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哎呀……我認得這個感覺。」

來路不明的裝置，以及殘留在容器底部的黑色與透明液體究竟是什麼，又是爲了什麼而存在？就在衆人腦中浮現疑問的時候，愛蒂西雅悄悄看了黑色液體一眼，說出這句話。

衆人一起看向她，愛蒂西雅就說：「我想想看，是什麼呢？」自顧自地陷入沉思。

殘留在容器底部的不明液體。愛蒂西雅盯着看了一會兒，就在屏息以待的衆人即將失去注意力之時，她想到了答案。

「對了，我想起來了。這是魔屬性力。」

愛蒂西雅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敲了一下掌心。她說，殘留在容器底部的黑色不明液體感覺得到與魔屬性相同的力量。

屬性力乃是構成自然界的要素之一，主要有火、水、風、地、雷、冰、光、暗。

可是除了這些屬性力之外，還有兩種特別的屬性，聖屬性及魔屬性。

天使及聖獸等，接近神域的存在具有聖屬性。

另一方面，魔屬性則大多屬於惡魔與魔物。此外，野生動物會變成魔獸也是魔屬性力過度累積的結果。

由此可見，大致上魔屬性力的負面印象比較強烈，也正如其印象會造成許多災難。

如今魔屬性力不僅肉眼可見，甚至變成了物質，濃縮程度絕對不低。容器中的液體明顯不正常。

「換言之，這是用來抽取、收集魔屬性力的裝置嗎？那麼，收集這些是想做什麼……」

諾因將視線轉向容器上方，看似榨汁機的神祕裝置。如果那是從大量魔物屍體榨取魔屬性力的裝置，確實是能夠讓人接受的回答。

只不過，這同時產生更多疑問。

首先，抽出魔屬性力想拿來做什麼？

另一個疑問是一旁的另一個容器。

「這麼特殊的裝置，想必是用來爲非作歹是也。可是，這邊這個透明的怎麼看都像是另一種東西是也。」

右邊容器底部的液體透明無色，和累績在左側的魔屬性不同，沒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毫無疑問是別種物質。

「和魔屬性相反，這邊是聖屬性──……感覺不太像。」

石棺裏發生了什麼事情？令人不敢想像的事情發生時，容器也產生變化。不祥的魔屬性液體與透明液體流入容器，累積於其中。

米菈這麼想，正想接着送還女武神姐妹。這時，阿爾菲娜揚起聲喊了一聲：「主人！」

確實沒錯，和妹妹們相比，阿爾菲娜看起來顯然還有餘力。於是米菈留下阿爾菲娜，準備將剩下的姐妹送還。

他們在穿越之後把門恢復了原狀。也就是說想進來這裏不只需要知道暗門的存在，還必須知道打開暗門的方法。

「只是原本更多，幸好能用偷襲讓牠們幾乎潰不成軍。」

聖術常常會使用到聖屬性。聖術的九賢者愛蒂西雅既然否定，這個透明的物質就絕對是不一樣的東西。

「從惡魔的想法……非也，是黑惡魔纔對。從黑惡魔的想法來看，這的確是其中一個辦法是也。」

他們是可靠又愉快，米菈引以爲傲的夥伴。

不出所料，那個是從魔物等的屍體上萃取魔屬性力的裝置。話雖如此，透明液體依然不清楚是什麼。

齋藏和愛莉蜜潔都持相同意見，表示那不像是邪惡的物質。

會想抱怨是應該的，米菈也表達同意。同時對付六隻魔獸的戰鬥正是如此嚴峻。

在來到這裏之前，他們多次遇到在據點內徘徊的魔物。諾因認爲大概是魔物在接近。

若能同時和好幾只團戰級魔獸交戰，不曉得會是多麼有效的修練。哪怕是九賢者也絕對算是困難的挑戰；然而梅鈴是真心一臉不滿。

就在諾因等人爲了這件事騷動的時候，低等惡魔開始進行某種作業。

米菈抱住把握機會撒嬌的潘姆，判斷那兩隻難以繼續戰鬥，感謝之後將牠們送還。緊接着，他望向女武神姐妹。

「不會吧……」

即使一個人做不到，只要兩、三個人一起，做得到的事情就會飛躍性地增加。米菈環視露米娜莉亞等人，回想起不斷挑戰困難的過往時代不禁微笑。

（這是什麼聲音……怎麼這麼輕？）

「確實如此是也。魔屬性一眼就給人不寒而慄的感覺是也。」

相較之下，他們目前遭遇的魔物都是徒具強度的個體。那種魔物有可能解開暗門的機關嗎？

啪答、啪答，接近的腳步聲和成年人不同。更進一步說，也不像是穿了鞋子。

「嗯，就是說吶。」

妹妹們被送還的同時，阿爾菲娜目送她們這麼說。她的身影堂堂正正，可靠無比。

正面阻擋的女武神姐妹消耗得特別嚴重，利用龐大身軀攔阻魔獸的樂園守護象跟烏姆迦納更是滿身瘡痍。

「如果可以的話，人家想和萬全狀態的魔獸戰鬥喲。」

低等惡魔究竟要把看似重要的兩種液體拿去哪裏？諾因直覺感受到牠去的地方一定有什麼，提議追蹤低等惡魔。

「接續護衛之後，魔獸一戰也幫了大忙。汝等好好休息吧。」

「各位，幹得漂亮吶。樂園守護象、烏姆迦納啊，辛苦汝等了。好好休息吧。」

來的究竟是什麼人？衆人屏息等待的時候，對方終於現身。

幾隻團戰級魔獸喫下了艾森佛德的全力龍息依舊起身。牠們原本是必須由十幾人對付的對手，但或許是因爲受了重傷，趕來的露米娜莉亞等人加入後情勢逆轉，團戰級魔獸全數討伐成功。

那麼會是什麼？衆人思考又仔細觀察，仍對其真面目毫無頭緒。

就是因爲這樣，精疲力盡的女武神姐妹應該也可以休息纔對。

要不是艾森佛德的全力龍息，不僅得面對萬全狀態的團戰級魔獸，還得同時對付無數魔物跟魔獸。神樂說和牠們正面交戰一天絕對打不完，鬆一口氣似地笑了。

他們成功殲滅了許多魔物與魔獸，但不能因爲這樣掉以輕心。對方尚未現出所有的手牌，還十分有可能會遇到需要優秀的她們的場面。正因如此，米菈才暫時將她們送還。在充滿瑪那的英靈殿恢復也比較迅速。

「好，我們走！」

拉斯特瑞德報告，以防萬一設置在入口附近的蜘蛛絲感應到有人接近。

就在他們探索透明液體是什麼的時候。

然而阿爾菲娜縱使身在最前線，依然維持威風凜凜的樣貌。不僅如此，她還因爲忠誠地遵守指令而一副驕傲不已的模樣，露出不在乎疲倦的表情。

改變場景，米菈的佯攻部隊剛結束一場大戰。

衆人壓低聲音，等待對方現身，腳步聲終於清晰地傳進耳中。

但是大戰未必只有這場，米菈接着說：

對方的目的果然是這裏的萃取裝置。神祕客一走進房間，就筆直朝裝置走來。

「嗯，這邊反而好像會讓人打起精神。」

瞬間，對那一聲反應最大的是在阿爾菲娜後面列隊的姐妹們。她們的體力已經抵達極限，露出戰戰兢兢的表情看着阿爾菲娜，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低等惡魔重複了好幾次萃取作業後，分別用小瓶子汲取兩個容器內的液體。接着也許是事情辦完了，牠朝出口的方向離開。

被露米娜莉亞發射的魔術擊中，巨大團戰級魔獸倒臥在地。米菈在魔術餘波造成的強烈火花之中眺望周遭。

右側容器中的透明液體在這種地方，又疑似是由可疑裝置萃取出來。

「雖說打倒了魔獸，但是戰鬥尚未結束。恕我僭越，但我阿爾菲娜還有餘力，請務必讓我繼續待在主人身邊。」

「好，我們追。」

「在這段期間，我等姐妹的尊嚴就交給我來守護。」

「總之先觀察狀況。愛莉蜜潔，牆壁。」

在此同時，蕾蒂莎的歌依然跟背景音樂一樣不停傳來。她唱着療愈疲勞的柔和歌曲，從現場的情境來看，感覺有點像是結尾的一幕。

對方究竟是誰？又想拿那不祥的魔屬性力做什麼？

「確實如此是也。」

實際上，即便面對團戰級魔獸，他也還沒使出任何一招必殺技。因爲不需要對重傷的對手施展那種招式。就算沒用，他還是能砍下魔獸的首級，由此可見他的戰鬥力正是如此非比尋常。

最起碼對方有理解暗門機關的智力，說不定還有機會是頭目親自登場。即使不是頭目，也有可能取得魔屬性力及透明液體是什麼的線索。於是諾因選擇以觀察爲優先。

是低等惡魔。而諾因他們充分理解，有低等惡魔的地方就有黑惡魔的影子。不僅如此，他們也明白黑惡魔是多麼會散佈災厄的存在。

「話說回來，都受了那麼重的傷居然還這麼能打，真是讓人喫不消。」

「伊拉•姆艾爾堤」是大陸最大的犯罪組織，其頭目統領四名最高幹部。而顯示出頭目真面目可能性之一的要素現身，讓拉斯特瑞德理解似地苦笑。

光慢慢擴散到整個石棺，遍佈每一個角落開始發出聲響。粉碎，磨碎般，令人作嘔的聲響。

諾因認爲是跟魔屬性力一樣難纏的物質，不過乍看之下、感覺起來卻沒有那麼令人避諱，讓他不禁困惑。

「嗯？有什麼在靠近這邊。」

「我懂！」

「是徘徊的魔物嗎？」

雖然衆人的感想都是大致上依照攻略進行，梅鈴卻有些消化不良。

隨後，石棺上的術式發出淡淡的光輝。

泥魔像被賦予了《擬態》的特性，漸漸與周遭的景色同化，眨眼將讓諾因等人的存在融入周遭的背景之中。僞裝精細到不特別懷疑調查就看不出來。

即便是露米娜莉亞，也抱怨七個人對付團戰級太累了。尤其是團戰級魔獸最後的臨死掙扎激烈程度，實在難以形容。

牠從屍山中拖出魔物的屍體，放到容器上方的石棺內。然後牠又放了兩隻進去，蓋上漆黑的蓋子。

「幸好能夠一口氣解決這麼多。原本有點擔心對方的戰力，這樣應該就擊潰一半以上了吧。」

「受不了，真可靠吶。」

「哎呀哎呀，這下麻煩了呢。」

「嗯……明白了。那麼阿爾菲娜留下，和老朽一起走吧。艾蕾翠娜、芙蘿蒂娜、賽蕾絲堤娜、克莉絲汀娜，汝等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接着他回過頭，可靠的夥伴們再次映入眼中。

（越來越近了……）

「原來如此，想起來的確有這種可能。」

然而這時拉斯特瑞德提出疑問：「你不覺得魔物不太可能來這種暗門的盡頭嗎？」

除了這裏之外，神樂事先進行的調查並沒有找到其他魔物及魔獸待命的地點。雖然可能還有別的待命地，不過如今毀滅了這裏，敵方戰力絕對受到相當程度的打擊。

諾因一臉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齋藏和愛莉蜜潔等人看見後也露出緊張的神情。

看來也不是純粹的相反。

這時，艾蕾翠娜等妹妹們也說「主人，我們也要留下。」可是米菈搖頭拒絕她們的要求。和阿爾菲娜不同，她們已經瀕臨極限。他判斷繼續戰鬥下去會有困難。

事到如今，「伊拉•姆艾爾堤」頭目的真面目是黑惡魔的可能性浮上臺面。

「嗯，剛纔的魔獸是最後一隻了吶。」

姑且不論梅鈴，竟然有人同意她的話。是哥特佛萊德。原因似乎是功勞全被米菈搶走，他也露出還打不過癮的表情。

所有人緊急離開現場，移動到稍遠處能夠看見容器的牆邊。接着泥魔像延展開來包住諾因等人。

黑惡魔的終極目標是爲人類帶來災厄。如此一來，就算與犯罪組織相關，或是成立犯罪組織也不奇怪。

「狀況特殊，說不定會需要再之藉助諸位的力量。爲了那時，汝等能否暫時回去好好休息吶？」

愛蒂西雅臉上總是掛着微笑，但這次似乎是例外。她緊緊盯着對方低語。

「既然在這種地方，八成不是什麼好東西吧。但是爲什麼沒有給人討厭的感覺？」

神祕客讓諾因等人腦中想起那個存在。黑色表皮，猶如枯樹枝組成的身體，面貌宛如濃縮了殘忍一般扭曲，外表只給人詭異的印象。

這次他讓他們有些勉強了。背後的女武神姐妹全都精疲力盡，艾森佛德也消耗了不少體力。

這是當然的。在集中戰力各個擊破魔獸的時候，剩下的魔獸由召喚體負責壓制。

關於這點大家都持相同意見。拉斯特瑞德一回答，僞裝用的泥魔像就溶化消失，諾因等人便全體開始追蹤。

諾因專心聆聽細微的腳步聲。

阿爾菲娜說，屈膝跪在米菈面前。雖說告一段落，不過只要戰鬥還沒結束，她就想繼續留在現場擔任主人的劍。

聽見米菈的話，艾蕾翠娜等人堅定地回答：「我們會全力休息！」

房間裏不只有大量魔物與魔獸，也有少許聖獸與靈獸的屍骸。於是諾因認爲是聖屬性；但轉頭跟愛蒂西雅確認，卻得到不是的回答。

環視被魔物及魔獸屍體掩埋的房間，華倫丁對不留原形的慘狀苦笑。牠們如果健在，不曉得會有多麻煩。而能夠一次葬送那麼多敵人的全力龍息真是無比可怕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