從窗外落下的些許光芒中，女子如同寶石般閃閃發光的藍色雙眼，以及看似參雜了陽光的頭髮，讓米菈也被女子吸引了。

現階段位子已經差不多坐滿了，米菈好不容易及時找到窗邊的座位。

站務員高聲呼喊引導乘客的同時，米菈全身感受人潮的熱度，遵循指示進入白線內側。

「啊哈！妳好有趣喔。我叫做泰蕾莎，妳呢？」

列車一共有十節車廂，最前方是頭等艙，緊接着是兩節商務艙以及五節經濟艙。最後兩節是貨車。

米菈知道照片的存在，對這個世界第一次看到的相機抱着好奇心而同意了。

「毛絨骰子大人好像在格林姆達特出現了！」

「喔，那是相機嗎？」

「我呢，負責在魔法之夜（Magical Nights）從事廣告工作。我下次會辦作品展，妳可以來看喔。」

「好的，一萬五千利福。」

「啊～自然一點就可以囉～」

「受不了……來，汝就喫這個吧。」

米菈看着錢包噘起嘴。去程時搭頭等艙又買卡片遊戲，然後買了一大堆禮物，各種記憶流過米菈腦中。

女子以熱情的眼神看着米菈的動作，在米菈身旁坐下。這時米菈聞到女子的衣服飄出某種甘甜，類似水果的香氣。

順帶一提，泰蕾莎的便當在聊天的時候就喫完了，現在她惋惜地戳着空便當盒的角落。

「我當然認識喔。怪盜絨毛骰子大人，現在超有人氣的呢。之前我剛好去參加活動。」

泰蕾莎嚥下餅乾開口說，取出筆記本從中拿出一張照片給米菈看。那張是十幾名男女穿着和卡片插劃一模一樣的衣服，手持面具排排站的照片。也就是所謂的角色扮演大合照。

「這還真……」

最中間的無疑就是泰蕾莎。米菈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看着隊伍裏的人皺起眉頭。

「總之，姑且不提這個。是說，這傢伙是怎樣的人物？」

米菈決定不理那張照片，凸顯手中的卡片塞到泰蕾莎面前問。

「米菈不認識他嗎？嗯……這附近不會出現的話也沒有辦法……吧？那個啊──」

接着泰蕾莎開始解釋。

泰蕾莎說，這已經是接近常識的知識了。不過關於這件事情還有很多謎團，大多數人知道的情報還不多。但她說這也是人氣來源之一。

在聽了夾雜了主觀看法與幻想的說明之後，米菈得到的知識是──怪盜毛絨骰子是個被分類爲義賊的人。

「居然是打擊犯罪的正義怪盜，沒想到有如此瘋狂的傢伙吶。」

「根據傳說，他還會捐錢給孤兒院喔。好帥！」

泰蕾莎就像是戀愛中的少女般揮舞雙腳。米菈望着卡片側眼看了她一眼，做出女人心真難懂的結論垂下眼。

就這樣跟泰蕾莎隨意閒聊，列車繼續前進，就在太陽下山，夜晚的氣息如霧一般探進車內時抵達下一個車站。

在車站城聖門城的鄰站，車站城東謠城（East Ballad）的站前廣場和泰蕾莎道別，米菈邁開步伐開始尋找旅館。從剩下的錢看來，預算得在一萬利福以下。

話雖如此，米菈找了好幾次旅館早已得心應手，決定在名爲流歌的旅館下榻，邊喫晚飯邊聽吟遊詩人說故事。

就這樣，他度過今天的夜晚。

隔天早晨，列車發車前一個小時。由於在便宜旅館下榻所以沒有早餐，米菈在車站前的一排排攤販前張望。

在站前並列的無數旅館半數以上都是主打便宜的冒險者專用旅館，基本上不會附早餐。冒險者常會自己攜帶冒險途中取得的食材，爲此大部分旅館都不會提供餐點，而是出借廚房。

米菈住的旅館也是這種形式；但是由於米菈沒有食材，因此沒有意義，纔會像這樣巡迴路邊攤。

一樣的衣服跟一樣的裝備。具有統一性的集團是公會，還是騎士團？米菈心中浮現這個疑問盯着他們看，關東煮的老闆便問：「怎麼了，小妹妹？」

「不，沒什麼，老朽只是在想那羣是何人。」

裝得滿滿的關東煮橫越米菈眼前，交到身穿布甲的男子手中。

「老闆，五百利福的推薦。」

就在這時。

老闆心情愉悅地解釋完，忽然皺起眉頭，看着他們繼續說。

店老闆理所當然地說，聽到米菈回答自己不知道，便興沖沖地說起「調魔遠征隊」的事情。

老闆說，「調魔遠征隊」是調查各地魔物與魔獸的分佈、動向及棲息地等，隸屬於綜合公會的組織。

「謝謝惠顧。」

「啊，隊長今天也喫關東煮嗎？那我想用炸魚跟你換水煮蛋。」

依然得意洋洋地解釋完，店老闆說「總之，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又笑了。

「不過，還真奇怪啊。」

而他們的調查結果將會在預測魔物大量出現、防止魔物棲息地的移動造成自然界的協調遭受破壞，調整商隊路線等領域發揮極大的貢獻。

喫完五百利福的關東煮，米菈造訪術士公會。聽關東煮的老闆說，綜合公會會公佈調魔遠征隊的調查結果。米菈感到好奇，在綜合公會的大廳內找到分佈圖大表佩服。緊接着，他聽見三十分鐘後發車的廣播匆匆忙忙地跑向車站。

「喔喔，有不錯的東西嘛！」

「老闆，老朽也要五百利福的推薦！」

這段對話自米菈背後傳來。回過頭，看到和剛纔那名男子一樣穿着深綠色布甲的人羣。仔細一看，所有人都配戴相同種類的劍。

順帶一提，這些路邊攤也是應運米菈這種沒有食材的人，或是想喫愛喫食物的客人之需要而生，大多數老闆都在附近經營旅館。

沒錯，就是關東煮。他找到了路邊攤的經典，關東煮。米菈聞着高湯的香味肚子發出叫聲，看着形狀獨特的鍋子的內容物。

「小妹妹，妳內行的喔。謝謝惠顧。」

米菈沒有目送男子離去，立刻回頭看着攤販，伸出握着五枚銅幣的手。

他以低沉冷靜的嗓音說，放下五枚銅幣五百利福點餐。米菈自顧自地品嚐以一步之差敗北的滋味，看着在攤販中燉煮的「關東煮」，雙眼緊盯將料夾進容器中的老闆。

老闆接下銅幣爽朗地笑道，開始盛裝關東煮。

「來，五百利福的推薦，久等了。」

他說一共約有二十幾隊，津津有味地喫着關東煮的隊伍便是其中之一。米菈看着調魔遠征隊欽佩地低語。

「原來如此吶。」

「喔喔～這就是分佈圖嗎。畫得真好吶。」

「啊啊，那幾個是『調魔遠征隊』，妳不曉得嗎？」

就在這時，有個身穿深綠色布甲的男子以些微之差，提早一步站到攤販前。

米菈回過頭，用眼神示意深綠色穿着的團體。

他表示，這附近的調查應該一個月前就結束了。調魔遠征隊的調查原本大約半年一次，一般來說要五個月後纔會再看見他們。不過最近，他們之外的隊伍據說也有來到附近。

看着綿延的數十間攤販時，米菈發現其中一個攤販跑上前。

「少胡說了。區區的炸魚怎麼可能跟關東煮的水煮蛋相當？至少給我拿麝香牛的牛排來換。」

「已經四年沒有這樣了。我記得那個時候是有商人說自己遇見惡魔引起騷動。結果最後好像是死靈皇帝的變異種，所以這次應該也是某種變異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