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調查隊全體動員監視神祕光芒出現的地點，過了十幾分鍾。

「……什麼都沒發生。」

其中一人不耐煩地低語。

實際上，大海靜謐到令人充滿睏意，舒適宜人的波浪猶如搖籃一般平穩。

團員一號舉着寫有「沒事就是真幸福」的標語牌一臉放心。

「乾等可能無可奈何啊。」

亞斯楚稍作思考後，說出這句話。

說不定，發光的眼睛要滿足某種條件纔會出現。而那不能只有等待，很有可能是這方做出特定行動時的反應。

「可以更詳細告訴我出現時的狀況嗎？」

亞斯楚接着說。爲了尋找條件，爲了再次觀測到發光的眼睛，也許能取得什麼線索。

「呃……我記得第一次是──」

無論是多麼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現在都是寶貴的線索。艾諾緹仔細描述了目擊發光眼睛前後的狀況。

第一次，是差點掉下船的時候。船大幅傾斜時她看見米菈被拋到海上，跳出去救她。

而第二次是米菈和柚葉正準備跳入海中調查的時候。

「原來如此……」

亞斯楚聽完心領神會地點頭，筆直注視米菈。他從剛纔聽到的敘述發現了某個有力條件。

沒錯，就是米菈。唯有米菈差點落海或是下海之前，發光的眼睛纔會出現。調查員跳進海中時什麼也沒有發生，由此可以推測並不是所有人都滿足條件。

此外，其他調查員也從亞斯楚的反應發現了可能性。衆人都認爲很有可能，視線聚集在米菈身上。

「怎……怎麼？」

自己是原因時，本人比想像中還要不容易發現。米菈也不是例外毫無頭緒，不解地巡視衆人。

調查員使用各種器材探索發光雙眼的真面目，但狀況有點奇怪。隨着觀測進行，動搖傳遍所有人。

只不過，他們完全沒有考慮到米菈的心情。亞斯楚說要驗證，提議重現發光眼睛出現時的狀況。如果跟預想相同，米菈只要再次企圖跳海，就有可能再度出現。

『嗯？既然會派出這種規模的專門調查團，我還以爲你們知道……難道不知道嗎？』

艾諾緹以前也是玩家，對於現代是男性的前玩家會意識不足還算理解。她擺出前輩般的態度溫柔地勸告。

不管等了多久，海面上依舊空無一物。光是米菈站到船緣，就再次產生變化。

此外，米菈雖然老實地點頭，實際上好像還是缺乏自信，眼神不斷飄忽。

由於人羣從途中開始不斷聚集而來，使米菈錯過穿褲襪的時機。不僅如此，發光的眼睛引起騷動，他興奮到一時忘了寒冷。

特地加入幽靈船調查隊，興高采烈地追逐傳說的影子，實際面對幽靈反倒連那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這就是精靈王眼中的狀況。

好了，驗證開始。調查員操作準備好的器材注意海面。只是有一部分人想「這樣也不賴」，不停偷瞄米菈的黑褲襪。男人的變態程度不容小覷。

「全都不行。」

獲得了米菈的承諾，全體調查員一氣呵成展開行動。他們馬上散開把所有調查用器材帶了回來，迅速開始設置。

「喔～！」

接着就在衆所矚目之下，米菈站到邊緣──的前一刻。

面對難以理解的現象，團員一號戰戰兢兢。

米菈擺出「看不見內褲真遺憾啊」的態度，和安露蒂娜一起爬上船緣。

「……也罷，無妨。」

不知發生什麼事的人看見米菈的變化──她穿了黑褲襪，都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其中有人沒有察覺，但是算不上太大的問題。

又有別的調查員大喊，明明看得那麼清楚，不知道爲什麼攝影機什麼都拍不到。

艾諾緹帶着米菈來到距離甲板最近的女廁。

某個調查員說，每個裝置都沒有反應。

「這只是猜測，但是那些發光的眼睛可能是在鎖定米菈妳喔？」

究竟有什麼事情？難道是要他在下水前先上完廁所嗎？米菈困惑的時候，艾諾緹先說了聲「對不起這麼突然」，才說出自己看見的緊急狀況。

「那麼，就重新開始吧。準備好了嗎？」

艾諾緹猜測米菈迷你裙下的狀況。實際上，那也是正確答案。

他抱着這種感覺問，得到的回答卻出乎意料。

話雖如此，要是被來歷不明的詭異事物針對，無論是誰都會毛骨悚然。

因此米菈決定配合驗證。雖說是因爲興趣而聚在一起，這裏的人都具有超越凡人的實力與能力。既然如此，趁現在儘可能解決比較安心。

艾諾緹好像發現了什麼，慌張地大喊暫停。

「啊，米菈等一下！」

此外，可能是因爲他是精靈王，對於精靈死後有沒有精靈的幽靈相當熟悉。就是因爲這樣，纔會對於米菈身爲人類，卻不知道人類死後會發生什麼事情感到訝異。

「汝說……什麼？」

難道已經出現了嗎？還是危險突然逼近？米菈慌慌張張地退後回頭。

儘管有些腿軟，他依然心想一離開眼睛就會消失剋制自己，唯有提高警覺準備發生狀況時能夠隨時行動，旁觀調查進行。

舞香走到他身邊，直接說出調查員們思考的事情。

米菈認爲在奇幻世界，幽靈等十分有可能存在。而正因爲是奇幻世界，那也是各種奇幻現象之一，具有確切的存在。

「喔喔……真的出現了。」

「不用客氣。可是妳以後要小心一點喔？」

實際上，說到穿着迷你裙站在那裏會怎麼樣，裙襬自然會高於衆人的視線，那個擔憂毫無疑問會變成現實。

站在這意料之外的狀況前，米菈使出祕密絕招──問知道這個世界詳情的精靈王。精靈王連神都認識，幽靈應該算是小菜一碟。

「這是──……！」

她說，現在米菈的服裝站在船緣上會走光。

「怎麼會，明明看得那麼清楚──」

如果自己真的被盯上，確實儘可能不想靠近。可是這樣下去不明不白，會讓人睡不安穩倒也是不爭的事實。

起初只有詭異的光輝，第二次卻隱約看見疑似手的物體。實際上，兩次現象的第一目擊者都是米菈。

原以爲精靈王會知道幽靈是什麼，結果這個想法遭到完全粉碎。

『話說回來，精靈王陛下。幽靈是何種存在？』

「……這下真的可疑起來了吶。」

「那麼米菈，有勞了。」

「究竟何事!? 」

男人的變態真傷腦筋。米菈擱置自己的事情，無奈地聳肩，聽從艾諾緹的忠告拿出黑褲襪當場穿上。

「──我剛纔看到妳拿着像是黑褲襪的東西，妳還沒穿吧？那麼現在裙子下面應該只有內褲吧？」

而他們要事前充分準備好器材，毫無遺漏地記錄，仔細調查那一瞬間。

就在米菈和精靈王交談的時候，調查員們拚命地試圖觀測。然而無論什麼人都無法取得成果，準備的器材幾乎全派不上用場。

亞斯楚邊操縱裝置，邊對米菈示意。米菈「唔嗯！」一聲回答，和安露蒂娜一起走到船緣。

米菈回想看起來像是要把自己拖進海里感到十分詭異，聽見自己可能被盯上的推測不寒而慄。

米菈喃喃地說，不禁抖了一下。這裏所有人分明都看得一清二楚，觀測調查專用的裝置卻毫無反應。

「唉呦喂呀，抱歉吶。」

「這樣就完美無缺了吶！抱歉，讓汝費心了。」

「好，那麼就來驗證看看吧。」

纔剛要開始驗證，米菈慌張地問她突然做什麼。可是艾諾緹一臉緊急地不斷前進，依稀可見她不容質疑的認真程度。

剛剛忘了一會兒的寒冷不知去向，下半身被暖暖的感覺包覆。這樣不只防寒，就連內褲走光也能完全防備。

『我對於人類並沒有那麼熟悉，並不知道人類的幽靈是否存在。不如說，這是人類方面的知識，人類應該比較清楚。』

「好了，隨時都可以開始。」

在現代也完全無法解開的幽靈之謎，在這個世界距離釐清其存在顯然還十分遙遠。

此外，大概是因爲成功阻擋男人們充滿慾望的野心，艾諾緹顯得十分驕傲。

超自然現象在奇幻世界也不明瞭，給人一種興奮期待的感覺。然而，倘若被當成目標，確實令人難以保持平靜。

被指出這件事情米菈才終於發現。以前別人教過他要注意，又幫他準備了短褲等防備措施，但是他還是沒有養成習慣。而且這次他還是因爲冷纔想到要穿，自覺還遠遠不足。

「唔……唔嗯，老朽儘量……」

『唔……』

想不到那時她會那麼慌張，居然是這種原因。艾諾緹傻眼地說。只不過她是對想偷窺裙底風光的變態，還是對毫無防備的米菈傻眼，目前還無法判斷。

牠找到了什麼？米菈透過《意識同步》和小菲共享視野進行確認。

停在原位，瞄準什麼似地盯着這邊。那就是在這裏出現的發光眼睛。

「確實，老朽都忘啦！」

目睹他們的身影，米菈抱着惡作劇的感情在心中竊笑，心想光是多了一件黑褲襪就能玩弄，男人們真是太悲哀了。

可是，緊接着釐清了一個事實。

監視海中的小菲發現了什麼。

「喂，拿備用的出來！」

瞬間，調查員猶如緊抓一縷希望般蜂擁而至。但是米菈如果離開，發光的眼睛有可能會消失。他只好在遠方問發生了什麼事情，聽見什麼聲音。

「哇啊，真的假的？哇啊……」

然而，實際上出現疑似幽靈的存在，即便以充滿奇幻技術與要素之觀測器材也無法捕捉。

所以米菈也沒有抵抗，乖乖被她牽着走。

光芒模糊不清，但一眼就知道不同於發光生物。要說爲什麼，是因爲即便在隨浪花搖擺的海面上，那依然固定在原處動也不動。

眼前是一片漆黑無垠的大海。小菲現在似乎正注視深海的方向。

米菈唯有嘴上不斷道歉，站到船緣前面回過頭來。然後在那裏，他發現幾名艾諾緹警告他的男性。

精靈王做出驚訝的反應後，用意想不到的態度接着問。

探究不可思議、追查謎團、解析真相、魅惑的聖域。在種種思緒交錯的時候，事情發生了。亞斯楚提出的條件精準猜中，海面上再次出現發光的眼睛。

「那麼，妳現在穿吧。米菈可能沒有發現，那一瞬間起碼有十個人盯着妳的短裙，完全就是想看妳走光。男人都是變態，真的要小心一點。」

只是，就在瀰漫起一股無可奈何的氣氛時，一組調查班大喊：「好像聽見什麼聲音！」

又詳細問下去，他就說精靈和人類的存在基礎不同，死後也不一樣。

「唔!? 」

和艾諾緹回到甲板上，米菈這麼說道。

（……該怎麼說，有點兒好玩吶！）

「好啦──」

下一秒，艾諾緹喊着「大家先等一下！」跑來牽起他的手，竟然硬是將他拉往船艙的方向。

「幹、幹嘛!? 」

在驚訝擴散的同時，衆人大喊趁現在開始觀測。這時，米菈回想起目標有可能是自己的狀況，面帶緊張的表情注視海面。

「好～全都拿過來吧！」

就在此時──

她沒有看錯。仔細巡視周遭，就發現有好幾名男性覺得黑色褲襪礙事。他們所有人看起來都失望透頂。

「這是怎麼回事……？」

話雖如此，驗證已經開始了。所有人都期待會發生什麼事情守望進展。

那麼，出現在眼前的發光眼眸究竟是什麼？倘若存在於這個世界，大多事物都能觀測的裝置也無法辨別的存在究竟是什麼？

不到幾分鐘設置完畢，全員宣告準備就緒。接下來剩下米菈登場了。

仔細觀察牠在看深海的什麼，視野中心明顯有個不自然的東西。

是光。居然有淡淡的光線自深海延伸而來。而且光線的終點，正巧就是發光眼睛出現的位置。

（從狀況想來，無疑有某種關係吶！）

自漆黑海底照上來的光。目前不清楚究竟是什麼，但那道光的來源與發光的眼睛疑似有某種關聯。米菈在心中篤定，大概是確認完神祕聲響，衆人跑了回來。

「是說，汝等聽見了啥？」

雖然發現了海底的光線，他還是先問比較在意的聲音。

「嗯～不知道該怎麼說──」

聽了，艾諾緹回答她也不清楚。

他們確實聽見了不像是來自海中，難以理解的聲音。可是那究竟是什麼聲音，又是從哪裏傳來的，或者有什麼意義，依然完全毫無頭緒。

只是，那明顯不是海中自然發生的聲響，於是決定編組專業團隊進行正式分析。

「唔嗯……這樣嗎。是說，莫非和那有關──」

米菈聽完神祕聲響的事情，接着說出自己發現的海底光線，並表示那位於發光眼睛出現位置的直線上。

「光線？不知道是什麼？如果是肉眼看得見的光，別人應該也看得見纔對。」

艾諾緹最初浮現的是疑問。

調查發光的眼睛時，好幾名調查員潛入海中仔細探索周遭。雖說微弱，但是如果能用肉眼看見，卯起來尋找情報的調查員不可能漏看。

然而，也有可能發生意外。艾諾緹呼喚其中一名調查員，解釋起海底射來光線的事情，其他調查員也好奇地靠了過來。

說明結束後，艾諾緹請他們調查，調查員便一齊展開行動。

有可能聯繫到某種進展，他們英勇地縱身跳進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