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自稱賢者弟子的賢者》 · りゅうせんひろつぐ · 3394 字
梅鈴和諾因的表演賽結束了。
雖然結果是時間到而平手,但那段時間仍展開一場大陸最顛峯的激戰。
響徹全場的掌聲及喝采持續到兩人都下場之後,下一場比賽即將開始宣告之前。
「第一場表演賽真是緊張刺激呢。我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會整天興奮到冷靜不下來。」
皮奈西在準備進行的同時回顧第一場比賽。
米菈則是把握機會將在梅鈴與諾因戰鬥中獲得的情報記下來。
也許就是因爲這樣,在下一場比賽開始之前,幾乎只有皮奈西發言。
話雖如此,梅鈴和諾因戰鬥的時候始終都是米菈在解說,或許可說是分配得宜。
不久之後,第二場表演賽準備就緒。
主持人的宣告響起,特別淘汰賽的冠軍賽羅便瀟灑現身擂臺上。
想不到──
「賽羅大人──!賽羅大人──!」
場面居然再次響起不輸給諾因的尖叫聲。
「家喻戶曉的大公會,緋紅鐘琴的賽羅大人再次登場!」
不知是否該說不是例外,皮奈西也跟着興奮不已。
大概是因爲自己負責實況解說而稍微有些剋制,但是在米菈眼中,她的表情已經超越墜入愛河的少女,變成戀愛的墮落亡者了。
包含皮奈西在內,賽羅微笑回應許多人的加油聲,觀衆就更加沸騰。
這時另一人,賽羅指名的對手終於登上擂臺。
他身爲十二使徒之一,是捨棄盾牌甚至鎧甲的劍士。即便如此,依然身穿氣派華服的模樣看起來與劍士大相逕庭,看起來反倒像是享受休假的大老闆。
乍看之下,那和諾因不同,絲毫沒有威嚴,反而讓人覺得他跑錯地方了。
因此米菈什麼也沒做,唯有從兩人面前經過,暗自在心底想着那時囂張又不懂事的小鬼已經長這麼大了。
十二使徒,「劍嵐之阿爾托維」。他因爲便於行動的理由不穿任何防具,仍是以一把劍踏遍諸多戰場的純粹劍客。
海姆達爾聽了微微露出驚訝的表情,展現放心又高興的笑容。
「不過,這場比賽甚是難以解說吶。即使想要說明,狀況也變化不停,老朽只能請諸位自己體會了吶。」
海姆達爾這麼說,指向走廊盡頭。
那就是現在他的把柄握在她手裏。
「小姐,可以打擾一下嗎?妳是米菈小姐吧?聽說妳是鄧不利夫大人的弟子。關於這件事,可以佔用一點時間嗎?」
這一戰從精銳劍技與劍技的交錯展開,即使開始過了十分鐘,到現在也沒有中斷過任何一瞬間。
「不愧追刃之名,賽羅選手的強項在於即使看穿一次絕招,攻勢也不會結束吶。越是揮劍越能支配領域。不過,正是因爲能以斬擊突破他支配的領域,劍嵐才如此強大吶。」
還是他跟阿爾瑪他們一樣,發現他其實就是鄧不利夫了?
不過,她的語氣與對待海姆達爾的方式,確實有那位毒舌女僕的影子。
擂臺上兩人不斷交鋒毫無片刻止息,一面展開猶如至死方休的戰鬥,一面露出愉悅的表情。
鬥技大賽結束,同時代表擔任講評的米菈任務完畢。
如果想要獲勝,指名自己擅長應付的對手就好;可是賽羅指名的是同一個領域的對手,而且還是最頂級的劍士。
「唔……!不是,沒有那回事。我只是想內容不是該站在這種地方說的而已──」
此外,皮奈西也帶着認真無比的眼光觀戰,但是視線明顯和米菈不同。
就在這一刻,持續了好幾個月的鬥技大賽終於落幕。
站在擂臺上的男子阿爾托維別說服裝休閒輕便,還光着雙腳,手裏只拿着一把劍。
結果,這場比賽也持續戰鬥到時間耗盡,以平手收尾。
(……唔?那人是──?喔,喔喔?那不是海姆達爾嗎?)
「謝謝妳,米菈小姐。妳不在的話……我根本不敢想像。」
過去他曾是愛惹是生非的少年,現在成熟了許多,增添了不少熟男魅力。
歐茲斯坦的三神將,沃倫堡•維爾塔寧之孫,海姆達爾。
「──以上,請讓我代替主辦單位全體感謝各位,我們下一場大賽再見吧!」
「唔嗯,正是。老朽確實是弟子米菈……不過汝想問何事?」
(唔?這女僕……似乎在哪兒……)
表演賽結束後,鬥技大賽的所有賽程就結束了。
「哎呀~沒想到居然會指名我,我完全沒有準備。穿成這樣抱歉了,哈哈哈!」
可是唯有什麼也不知道的人才會得到那種印象。十二使徒的知名度遍及全大陸,歡呼聲眨眼間擴散開來。
雖然氣氛改變了不少,他依然是三神將的孫子。換句話說,應該具有相對應的威嚴;但現在被女僕說得狗血淋頭的模樣,看起來與之完全無緣。
一面回想自從來到尼爾瓦納之後發生的種種,米菈一面在走廊上返回王城。
(呼……這樣鬥技大賽終於結束了啊。不過,途中還真是發生了不少事情吶。)
「哪裏,小事一樁。正因爲有汝適時地將話題拋給老朽,老朽才能針對要點解說吶。」
(好了,能發揮到什麼程度──)
米菈大喫一驚。
無論如何,米菈心想默不吭聲會被懷疑,裝作若無其事地回頭。
女僕彬彬有禮地轉達,海姆達爾就不知所措地回答。與賽羅戰鬥時的成熟魅力已經蕩然無存。
下一瞬間。
年輕時期的海姆達爾惡劣到無藥可救。他不僅被同學、其他貴族,甚至被自己的家人疏遠,唯有一名毒舌女僕直到最後都沒有拋棄他。
「嗯,是啦,的確沒錯。」
可是賽羅對阿爾托維的模樣一點都不憤慨,甚至還微笑表示:「不會,您只需要那把劍就夠了吧?」
米菈腦中浮現的想像,從最惡劣到還算正常的都有。
充滿刺激的時間,如夢似幻的片刻,膽戰心驚的瞬間。尼爾瓦納皇國及阿爾瑪女王提供了這一切,掌聲及喝采帶着感謝,響得又長又遠。
想不到,海姆達爾居然和他搭話。
賽羅爲了自己的成長指名了阿爾托維。他的實力現在也十分堅強,但是歷經了無數邂逅與經驗,他下定決心變得比現在更強。
就這樣,爲比賽本身興奮的觀衆帶着各式各樣的感情,賽羅與阿爾托維的表演賽就在劍招與劍招的激烈衝突下推進。
聽見海姆達爾的藉口,女僕說出一大串毫不留情的言詞。
無法迴避也無從防禦的犀利言詞眨眼間將海姆達爾擊倒在地。
「好猛,是阿爾托維大人!」
「不是,就說我完全沒有那種意思了啦!? 」
無論如何,如今他具有一定的地位,呆站在那種地方不曉得想做什麼?
途中,他在面對實況解說室的走廊一角,行進方向盡頭看見兩個人影。
巔峯劍士的激戰中,一閃即逝的招式全都屬於高手境界。
最後,阿爾瑪說完閉幕致詞,就響起至今最大的掌聲及喝采。
兩人同樣身爲劍士,想必有唯有他們才能理解的事物。
賽羅面對阿爾托維,舉劍開心地微笑。
「唔噗嗚……!」
米菈和在比賽中一直在一起的皮奈西互相感謝,接著稱讚彼此的表現,道完辛苦了之後便離開實況解說室。
但他並沒有放棄這場勝負。
某些對手恐怕會覺得自己被小看。
所以賽羅才選擇與自己相近卻身在更高處的阿爾托維,好掌握登上那個高度的契機。
最重要的是,他說什麼也想避免亂講話暴露身分。這也是爲了保護鄧不利夫的威嚴。
這三十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儘管不清楚詳情,米菈只知道一件事。
(──又能看到什麼程度呢!)
「真是太壯觀了!根本沒有喘息的時間!」
隨後──
隨行女僕帶着冷若冰霜的眼神說。
正如他的稱號,揮舞利劍在戰場上馳騁的模樣宛如狂風暴雨。
米菈一瞬間想說「許久不見」,但是上次見到他時是鄧不利夫。以現在的狀態開口,絕對會十分不自然。
即使只有一部分也好,米菈邊看邊尋找有沒有能編進武具精靈之中的技巧。
其中一個米菈認得。和比賽時不同,他穿着散發貴族氣息的便服,害米菈頓了一下才認出來;可是米菈還記得比賽中看見的那張臉。
「呃……接下來可以去我的休息室說嗎?」
「少爺,突然邀初次見面的女性單獨進房,您難道是飢渴的野獸嗎?」
賽羅雙眼深處透露出挑釁的眼光。阿爾托維見狀,滿足地微笑回應,拔劍出鞘。
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名女子站在他身旁。只不過,從服裝看來她像是一名女僕。是和他一起同行的傭人嗎?
賽羅和阿爾托維的表演賽如同狂風暴雨,一開始就進入最高潮。
米菈邊這麼想,邊找理由暫停解說,但仍目不轉睛地觀賽。
根本沒有時間能夠插嘴。
可是從外表年齡看來,眼前的這位應該不是當時的她。因爲眼前這名女僕看起來只有二十幾歲。
鄧不利夫的弟子。海姆達爾似乎有關於這件事的問題想問他。究竟會是什麼內容?難道是純粹想問弟子關於師父的事情嗎?
米菈看見兩人的對話,回想起過去的事情。
(不過……面對阿爾托維竟能奮戰至此,賽羅果然不簡單吶。)
他不認爲自己能打贏阿爾托維。不僅如此,甚至不想打贏這場表演賽。
「喂喂喂,這場戰鬥究竟會怎樣啊!? 」
「──那麼最起碼請您告知弟子米菈小姐想問她關於師父鄧不利夫大人的什麼問題纔對。我記得之前提醒過您一樣的事情,少爺的腦袋難道跟鳥類一樣小嗎?」
「──就是這樣,非常麻煩您,但是能否耽誤您片刻的時間?我也會一同列席,因此不會發生問題。不,即使萬一發生問題我也會捨命阻止少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