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嗯……沒想到會突然接觸到世界的真相吶……」

鬼姬附身在天使蒂麗亞身上，她的分身還沉眠在別處的鬼族地下墓穴之中。換言之，那裏恐怕會出現第二、第三個鬼姬。

再加上奇美拉克勞森這個組織的起源背後可能有惡魔的影子，以及失蹤的神器。視情況，別的地下墓穴可能已經被撬了開來，正在孕育危險的種子。

看樣子事情並沒有完全解決。驚奇、問題與謎團混雜在一起，使米菈的腦袋比平常還要疲倦。他想着要去喫點甜食，走下精靈飛行船離開首相官邸。

就在他走了一下子的時候。

「鄧……那個，米菈，好久不見。」

他突然聽到這一聲。究竟是誰的聲音？米菈回頭一探究竟，看到眼前的男子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

「喔喔！這不是華倫……華利嗎！？在此相見還真巧吶！」

黑色西裝與費多拉帽，加上太陽眼鏡。打扮彷彿特務的男子，是在大陸鐵道上遇見的九賢者之一──退魔術士華倫丁。

「話說回來，汝還是……穿着如此不習慣的打扮吶。汝不是應該更有特色一點嗎？」

華倫丁在遊戲時代的服裝與印象跟現在頗爲不同。米菈指出這點，他就露出乾乾的笑容，垂頭喪氣地說：「那時的我還年輕。」

「不過話說回來，就汝的目的來說，似乎不是聽聞奇美拉克勞森一事趕來的吧？」

華倫丁現在正在拯救遭到邪惡污染的惡魔。他會來到這裏的原因，可想而知當然與那方面的事情有關。這果不其然是正確答案，華倫丁回答自己是因爲與惡魔關聯的事件纔來到這裏的。

「其實，我們接獲這附近有與公爵級惡魔相關線索的情報。」

由於首相官邸位於行人較少的閒靜住宅區，因此不必擔心被別人聽到。華倫丁確認四下無人之後，壓低音量說，接着繼續補充。

他說，爵位惡魔很有可能有好幾名部下，並與那些部下具有某種特別的聯繫。

但是這個聯繫會在封印惡魔的力量後完全消失。

然而，公爵級惡魔具有龐大的力量，所以與部下的聯繫較爲強韌。結果就是在封印後，依然會留下一點與公爵級的聯結。

換句話說，只要能順利封印公爵級的惡魔，就能得到捕捉並封印其麾下所有惡魔的大好機會。

「原來如此，確實是重大案件吶。」

既然現在的惡魔以爲惡維生，看到這個狀況會感到懷疑也是理所當然。看來華倫丁與他接觸的目的，有一大部分受到這方面的影響。

華倫丁好像知道米菈現在每天忙着幫忙進行事後處理，態度有些顧慮。

米菈在想像的同時感覺到一股違和感。他難以想像那個惡魔居然會生活在這種一般人類生活的環境。

華倫丁直白地說出真相，米菈聽到這句話愕然不已。

從當時的劇情看來，米菈覺得側室明顯就是壞女人；但得知她不僅僅是一般的壞女人而是惡魔，令他難以置信。

觀測者，公爵的部下很有可能還躲在附近。而且在如今奇美拉克勞森毀滅的狀況下，觀測者肯定會採取某種大規模行動。

不只知道對方是公爵級，華倫丁還掌握了他指揮的惡魔數量。他究竟是從哪裏得到這些情報的？

因此，幾乎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如果有能鎖定目標的情報就好了。可是我們完全沒有確切的資訊……」

黑惡魔偶爾會化身爲人，將人推入絕望的深淵；但是女性惡魔完全不同。她們會和人類一樣生活並溶入社會，成爲社會的齒輪之一，接着慢慢地讓整臺機器失控，將人類導向墮落。

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米菈忽然說出這句話。

「我想那一定就是公爵。」

華倫丁似乎也過得挺愉快的。米菈一面對對話中隱約能看見的情境感到暖心，一面迅速決定。

此時莉莉艾拉的能力大顯身手。由於這裏閒置了很久，所以只要稍微移動家裏的東西，灰塵就會到處瀰漫；但只要稍微打開窗戶，莉莉艾拉就能用魔法將灰塵全部送到窗外。

而這個問題剛好是米菈剛纔討論的話題。

「沒錯，正是如此吶。」

此外，關於那隻公爵級惡魔所在地的情報，由於對方遲遲沒有聯絡，現在已經不清楚他在哪裏做什麼了。

米菈悄悄瞥了莉莉艾拉一眼，對她乍看之下與人類無異的外表驚愕。

就這樣，米菈等人抵達莉莉艾拉過去潛伏的據點。在階梯狀的住宅區接近正中央的位置，矮小的民宅緊密相鄰。景觀看起來雖然稍嫌混亂，卻也令人感到一絲可愛。

「真是羣個性豐富的傢伙吶……」

米菈有點好奇，正想提出這個問題，華倫丁就說「其實是她說了所有人的──」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麼似地環視四周。

「話說回來，老朽突然想到，封印前後有無什麼可以分辨的稱呼方式？兩邊都稱作惡魔，感覺很容易混淆吶。」

染上魔獸與聖獸血液的布。這其實具有壓抑名爲神威力量的效果。換句話說，就是能遮蔽神的力量。

「那個，米菈。她叫做莉莉艾拉，幾天前剛封印完能力，成爲我們的夥伴。」

真是來得太巧了。米菈跟華倫丁說了剛纔討論的千鬼埋葬地與惡魔的關係等各種事情。

「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沒想到差別這麼大。」

莉莉艾拉開朗地笑道。那張溫柔的笑臉令人難以想像她不久之前還是惡魔。更重要的是，莉莉艾拉還散發出強烈的乖孩子氣場，甚至足以破壞過去對於惡魔的成見。米菈忍不住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莉莉艾拉的頭，說「說得對，正是如此吶。」露出充滿慈愛的表情。

聽到米菈的喃喃自語，華倫丁這麼回答。米菈問他什麼意思，他就說出關於惡魔過去不爲人知的新事實。

華倫丁卻說，那些全部都是男性黑惡魔。女性黑惡魔即使混進人類居住的地方，也鮮少會被發現。

可能是因爲她的能力不高，纔會沒有分配到工作，在待命的狀況下被丟着不管。

換句話說，只要能找到名叫卡蒂愛拉的惡魔，並將她封印，就能立刻問出現在這個時間點的所有情報。她現在若是依然與公爵級惡魔保持聯絡，就有可能藉由兩者間的聯繫，找到公爵級惡魔的現在位置。

「該怎麼說，還真普通啊。生活環境看起來與人類無異吶。」

白是正義，黑是邪惡確實淺顯易懂；但是也有特立獨行的人覺得，忘了重要的使命腦袋會變得一片空白，所以應該反過來纔對。

莉莉艾拉說，她不知道公爵級惡魔現在身在何方，不過她有能聯繫到他的情報。

「她現在如果還住在這裏就好說了……」

根據莉莉艾拉的說法，名叫卡蒂愛拉的惡魔是總受到公爵級惡魔重用的優秀部下。說不定那隻惡魔還潛伏在聖波利，至今依舊與公爵級惡魔保持聯繫。

華倫丁接着說，看了一眼身旁的莉莉艾拉，接着說她還是黑惡魔時，就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難道說，自己不知不覺間曾在別的地方與女性黑惡魔擦身而過。米菈心中浮現這種想法。

米菈回想過去見到的惡魔這麼低語。

米菈問那在哪裏，非常想跟着去。與惡魔相關的事情是華倫丁的專門領域，但這次的事件也和奇美拉克勞森的起源有關。正因如此，米菈打算儘可能地一起行動。

狡猾的惡魔一定會放置觀測者在動過手腳的地方，以所造成的影響爲樂。若是奇美拉克勞森這種大規模擾亂人世的存在，可以斷言他毫無疑問絕對在看。

「喔喔，竟能知道這麼多啊。」

過去不知道公爵的部下是否依然潛伏在此，但是華倫丁說，奇美拉克勞森如果和公爵有關，負責監視的惡魔就絕對還潛伏在這裏。

最重要的是，她最近幾天一定會聯絡公爵。聯絡日期越接近今天，就越能精準地掌握公爵的所在地。

莉莉艾拉當時就住在這裏的其中一間房子，並在離開時直接將房子交給了接替她的黑惡魔卡蒂愛拉。

此外，那名側室已經由華倫丁處理完畢了，現在是可靠的夥伴之一。

「那不成問題。今天的工作已經提早結束了吶，若只有今天一天就無妨。」

「什麼……完全不像惡魔吶……」

男性黑惡魔和過去他們交手過的一樣，具有惡魔一般的外表，一眼就能認出來。華倫丁斷言，米菈腦中浮現的全部都是男性黑惡魔。

餐桌、櫥櫃、廚房與牀鋪。現在雖然有些骯髒，但是從遺留下來的傢俱看來，不難想像在變成這樣之前，一定是個平凡人也能生活的空間。

「奇怪？莉莉艾拉？」

「總覺得有點那個……也罷，就暫且以黑白稱呼吧。」

米菈也開始幫忙，不久之後，他們找到一扇不牢固的窗戶，成功從那裏悄悄入侵家中。

「可是呢，現在我反而慶幸自己那麼沒用。因爲什麼也沒做，所以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

「抵達這座城市的隔天，我們看到那艘飛行船在天空中出現嚇了一跳。而且居然連米菈也在。」

「啊，你還記得大家一起挑戰的『單人騎士團』嗎？不是有個引發內戰，導致國家滅亡的側室嗎？她其實就是女性的黑惡魔。」

華倫丁說，藉由封印住惡魔的能力，惡魔的個性就會變得溫和穩定，宛如變了一個人；但是看莉莉艾拉就能明白，這並不代表他們會失去過去的記憶。

華倫丁這麼介紹，少女莉莉艾拉就說了聲「初次見面。」鞠了一躬。米菈回應她的問候，華倫丁便說出詳細情報。

「那個，真的可以嗎？現在這種狀況，你會不會很忙？」

身穿連身洋裝的少女面帶天真無邪的微笑，跑到華倫丁身邊。從外表看起來她比米菈還小几歲，粉紅色的頭髮與紅色的雙眼令人印象深刻，還散發出一種不同於可愛外型的蠱惑魅力。

其中之一，就是公爵級惡魔過去曾在這附近行動。另一項，則是她接獲待命命令之前發生的事情。

莉莉艾拉說，聖波利還是個小城鎮的時候，她曾經潛伏在這裏。而當時，她的工作是向公爵級惡魔逐一回報城鎮的開發狀況。

米菈回答之後也沒有其他預定，華倫丁便請他務必要參加。

屋內似乎很久沒人造訪，到處佈滿塵埃。

就這樣，得知一項關於惡魔的真相後，米菈等人仔細地調查了家中。

莉莉艾拉說，部下的數量越多，就越容易因爲能力不同而出現差別待遇。優秀的惡魔會受到重用，無能的惡魔則是會像她一樣遭到置之不理。

「可是我中途就被調走了。等城市變大了之後，他就叫我待命。然後卡蒂愛拉就來代替我了。」

看樣子，她擅長使用生活系魔法。不只有打掃，還擅長洗衣、乾衣與移動物品等各種豐富的應用。只不過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被公爵視爲無能。

現在的惡魔將危害人類視爲無上的喜悅。相較之下，莉莉艾拉等惡魔則是能力遭到封印，失去了邪惡的思想。米菈說，兩邊都稱呼爲惡魔，偶爾會在腦袋裏搞混。

「啊，長老還沒遇過呢。」

米菈一說完，莉莉艾拉就這麼說。假扮成考古調查隊隊長路德維希的惡魔，就是莉莉艾拉侍奉的公爵。

不論是男是女，米菈聽到這個世界的黑惡魔時，都會想到在古代神殿涅布拉波里斯遇到的那種顯而易見的模樣。更重要的是，在遊戲中遭遇的惡魔全部都是那種樣貌。

「說得也是，就這麼辦吧。只不過，其實黑白也──」

他在勝利宣言的前一天深夜抵達，早上起來就看到吵吵鬧鬧的天空。那時他才知道，在黑社會造成問題的奇美拉克勞森毀滅，以及米菈與那件事有關。

華倫丁低聲說出希望，但莉莉艾拉帶衆人抵達的小屋荒廢到不像是有任何人居住。即便如此，華倫丁也沒有因此失望。

觀測者幾乎毫無疑問知道引起這次事件的公爵級惡魔身在何處，是重要的情報來源，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該如何找到她。聖波利成長速度飛快，充滿各地來的人。爲此，光是知道她潛伏在這座城市裏，仍完全無法鎖定目標。

「好了，希望有留下什麼線索。」

米菈傷腦筋地苦笑。

「……真想見見她吶！」

「就是說啊，所以找起來特別辛苦。」

「嗯……原來如此吶。現在確實可說是良機。是說，問題是該如何尋找那名觀測者，汝等有辦法嗎？」

持有神器的惡魔絕不可能比比皆是，如此一來就如同莉莉艾拉所說，那隻公爵級惡魔應該就是導致奇美拉克勞森出現的惡魔纔對。

就算不使用，被邪惡污染的惡魔想隨身攜帶神器想必也十分困難；但只要用那種布包起來就沒有問題。既然會特地用那種布包，除了神器之外想不到其他的東西。

華倫丁笑說自己來確認情報的時候，碰巧遇到奇美拉克勞森的騷動。

「那個妖豔無比的邪惡美女是……」

華倫丁慌張地呼喚某人的名字。不久之後，一名少女竟從不遠處的行道樹上跳了下來。

「話說回來，奇美拉克勞森什麼的跟惡魔有沒有關係呢？」

此外，她還補充了一件足以當作背書的情報。公爵時時刻刻貼身帶着用沾有魔獸與聖獸血液的布包起來的東西。

缺乏決定性的情報。華倫丁苦笑着回答，繼續表示他還是掌握了一個可能會有線索的地點。

「來了來了～」

「是，而且這次的惡魔在公爵級之中，還是指揮兩百名部下的頂級惡魔。」

若是變回白惡魔，就只會剩下妖豔美女的要素。米菈掩飾自己的色心這麼說，華倫丁就爽快地回答「有機會再帶你去大本營參觀。」看樣子，他沒有看到米菈隱藏在少女面具下的色心。

看來華倫丁他們也有相同的感想。除了黑與白之外，還有正義與混沌等各種的方案。目前尚未決定，但會在下週投票表決。

「啊啊，這個的話我們也會混在一起，所以現在正在討論該不該用白惡魔跟黑惡魔區分。」

他們一定是本來就不怎麼期待，如同早就料到了一般，開始尋找能入侵屋內的地方。

「串連起來了呢。這麼一來，現在有可能是大好機會。」

他說，關於公爵級惡魔的情報，全都來自於莉莉艾拉。根據她的說法，她過去曾是公爵級惡魔的部下。

華倫丁說，惡魔當然有男有女，不過黑惡魔的男女外表與生活方式十分不同。

因爲這層關係，她與其他部下的惡魔打過照面，也掌握了對方的數量。只不過她不知道其中有多少還活着，又有多少在等待轉生。

「喔喔，那麼就立刻動身吧。」

「挺了不起的才華吶。」

雖然在黑惡魔的世界是毫無用處的能力，可是在人類的世界卻是閃閃發光的耀眼才能。米菈如此感嘆，華倫丁也說「她真的幫了我很多忙。」自然而然地摸了摸莉莉艾拉的頭。

莉莉艾拉被當成小孩儘管有些抵抗，依然開心地含羞微笑。

多虧莉莉艾拉幫忙，屋內變得好找許多。三人搬開傢俱，尋找了十幾分鍾線索時。

「喔，這是何物？」

米菈發現某張掉在牀後的紙，紙上寫了文字與數字。

「這是……薪資明細嗎？」

「嗯……看似如此吶。」

上頭的文字有點模糊，但不至於無法閱讀，米菈與華倫丁仔細看過紙上的字。

結果，他們發現那的確是薪資明細，還找到店家及支薪人的姓名。

如果這個家在卡蒂愛拉之後沒有人住，這張明細應該就屬於溶入人類社會的卡蒂愛拉纔對。如此一來，這就是重要的線索。

明細上寫着菲利西婭這個名字。換句話說，那就是卡蒂愛拉僞裝成人類時用的假名。

此外，上頭記載了日期。由此可知，她八年前還住在這裏。

不僅如此，他們還找到了她工作的店。雖然不知道她現在還在不在，不過只要去名叫「Moon Night Garden」的店，找名叫菲利西婭的人，就有可能獲得某種情報。

「嗯……Moon Night Garden嗎？不知是何種店吶。」

「月夜的庭園……是啊。聽起來有種時髦花店或是酒吧的感覺呢。」

假如這張明細屬於黑惡魔卡蒂愛拉，她工作的店會是哪種地方？米菈等人離開空屋，決定先從這裏開始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