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時刻來到晚飯時間，食道樂三昧的餐廳樓層有數十間餐廳進駐，理所當然人滿爲患。

這裏網羅了整座大陸的美食，不只有一般餐廳，還有以酒水爲主的店家，也就是所謂的酒吧。

米菈爲了商量該如何處置兩名奇美拉克勞森俘虜，回到聖波利的商業區，在充滿飢腸轆轆客人的餐廳樓層尋找酒館。

（喔喔，這兒還真像居酒屋吶。）

看到玻璃櫥窗展示的食品模型，及牆邊排列的無數酒瓶，米菈從知名大衆居酒屋般的外觀如此判斷，立刻穿過門簾。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呢！」

聲音宏亮的店員迎接米菈，後方的店員們的「歡迎光臨！」也迴音似地響起。

這裏跟真的居酒屋一樣。儘管得到這種印象，米菈也不是來用餐的。他說了聲「啊啊，抱歉，老朽在找人吶。能讓老朽找看看嗎？」露出有些愧疚的表情。

「好的，請隨意。」

店員聽了面帶開朗的笑容回應，告訴米菈一進門是一般座位，後面有和室包廂，以及能夠一次繞完所有座位的路線。

米菈感謝他仔細的回應，照店員說的路線繞了一圈。

在這段期間，精神飽滿的招呼聲此起彼落。客人們熱鬧的喧囂也不輸給店員，充斥整間店面。

居酒屋、宴會、十分樂意，這間店的氣氛令人聯想到這些單字。

「他看來不在，抱歉打擾了吶。」

米菈繞了一圈，對入口的店員這麼說走出店門，背後就傳來一聲依舊精神抖擻的「歡迎再度光臨！」

聽到這句話，米菈心情好了許多，開始尋找別家店。

在第二間、第三間店都一無所獲，米菈踏進接下來找到的第四間店。那間店專賣串炸，特色是和風內部裝潢。

店內的氣氛會讓人聯想到坐墊、居酒屋、巷弄內之類的關鍵字，有種私房名店的風格。話雖如此，客人數量也不少，並不私房。

米菈習以爲常地跟店員說自己在找人，在店內到處看看。

廚房傳來油炸的聲音，瞥向桌上，串在一起的肉類映入眼中。某人大口咬下厚實的炸豬排，發出爽快的喀嚓聲。

需要配送的東西全部裝好，接下來只要送出去就好。米菈做完準備，決定報告這幾個小時來的劇烈進展，朝通訊機伸手。

「嗯，確實如此。那雄偉的景觀若是源自於精靈之力，便說得通了吶。」

荒野中的斷崖絕壁，原本人類無法居住，卻在短短二十年內發展爲媲美他國的首都。要是具有遠遠超越大國國家預算的資金，以及全世界的頂尖技術結晶，倒也不能說完全不可能。更何況，這個世界還有超越物理法則，名爲法術的力量，用對方法勢必能發揮極大的效果。

亞倫年過壯年，現在依然在第一線奮鬥。儘管具有名列前茅的實力，仍繼續朝巔峯努力的心態，面對無法理解的力量之前，似乎更加熊熊燃燒。

店深處的座位上，是一手拿着啤酒杯，正在大啖串炸山的亞倫。

亞倫快速說完立即起身，灌了一口水沖淡酒氣，拍拍臉頰重新振作精神。

大蝦、魷魚、貝類等海鮮應有盡有，不知是否該說不愧是串炸專賣店，光是菜單上的串炸種類就超過一百種，上頭還有蛋糕跟冰淇淋等比較特別的甜點。

亞倫握住鐵門的門把，忽然回頭示意通訊室的角落。轉頭一看，一隻名字與外表都相當熟悉的硃色大鳥站在那裏。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向米菈背後。兩名俘虜和精靈應該就在那裏，完全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令他咂舌。然後他問了「真的在那裏嗎？」這句非常合理的疑問。

米菈腦中浮現經過整地後變爲漂亮階梯狀的斷崖。一想到那來自於遭到殘忍剝奪的精靈力，心中就湧現難以言喻的心情，忍不住垂下眼來。

一分多鐘跑完五百公尺的代價全都由兩名俘虜承擔，被扛在肩上奔跑，激烈搖晃的影響不言而喻。

法術之中有某些術種分類爲結界，其中種類最多、規模及效果最大的，就是陰陽術的結界。順帶一提，五十鈴聯盟的根據地之所以能設置在湖底，也是因爲有結界的力量。

「嗯，那麼十分足夠吶。」

身經百戰的直覺也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別說氣息，就連違和感也沒有，令亞倫大喫一驚。

「真的看不到啊。應該說，連氣息都感覺不到。」

「厲害吧？腳步聲太明顯了，老朽只好使出全力吶。」

爲了讓國家要人消失的隔天，不會傳出南區聽見不明的腳步聲，或是可疑人物扛着什麼的傳聞，米菈決定使用時間所剩無幾的完全隱密。

「嗯，果然還是找人商量最好。正好有個絕佳地點吶。」

「那麼，妳是想問該怎麼處置吐出情報的官員，跟那名刺客對不對？」

「嗯？什麼，這不是米菈小姑娘嗎？聽妳這麼說，難道是在找我嗎？」

話雖如此，賽羅等人才剛開始調查一天左右，沒有獲得多少情報。唯一的線索，是有幾座連居民也不知道用途的國營設施。

米菈拚命抵抗想直接找個位子坐下的誘惑，含淚把臉從串炸上別開。

統一爲灰色的內部裝潢與黑色的通訊機。米菈曾經來過一次的房間深處，有一扇陌生的鐵門。

華茲蘭貝爾、神聖騎士和肩上兩名臉色發青的男子忽然在眼前出現。

剩餘時間還很充裕，米菈當機立斷，指示他發動完全隱密，一口氣跑向五十鈴聯盟的分部。

話雖如此，前提是得被人看到。米菈和華茲蘭貝爾帶頭先走，扛着艾薩克和異端殺手的神聖騎士緊跟在後，一行人以光學迷彩完全隱藏身影，在夜晚的巖山朝聖波利城疾馳。

「……這樣啊，那還是回房說吧。」

「我不知道被米菈小姑娘嚇到幾次了。」

米菈迅速鑽進光學迷彩的效果範圍問，華茲蘭貝爾就回答有一個可疑人物前來，但是沒有發現他們，接着問：「請問決定要搬到哪裏了嗎？」

話雖如此，這個說法也還沒有獲得證實，也許不是真相。

食道樂三昧的五樓。米菈回到房間，一面享受串炸的滋味，一面將現狀報告給亞倫聽。

米菈聳了聳肩打發似地說道。

「喔喔！這可真厲害啊！」

米菈看到無所適從的嗶助，心想不該讓牠繼續等下去，這麼嘀咕了一聲，跟亞倫說自己要先配送物品。

米菈見狀，心想這確實是特急快遞。

「先來處理這邊吧。」

「啊啊，爺爺你終於來了！真是的，慢死人了！」

亞倫在前頭替米菈帶路，走向那扇門。看樣子，那裏就是祕密監禁房。

即使夕陽西下，聖波利城依然在路燈的照耀下有如白天般熱鬧。一旦得知這一幕是犧牲衆多精靈換來的，就無法覺得美麗。米菈騎着天馬，唯有閉上眼睛默默祈禱。

「這個呢……大約五分鐘左右吧。」

除了從約翰手中接下的資料外，米菈還把採取到的黑霧石樣本一起放進嗶助脖子上的小盒子裏，然後在盒子表面標註「內含危險物品，嚴禁於精靈附近開封」的注意事項。

「怎麼，有任何問題嗎？」

不過亞倫反而露出篤定那就是事實的神情，眼神中寄宿了鬥志。

米菈省略了不必要的細節，一五一十地說明了千鬼埋葬地與梅爾維爾商會的關係，名叫約翰的鍊金術師，關於黑霧石的資料，以及傳回本部的通訊。

考慮到奇美拉克勞森會派人尋找兩人，米菈在稍遠處降落，一面提高警覺觀察四周，一面回到囚禁兩人的地點。

路燈稀少使黑暗格外顯眼，腳步聲也特別響亮。米菈和華茲蘭貝爾還瞞得過去，但是神聖騎士沉重的腳步聲在黑暗中反而會過於突出。

亞倫拜託附近的店員打包，又點了一瓶酒才走向住宿的房間。

逮捕罪犯的景色在這個世界並不稀奇，但罪犯若是國家高層，就另當別論。再加上考慮到奇美拉克勞森的事情，移送過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見。

穿過分部的暗門，來到地下通訊室。

「老朽沒有那種意思的說吶。」

「既然決定好了，就馬上行動吧。我先去分部做收容俘虜的準備。米菈小姑娘就用什麼寂靜的力量，悄悄把那兩人帶來吧。」

一拿起話筒就會馬上接通。他確實學到教訓，不說任何多餘的話，第一聲就這麼說。

「原來如此。我就知道跟國家有關係，沒想到國家本身居然就是奇美拉……」

亞倫點頭，米菈就將兩名俘虜交給他，命令神聖騎士聽從他的指令。神聖騎士離開米菈身邊，遵守命令跟隨亞倫。

「嗯，老朽有不少事情想要報告吶。」

「爲了以防萬一，我們正在探查那些地點；但聽完米菈小姑娘的話，會讓人覺得我們中獎了啊。而且這麼一來，這個國家發展速度會這麼快速也有道理了。」

就這樣，繞到第四間店的一半，米菈終於找到了想找的人。

「人家等了一個小時耶！」

亞倫說的五十鈴聯盟分部，是位在南方郊外，看起來像小型平房的建築。米菈回想那裏雖然有很深的地下室，但是沒看到類似監牢的空間。

去國家或是公會的設施絕對會被滅口。爲此，米菈認爲蘿絲萊茵公國的伊伯提斯商會地下安全屋最適合，並提出這個方案，然後一併補充關於使用召喚術移送會過於顯眼的顧慮。

五十鈴聯盟聖波利分部前，米菈脫離完全隱密的效果範圍，伸手敲了敲門。

（對了，機會難得吶。）

「是啊，表面上是這樣。我雖然沒有用過，可是地下不是有通訊設備嗎？聽說監禁房就藏在更裏面。」

米菈心滿意足地說，馬上命令神聖騎士扛起兩名俘虜。雖然看起來比黑騎士好上許多，但這一幕與其說是移送，看起來還是比較像綁架。

鳥的名字是嗶助。朱雀嗶助乃是陰陽術九賢者神樂使役的高等式神，飛行速度能輕輕鬆鬆超越時速兩百公里。

「好了，嗶助啊，這就交給汝了。」

仔細一看，牠的脖子上掛着一個小盒子，上頭畫了可愛的貓咪圖案，還寫有特急快遞的字樣。

「喔喔，汝原來在這兒！」

那隻鳥的體長約一公尺左右，全身佈滿鮮豔的硃紅色羽毛，輝煌的金色尾羽向身後延伸。牠的臉旁邊有晶瑩剔透的青色羽毛，雖然是鳥，表情依舊威風凜凜。

神樂的聲音在通訊室內響起，米菈同時一愣，看了嗶助一眼。

喝完他自位子上起身，米菈卻依舊盯着串炸山看。

那裏寂靜無聲，和市中心完全相反。就算是這樣，也並非沒有人來往，隨處可見零星幾名下班回家的作業員，以及正在巡邏的警衛。

「結界啊，原來如此吶。」

一個多小時後，米菈繞了一大圈，從城市外圍直接踏進五十鈴聯盟分部所在的南區。

「話說回來，特急快遞到了喔。」

他目睹超出想像的力量，發自內心驚呼，同時露出跟小孩一樣的笑容。

米菈當然理解這點，將使用完全隱密納入考量，面露帥氣的表情，拿起幾根串炸起身。肚子餓了可沒辦法作戰。

「喔喔，原來如此吶。難怪這麼快了。」

米菈面露滿面的微笑緊跟在後。

「什麼，老朽完全沒發現啊。」

亞倫看着唯一一名白色隊員，心情愉悅地和神聖騎士一起消失在門後。

「不知道該怎說，有種變成騎士團小隊長的感覺啊。」

米菈環視周圍說，亞倫便隨即察覺其意圖點頭回答，一口氣幹了酒杯裏的啤酒。

「剩下五百公尺左右。華茲蘭貝爾啊，完全隱密剩下多少時間吶？」

「喔，是嗎？看起來像是個小不隆咚的平房吶。」

米菈再次回想通訊室，在驚訝之餘，因爲那麼方便的地方有恰到好處的房間而欣喜。

「好啊，我知道了。」

米菈面帶得意的微笑踏進分部，確認所有人都進門之後才關起門來，接着說「可以了。」解除完全隱密。

或許是心裏有數，亞倫即使驚訝，依然面帶嚴肅的表情低語，說出聖波利這邊的調查狀況。

亞倫的話充滿對鈿女的絕對信賴，他肯定看過什麼很了不起的事情。米菈這麼想，在心底理解。

門鎖旋轉的聲音輕輕響起，先來準備收容俘虜的亞倫探出頭來。

「是老朽啦！」

「嗯，該將他們搬去哪兒纔好吶？」

「嗯，明白了。既然對方是國家高層，扛在肩上難免會過於顯眼吶。」

不只如此，還說了在等待時找到的地下拍賣會會場，在郊外抓到的奇美拉克勞森成員艾薩克與異端殺手男子，跟從艾薩克身上得知，關於聖波利這個國家的實情。

「因爲用鈿女小姑娘特製的結界隱藏起來了啊。沒發現是當然的。」

然而，如果國家重鎮全部都由奇美拉克勞森的成員構成，就另當別論。不需要龐大的資金或是優秀的術士，只要依賴操縱精靈力的技術，一切都唾手可得。

「既然如此的話，五十鈴聯盟的分部也許最適合。那裏應該也有監禁房，以備不時之需。」

整間通訊室都能聽見她的聲音。沒錯，聲音不是從話筒，而是從嗶助口中說出來的。

「這還真是讓老朽喫了一驚吶。」

嗶助不只用神樂的聲音說話，還跟剛纔截然不同，以看起來有點滑稽的動作，活靈活現地做出人類的舉動。

或許是在模仿神樂的動作，嗶助雙手叉腰（？）瞪着米菈。

「什麼，怎會如此？」

式神嗶助發出主人神樂的聲音，又做出相似的動作。米菈從沒看過這種現象，立刻領悟這是新技能。

他放下話筒，在嗶助面前蹲下，興沖沖地抓起牠的身體，上下左右翻過來倒過去，好奇不已地觀察。

「啊，等一下，不要亂來，頭好暈喔～」

嗶助發出類似慘叫的聲音，頭昏眼花地癱軟在米菈懷裏。

新技能，新開發。神樂（現在是嗶助）想起米菈（鄧不利夫）一遇到這些詞彙就會失去判斷能力，好不容易掙脫束縛，語帶嘆息地對雙眼閃閃發亮，並要求解釋的米菈說明。

這個技能叫做《意識同調》，是能讓自己的意識附身在從者上的技能；但限定自身瑪那創造的從者，主要能共享視覺與聽覺，只要習慣，就連動作也能就某種程度上同步。

只不過，即使在同步之中，術士本體的感覺並不會受到遮蔽，因此像米菈剛纔那樣劇烈搖晃同步對象的話，自己的感覺就會和激烈晃動的感覺混在一起，產生嚴重的暈眩。

「既然是由瑪那創造的從者，莫非連武具精靈都能使用嗎！？」

米菈仔細聆聽，下一瞬間興奮地逼問嗶助。

「那個，應該吧。死靈術能就某種程度上流用，所以可能可以用在武具精靈上呢。」

嗶助怕自己再被翻過來，邊說邊向後拉開距離。

式神完全由術士的瑪那形成，換言之，不論哪隻式神都能同步。相較之下，召喚術的女武神、艾森佛德、華茲蘭貝爾等則是以瑪那形成大門，並非創造身體構造。

然而召喚武具精靈，也就是寄宿於人工物上的人工精靈時，則是和式神相同，完全由瑪那構築而成。而這件事，也是賢者鄧不利夫解析發現的召喚術基礎知識。

簡單來說，人工精靈是隻有軟體的存在，必須以瑪那創造硬體。不過爲什麼人工精靈會如此不同，目前還在研究階段。

「嗯，這樣啊這樣啊。那麼──」

「總之，有老朽出馬，這點小事不算什麼吶。是說，老朽原本只想聯絡，但是既然能看能聽，直接帶汝去比較快吶。」

「正是如此。居然波及老朽，變成那副德性，真是愛惹麻煩。」

她一定早就猜到會這樣了，嗶助打斷米菈的話說。

「居然還有那種法術，不愧是鈿女小姑娘。那麼就好說了，我準備好了，隨時都能開始訊問。」

「汝纔是，現在還在穿貓咪圖案，以爲自個兒幾歲了？」

「喂～米菈小姑娘，我聽到很大的聲音，怎麼……了？」

亞倫默默思考了短短一瞬間，決定完全忽視兩人的狀態，提及神樂，也就是五十鈴聯盟的總帥鈿女爲何會在這裏。

「怎麼回事？受不了，怎會如此……」

米菈在她下面用力撞了一下屁股，從神樂的裙子裏探頭，呻吟要她快點起來。

不論是用力搖晃還是高高舉起，嗶助都毫無反應。米菈判斷同步果然斷線了，思考她最後說的「我馬上過去」是什麼意思。

神樂身穿乍看之下類似淨衣的服裝，但是上頭加了很多裝飾，又披着畫滿貓咪與肉球圖案的千早服裝，絝褲也理所當然換成了及膝短裙。這套衣服被分類爲魔法少女風也不奇怪。

結果不用多說，米菈沒有支撐她的臂力，神樂就這樣倒着摔了下來。當然，位在她下面的米菈不可能平安無事，兩人撞成一團，一起倒在地上。

「──這就下次再說。比起這個，爺爺！你有話想說纔會打來吧？先說那個吧。」

「啊……那個，什麼……爲什麼鈿女小姑娘會在這裏啊？」

米菈從地下拍賣會的事情、長衣男子說的十天後執行作戰計劃，說到從俘虜艾薩克口中得知關於聖波利國的實情，最後用這句話收尾。

米菈躺在地上，神樂趴在米菈身上。兩人上下相反，以頭對胯下的姿勢抱在一起。

兩人重重摔在地上，或許是聽到了聲音與震動，亞倫探頭確認的同時，目睹眼前的光景頓時啞口無言。

與其重新報告一次自己問到的結果，米菈認爲讓《意識同調》的神樂直接跟他們見面比較快。

莫非是《意識同調》斷線了嗎？如果要見面的話，剛纔那樣就可以了不是嗎？米菈這麼想，抱起完全沒有反應的嗶助搖了搖，在耳邊（？）呼喚。

「馬上過來？什麼意思？汝現在不就在這兒了嗎？」

神樂突然在米菈頭上出現，而且姿勢還跟嗶助一樣頭下腳上。

或許是撞到了頭，神樂邊按着額頭，邊整理米菈掀起來的裙子，面帶有些恍惚的神情轉向亞倫。

米菈跟神樂跌倒在地，這個狀況純屬意外。

「就是這樣吶。接下來預定從另一人，那個看似刺客的傢伙問出情報。」

「哎呀，亞倫？晚安。」

亞倫隨便聽完兩人的藉口立刻回頭，催促似地走回鐵門後。

「好……痛喔！爲什麼地板會在頭上啦……」

米菈的注意力完全被新技能《意識同調》吸走，卻無法說出最後一句「教老朽」，只能不滿地噘起嘴來；但是報告逮捕兩名俘虜的事也確實非常重要。想到這裏，米菈只好嚥下血淚放棄現在馬上學到新技能的想法，說起調查的進展。

「咦？」

米菈跟鈿女若無其事地起身。鈿女說明，自己爲了親自訊問兩名俘虜，使用了特別的陰陽術跟嗶助交換位置。米菈接着解釋，自己剛好抱起嗶助，纔會被突然交換過來的鈿女撲倒在地。

亞倫離開後，兩人這麼說怒目相視；不過僵局並沒有持續太久。神樂說了聲「變態」，米菈就無言以對，只好愕然垂頭，承認自己敗北。

「能否稍後再打招呼吶……」

「就是這樣，我是來訊問的喔。」

嗶助靜靜聆聽，在結束同時發出充滿活力的稱讚，用力拍拍米菈的肩膀表達喜悅，看起來心情相當愉快。

「話說回來，爺爺，我覺得你的內褲有點太花俏了。」

神樂沒說明就切斷同步，嗶助又和外表不符相當輕盈，米菈纔會把牠倒着舉起來。這些因素綜合起來得到的結果，就是漫畫中常見的臉紅心跳場面，俗稱幸運事故（Lucky Sukebe）。唯一的不同，就是兩邊都是少女（？）吧。

就在此時，米菈手中的嗶助忽然開始發光，下一瞬間，嗶助消失無蹤，取而代之換成神樂本人現身。

可是神樂，也就是嗶助留下這句話，便像是靈魂出竅般一動也不動了。

「什！？」

「爺爺，幹得好！」

「喂～怎麼啦～回話呀～」

「訊問就包在我身上，我馬上過去！」

米菈對呆站原地的嗶助說，看到和剛纔不同，毫無反應的模樣納悶地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