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生真是難料吶。」

米菈聽完漫長的故事，唯有簡短地回答，接着說「汝高興就再好不過了。」面露淺淺的微笑。

米菈從中途開始只聽一半，依然掌握了所長開始從事偵探的來龍去脈。人人都有過去，話雖如此，最重要的是是否樂在當下。

「我花了很久才終於理解這個喜悅，但是現在想起來完全沒有白費。」

所長這麼說，表示會喜歡鬆餅等甜食也是受到家人的影響，再次炫耀起家人來。

他一定很愛她們，一找到機會開口就提起妻女的事。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就在此時──

「就是因爲這樣，所長會從事偵探，有一半是興趣使然。」

尤里烏斯這麼說，將話題拉回偵探。

所長聽了馬上停止炫耀，接着說「差不多就是這樣。可是，我時時刻刻都很認真喔。」也許該說不愧是助手，尤里烏斯對駕馭所長的方法頗有心得。

結果話題很漫長的事情沒有改變。就算是這樣，也比不停聽他炫耀家人來得好纔對。

所長接着提到平常的偵探工作。如尤里烏斯所說，所長是爲了滿足覺醒的冒險心才從事偵探，接受的委託範圍也十分廣泛。

從尋找失蹤寵物到調查外遇、尋人等基礎，到潛入大規模犯罪組織與邪教教團。從調查被視爲完全犯罪的案件，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獵奇殺人案，聽起來他相當活躍。

其中，他曾從事過特別異樣的潛入調查。委託人是三神國共同組織的調查局，任務是揪出違法藥物的販售源頭。

達成任務後，所長獲邀成爲特務，但他卻拒絕了。

「喔……竟有這種組織。」

米菈對所長做過的偵探業內容如此豐富感到喫驚，不過基於現狀，他對話題中出現的調查局比較感興趣。

根據所長的說法，國際調查局類似現實世界中的國際刑警。那個組織在遊戲當時並不存在，一問之下才知道是二十年前設立的。

米菈得知這個事實，懷着更深的期待問所長，那個組織有沒有派遣專門逮捕怪盜絨毛骰子的調查官或是刑警。

「他們最主要的目標是大規模犯罪組織，不會搜捕單單一人的怪盜，也沒聽過他們調查過。」

所長的回答不符合期待，米菈只好說「說得也是……」嘆了口氣。安樂椅偵探和印象中不同，刑警又消失在夢想之中，接下來只能祈禱怪盜能有怪盜的模樣。只不過，米菈想起在貴族豪宅地下室遇見的那名疑似絨毛骰子的男子，深深嘆了一口氣。

「跟米菈小姐分享就算了，可是跟所長也要……」

「味道和濃厚的布丁如出一轍吶。」

「總之，就是在我不停接這種案子的時候。」

「所以說，就在我於這種限制之中尋找更新穎刺激的挑戰時──」

比起只有成功的過去，會失敗的現在充實多了。他就是在這種狀況下遭遇怪盜絨毛骰子的。那是一場絲毫看不見勝利可能性的大敗，力量差距令人感到無與倫比。所長深刻體會了失敗的滋味，反倒因此嘴角上揚。

所長這次說的內容關於他的現在。他會開始追捕怪盜絨毛骰子的緣由。

所長毫不愧疚地聳肩。

但是，那不知道是他的實力上限還是下限。哪怕高居術士最強寶座的九賢者之一，世界依然遼闊無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三神國的將軍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所長說，那是場力量與力量、技巧對技巧、智慧鬥智慧的激烈衝突，也是場壯烈的戰役。

米菈聞言，問他是什麼意思。

「那倒是，對方的粉絲那麼多吶……」

「對上那麼厲害的對手，我竟然還活着。這種事情在冒險者時代根本不可能發生。那麼強烈的敗北感，感覺起來非常不可思議。」

（他剛纔說，自己每次都被催眠……壯烈的戰鬥究竟是何時展開的吶？）

就這樣，他們享受了一段點心時間。

「汝的話又和表情不符了。」

點一樣的東西不是什麼壞事，但是米菈另有想法。他想觀察別人喫的東西，看究竟好不好喫，作爲下次點餐的參考。這在第一次造訪的餐廳特別有效，但要是大家都點同樣的東西，就毫無用武之地。

因此所長現在大受打擊，猶如被愛女拒絕的父親般垂頭喪氣。

米菈一就座，就這麼說從尤里烏斯手中接下菜單，然後立即盯上咖啡廳人氣第一的布丁霜淇淋。

尤里烏斯說到這裏，接着說：「分量沒有那麼多，我想只要再點一份別的就好。」

「大概只有短短五秒吧，實力太過懸殊了。老實說，我不論如何都沒有勝算。」

「是說，實際上又如何？」

「能在近乎沒有風險的狀態下，挑戰艱困無比的難題。他可說是我夢寐以求的對手。唉呦喂呀，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利用他。」

「不僅不傷害他人，還專偷惡徒。他會那麼受歡迎也是理所當然的吶。」

「唔，和老朽一樣吶。老朽也正想點那個。」

雖然結果全看絨毛骰子會不會手下留情決定，可是所長一定對他信任有加。他直接了當到爽快地說，他現在的目標是讓絨毛骰子大喫一驚。

米菈與尤里烏斯想盡辦法安撫，不久之後所長才復活。

「那我就點杏仁霜淇淋吧。一人喫一半，就能同時享受兩種味道。再加上我的助手，就能一次享受三種。喔喔，這個想法真不賴。」

敗北常常同時代表死亡，在戰場上更是如此；可是所長在第一次交手後安然無恙地醒了過來，還發現自己毫髮無傷。一問之下才知道，和他一起負責警備的人也是這樣。

孰料，這句話並沒有傳進所長的耳中。要說爲什麼，是因爲他聽到米菈的那句話，就說着「噁心……」被完全擊沉了。

「哎呀，米菈小姐已經喫飽了嗎？如果還喫得下，就再加點吧？」

一含進口中，卡士達的風味便在口中擴散。米菈讚不絕口，說不愧是店內人氣最高的餐點。所長和尤里烏斯也說好喫，同意米菈的感想。

這一定是他的真心話。所長用看清事實的聲音低語，臉上卻不可思議地露出淡淡的微笑。

所長的表情一百八十度轉彎，嶄露笑顏終於說起接受委託，與絨毛骰子相遇的事情。

簡而言之，絨毛骰子也很有可能是這個級別的人之一。

「我當時嚇了一跳。絨毛骰子沒有傷害任何人就達成犯行，而這項紀錄現在還在持續更新中。」

米菈想起在街上看到疑似絨毛骰子的粉絲大表認同。他們現在沒有馬上受到攻擊，肯定是因爲這種活動消除了敵人的印象，反而使勁敵的身分受到認同。

他在搞什麼？米菈邊咀嚼鬆餅，邊看了所長一眼。所長見狀對米菈拋了個媚眼，裝蒜回答「這裏的鬆餅好喫吧？」表情透露出某種企圖順利奏效的色彩。

降魔術士怪盜絨毛骰子想必是實力相當了得的強者。他的活躍表現是懲奸除惡的義賊，在民衆眼中看來完全就是超級英雄。

兩人簡單交談後，姑且決定點三份布丁霜淇淋。

所長用比剛纔還要大聲的聲音，說起五年前他混在傭兵之中，與怪盜絨毛骰子對峙的故事。

「那就太噁心了吧？」

聽到絨毛骰子貫徹不愧俠盜之名的作風，米菈佩服地咋舌。即便是敵人也不傷害對方，讓他受到法律制裁。這完全就是英雄的作爲。

以爲告一段落不到片刻，所長又意猶未盡，接下來纔是重頭戲似地說了起來。

（老朽說得太直接了吶……）

只可惜他差臨門一腳，敗給了絨毛骰子。所長說到這裏，忽然放鬆力氣望向遠方某處，感慨地喃喃自語：「我追逐他不是爲了制裁他，純粹是身爲男人的意氣啊。」

「這、這樣嗎？嗯，說得也是，機會難得吶。」

話雖如此，要是到處都能找到神將級別的強者就太誇張了；但換成足以媲美九賢者前後的實力，數量就會增加不少。

然而，現在狀況不同。姑且不論內心，不論在誰眼中看來，現在的米菈都是楚楚可憐的少女。被少女當面批評噁心，大多數大叔都會深深受傷。

他雖然擺出完全不介意的態度，追逐知名的義賊──怪盜絨毛骰子果然十分辛苦。所長笑說，這次有米菈負責扮演聽衆的角色，比平常還要容易提出話題，印象操作也輕鬆不少。

還是爲了觀察狀況換一個吧。也許是察覺了米菈的想法──

冒險者時代的我就不會從屋頂上跌下來了。所長這麼一笑置之，略顯寂寞地看着自己的雙腳。

接着，他們來到同樣位在飯店內氣氛沉穩內斂的咖啡廳。而且這裏雖然是咖啡廳，店內卻隔成包廂，最適合討論悄悄話。

（不過……降魔術士俠盜……唔嗯……英雄與俠盜倒也說不上相差太多吶……）

就這樣，米菈加點了新的鬆餅，一如所長所料，在等待時間被迫繼續聽他的話。

「謝謝各位，我會努力加油的。」

所長的故事從關於絨毛骰子情報的話題展開，正巧告一段落時，布丁霜淇淋剛好送上桌。

「不會，我想這也沒有辦法。」

這間餐廳的鬆餅是所長的最愛。鬆軟濃厚，說是至高無上的美食也不爲過，無奈對米菈來說分量稍嫌不足。一小盤漂亮的鬆餅時髦到在女性之間絕對能大受歡迎，可是米菈完全不追求外觀。他的理想是至高無上的美味，以及能填飽肚子的滿足感。

米菈從菜單邊緣探頭，面帶不羈的笑容看了所長一眼。與絨毛骰子的首戰被加油添醋了一番，形容爲壯烈的激戰。剛纔說的激戰究竟有幾分真實，又有幾分謊言？

「這樣啊，於是纔會追查絨毛骰子大人……」

所長如此回答客人的聲援，優雅地喝了一口特調紅茶，面帶憂愁的眼神遙望遠方。姑且不論內心如何，所長的外表確實有模有樣，透露出一股熟男魅力。女性的尖叫聲倏地傳進耳中。

所長這麼說，露出不同與以往的狡猾表情。

基於這個印象，米菈不經意地想到某個人。

就如同第一次交手時，所長和傭兵全都陷入沉睡，過去所有的犯行，負責警備的人都遭到催眠奪走戰鬥能力。

米菈悄悄把視線挪開拉攏了幾名客人的所長，決定不去在意太細的小事，專心喫完剩下的鬆餅。

米菈指出這點，所長就更開心地說，怪盜絨毛骰子是他夢寐以求的對手。

「話說，汝還真是加油添醋了一番吶。」

玩家創建之亞特蘭提斯國的「無名四十八將軍Nameless Line」，或是尼爾瓦納皇國的「十二使徒」等，最頂尖的玩家就是如此。此外還有曾在地下鬥技場擔任冠軍的金佈雷德祭司爲首的人，說存在是真的存在。

「總覺得，真不好意思吶。」

受到所長英勇事蹟的影響，餐廳變成不適合靜靜交談的地方。不過，由於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說完，米菈喫完第三份鬆餅的時候，三人決定轉移陣地。

就在米菈這麼做的同時，周圍的反應產生鉅變。

「是啊，我也這麼認爲。」

「堅持不傷害他人到這種程度，這應該可說是怪盜絨毛骰子的作風了吧。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對他窮追不捨。」

所長像是想到好主意似地說，他的提議卻被即刻否決。

所長說的話究竟有幾分真實，幾分加油添醋？米菈對顯眼無比的矛盾苦笑，將中途加點的鬆餅送進口中。喫到足以將這點小事拋諸腦後的美味，讓他滿面微笑。

可是所長卻選擇了追捕英雄的道路。而他的原因，就某種意義上十分合理。

乍看之下像是見機行事，偵探果然還是打了某種算盤。

所長看似有所自覺地點頭回應，接着說「我最近開始喜歡上這樣的自己了。」並笑了笑。

傭兵們落入怪盜的陷阱，全部昏睡過去。唯有一人，精彩逃過一劫的所長和絨毛骰子單挑對決。

就算是具有接近理想成熟韻味的所長，以及老實的好青年，跟男人分享霜淇淋仍是米菈完全無法想像的事情。尤里烏斯也有同樣的想法。

米菈說的意思是「跟男人分享霜淇淋太噁心了吧。」對方要是換成是所羅門和露米娜莉亞，絕對會笑着同意。

繼續聽所長的英勇事蹟也不是辦法。就在米菈這麼想時，所長的眼神銳利地一閃。

對峙之後，絨毛骰子的身影忽然消失無蹤。所長突然感到強烈的睡意，發現自己失去意識的時候，已經躺在治療院的牀上了。

所長如此提案。米菈的內心霎時間劇烈動搖。眼前的盤子已經空空如也，不過肚子還有不少空間。

「該怎麼說，有點兒扭曲了吶……」

絨毛骰子不是普通的怪盜。視情況，米菈也有機會全力以赴。

「要是不做這種事情，就會到處都是敵人，動彈不得啊。」

所長被這麼一問，膽怯地小聲回答：「勝負的結果是真的。」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九賢者之一，降魔術士「奇緣之拉斯特瑞德」。

米菈和尤里烏斯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面面相覷。

「那麼，妳決定要點什麼了嗎？」

米菈一邊享用布丁霜淇淋，一邊思考。絨毛骰子的實力起碼足以戰勝靈獸亞庫達路奇亞。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幾個人聽到所長的故事，居然開始支持絨毛骰子死對頭的他。而且，跟在這些話之後，加油聲還繼續增加。

（唔嗯，該如何攻略纔好吶。）

此外，到單挑對決之前的部分也是真的，而壯烈的戰鬥則純屬虛構。

所長追捕怪盜絨毛骰子的理由，完全沒有偵探與怪盜要素之外的契機。聽到這麼隨便的內容，米菈忍不住苦笑。

所長微微一笑，將視線轉向米菈，看着米菈手中的菜單接着說：「我就點布丁霜淇淋吧。」

「真是男子漢。沒錯，這纔是真正的大丈夫。」

剛纔所長說的故事，是從當事人的角度形容怪盜絨毛骰子活躍的表現。由於怪盜絨毛骰子是大名鼎鼎的俠盜，受到民衆強烈的支持，故事中出現的傭兵團與冒險者，以及所長本人，在這個情況下都被視爲反派。

米菈的胃向自己傾訴，這次的鬆餅還得再喫兩盤才能填飽，於是他乖乖接下了所長交給自己的菜單。

他們說想聽所長帥氣的英勇事蹟之類的話，用這種方式藉由所長愛說話的個性，讓他忘記打擊。

（這次還是仔細準備爲妙吶。）

「所長好強啊。我都想支持你了。」

「我追求的事物，是在冒險者時代一次也沒有體驗過就結束的挑戰困難；但是事到如今想追求那種東西，我也已經老了。和全盛期的時候不同，很多事情都難上不少。」

所長聽了便等不及地回答，如果這真的是絨毛骰子的作風，他就不會死。換言之，哪怕得跟強上那麼多的人對決，戰鬥時也不必擔心生命危險。

（目前毫無那傢伙的情報……說可能倒也有可能……）

在過去的冒險之中，米菈完全沒有聽到關於拉斯特瑞德的情報。九賢者個個都是奇人異士，而拉斯特瑞德在九人之中也特別顯眼。

九賢者「奇緣之拉斯特瑞德」是自己與他人都承認的英雄宅。米菈想到他的行動意志有多麼堅定忍不住苦笑。

拉斯特瑞德尤其喜愛特攝英雄，過去在現實世界，還曾經盛裝打扮在深夜巡邏。

他本人說是在伸張正義，但外表看起來跟可疑人士如出一轍，不出所料曾被報案逮捕──而且還不只一次。

拉斯特瑞德被警察訓話了好幾次，但是他的正義心並沒有因此受挫。

他的正義也和VR世界相連。

兩千年代初期被稱爲網際網路的原始時代。和那個時代相比，法律在米菈出生的時代已經相當完善，VR世界也相對和平。

但不論是哪種時代，都會有試圖鑽系統與法律漏洞的歹徒存在。

拉斯特瑞德就與那些邪惡戰鬥。他用自己編寫的程式找出違法行爲，並一一向網路警察通報。

對興趣的熱情，偶爾會產生意料之外的結果。經過一番迂迴曲折，他居然從英雄宅躍身一變成爲國家網路安全部門的成員，化身守護網路世界的真正英雄。

而他即便獲得了重要的職位，中心思想也沒有改變。他時時刻刻都是正義使者，哪怕在Ark Earth Online的遊戲世界中也是。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了吶。）

他那麼具有正義感，不可能不顯眼，卻從沒聽過他的傳聞。

難道說，他已經不伸張正義了嗎？米菈心中雖然浮現這種想法，依然認爲不是這樣。他的正義感堅定不移，幾乎跟呼吸一樣自然了。

如此一來，就算已經聽到他的傳聞也不奇怪。而這方面現在最知名的傳聞，就是怪盜絨毛骰子。

（找出爲非作歹的證據，攤在法律之下。手法和他一致吶……）

米菈越想，越覺得怪到絨毛骰子就是拉斯特瑞德；但他遲遲無法確定，是因爲他熟知拉斯特瑞德的個性。

（老朽實在難以想像那傢伙會寄什麼預告信吶。）

米菈對拉斯特瑞德的正義感略知一二。他伸張正義的時候絕對不會拋頭露面。

作爲正義之舉的一環，他還常參加慈善活動，而且每次都不會刻意在社羣網路上發表「我要去當志工了」，或是「剛纔去當志工」等等的文章。不知不覺間參加，不知不覺間回來纔是他的平凡日常。

（也罷，逮到他就真相大白了。）

預告信本身，現在就附帶正義的效果。藉由吸引社會大衆的目光，讓羣衆成爲正義的雙眼。這麼一來，官方就無法採取偷偷在暗中解決的手段。

（那個正義白癡真會想這麼多嗎……）

對拉斯特瑞德來說，伸張正義沒有特別到必須報告。只要不問他或跟他確認，他就絕口不提自己做過的正義之舉。而這也來自於他獨自的正義理論。

不論是不是本人，只要抓到他，扯下他的面具就好。米菈不再思考這些複雜的問題，細細品嚐最後一口布丁霜淇淋。

和平生活的人沒有必要感受到邪惡的存在。基於這種邏輯，拉斯特瑞德伸張正義時，絕不會告知他人。

如果絨毛骰子真的是拉斯特瑞德，原因又是什麼？米菈爲此煩惱，不過他還是一如往常，不久之後就馬上切換思考。

既然爲大衆所知，就必須給予能讓羣衆信服的說明。

就是因爲邪惡存在，才需要伸張正義。怪盜絨毛骰子的預告信在社會大衆眼中能被視爲具有這種意義。不論當初有什麼目的，如今預告信具備了這種意義還繼續寄出，就和米菈所知拉斯特瑞德的正義有所出入。

在那之前，他對拉斯特瑞德的印象就只是一般的特攝英雄宅；但得知他受僱於網路安全部門，又聽說他的經歷，這才知道他做過各種正義之事。

如此一來，絨毛骰子的廬山真面目，果然是另一名超強降魔術士了嗎？

在他的想法之中，正義與邪惡是一體兩面。有正義就會有邪惡。換言之，伸張正義的時候，邪惡也確實存在。

就確實性方面來看，預告信可說效果超羣；可是米菈有別的看法。

（第一次聽說時，老朽聽到他對正義如此癡迷還大喫一驚吶。）

獨自守護網路的時候也是如此。他從沒告訴任何人，直接通報網路警察。

不過，就怪盜帶來的結果來看，倒也能看成是拉斯特瑞德；只是過程看起來非常不像。

他越想，越覺得預告信的存在感格外突出顯眼。此外，連同證據一起偷走的財物也令人懷疑，是否和伸張正義有關。

米菈會知道這些事情，是和夥伴無意間聊到現實世界中的工作時聽到的。

（預告信什麼的與此截然相反吶……果然不是他吧。）

受到大衆矚目而帶來的效果，與之後的影響。米菈認識的拉斯特瑞德不是會想這麼細的英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