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米菈一走出術士公會馬上跳上屋頂。這時，大街上聚集的粉絲們的聲音，自然而然地傳進耳中。

「絨毛骰子大人不曉得怎麼了？」

「這是第一次對不對？」

「難道說，所長第一次獲勝？」

「是那邊對吧？要不要過去看看？」

這種聲音此起彼落。

過去在現場犯案完畢之後，怪盜絨毛骰子會把證據放在術士公會，跟所長鬥智一番再消失無蹤。而守在這裏的粉絲們，則是爲了看見精彩的結尾而聚集在此。

但這次不知道爲什麼，他居然從正門跑出來。看到不同於以往的狀況，大批粉絲困惑不已，倍感動搖。

（老朽記得，他說自己還有事情未了吶……）

怪盜的工作應該在術士公會就結束了；不過回想起來，絨毛骰子本人卻說之後還有事情要辦。

怪盜絨毛骰子從壞人的宅邸偷出犯罪證據與財物。證據已經交給大聖堂與術士公會了。如此一來，就只剩下財物；但若是要捐給孤兒院，真會用身爲怪盜還有事情要辦這種說法嗎？

此外，他每次捐錢都會匿名，使得這個可能性更加薄弱。

這麼一來，就代表他還有其他身爲怪盜的任務。

最重要的是，米菈接連聽到替這個想法背書的報告。

『他一直往東邊走喵。可是逃不過小生的飛毛腿喵～！』

飛檐走壁是團員一號的拿手絕活，他在術士公會屋頂上待命，怪盜一逃出來就同時展開追蹤。

『米菈小姐，我的位置也看到了。如情報所述的人影正在屋頂上往東邊前進。』

華茲蘭貝爾也這麼報告。他騎着鷹馬發動光學迷彩，在空中監視。

『主人，我看到目標了。只是他看起來不像是在逃跑，感覺起來像是刻意吸引目光……』

女武神姐妹的次女艾蕾翠娜如此回報。

『怪盜先生不論被打倒幾次都爬起來。』

在鳥瞰城市的視野中心，能清楚看見絨毛骰子的身影。

穿越庭院進到宅邸內，在走廊上奔馳爬下地下室，又繼續往深處前進有一扇暗門，現在就在穿過密門後的房間──似乎就是這樣。

米菈思考這究竟隱藏了什麼真意的時候，現場陷入更麻煩的狀況。

米菈從狀況推測，閃光是能在遮蔽視野的同時，令對方看到幻覺的降魔術。傭兵們想必是把庭院裏的雕像看成是絨毛骰子，開始毫不留情地大肆破壞。

特地騷擾其他豪宅闖進裏頭，這條地下水路肯定藏有重大的祕密。米菈在腦中展開推理，叫團員一號繼續跟蹤，切斷《意識同步》急忙趕往現場。

隔壁宅邸的警備兵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但別說傭兵們，就連絨毛骰子都看似視若無睹。

從大家的報告以及眼前的樣子，米菈如此判斷。他交代克莉絲汀娜繼續追蹤，自己則召喚天馬跳上牠的背，開始朝怪盜大致上的行進方向移動。

下一刻，傭兵們怒氣衝衝地朝絨毛骰子一湧而上。也許是聽到了怪盜的挑釁，他們看起來怒不可遏。

絨毛骰子朝外頭的粉絲們揮手炒熱氣氛，居然直接闖進隔壁豪宅的院子裏。庭院裏擺了好幾座雕像，品味相當差勁。

『他消除了自己的聲音喵，所以沒辦法用聲音的迴響掌握距離。話雖如此，光憑氣息決定，恐怕會進入他的感應範圍喵。所以，小生才慎重前進喵。』

牠說，一切都是一瞬間的閃光，簡稱瞬光造成的。

其中一名傭兵拿着武器跳了起來，二話不說就衝了上去。絨毛骰子身輕如燕地避開，翻身跳到外牆上。

聽到這句話，米菈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安露蒂娜所說，關於地下水路的事情。

「我就說了，絨毛骰子跑進屋子裏了！那邊不是掉了一個袋子嗎？那是他從我身上搶走的。既然掉在那裏，就代表他一定在裏面！」

團員一號立即回答，邊找藉口邊詳細地報告了現狀。

「所以說，現在我們正在搜索屋內，請各位稍待片刻。此外，宅邸內有不少貴重物品及機密文件，禁止閒雜人等進入。」

就在米菈思考的時候，絨毛骰子不只傭兵們，就連警衛都施予幻術，隨後直接走進宅邸。

他獲得了不少情報，但依然難以抹去違和感，讓米菈沉思。

（那麼……究竟是怎麼回事吶？）

米菈這麼問，視野便東張西望，不久之後映照出地面。

米菈翻身降落在庭院內，看着爭論不休的雙方。一方是傭兵，另一方則是這棟宅邸的人。

就在米菈思考的同時，團員一號繼續前進，地下水路終於映入眼中。用《貓咪探照燈》照亮後，在眼睛可見的範圍內有粗細等五條水路交會。而最先看到的，是佈滿青苔的一片綠色。

既然隱藏得如此嚴密，就充斥了犯罪的味道。米菈全力以偏見思考時，探頭望進階梯的團員一號報告內部的模樣說：『聞起來有水的味道喵。』

這時，克莉絲汀娜的報告傳來。

士兵一面安撫雙方，一面和宅邸的主人交涉，希望他能協助他們追捕絨毛骰子；但是主人卻堅持回答沒有必要。

而說到宅邸的庭院，則是一片狼藉。雕像全被破壞殆盡，變成一堆瓦礫。來到這裏的傭兵從剛纔開始便不停怒吼。

庭院內除了傭兵之外，還有幾名突破粉絲人牆的士兵，與好幾個宅邸的人。

團員一號現在應該正在跟蹤絨毛骰子；但是看不見最重要的追蹤對象，是怎麼回事？

『團員一號啊。看似空無一人，狀況究竟如何？』

（這還真是無妄之災吶。）

這時狀況產生令人眼花撩亂的變化。閃光迸射的下一刻，傭兵們開始做出難以理解的行動。

「唔……那是……」

「唔，他打算做什麼？」

刻意回到大聖堂，又什麼也不做就跑去別處。這個行動究竟有什麼意義？米菈思考的時候，克莉絲汀娜的聲音再次傳來。

（唔嗯……不過，老朽卻不受影響吶。也沒有抵抗的感覺……）

姐妹中最擅長箭術的她也具有在觀察與觀測上極爲優秀的視力，甚至能從市中心觀察全城每一個角落。

（莫非在《意識同步》之中不要緊嗎？）

從空中俯瞰，眼底人滿爲患。

密室的盡頭，是一道祕密階梯。深深通往地下的階梯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

『團長，發生了一點狀況喵！』

天馬疾馳了約幾分鐘，米菈終於來到德雷斯商會長隔壁鄰居的庭院。

德雷斯商會長宅邸的隔壁，應該跟這次的目標毫無關聯纔對。

（方纔的那是……《幽玄怪光》，看來是完美中招了吶……）

想必是有不少具有熟練移動手段的術士，粉絲們以不輸給米菈騎天馬的速度趕到。她們會時不時彼此合作，熟練度恐怕比一般軍隊還高。

團員一號俐落地報告，語氣卻越來越像是藉口。牠說自己因爲過度謹慎，害怪盜本尊離牠越來越遠。

米菈的《意識同步》聽不見聲音，但光用看的也能明白現場瞬間怒吼四起。商會長與傭兵們的動作正是如此激烈。

這時，米菈問共享視野的波波特懷茲現在的狀況究竟如何。

（……會不會其實不是毫無關聯吶……）

『他來到大聖堂了～！咦……啊，他又跑去別的地方了！』

（那羣人的機動力真可怕吶……）

然而這對一般盜賊來說算是有效，對怪盜絨毛骰子來說反而多此一舉。他只要稍微隱身，就能隨時隨地消失無蹤。

但是，他們因爲人數與吵鬧程度而寸步難行。

不久之後，速度徐徐提升，視野先走一步，終於將絨毛骰子拋在後頭，前往怪盜的行進方向。

他上次單獨來到德雷斯商會長宅邸附近的時候，碰巧確認了這附近就是談到地下水路時出現的東北方。那時，原以爲一定是德雷斯商會……實際上似乎跟隔壁有關。

『汝說……水的味道？』

「這究竟是何狀況？」

在行進方向前方，他看到德雷斯商會長的宅邸。

怒火中燒的傭兵竟然翻過隔壁豪宅的牆壁，長驅直入闖進庭院，開始跟絨毛骰子戰鬥。

絨毛骰子要是因爲所長和米菈的活躍表現而被迫逃離，只要在稍遠處再度變裝，想必就能替這次的怪盜騷動畫下句點。

但牠可沒有好騙到那點把戲能呼嚨過去，只不過是眼睛失靈罷了。牠施展擅長的瑪那氣息感應，看穿幻覺，繼續追蹤看不見的本尊。

就在米菈這麼想的時候，絨毛骰子竟大搖大擺地降落在宅邸的庭院內。

可是，團員一號說這時遇到某個問題。瑪那的氣味因爲距離感而難以掌握。

一眼看過去，還能看見撥開粉絲前進的士兵們。

（難道是刻意讓粉絲們追上的嗎？他究竟有何目的？）

而且根據報告，他還大搖大擺地不躲也不藏。

看樣子，波波特懷茲也看到了幻覺，給他這種答案。可見牠無疑在法術效果範圍內。

不僅如此，粉絲們在這段時間內漸漸集結，隔壁豪宅的門前熱鬧非凡。

大致上的內容是，那裏沒有看似入口的地方。若是有的話，就很有可能藏了起來。而東北方有人經過的痕跡。

米菈將移動交給天馬，集中精神與波波特懷茲同步意識。從怪盜登場至今，牠始終在上空監視。

傭兵們幾乎沒有動作，聚在各自的團體討論著什麼，偶爾看得見有人做出煩躁的反應。

和周圍不同，地面如同經過整理一般沒有青苔，正因如此才清楚地留下腳印。姑且不論團員一號的推理，米菈的預測正中目標。有人跡的東北方位置，果然就是這裏沒錯。

這就是他口中剩下「沒做的事情」嗎？

然而，絨毛骰子不那麼做，反倒維持怪盜的裝扮前往某處。

（總覺得真麻煩吶。）

不知不覺間，綜合公會前的粉絲們也展開移動。某人跟在教會的夥伴聯絡，結果消息傳到了這裏，大批羣衆如同潮水一般流動。

（那傢伙接下來會去何處？）

「不被他發現……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吶。」

在報告過程中，景色也徐徐前進，終於抵達荒涼的房間深處。不自然偏移的石牆，以及石牆後方的景色映入眼中。

絨毛骰子的粉絲接二連三聚集在附近，熱鬧程度宛如嘉年華會。

最重要的是，特地回到這裏，還牽連與目標無關的宅邸，相當不像是絨毛骰子的作風。

邊誘導粉絲邊挑釁傭兵，闖入哪種地方究竟有什麼企圖？

從波波特懷茲切換到團員一號，米菈最初看到的是某間房間。房間充滿閉塞感，沒有半個傢俱。

儘管米菈纔剛學會《意識同步》，視野仍十分開闊。

『有腳印喵。一定是怪盜什麼人的喵！』

『喔？吸引目光……果然和平時不同吶。』

睡眠毒幾乎已經解除了，大多數人早已清醒。其中，商會長一臉憤慨地大吼大叫。相較之下，部下的反應則是一分爲二。有人一臉呆滯，也有人輕鬆愉快。

從這種方向思考，逃進水路的理由倒也算是合理。

『團員一號啊，汝還看到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吶？』

這是唯一能想得到的原因。依照使用方式，能成爲對「透過光施展之異常狀態」的王牌。米菈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獲得巨大的收穫，對絨毛骰子感到些許的感謝。

瞬光一閃之後，牠開始看見追蹤對象的幻覺，並失去本尊的蹤影。

絨毛骰子施展的《幽玄怪光》能對看見光芒的人發揮效果；但米菈儘管看見了那道光，仍絲毫不受影響。即使對法術具有完全抵抗力，還是會留下抵抗的感覺；可是他連感覺都沒有。

米菈從在正上空盤旋的視角確認現場的狀況。眼前的光景確實瀰漫着一股悲壯感。

他選擇水路作爲逃跑路線，而米菈是因爲事先調查過，才知道這裏留有痕跡。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到城外，這條水路再適合不過。

『喔，這個狀況可疑度破錶吶。』

他們肯定很有信心，卻被區區一名怪盜玩弄於股掌之間，會大發脾氣也在所難免。

她說，聚集在大聖堂的粉絲們開始跟隨絨毛骰子一起移動。此外，又由於絨毛骰子沿着屋頂行動，所以不會跟丟他。

（他究竟有何目的……）

首先，他最在意的是絨毛骰子的行動。逃進地下水路的理由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這時，米菈要求波波特懷茲加速。

（唔嗯……莫非是這邊嗎？）

傭兵彷彿隨時都會衝進宅邸，宅邸的人則拚命勸阻，在入口附近爭執不休。

用波波特懷茲的視點沒辦法掌握宅邸內的情況，不過追蹤絨毛骰子的夥伴不只一個。

可是從絨毛骰子過去的行動來看，絕對事有蹊蹺。米菈如此察覺，切換《意識同步》的對象。

宅邸外還看得見粉絲們的身影。說不定，怪盜絨毛骰子也會在她們面前現身，誘導她們前往別的地方。

米菈混在傭兵裏偷看，看到如其中一名傭兵所說，遭到破壞的宅邸大門後確實有一個包包。據說，那是絨毛骰子搶走的。如此一來，不就是他特地留在那裏，昭告衆人他逃進裏頭了嗎？

絨毛骰子明顯在引誘人入內，但又爲了什麼？米菈想到這裏，忽然在余光中看見熟面孔。在此同時，那個人也發現了米菈，開心地跑了過來。

「喔喔，這不是米菈小姐嗎？」

那是日前認識的士官長。他的部下也跟他一樣，一看到米菈的身影就說A級登場了，整個興奮起來。

「看來在這兒僵持不下吶。」

「是啊，就是說。我們建議對方讓我們調查他有可能潛伏的屋內，對方卻說自己搜就好，讓人傷透腦筋啊。」

雖然被稱爲俠盜，對方仍是怪盜。而且還是專偷惡棍的怪盜。如此一來，在這段期間內，宅邸的貴重物品也有可能遭竊。士官長刻意強調這點在抱怨。

看樣子，從他的語氣聽來，宅邸的主人也有不想被找到的痛處。宅邸主人狠狠瞪了士官長一眼，邪惡的臉連米菈都認同；不過，將視線移到米菈身上的現在，他的表情與其說是壞蛋，反而比較接近變態。

令人不寒而慄的表情害米菈抖了一下身體，此時怒吼再次響起。

「不是，我不是叫你把東西還我！我是叫你讓我們搜宅邸，他明顯逃進裏面了啊！」

一看，宅邸的人正彬彬有禮地把包包還給男子。管家穿着的男子反駁，追根究柢，那個包包若是絨毛骰子放的，就等於是昭告天下自己的逃脫路線，明顯有違怪盜的作風，並說怪盜是故意這麼做的。

實際上，這可說是最妥當的想法。故意留下痕跡，趁注意力分散的時候悄悄脫離潛伏處，從防守最薄弱的地方逃走。這是小偷可能會用的手段。

傭兵受到引誘想衝進裏頭，宅邸的人則是冷靜地應對。乍看之下，或許像是會想叫傭兵團冷靜下來的場面。

然而，米菈從團員一號的報告得知真相，反而對宅邸之人抱有莫大的不信任感。

絨毛骰子入侵這座宅邸是事實。而怪盜在來到這裏的路途中，還刻意做出顯眼的行動。再加上剛纔的包包事件，引誘傭兵進入這棟宅邸可說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問題是爲什麼？從過去怪盜的行爲來看，就只有一個可能。

（唔嗯……難不成，這裏也是他的目標嗎？）

這個想法若是屬實，宅邸內一定也會留下痕跡纔對。而宅邸內的人絕對會第一個發現；可是他們反倒不承認這件事，一直糾纏到現在，可想而知必定有什麼重大的理由──不可告人的理由。

（如此一來，他逃進此處，果然代表這兒大有問題嗎？）

這是絨毛骰子逃進地下水路唯一合理的解釋。

「咦，是這樣嗎……？」

「果然是這樣！你們看，這位……呃……精靈女王？都這麼說了，絕不會錯！讓我們搜！」

但主人也只有面對士官長，臉色鐵青地呆站原地。

「順帶一提，老朽的凱特•西正在地下水路追蹤那傢伙吶。」

「你說水路？」

而精靈女王的稱號，與A級冒險者的頭銜提升了米菈的發言力。就是因爲這樣，這句話使得搜索宅邸的意義消失了。

而出入口都在掩人耳目的地點。

「喂喂喂，什麼跟什麼啊？」

「既然如此，老朽就說吧。關於他是從哪兒逃出去的詳細資訊吶。」

他看着米菈表示，就算搜索宅邸也徒勞無功，追根究柢哪裏有絨毛骰子就在裏面的證據。

「正是如此。來吧，既然知道就應該更清楚纔對，和我們的宅邸無關。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建議你們還是擴大搜索範圍比較好。」

但是，米菈四兩撥千金，傷腦筋地聳了聳肩。

看到他的態度，傭兵男子越發憤怒。米菈輕輕舉手製止他，盯着管家的雙眼，面露淡淡的冷笑。

就是因爲掌握了事實而勝券在握，米菈充滿自信的態度才比平時還要有模有樣。甚至就跟看過推理小說後，再說犯人是誰一樣。

原以爲是搜索宅邸的援軍，沒想到內容卻像是在說沒有必要，他們會困惑也在所難免。

與此同時，傭兵與士兵反而滿臉困惑，說絨毛骰子既然不在宅邸內，又有什麼進入宅邸的理由。

米菈這麼說的剎那，管家的雙眼明顯浮現動搖的神色。他想必是認爲，哪怕被絨毛骰子揭露，只要沒有人看見就能隱瞞到底。

米菈從管家的模樣判斷，現在是決勝時刻，如同訴說真相的偵探一般，道出宅邸之人隱瞞的真相。

「怎麼可能？不過是點小事。只是老朽的凱特•西太着迷跟蹤怪盜，一不小心跑進這棟宅邸罷了。」

在爭論不休的時候，米菈站到傭兵那方，說出這句話。此起彼落的怒吼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都在米菈身上。

地下水路的存在想必不爲一般人所知。就是因爲這樣，他們纔會最先聯想到下水道。傭兵與士兵們露出不安的神色。

米菈這麼說的瞬間，管家的表情露出細微的變化。

「真是的，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們已經搜遍宅邸每一個角落了，結果絲毫沒有怪盜潛伏的氣息。更沒有變裝？之類的陌生人混進屋內。我們有信心可以斷言，怪盜並不在這間宅邸裏面。」

靜靜確認反應，說出這些事實之後，士兵與傭兵們第一個做出反應。

調查宅邸內部的明確理由消失後，傭兵與士兵頓失氣勢；但這時米菈露出大膽不羈的笑容，又向前一步逼近管家。

「汝等似乎還想裝蒜吶。老朽想說的是，爲了讓咱們快點追上去，叫汝等快點滾開吶。」

地下水路跟人的生活環境幾乎毫無關聯。

米菈這麼說，傭兵與士兵之間便產生騷動。接着，大家仔細聆聽米菈的下一句話，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意思。相較之下，管家的表情毫無變化，眼神中反倒浮現一絲緊張感。

聽到這個問題，米菈直接說出安露蒂娜告訴自己的事情。

管家以毅然決然的態度反駁，強調宅邸裏面沒有怪盜，彷彿此話毫無半點虛假。

「在那之前，老朽有一事得向汝等道歉。」

「怪盜絨毛骰子確實逃進了這間宅邸。」

「跟下水道不一樣嗎？」

「什……！」

不僅如此，雖然幾乎沒有人出入，不過這裏的地下室中隱藏的密室後方，留有不少頻繁進出水路的痕跡。

管家唯有維持平淡的語調，環視傭兵與士兵們。然後，他趁機更進一步，表示既然沒有必要搜索宅邸，就沒有讓士兵與傭兵入內的打算。

「您在說什麼……」

傭兵們聽見與期待完全相反的話，宅邸方則是瞪着傭兵，要他們快點離開。唯有管家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狠狠盯着米菈。

米菈還來不及開口，焦躁的傭兵男子就嗆了回去；但管家反而佯裝不知，連溝通都不想。

「然後吶，老朽的凱特•西看見了絨毛骰子逃出宅邸的出口，以及前方的地下水路吶。」

米菈說出這句開場白，管家就開玩笑似地笑說「關於您捏造胡言亂語的事情嗎？」對米菈露出挑釁的眼神。

「首先，讓老朽訂正一點。老朽可從沒說過怪盜就在屋內。老朽只說他逃進裏頭罷了。」

獲得了可靠的後援，傭兵們的氣勢越來越強。原本靜靜交涉的士兵們也趁這個機會，高舉米菈的話逼迫宅邸主人。

米菈肯定管家的話，士兵與傭兵便吵鬧起來。

哈克斯豪森城地底有廣大的地下水路。

「我的包包就是證據了吧！」

沒想到，竟然有一個小小的目擊者存在。這個事實讓管家表情扭曲。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會這麼抵抗就代表是爲了隱藏那條地下水路吧？我說，貴府用那條祕密水路做了什麼好事？」

傭兵男子趁這個時候狠瞪管家。相較之下，管家則是終於無法推脫，對宅邸主人投以求助的眼神。

撲克臉微微瓦解，管家臉上開始浮現憤怒的神色。米菈正眼看了回去，大搖大擺地挺起胸膛。

「絨毛骰子逃進裏頭，現在已經逃去別處了。因此，他確實不在這棟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