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阿爾凱特學園專門學部校舍的地下深處。米菈等人來到被鐵欄杆嚴加封鎖的大門前。

「汝還是生手的時候曾經來此特訓吧？真懷念吶。」

仰望那扇門──愚人驚奇屋的入口，米菈懷念地低語。

「不，那根本不算是訓練或修行，比較像是想殺了我的感覺……」

或許是相當不堪回首，克雷歐斯臉頰抽搐，看着門露出望向遠方的眼神。

他們在說什麼？即使心中浮現這個疑問，日向還是感覺得出來克雷歐斯也曾經有辛苦過的時代。

「那麼，米菈大人請開右邊的鎖。」

「嗯，瞭解。」

克雷歐斯切換心情稍微提高音量，站到門左側的裝置前，從懷裏拿出銀色的鑰匙。米菈也轉向右邊的裝置，拿起銀色鑰匙。

「那麼，米菈大人，請轉鑰匙。」

「嗯。」

米菈照他說的旋轉鑰匙，便聽見沉重的金屬音。克雷歐斯確認後接着旋轉鑰匙。這次響起齒輪接合的聲響，鐵欄杆緩緩解開。

「來，我們走吧。」

克雷歐斯伸手握住欄杆後方的門，慢慢拉開，冰涼的空氣便輕撫三人的腳踝。

地下城特有的氣息讓日向的背脊發抖。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洞窟，和緩地向下延伸。洞窟裏雖然有細小的照明，卻依然十分昏暗，視野相當不佳。

「好，克雷歐斯。開燈。」

米菈這麼說回過頭，使了一個眼色。那個催促動作和過去他帶着克雷歐斯到處跑時相同。

「我知道了。」

克雷歐斯對這個動作感到懷念，臉上稍微浮出笑意從掌心產生細小的光芒，輕盈地釋放到空中。

如此打倒十隻魔物的火蜥蜴，帶着堂堂的腳步凱旋迴到日向身邊。

日向從懷裏取出小筆記本，寫下兩人的建言。

熊熊燃燒的火紅烈焰襲捲魔物羣，相反地魔物羣儘管察覺逼近的威脅仍迴避不及，在火焰中發出怨恨的叫聲。

【召喚術：火蜥蜴（Salamander）】

剩下的七隻魔物當然將戒心轉向火蜥蜴，擺出架式隨時準備撲上前。

樹人莽漢不停掙扎，不久之後就渾身噴出火焰化爲灰燼。阻擋烈焰的青苔被利牙貫穿，從體內燃燒殆盡了。

「好啊，機會難得。」

米菈與克雷歐斯對架上物品不屑一顧，不停朝深處走。

魔物聚集在寬約二十公尺、深約二十五公尺，大小有如學校泳池的空間中。

米菈這麼回答看着兩人，尤其是克雷歐斯，想起這似乎是第一次跟遊戲時代玩家之外的人討論這麼多有關法術的事情。

米菈仔細地說起火蜥蜴的特徵、優劣勢，以及有效的培育方針。

第一層的洞窟只有一條路，但偶爾會向一旁分叉。書架排列在兩旁，地上散落着腐朽的雜物。這些是過去以此爲據點的研究人員留下的生活痕跡，也是暫時保管在此的物品受到使用後留下的殘骸。

「那個，可以幫我看看我的召喚術嗎？」

「看來全聚在前面吶。」

原本昏暗、詭異的洞窟內如今有如白晝般明亮。這不可思議的一幕讓日向喫驚，並對首次看見克雷歐斯的技能感動。

她先發制人，一鼓作氣衝進廣場的火蜥蜴從魔物羣的攻擊範圍外使出《火焰土吐息（Fire breath）》。

日向從正面緊緊抱住穩如泰山的火蜥蜴這麼回答。

米菈與克雷歐斯看到日向的火蜥蜴戰鬥，直接說出自己的感想。

「那麼，偶……我上了！」

「做得太好了，你很努力呢！」

精靈結晶由太古精靈的靈魂結晶化而成，也是深層地層等罕見的稀有礦石之一。結晶比鑽石還硬不適合加工，外表呈現透明度低的灰色，因此沒有作爲寶石的價值，卻依然價格不斐。只要將這交給精靈，就能得到相應的謝禮。乃是取得精靈的庇護、精靈武具等的方法之一。

「那麼，請看我最拿手的召喚！」

米菈筆直地面向前方往前走，看着依稀可見的洞窟最深處這麼說，克雷歐斯便以「看似如此呢。」回答。

「真不愧是……米菈大人。我也上了一課。」

「的確吶。這次沒有影響，但火蜥蜴在防禦方面本來就較爲薄弱吶。若是遭到包圍應該選擇避開纔對。」

「也罷，無妨。」

和溺愛牠的日向相比，火蜥蜴眼神銳利，表情勇敢。

「嗯，表情不賴吶。」

就位置來說難免一戰，但對方似乎還沒發現他們。

它揮舞猶如長槍般銳利的雙臂，火蜥蜴的衝撞卻比它的攻擊更快命中目標。伴隨某種東西碎裂的悶響，樹人莽漢臥倒地面。火蜥蜴隨後壓在它的上頭，以搖曳着火焰的利牙噬咬。

不過仔細一看就會發現眼前的景色十分不可思議。桌椅等都風化到無法使用，架子本身以及陳列於架上的物品卻完全沒有劣化。

「謝謝你們，我會加油的！」

「火焰吐息的威力很不錯呢，面對高等敵人也十分足夠。不過動作遲鈍有點令人在意，我想多鍛鍊一點四肢會比較好。」

日向被米菈稱讚，開心到露出滿面的笑容。甫自龍脈火種出生的火蜥蜴還是小嬰兒，召喚術士會將剛誕生的幼兒精靈培育爲優秀的召喚精靈。換言之，召喚體其實十分接近自己的小孩，因此聽到誇獎，日向纔會這麼高興。

米菈向前一步時，日向跑到其前面。

「我知道了，是腳步對不對！」

這就是光精靈與妖精混血的克雷歐斯的固有技能。

米菈回過頭與克雷歐斯面面相覷，接着兩人相視頷首。

將火蜥蜴送還後，日向面帶緊張的表情，回頭徵求米菈與克雷歐斯的意見。

「全是些嘍囉吶。速速解決往前走吧。」

日向聽得雙眼閃閃發光，將重點寫在筆記本上。克雷歐斯也以比平常還要認真的表情聆聽米菈的講解。

然而俊敏的貪婪獵犬隻有受到一點燒傷，樹人莽漢則是因爲表面覆蓋的耐燃性苔皮逃過一劫。

日向抱住火蜥蜴不停撫摸。火蜥蜴被稱讚看起來相當開心。

在司掌火焰元素的精靈中，火蜥蜴更被分類爲原始精靈，由辛比歐斯火山噴火口附近取得的龍脈火種投入精靈結晶而生。

日向這麼說鼓起勇氣，集中精神發動召喚術。

她不只想看兩人的召喚術，也想聽聽自己召喚術的意見。日向說完帶着緊張的表情等待回答。

然後，另一項重要用途便是召喚術士的精靈契約。

克雷歐斯是第一次聽米菈，也就是鄧不利夫這麼詳細地教導召喚術，看起來有些感動。

愚人驚奇屋裏的所有書架都有施以特殊的法術，使架上的收藏不論過了多久都不會劣化，也能防止竊盜。

之後場面完全陷入混戰。火蜥蜴四面八方受到魔物包圍，敵人跳上牠的背，牠就用尾巴擊落，被咬則是反咬回去，受到壓制就用火焰連自己一起焚燒。

米菈受到日向的上進心感動而同意。克雷歐斯則是心想這是讓召喚術士頂點，即賢者本人給予意見的好機會而表示贊同。

就連空氣也能烤焦的火焰吐息將特別害怕火焰的拉格德軟泥燃燒殆盡。

（這好像就是無形術科正在研究的術呢！）

日向在洞窟內四處張望，回想起這件事。

受到米菈淵博的知識感召，日向展現愉快的笑臉。

「謝謝！我超有收穫的！」

「哇啊……好亮喔！」

一共有三隻犬型魔物貪婪獵犬，三隻不定型魔物拉格德軟泥，還有四隻植物系魔物樹人莽漢。

能讓賢者弟子與代理賢者這兩位遙不可及的存在評論自己的召喚術，日向在緊張之餘打起精神。自從在術技審查會上看到米菈的術，似乎就點燃了她的上進心。

一口氣燃燒的魔法陣化爲火粉飄落的同時，體長約兩公尺，體態圓潤的巨大蜥蜴從中現身。

即使話說到一半喫螺絲，日向也不氣餒地展開戰鬥。

「還有吶，牠沒學會烈焰鎧嗎？那招攻守皆優，汝可以考慮考慮。」

「嗯，我努力爬上去的！」

米菈感慨地微笑，像是見證孫子的成長而感到高興。

隨後，她指定的地點浮現魔法陣的輪廓。光芒漸漸增強，就在轉換爲紅光時，日向發動召喚術。

率先行動的是火蜥蜴。牠口中溢出紅蓮烈焰發出猛獸般的吼叫，用力一蹬大地發動突擊。魔物們也發出不輸給牠的嘶吼一齊衝上前。

火蜥蜴勇猛果敢的奮鬥使魔物們的數量確實減少，不到幾分鐘就只剩下一隻樹人莽漢了。

（不僅如此，他現在還是老朽的代理吶。仔細想想，能成長到這個地步真了不起。）

彷彿佈滿青苔的枯樹長出手腳，樹人莽漢由於覆蓋全身的青苔而具有火焰抵抗力，但那並非絕對。

「老朽也還在努力學習，就一同精進吧。」

首先是指定召喚地點，然後選擇召喚體。日向專心集中內心的印象循序漸進，接着注入所需魔力，慢慢讓魔力擴散。

「喔喔，火蜥蜴嗎。這麼說來汝說過汝能召喚出來吶。如此一來，汝拿到辛比歐斯火山的『龍脈火種』了嗎？」

實際上，就算在米菈眼中，日向的火蜥蜴培育得還算不錯。

什麼聚在一起？日向腦中再次浮現疑問；但是她在繼續前進並看到洞窟盡頭的巨大廣場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穩如泰山迎擊掃蕩敵人的身影宛如重型戰車。

光點如同砂糖般溶解。隨後不知怎地，輪廓緩慢自視野中、空間中浮現，直到最後充滿光明。

「怎麼樣呢？」

亮起的洞窟兩側排着遙遙延伸至彼方的書架，上頭塞滿無數研究資料與採集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