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雖沒有低等惡魔，但有這傢伙嗎？」

「比在外面的還強捏！好期待最深處會變多強喲！」

在城堡內尋找通往地下的通道過了十幾分鍾，一行人時不時遭遇異形魔物。而且牠們明顯比在牆上城市戰鬥的個體還要難纏。

話雖如此，這裏有三名術士巔峯九賢者，就算變強一點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對手。

「嗯……感覺起來……該怎麼說呢……」

只不過，華倫丁顯得有些不滿。即使用精湛的手腕葬送異形魔物，他對結果還是不甚滿意。

「怎麼，怎麼了嗎？」

米菈這麼問，華倫丁就先說了句「我隱隱約約有種感覺──」纔回答。

他說，退魔術對異形魔物效果變差了。他大致能夠掌握敵人大小與抗性，調整爲剛好能完全燒成灰燼的火力，但每次都會剩下一點殘骸。

「喔，那有點兒不可思議吶。」

退魔術最大的優勢在於對魔物等具有魔屬性的一切都能發揮奇效。

另一方面，異形魔物就連精靈王都一知半解。只是牠們和統治魔物之神身邊強大又異樣的魔物，在外觀與氣息上有幾分相似之處。

精靈王和瑪黛兒說牠們是魔物，卻與魔物有些不同。

「可能具有某種特殊能力，又或者是有吾等所不知的抗性。」

米菈看着燒到剩下一點餘燼的魔物遺體說出猜測。

遺體上能看見被燒成純白的部分。這是有發揮退魔功效的痕跡，因此異形魔物確實具有魔屬性。

然而如衆人所見，並沒有完全燒光。最有可能的原因純粹是華倫丁計算錯誤。

可是計算過成千上萬次的他不可能爲這種單純的失誤煩惱。如此一來，自然可以想成是異形魔物身上藏有某種祕密。

「的確，非常有可能呢。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是真的多到數不盡。」

雖然留有疑慮，但並非打不贏敵人。華倫丁爲了避免留下任何細小的可能性，將遺體完全焚燬。

就在他們來到階梯盡頭，抵達最深處的時候。

然而魔法上留下的限定對象條件是同族，也就是白惡魔。

巴巴妥司仔細尋找牆壁有沒有密道時，忽然發現細小的痕跡。

之前怎麼看都是牆壁的地方，竟出現一扇大門。而且這扇門明顯和過去看過的不同。

通道宛如視野不佳的迷宮，難免會在同一個地方繞圈。大多數人都會得到迷路的結論，但梅鈴不同。

魔法改寫完畢之後，巴巴妥司繼續操作，那便在米菈等人面前現形。

華倫丁似乎也找到了結論。只是這時，巴巴妥司又說留有一些疑問。

「喔喔，還真是令人大喫一驚吶。」

走在兩人前方的梅鈴卻說「不要說那種廢話了，快點走喲！」露出事到如今的態度不停催促他們。

巴巴妥司跟在三人後方，看着這一幕表示自己越來越懂夥伴的夥伴。

「呃……我找到這個──」

另一點則是限制能夠予以干涉的人，而且限定對象是同族──也就是惡魔。

「的確，和她一起行動這點事情應該不難預測。一如往常，將前方交給她就行了。」

想必是來到極限，巴巴妥司在梅鈴的催促之下干涉封印，改寫條件。

既然如此，這可說是目前的最佳解答。

「那麼，我打開入口看看。」

米菈穿上聖劍骨架，華倫丁也拿起聖水瓶和純銀短劍。兩人都擺出架式，準備在任何敵人出現的同時給予致命一擊。

「哎呀……這是……？」

最重要的是，這裏聚集了這麼多人才。與其駐足不前，不停向前比較有效率。

「這是何物……」

「我也認爲是這樣。只是，就是因爲如此才令人費解。這究竟是爲了什麼的封印……」

也許是景色過於單調，米菈聽見精靈王的聲音，並予以同意。

「我知道了，我解開就是了，我解開就是了。」

儘管稍微被三人的氣勢嚇到，巴巴妥司仍指向牆壁上的某一部分回答。時代非常久遠，但那裏施有惡魔魔法。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精靈王也對巴巴妥司的想法表達贊同。

「怎麼了？難道有什麼機關嗎？」

認真又慎重的華倫丁與自由奔放的梅鈴。就算有這種差異，還是能夠成爲夥伴，讓他不禁愉快地笑了。

在腐朽廢墟城堡中出現的是一扇佈滿白色結晶的門。其存在感宛如隱藏魔王的祕密寶庫。

『……老朽也這麼想。』

不只如此，巴巴妥司接着說自己能看懂效果，沉默了半晌開始說明解讀結果。

樓梯不斷向下延伸，處處佈滿白色結晶，在無形術光芒的照耀下顯得十分夢幻。

實際上，重複做同樣一件事情的梅鈴會說出這句話，其實有某種篤定的原因。

他原本想調查，梅鈴就馬上「砰！」地一聲用力推開門，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對她來說，門後封印了什麼並不重要。

「吾等所尋之物，統治魔物之神的劍本體無疑就在前方。如此一來，兩者果然有關嗎？」

如果這樣還找不到，再找別的方法就好。

華倫丁發現那句話的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回事吧。」

尋找統治魔物之神的劍本體來到這裏，發現阻擋在前的牆上封印。不可能說是毫無關聯。

梅鈴的直覺差不多到極限了。是不是該討論下一個方法了？

看見梅鈴的反應，米菈等人立刻表達好奇。

「奇怪……是有什麼的意思嗎？」

「是什麼捏！？」

「唔嗯……如此一來，就代表該封印是白惡魔設下的嗎？」

可是米菈一行人的表情反而透露出緊張感。

「嗯……精靈王陛下也有同感，說裏頭有可能封印了別的東西吶。」

「既然如此，不就代表這在更久之前……黑惡魔誕生之前就存在了嗎？」

首先，這裏的魔法是封印與隱形。

巴巴妥司這麼說明，接着說還有最大的謎團。藉由魔法解析解讀出限定對象是同族，而這含有最令人在意的問題點。

白惡魔巴巴妥司能夠干涉唯有同族能夠干涉的封印魔法，就代表使用魔法的人也是白惡魔。

「……原來如此！就算說是惡魔，白惡魔和黑惡魔現在完全不一樣。之前法斯特曾經掉進只有黑惡魔能夠通過的陷阱，如果限定同族的話……」

華倫丁也想到了這個可能，點頭表示同意。

「總覺得，我越來越能理解了。」

複雜的對話持續了太久，她對巴巴妥司施加的壓力比平時還強。

或許是完全找不到原因使氣氛陰沉，巴巴妥司的喃喃自語顯得特別響亮。米菈三人蜂擁而至，彷彿看見希望的光芒。

「──因爲完全沒有留下瑪那殘渣，所以這最起碼是千年以前施的魔法吧。雖然很在意究竟是什麼的封印，又隱藏了什麼，但問題在於限定條件。如果不是非常想要隱藏的事物，就不會大費周章設下無法干涉的機關。但是，這面牆上卻有。」

「真令人期待捏！」

「總覺得越來越複雜了呢……」

就這樣，米菈等人慎重仍不失迅速地在城內前進。就算無法鎖定通往地下的道路，他們還是依靠梅鈴的直覺在宛如迷宮的走廊內四處奔馳。

不能因爲被稱爲九賢者或是術士頂點而妄自尊大。米菈和華倫丁這麼說，重新振作精神。

「嗯……這裏感覺最接近喲。不論往哪個方向走都不對捏。」

『嗯，正是如此。這點程度不足以封印那把劍。這麼說來，就代表這封印了別的東西。』

「也對，這麼想就合理了。」

衆人猜到使用封印魔法的人十之八九是成爲黑惡魔之前的惡魔。接下來浮現的疑問，就是爲什麼要施加這種封印。

梅鈴則是伴隨壓力增強，眼神中燃燒的鬥志更加猛烈。

如果連精靈王都同意，感覺就更麻煩了。華倫丁不禁苦笑。

就在他們思索的時候，米菈發現某個可能。

可能就是因爲直覺敏銳，梅鈴才能瞭解事物的本質。米菈和華倫丁相視苦笑，聽從梅鈴的話向前跑。

爲此，施加眼前封印的時代，應該只有黑惡魔纔對。

不知道在找什麼過了約十分鐘左右。

一行人打倒遭遇的異形魔物，並燒燬遺體以防萬一。

話雖如此，在這裏裹足不前也不是辦法。其實從剛纔開始，梅鈴就不停說着「如果能解開封印，希望能解開封印喲！」一直央求巴巴妥司。

「這裏果然有點奇怪喲。」

沒錯。誠如巴巴妥司所說，他能變回白惡魔全仰賴華倫丁等人研究的祕術。

可能是因爲本人遵循直覺行動，她也無法說明究竟哪裏奇怪。只是即使搞不太清楚，她還是說這附近很可疑，開始四處調查。

這時四人已經進入備戰狀態了。

米菈他們也這麼想，下定決心跟着梅鈴走進受到封印的門扉。

梅鈴口中「奇怪」的真面目究竟是什麼？是有形的物體嗎？衆人就在毫無線索的狀況下四處張望。

巴巴妥司也模仿三人，尋找存在於這裏的某種東西。

『從剛纔開始好像一直在同一個地方兜圈子。』

他聽夥伴說，統治魔物之神的劍原本利用靈脈的力量施以了強大的封印。就是因爲這樣，這點封印才更不可能壓制得了。

米菈也稍微理解狀況。

越是爬下樓梯，越接近最深處，下方就傳來越濃厚的無形壓力。

只不過，這卻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喔喔，什麼？怎麼啦？」

更別說，現在有不論何時何地都不掉以輕心，就算是第一次看見的敵人也能應付的優秀存在──梅鈴負責帶頭。

「也對，關於法術雖有自信，不過咱們終究身在渺小的人界吶。不知道的事情、無從得知的事情比比皆是。」

封印的大門後是一段階梯。

就在不知道梅鈴覺得什麼「奇怪」的狀況下，大家想起自己應該尋找通往地下通道的時候。

米菈和華倫丁熟知梅鈴的話並非迷路的藉口，開始調查四周尋找異樣感的來源。

梅鈴這麼說，在經過好幾次的走廊正中間停下腳步。

沒錯，不是解除而是改寫。如今不曉得究竟封印了什麼，巴巴妥司判斷不能貿然解除封印，而是追加條件讓米菈等人也能干涉。

「喔，奇怪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你找到了嗎？」

不出所料，這裏是通往目的地地底的入口。

「門後不知道有什麼，先慎重地行動吧。」

話雖如此，這種時候下定決心也很重要，胡思亂想無濟於事。

惡魔因爲某種原因變成黑惡魔。就是因爲知道過去的事實，纔想得到這個可能。

「啊啊，真是。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就是這樣。可是這個封印至少已經存在超過千年。我多虧有華利才能恢復原狀，說是最近纔回來也不爲過；但千年之前應該只有黑惡魔纔對。」

華倫丁提議先詳細調查──卻無法如願。

就在他這麼想的下一刻。

「魔物……？最裏面的那個是……人嗎？」

看見眼前景色的瞬間，米菈和華倫丁皺起眉頭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間約二十公尺四方的空間。原本應該是某種倉庫，但那卻存在於滿是腐朽置物架的地板上。看似異形魔物，卻更加異質的巨大肉塊，就這樣掩埋半個房間。

「兩個人……嗯……不對嗎？是一個人與一隻捏。」

梅鈴比米菈他們又向前走了一步，看着眼前的物體說。

一人與一隻。用言語難以形容，不過只要看見眼前的狀況，就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肉塊佔據半個房間，中央微小的縫隙之中，竟可以看見疑似人形的物體被埋在裏頭。

「難不成……可是，原來是這樣啊。既然如此，那個封印就合理了。雖然看不到臉，但那是我的同胞。換言之，這個人可能就是封印這裏的人。」

巴巴妥司看見那個存在心領神會地點頭，同時眉頭緊皺。

他斷言被封印的門後，廢城地下最深處的存在是惡魔。

「汝說什麼……」

「原來如此……仔細一看，能看見一點角……」

距離有點遠，看不清臉跟身體。唯一能夠辨別的是人形的輪廓，與依稀可見的雙手及頭部。

只是，從頭上的角能判斷他是惡魔。再加上將封印納入考量，那個惡魔很有可能是所有惡魔黑化之前的惡魔。

至於他爲什麼在這裏，從狀況能夠略知一二。

被埋在肉塊之中的惡魔手中握着細長的結晶。

此外，可以得知那個惡魔還活着。即使非常虛弱，《生體感應》仍然偵測得到生命反應。

「仔細一看，結晶中正是老朽所尋之物吶。」

結晶之中。透明的結晶並非普通的塊狀物，中心有某種詭異色澤的物體。

沒錯，色澤和統治魔物之神的劍的碎片相同。

異形魔物的外表神似黑惡魔，在成形的同時發動攻擊。

「汝先等等。還是先觀察狀況──」

還是先跟精靈王一起討論，整理情報比較好。

狀況比想像之中還要特殊。現在還不曉得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或是能否平安救出被吞噬的惡魔。在那之前有什麼方法？追根究柢，吞噬惡魔的肉塊又是什麼？

「這樣就是一箭雙鵰捏！我來應戰喲！」

看似頭部的部位長了恐怖的犄角，背上長滿無數翼手。包含臉部在內，全身佈滿漆黑甲殼。用觸手般的腳在地上奔馳的模樣，宛如惡夢中登場的怪物。

是異形魔物。而且還比之前遭遇的更大，體內蘊涵的力量更是無可比擬。

結晶忽然發出黯淡的光輝，一部分肉塊隨後剝落，壟罩在結晶的光芒之中。

緊接着，數團剝落的肉塊居然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存在。

「求之不得喲！」

「想不到竟以這種方式出現吶……！」

米菈正想提出建議之時。

「看來對方不肯等人。沒辦法，戰鬥開始！」

房間明顯瀰漫着非比尋常的氣息，梅鈴走上前表示眼前的一定是強敵。和強敵對決取得目標聽起來美妙無比，讓她充滿幹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