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早晨慌慌張張地開始，但是之後和平無比。

舞香半夢半醒，自始至終沒有發現米菈的狀況。剩下四人醒來已是騷動過後二十分鐘的事情了。

因此，米菈在窗外解放的事實無人知曉，埋藏於黑暗之中。

（晚點兒來找找緊急時刻能去的廁所吧……）

和船艙區塊不同，機關室、操舵室與觀測室等地點並沒有個別廁所，而是每一區都配置了共用廁所。

如果又發生類似這次的緊急狀況，最好還是馬上衝出船艙去共用廁所。

米菈想到這裏，決定尋找距離現在船艙最近的共用廁所。

「那麼走吧。」

「唔嗯，走吧。」

等艾諾緹等人也做好準備後，衆人出發享用稍晚的早餐。

米菈等人一齊前往餐廳。

途中，舞香想起來似地問自己被催促的事情要不要緊。可能是因爲沒有完全清醒，她只記得米菈很匆忙。

「唔嗯，不過並沒有那麼緊急，沒問題吶。」

米菈心想不能被刺探，決定如此敷衍；但他還是想說個一兩句，提起安東妮的事情，要她別在廁所睡覺。

「啊～都講幾次了……」

「真是，還給米菈添麻煩。」

「不是啦～誰叫那裏最安心～發生萬一的時候之類的。」

看來她是慣犯。瑪儂和柚葉傻眼地說又來了，安東妮就毫無悔意地辯解。

發生萬一的時候。醉到不省人事時，確實如安東妮所說，廁所是最安心安全的地點。

前提是要有別的廁所能夠使用。佔領唯一一間廁所就這樣睡着，只會給別人造成困擾。

曾幾何時追查怪盜絨毛骰子的偵探，沃爾夫所長持有的「追蹤鎖定儀M貳型」。

注視其他開心閒聊的調查員，米菈獨自一人心領神會地想，這的確是非常合理的原因。

「找不到呢。」

米菈朝大海墜落，艾諾緹目睹那一瞬間大喊向前衝。

「唔嗯……此風甚是涼快──」

「哎呀──呀!? 」

「喝呀──！」

深不見底的漆黑海中不知道有什麼，無數光點彷彿眼睛一樣兩兩並排移動。

一般來說一定會直接撲通墜海，然而艾諾緹的反應速度足以一窺她的實力。一看見米菈沒事，她立即翻身，成功在最後一刻抓住船緣。

「咦？那是什麼等一下！好可怕好可怕！米菈快點拉我上去！」

米菈看着這一幕，忽然這麼想。

喫完早餐，不只米菈等人，幾乎所有調查員都來到甲板上。

面對大自然的力量，米菈無能爲力。由於褲襪才穿到一半，他沒辦法抓住扶手，想踩穩也有困難。

爲了以防萬一，將團員一號配置在船頭，請波波特懷茲繼續觀測，米菈也用望遠的無形術繼續監視大海。

魔導長袍套裝冬季版雖然能夠禦寒，但大概是莉莉等人強烈的堅持，造型依然是迷你裙，海風就從裙底鑽了上來。

其他調查員也凝神細看，但沒有發出發現任何事物的聲音。

分明如此，餐廳卻在固定時間供餐，大家也來餐廳享用。這不叫守規矩叫什麼？

在空中搜索的波波特懷茲也沒有找到值得一提的痕跡。放眼望去，這一帶除了大海空無一物。

這時他召喚團員一號調查有無任何可疑之處，還召喚波波特懷茲從空中觀測整個海面。

然而，這陣刺骨的寒意究竟從何而來？米菈決定披上騎天馬飛翔時穿的外套，忽然發現。

即便如此，目前沒有發現任何特別之處，唯有時間不斷流逝。

一吹起比較強的風，令人凍僵的寒氣馬上流竄全身。

不久之後，他們終於抵達目擊地點正中央。

米菈聽見那一聲迅速反應，令人遺憾的是卻無法應對。原因是他抬起一隻腳，正準備穿進褲襪裏。

「找不到耶。」

「看來再多穿個幾件比較好吶……」

「哎呀哎呀……感覺真抱歉。」

「小生的直覺也沒有感應到什麼喵。」

現在他穿着冬季版的魔導長袍套裝，因此發揮了一定的防寒效果。

「唔嗯……什麼都沒有吶。」

米菈發現一個不小心害她擔心了，先把黑色褲襪收了起來，將身子探出甲板伸手。

米菈看過類似的術具。

「唉呦喂呀，嚇了老朽一跳。」

「咦？欸!? 」

結果就是大幅搖擺害他失去重心。

之前靠人眼什麼也找不到，但是其他生物的眼睛又如何？大概是懷着這種期待，艾諾緹抱着團員一號失望地垂下肩膀。

一定就是爲了這種心情，纔會特地設置這間餐廳。

可是她纔剛認識米菈不久，沒辦法判斷對方是否會平安無事。

而米菈也一樣高興。

（不過吶，該怎麼說……特地跑來餐廳喫飯，還真守規矩吶。）

他只有下半身覺得特別冷。

「咦……米菈！」

舞香看到今天的菜單開心地說，艾諾緹也露出滿滿的笑容。

感受到直達身體中心的寒意全身顫抖，米菈翻找道具欄尋找對策。

實際上，無論是石頭還是樹木，所有能夠觀測的事物都檢測得出瑪那。既然如此，幽靈船也不是例外才對。艾諾緹等人就是基於這種想法行動。

甲板上海風吹拂，米菈感受着潮水的氣味以及熱烈的太陽眯起雙眼，下一瞬間大喊「──纔怪，冷死了吶！」渾身顫抖。

米菈如此篤定，立刻爲了解決下半身的寒冷，迅速當場脫下鞋子。現在所有人都着了迷地觀測，就算在這裏換衣服也不會有人發現，不必擔心捱罵。

可是米菈心中儘管抱着這種懷疑，依然隱隱約約理解答案。說起來，那樣太無聊了。所以大家纔會像這樣特地聚在餐廳。

慌張的反而是艾諾緹。她什麼也沒想展開行動，在翻越船緣的瞬間纔看見米菈平安無事。

每一間船艙的隊伍都分別負責不同的調查方法。

因此米菈在自己的能力所及範圍內幫忙。大家分散擴大觀測範圍時，他跟着艾諾緹一起行動。

「喔喔!? 那啥啊……!? 」

安東妮和瑪儂用望遠鏡觀測周遭，喃喃低語。

米菈看穿原因，將手中的外套收了回去，取而代之拿出厚厚的黑色褲襪。那件是他以前收下的安全褲之一。

「只要穿上這個就沒問題了吧。」

亞斯楚說，就快抵達幽靈船的目擊地點了。

米菈把身體探出船身外，使用望遠的無形術從海面掃描到天空。

或許該說就是因爲這樣，艾諾緹給他看的術具，是沃爾夫所長持有的術具強化好幾代後的最新型。

不過，儘管有這麼多雙眼睛，海面上仍然什麼都沒有，稍微看看不可能有任何新的發現。

「只有海而已～」

「……這時該穿那個吶！」

就在此時。

「──喔喔喔喔!? 」

（喔？和那同種的道具啊。話說回來，他好像說是警巡局留下的吶。）

艾諾緹把身體撐到船外巡視海面。她說只要有寄宿瑪那的物證，就能用專用術具追蹤具有相同波長的東西。

「唔嗯……目前看來十分和平吶。」

下一秒，船被大浪推了起來。船身大幅搖擺，隨後朝反方向傾斜。

下一秒，米菈的身體就這樣跨過船緣，直接被拋向大海。

米菈注視着船首前方嘀咕。雖然已經接近到看得見目的地了，但是眺望一片晴朗天空下的大海，景色相當和平。不僅沒有謠言中的濃霧，甚至找不到別的船隻，毫無幽靈船的氣息。

「最起碼，如果能有一點痕跡……像是船的一部分掉下來就好了說。」

話雖如此，他是米菈。這點程度算不上什麼。他踏着《空闊步》在半空中飛躍，若無其事地回到甲板上。

接着，大家一起圍着大桌子享用早餐。即使時間較晚，環視周遭人數並不少。看樣子所有人早上都比較輕鬆。

安東妮被大家臭罵了一頓。她雖然對米菈拋來求助的眼光，但米菈是今天最大的受害者，說出「乾脆少喝點兒如何？」這句對安東妮來說最殘酷的話。

在這裏所有人都是持有道具欄的玩家，只要打從一開始就收納大量的現成餐點，就不用特地來餐廳喫飯，可以隨時隨地喫想喫的東西。

「原以爲新觀點會有新發現，好睏難喔……」

貓咪有時候會盯着虛空，有人害怕那可能是在觀察幽靈。而就連代表貓咪的團員一號都感覺不到可疑的氣息。

看見這一幕，馬上就知道她想做什麼。

就是因爲這樣，她才反射性地行動，不理會劇烈搖擺的甲板衝上前。

想起來，當時可能就是預料到了現在的情況，纔會送他這件黑色厚褲襪。

兩人擦身而過。

不久後抵達餐廳，各自依照今天的心情點餐。在此同時，也不忘和其他成員寒暄兩句。

「大浪要來了，抓緊！」

米菈心想既然如此，也開始尋找痕跡。這次他中途加入，並沒有特別分配任何責任；可是既然參加了，他也想要做出貢獻。

換作是其他調查員，她恐怕不會慌張。因爲這裏的人被拋到大海上都沒有問題。

某人的聲音突然響徹甲板。

就在他擔心和一般女孩不太相同的事情，正想穿上褲襪時。

話雖如此，依然相當驚險。艾諾緹避免墜海吊在船緣的表情，不難理解她前一刻有多麼慌張。

艾諾緹等人的策略是基於世上萬物都寄宿瑪那的學說。

警巡局是日之本委員會營運的警備機構部屬之一，會使用各種特別開發的術具執行業務。

「喔，確實令人期待吶！」

聽說爲了調查幽靈船，準備了相當多樣的策略。

投入專家後，米菈的調查能力十分可觀。

「啊，午餐喫海軍咖哩！」

朝艾諾緹伸手，正下方的海面自然而然地映入眼簾，眼前竟然出現蠢動的詭異光芒。

「唔!? 」

調查員們熱血沸騰地在甲板上準備各種術具與器材。從他們吵鬧又努力觀測，活力充沛的模樣來看，甚至會覺得太過熱血；但現在這裏是正值冬季的大海中央。

喜歡的食物與不喜歡的食物等，這段對話平凡無奇。

厚褲襪在夏天穿不但悶熱又會流汗，可是在這麼冷的環境下，保溫性反而是強項。

「難得都來到這裏了，真想找到些蛛絲馬跡吶。」

米菈找到了方便從船艙前往的共用廁所，將路線記在腦中和艾諾緹等人聊起無關緊要的話題。

（唔嗯，下次再有需要就走這條路線吶……）

「好耶！」

那看起來就像是在等待米菈等人掉下去。

如果剛纔墜海會發生什麼事？面對令人做出可怕想像的一幕，艾諾緹慌慌張張地懇求。

「喔、喔喔，也是吶！」

米菈忍不住觀察起來，但是艾諾緹優先。他想起此事「嘿咻！」一聲將她拉上甲板。

結束後，他們又馬上望向海面。就他們所知，海中魔物並沒有剛纔那種存在。那麼，那究竟是什麼？

米菈凝神細看，試圖尋找其真面目。艾諾緹隨後也從船邊探頭注視海面。然而轉瞬之間，原本在眼前的光芒如同幻覺一般消失無蹤。

「唔……上哪兒去了？」

「奇怪咧？」

事情發生得太快，米菈心想對方一定還跑不遠，立刻發動《生體感應》探索附近。

可是大海本來就有各種生物棲息，光憑反應無法分辨。

不僅如此，這裏還是目擊幽靈船的海域。假使和剛纔的光芒有關聯，對方就不是活人。如此一來，《生體感應》也無能爲力。

於是，米菈判斷還是派遣專家比較快，召喚賽爾奇小菲。

「那什麼好可愛……」

小菲穿着心愛的雨衣，看起來心情愉快。那副可愛的模樣正中艾諾緹可愛感應器的好球帶，將目光從海面移到小菲上。

「──就是如此，麻煩調查了吶！」

米菈解釋之後，請小菲搜索海中。

「嗶！」

雨衣隨動作搖擺，小菲敬禮表示瞭解，興高采烈地跳進海中。一旁，艾諾緹看見牠走掉，依依不捨地垂頭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