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鐵道之旅好玩嗎？」

抵達辦公室，米菈把身體陷進沙發裏，所羅門就慢慢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以開朗的語氣問。

「嗯，乍看之下一成不變，卻會隨時間推移改變表情的景緻美不勝收。萍水相逢的人們也充滿活在當下的活力吶。這趟旅途相當愉快。」

米菈回想每一瞬間，直接說出心中的想法。考慮到移動時間，騎乘天馬直線飛去比較快，可是他認爲搭火車的魅力遠遠超過能夠節省的時間。這也是讓他發覺搭乘浮島以最快速度移動的遊戲和現在相比截然不同的要素之一。

「這樣啊這樣啊，玩得開心就好。」

所羅門回想三十年前對世界突如其來的變化感到的困惑，再看到米菈由衷享受自己活了三十年的世界，在寂寞之餘卻更覺得開心地說：

「這件事就先這樣，有找到那個嗎？」

既然如此，就更該保護此一容身之處。這是所羅門現在視爲最重要的事情。爲此，他連摯友都不惜使喚，取而代之自己也做好覺悟，一肩扛起所有必要事務。

而米菈就是知道這點纔會東奔西走。

「嗯，老朽是找了回來。不過吶，和老朽想像的很不一樣啊。」

米菈從沙發上起身，拿出裝了這次任務目標──特定年代用木屑的皮袋，重重放在文件散亂的辦公桌小小的空位上。

「原來如此，狀態確實跟想像中很不一樣呢。說是剛纔削下來的也說得過去，該說不愧是神木嗎？」

所羅門看了皮袋的內容物一眼，抓起一把佈滿青苔，木紋顯眼的新鮮木屑。

「有辦法嗎？」

「應該吧。我們的學者很優秀的。」

所羅門把木屑放了回去重新束緊袋口，說他找到的人材十分優秀，對自己的眼光充滿自信。

不論如何，只能交給他的米菈也已經達成任務，決定之後完全丟給他處理。

「好了，接下來其實老朽有個天大的好消息。如何，汝想聽嗎？」

米菈重新在沙發上坐下，賣關子似地這麼說，臉上浮現笑意。

「咦，什麼什麼？我想聽我想聽。」

所羅門提出下一個問題敷衍。米菈認爲這是這次最重要的問題。

說完，兩人把饅頭拋進嘴裏。饅頭的大小正好能一口吃下，充滿嚼勁的饅頭皮、入口即化的甘甜純白桃果實以及風味、口感具佳的餡料彼此調和，甚至讓人接二連三停不下來。

「只不過有一個問題吶。她在學汝現在的戰鬥風格，變得很不像聖騎士了。」

「老朽記得她叫艾賽莉亞吶。她是因爲對汝的景仰，才成爲聖騎士的。」

華倫丁就連轉生也願意等待，打算有朝一日讓所有惡魔都想起原來的使命。米菈這麼說，所羅門便對準備長期抗戰的華倫丁備感佩服。

「嗯，正是。」

「嗯，前凸後翹的女孩子喔。」

看到不會輕易動搖的所羅門驚訝的模樣，米菈心滿意足地微笑，接着報告這次旅行中遭遇的最重大事件。

「原來如此。難怪要買這麼多。要我來是可以，可是你親手交給她們，她們應該會比較高興吧。」

「啊，你真的買了嗎？有什麼有什麼？」

「總之，就是如此吶。現在他無法立刻回來，但他說年內會回來一次。華倫丁這樣就算是交差了吧？」

父親阿爾馮斯具有符合侯爵的良知，但負責剎車的他不在，結果纔會導致付諸實行。

華倫丁一定也這麼想。米菈和所羅門決定等他回來，再跟他討論這方面的事情，說「不過那麼怕生的他居然會做這種事～」想到積極參與惡魔事務的華倫丁相視而笑。

「我姑且算是國王啊。」所羅門如此回答，蘇萊曼的眼神便銳利了起來。這個眼神是在斥責他不該說「姑且算是」這種話貶低自己。

「關於封印結界，他們疑似是偷偷拿出保管在術士兵團倉庫中的試作品。由於結界依然設置於事發現場，現在我已經派人回收了。」

「居然會改變那麼多。」

「說到汝，老朽還有一則趣事想說吶。」

「對方知道的並不多。兩名隨從似乎沒有什麼忠誠心可言，全盤托出關於襲擊米菈大人的案情。」

所羅門這麼說，大搖大擺地拿起一盒撕開包裝紙，啃了一口純白桃饅頭。實際上，製作米菈服裝的材料費幾乎全由所羅門與露米娜莉亞負擔。

「對了，還有一件事。這是上次提到的木屑，幫我交給研究班。」

那是愛麗絲法利歐斯聖國的聖樹，拉蒂夫瓦樹的盆栽。所羅門接下盆栽直接放在桌上，仔細從各個角度觀察盤繞的枝條。

「嗯，老朽也這麼想吶。於是老朽說了汝還是新手時的事情，結果看來她是真心喜歡汝，精神飽滿地說要重新訓練用盾牌的方式吶。」

露米娜莉亞不知不覺間來到米菈身邊，理所當然地拿起饅頭送進口中。所羅門和露米娜莉亞都會在外人面前改變語調，不過蘇萊曼對露米娜莉亞的檢驗似乎沒那麼嚴格。

「喔喔，對了，這些順便分汝一些吧。」

凱洛斯的父親，貝爾蘭家的當家，阿爾馮斯•貝爾蘭現在正在遠方視察，爲此家中由夫人負責掌管。而貝爾蘭夫人溺愛凱洛斯，對兒子的要求百依百順。

「嘿～那還真光榮呢。」

「動作真快。那麼，你們問到了什麼？」

「……汝的說法有點令人在意，也罷，確實如此。老朽該親自回禮纔是吶。」

「唔……是嗎……」

所羅門只困惑了一下，馬上接受這個事實。最重要的是夥伴華倫丁和這件事相關，親眼看見狀況的米菈又說沒有問題。相信夥伴並耐心等待也是國王的責任。

米菈和所羅門這麼說厚臉皮地笑了笑。米菈和所羅門都知道華倫丁這個男人只要做下約定就一定會遵守。爲此，讓他順勢承諾的強硬手段也是有效方法之一。

所羅門探出身子看着桌上的物體，米菈便不知爲何一臉驕傲地跟他解釋。米菈說，這是呼喚華倫丁惡魔夥伴的石頭，以及就連公爵級惡魔都可以拘束的繩索。

米菈這麼嘀咕，又把一顆饅頭塞進嘴裏。

不知是在配合米菈，還是純粹有興趣，所羅門傾身向前做出符合米菈期待的反應。接着米菈沉默了一下賣足了關子，纔有如開場白地說：「老朽見到華倫丁了喔！」

「進來。」

純白桃的餅乾、果醬、糖果、果汁、饅頭、甜塔、砂糖醃漬品等各式各樣的加工品排列在桌上。

所羅門指向米菈留在桌邊的皮袋。蘇萊曼立刻走來確認內容物。

「現在的我……嗎？的確很有問題呢。我沒什麼資格說，不過我跟聖騎士的樣板差很遠耶。」

所羅門開心地說，和米菈一起坐在沙發上，朝裝饅頭的禮盒伸手。

「嗯，真的嗎？」

「既然知道真相，就無法討伐惡魔了吶。老朽這麼說，他便給了老朽這個。汝就拿去吧，以備老朽離開時惡魔在國內現身。此外，有事要找華倫丁就能用那個石頭呼喚他的夥伴請他傳話。」

「老朽在途中借宿的旅館，遇到了汝的粉絲吶。」

米菈不只買了食品，還拿起其中某個東西交給所羅門。

動機如凱洛斯本人所說，無疑是在審查會上的私怨。問題在於讓事態自此膨脹的原因。

約好半年後再用培育狀況一決勝負，盆栽講義暫時落幕後，米菈接着隨意把大量土產堆在桌上。

「這樣啊這樣啊～哎呀～真感謝。居然無意間決定了女生的人生，看樣子我還是有點人氣的呢。」

「這是送汝的禮物。」

兩人邊喫饅頭邊聊時，輕輕的敲門聲傳進耳中。

「那方面似乎全交由侯爵夫人管理，三人完全不知情。」

說到這裏，米菈解釋兩種道具的使用方式。話雖如此，方法非常簡單。只要敲碎石頭，還有用繩索捆綁就好。

「也對，這樣的話也沒辦法了。」

「原來如此，居然有這麼方便的東西。話說，他的夥伴是惡魔，是怎樣的惡魔啊？」

所羅門喃喃說出這句感想，苦笑道這麼一來確實比較不能討伐。但他仍是一國之君，他接着說對努力的華倫丁很不好意思，不過若是危害到國家安全，他不會手下留情。

米菈在列車中遇見華倫丁以及他的夥伴，想起使命的惡魔浮士德。所羅門聽完他的話深感欽佩，也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這也在所難免，每個人聽到這件事都會懷疑是不是真的在說那個惡魔。

「咦……真的嗎！？」

兩人深陷在小小盆栽中構築獨特世界的奧妙，偶爾會像這樣藉由共通的興趣加深彼此的感情。這段時光令人懷念又感受得到歲月的流逝，令所羅門再次想起過去的時代。

「原來如此，汝做的事還真不少吶。」

所羅門知道這種時候米菈說的好消息通常都有落差，這次卻是最頂級的好消息，使他露出前所未見的驚訝表情。

「可是，就是那個。跟梅鈴一樣，能碰巧找到不知道在哪裏的他真的很幸運耶。讓他約好年內會回來做得太好了。他絕對不會食言。」

「正確來說是未雨綢繆。這裏畢竟是術士之國，法術受到封印將是致命破綻。既然如此，我們就該理解原理，摸索破解封印的方法。這次使用的試作品就是在研究階段做出來的。」

「故事？是任務之外的事嗎？」

米菈不理會所羅門，伸手把饅頭拋進嘴裏。他大聲咀嚼，又喝了一口純白桃果汁。充滿口腔的桃子風味與甘甜讓臉上浮現笑意。所羅門側眼瞪了米菈一眼，卻看到腰桿立了鐵柱一般站姿優美的蘇萊曼。對所羅門來說，他具有媲美主考官的存在感。

「……原來如此，惡魔居然有那種祕密。」

米菈忽然想起來似地說，把白色圓石和黑色繩索各放了兩份在桌上。

「是啊。不知該說他正經老實，還是個性麻煩吶。」

「純白桃喔，這麼說來這是那裏的特產呢。話說你買了好多喔。」

「露米娜莉亞大人有動手，應該不會錯纔對。」

「既然是這樣，在他達成任務的時候，我們得讓國家，不對，是世界接納他們纔行呢。」

「我的粉絲？沒想到真的有這種人耶。那麼，她是女生嗎？」

「嘿～居然有這種伴手禮。謝謝你，我會好好珍惜的。」

「那是什麼？」

「前凸後翹啊～受歡迎的男人真辛苦耶！」

「看來汝很意外吶。不過老朽也大喫一驚啊！」

「能否請汝將這些餅乾零食分送給製作這件衣服之人當作謝禮吶？」

侍女區域是男士止步的禁斷花園。最近米菈開始熟悉如何善用身體，聽到這個單字猛然湧現幹勁。

「……嗯，那麼關於精靈武具有何收穫？」

「數量不少，但個性獨特又符合老朽眼光的只有這兩盆而已。」

所羅門從沙發上起身，斬斷饅頭的誘惑離開原本的位置，坐回辦公桌前的椅子上。桌上的伴手禮堆積如山，看來他是想之後再喫。

「這方面那傢伙也說無可奈何。雖然花的時間比較久，但是惡魔似乎會轉生，逼不得已討伐也無妨。」

過去創造衆多悲劇的惡魔，以及想起使命的惡魔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的存在。但就跟米菈第一次知道這個事實的時候一樣，就算突然聽到沒有問題，想必也難以直接接受。爲此，必須慢慢改變世界的認識，讓世界接受想起使命的惡魔纔行。

大小對兩人來說只是瑣事，兩者皆有意義。男人的夢想與大小無關是兩人的固定論點。順帶一提，關於這點露米娜莉亞持反對意見。

雖然有尋人成功的好消息，那同時也是與惡魔相關的沉重話題。兩人說到一段落暫時把那個話題放在一邊，開始輕鬆地閒聊。

蘇萊曼走進辦公室輕輕行了一禮，開始報告偵訊中所得到關於米菈襲擊事件的始末。

所羅門好奇地盯着石頭看，忽然抬頭這麼問。說惡魔想起使命，原本的印象還是過於強烈，實在難以想像。

用純白桃果汁衝下饅頭，所羅門壓低聲音這麼說。隨後開門露臉的是結束訊問的蘇萊曼和露米娜莉亞。

「這個吶，老朽也只看過一人啊。」

「既然如此，就只能直接詢問侯爵夫人了嗎？蘇萊曼，立刻幫我發出召喚狀。時間安排在明天正午。」

「既然是試作品，就代表封印法術的結界是在此製作的吶。居然製造封印法術的結界，汝做的事情可真愉快啊。」

「啊，我也算是關係人吧？」

「喔喔，這麼說來，老朽難得去了一趟愛麗絲，買了伴手禮回來喔。」

米菈這麼說，手邊又擺了另一個盆栽。他和所羅門一起望着坐鎮在桌上的盆栽，聊了一陣子盆栽的話題。

米菈回想那直視時差點被壓倒的魅惑肉體，所羅門聽到這句話則是和腦中虛構的影象連結。然後兩人幻想那絕對無法抗拒的母性象徵。

米菈將買來的伴手禮堆在沙發前的桌上，所羅門便雙眼閃閃發光，好奇地看着越疊越高的小山。

從所羅門的事情，米菈想到自己在旅途中碰巧遇到了能跟所羅門說的故事，拿起一顆饅頭深深坐進沙發裏。

「嗯，說得也對。那樣不錯吶。」

「屬下收到。」

蘇萊曼報告完襲擊事件，接着這麼補充。所羅門說了聲「辛苦你了。」看了饅頭一眼嚥下口水。在蘇萊曼面前他必須保持一國之君的態度，無法輕舉妄動。

「看起來要費一番工夫了呢。我會請他們立刻開始解析。」

「去侍女區域的話，製作關係人就會自己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囉。」

米菈先這麼說，纔開始描述鐵路便當騎士浮士德，說他似乎是個相當耿直的人。

蘇萊曼平淡地陳述所得到的情報。所羅門也說既然如此應該沒錯，米菈則是懷疑她究竟做了什麼。

看到一片年代久遠有如厚皮的青苔以及新鮮的木屑，蘇萊曼的語氣和說的話相反，充滿幹勁。

「那麼，我就失陪了。」

蘇萊曼做完訊問報告，爲了處理下一件事務而退下。

「話說回來你還真慘耶。」

露米娜莉亞一手拿着純白桃果汁說。

「確實麻煩吶。在學園遇見他時態度就已不可一世了，汝有確實去督導狀況嗎？」

就連米菈都知道在學園這種人聚集的地方難免會產生摩擦。從召喚術士講師日向的態度看來，凱洛斯是在利用貴族的立場作威作福。原以爲露米娜莉亞若是知情絕對無法充耳不聞，於是說出這句話。

「學園方面我都交給前任代理處理了啊。」

她拿了一顆饅頭這麼說，又看向遠方似地眯起眼，尷尬地說：「誰叫那傢伙腦中只有研究……」

就如同召喚術之塔的代理賢者克雷歐斯會去學園，現在各塔的最高位階代理賢者們都負責各科的查察與決定各科的方針。不過，魔術方面由於九賢者健在，因此應該由她負責；但若是隻有一科特別突出就有打壞各科平衡的疑慮。露米娜莉亞宣稱這是正當理由，把學園的事情丟給前任代理處理。

無奈那名前任代理是個徹頭徹尾的研究人員。他對魔術科有一定的想法，但或許是因爲代理的職務遭到撤換的反作用力，他常把自己關在研究室裏，纔會造成想法沒有傳達給學生的現狀。

結果，研究成果使魔術科的基礎實力飛躍性地提升，魔術科卻沒有機會看見頂尖術士的力量，反而讓凱洛斯這種比別人技高一等就自命不凡的人出現。

「克雷歐斯很常露臉喔。老朽有跟他一起散步，那時他盯得還挺勤勞的。這次這件事會讓凱洛斯那小鬼失勢吧？既然如此，也許會換成他壓制的別的小鬼出頭。汝也別全丟給代理，偶爾親自露個臉如何？」

米菈舉出自己和日向、克雷歐斯、艾瑪樂蒂一起參觀校園的例子，回想學生們尊敬兩名代理的態度，以及所有人直率羨慕的眼光。尊敬的對象、自己的目標就在身邊，能夠親眼看見，光是如此就能給予他們十足的活力。學生時期米菈曾有過類似的經驗，腦中回想當時的感情，臉上浮現和說出的話不同，彷彿勸諫，父母望着小孩背影時的表情。

「好吧，畢竟都發生了這種事。你既然這麼說，我下次去看看好了。」

露米娜莉亞嚥下饅頭，預測接下來學園將發生的變化，隨口說出要親自去視察。

「汝該定期巡視纔是。」

這種事情重要的是持之以恆。米菈最後補上一句話，露米娜莉亞便說「我知道啦。」在所羅門面前約好。

「學園的狀況嗎？我也只有從公文上掌握而已，下次一起去吧？」

所羅門朝饅頭伸手，搭上露米娜莉亞的便車。

所羅門提出三座地下城，每一座難易度都分類爲高等。米菈過去也曾因爲各式各樣的原因造訪，因此他雖然知道是哪種地方，卻對三者間的共通點缺乏印象。這三處有可能和奇美拉克勞森分別有不同的關聯，但那些地下城都不是精靈的居所。

米菈當初造訪的目的是爲了討伐盤據在那裏的元素噬者變異種。但是聽所羅門這麼說仔細想想，便不難理解爲什麼那裏會有捕食精靈維生的元素噬者。

米菈想到襲擊事件最根本的原因──審查會的表演賽。能夠和魔物戰鬥的實用性的法術不多。或許是知道那是現在的流行，所羅門與露米娜莉亞都面面相覷聳肩。

防人書庫是延伸至地底深處的巨大地下城，守護者四處徘徊保護收藏其中的文獻。據說那裏也保存了從古至今的所有歷史。當然不只有歷史，還有各式各樣的知識。無奈最重要的書庫被地下城分離，想進入書庫必須申請特別許可證。

所羅門一臉滿足地把純白桃果汁一飲而盡，自沙發上起身，從雜亂的文件中抽出其中一份。那是萊昂尼爾寄來的報告書。

再度回想參觀時的回憶，米菈點頭同意這是好事；但他沒想到國王與九賢者若是同時造訪將會造成多大的騷動。而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可是那也經過了好幾次變遷，現在變成學生髮表成果的舞臺了。目的是深入淺出地讓有力人士理解法術，同時彰顯學生們思考的柔軟度，以及教師的教育能力。變成那種風潮後，定下獨自方向性的代理們不出言干涉也是不成言的規定。」

「根據文獻，在決戰的時候精靈似乎有助古代人一臂之力喔。」

所羅門闔上手中的資料放回辦公桌上，露出比之前嚴肅幾分的表情接着說：

冒險者與奇美拉克勞森間的關係。這可說是唯有術士公會長萊昂尼爾才能取得的情報，簡而言之就是濫用職權得到的好處。

所羅門一張一張翻開報告書，邊說邊重新確認情報。

「這麼說來，當初會引發這件事的起因，那個審查會又如何吶？能用於實戰的技巧屈指可數啊。」

「老朽忘了何時，似乎在某個任務聽過吶。」

「首先是天秤城塞。你知道那裏是古代人跟魔物之王決戰的戰場吧？」

「幻影迴廊後是哪兒吶？老朽記得好像有類似巨石陣的地方啊。」

歷史中，那場決戰以古代人的勝利閉幕；但是關於精靈王幾乎沒有詳細敘述。

「奇美拉克勞森的下一個目標，是精靈王。」

「國家本來就沒有介入那個審查會。是教師呼應一部分有力人士的要求發起的。」

「對了，這麼說來你還記得科羅納克的術士公會長萊昂尼爾嗎？他送來很有意思的情報喔。」

「這個主意好。有些事情得親眼看見纔行吶。」

「喔喔，謝啦～居然還有這種東西，跟之前比起來變了不少啊。話說，這做得還真細耶……白色的嗎？」

「最後是幻影迴廊。這邊的目的不是地下城，而是地下城後面的地方。」

「是說，汝說的關聯爲何？」

「接下來是防人書庫。這裏留有許多關於古代的文獻與資料，剛纔提到的決戰當然也在範圍之內。」

接在所羅門之後，露米娜莉亞說起現狀。起初她似乎不怎麼在意學園中發生的事情，不過也許還是有一定程度的關心，纔會掌握審查會的實情。

「竟然出現精靈王這種大人物吶。」

「總之，最近的確有點做過頭了。讓這個狀況惡化的就是這次的主謀，不久之後應該就會沉靜下來了吧。」

「嗯，看來他鎖定的冒險者每一個最近都重複申請某些地下城的許可證。分別是天秤城塞、防人書庫以及幻影迴廊這三個。」

「對了對了，這是送汝的禮物。」

「然後呢，決戰時率領精靈的，就是那名精靈王辛比歐桑克德烏斯。據說，他居然在天秤城塞顯現，並親自指揮。」

「原來如此啊。」

米菈看到所羅門一如往常的模樣苦笑，催促他繼續。露米娜莉亞好像已經知道了，正在翻找米菈買回來的伴手禮小山。

就算代理能夠決定學園的方針，裁量也完全交由教師執行。而學園中的教師也處於學習的立場。一般的審查會能夠看見這方面的成長，也是測試法術創造力的試驗場。

「喔喔，原來是這兒和精靈有關啊。」

與歷史相關的文獻散落在世界各地，米菈將這些視爲增添世界色彩的要素之一。對自己來說，那些情報只不過是設定上發生的歷史；但如今那些背景得到了確切的輪廓，在過去形塑這個世界。這一瞬間，米菈所知道的現實又增添了一份色彩。

「汝說共通點？」

米菈回想最後造訪是很久之前的地下城，腦中浮現的光景仍十分模糊，只記得最具特徵的是排列成圓形的石塔。

「據說，他在冒險者中鎖定了一部分跟奇美拉克勞森有關的人，還調查了他們的動向，發現幾個令人在意的共通點。」

所羅門這麼說，露出和外表相符像是小孩，卻又有些達觀的成熟表情，他低頭看了資料一眼微笑。看來萊昂尼爾的努力超出他的期待，讓他頗爲高興。

露米娜莉亞將神像轉來轉去，對看得出工匠堅持的細節感到欽佩。接着兩人視線交錯，相視頷首。

「你不太喜歡讀歷史或是文獻呢。其實這三個地方都跟過去有關；可是我也是聽萊昂尼爾說的就是了。這方面他已經仔細調查過了。」

三人感情融洽地並排坐在沙發上品嚐甜塔。米菈這時從桌上堆積如山的伴手禮中拿出慈愛女神的神像交給露米娜莉亞。

「是古代環門呢。通往精靈宮殿的地方。」

「嗯，確實如此吶。有心找肯定找得到吧。」

「那原來有那種意義嗎……」

「嗯，都是吾等去過好幾次的地方吶。不過，去那三處有何要事？老朽記得，應該沒有相關聯纔對啊。」

露米娜莉亞邊說，邊打開一盒新的純白桃甜塔，所羅門在一旁等待開封。米菈看到他們這麼喜歡，心想買回來的自己也值得了，面帶微笑看着他們。接着在開封之後第一個搶走甜塔。

「根據這項情報和奇美拉克勞森的動向，萊昂尼爾導出了很有意思的答案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