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隔天早上。由於艾蜜莉亞的個人課程下午開始，於是米菈上午和瑪麗安娜聊天，陪露娜嬉戲，或是做召喚術的研究。

他在中午前離開銀塔，邊享用瑪麗安娜親手做的便當，邊搭車廂悠悠哉哉地飛往學園。

米菈抵達學園的時間，是下午課程開始的二十分鐘前。校庭內有零星幾名學生在享受片刻的休息。

看樣子，米菈的謠言傳到了召喚術科之外，可以看到好幾名學生抬起頭說：「是精靈女王。」

不僅如此，聽傳進耳中的聲音也能理解，學生們對召喚術的認識正在逐漸改變。

過去做的宣傳，以及克雷歐斯和日向的努力確實開花結果。米菈窺見這些變化，踏着愉悅的步伐前往訓練大樓。

「喔喔，汝已經到了啊。」

雖然比預定時間還早，艾蜜莉亞已經準備萬全來到第二訓練場了。

「早安，米菈老師。今天請多多指教！」

她一定迫不及待，活潑問候的表情充滿期待。

看到艾蜜莉亞的模樣，米菈改變想法。召喚術會再次受到認知，一定不是隻有他們的努力。肯定是因爲有艾蜜莉亞這種努力向上的召喚術士新血。

「嗯，那麼就提早開始吧！」

米菈也重新打起精神，展開艾蜜莉亞的個人課程。

課程開始幾個小時後，艾蜜莉亞在米菈的指導之下，不停重複在聽到號令的同時完成同時召喚的練習。

「嗯，馬馬虎虎吶。首先，這麼迅速應該能夠投入實戰了吧。」

這是鎖定重點，充滿獨自研究理論的鄧不利夫流之同時召喚術。

學會基礎加上艾蜜莉亞的天資，召喚速度劇烈地提升，甚至快到術技審查會時無法比擬的程度。

「謝……謝謝老師！」

儘管疲憊不堪，艾蜜莉亞被米菈認同仍開心不已。她同時也很驚訝，最近遭遇的瓶頸居然跟不存在一樣。

艾蜜莉亞細細品嚐開心與訝異這兩種感情，因爲過去的煩惱迎刃而解露出清爽的笑容；但是，一提到召喚術的事情，米菈的嚴厲程度就會一口氣提升。

「哎呀，已經麼晚了啊。今日就到此爲止吧。」

此時，一隻堅硬的手放上艾蜜莉亞的肩膀。

結果，她居然能在五公尺外的距離同時召喚，才華優異到連米菈都訝異。

使用那個技術，在召喚同時將敵人團團包圍，就能在眨眼間完成包圍陣形。

米菈笑說，其他學生也很有教的價值，和艾蜜莉亞不相上下。

這就是同時召喚暗藏的另一項優勢。

艾蜜莉亞的特訓平時都從下午開始，不過今天爲了進入下一個階段，米菈一早便來到學校。

「大家都很努力吶。艾蜜莉亞也會成爲優秀的模範。」

本人的努力加上米菈的指導，讓艾蜜莉亞的實力突飛猛進。

「我今天比較早起牀，等不及就跑來了。」

不過，那是他多慮了。艾蜜莉亞反而是以爲特別課程僅限今天，因此聽到米菈說明天再見才喫驚。

不僅如此，她親身體會到只要繼續鑽研召喚術，就連這種事情也辦得到。米菈看得出來她越來越有動力。

克雷歐斯則是對艾蜜莉亞的成長速度太快苦笑。

召喚術科從今天起正式開始教導同時召喚。雖然還沒有人成功，但所有人都掌握了訣竅。

隨後──

「米菈老師～……」

克雷歐斯請米菈檢查今後的上課內容。

米菈仔細觀察了剛纔艾蜜莉亞的術式結構，公佈她失誤的部分，並詳細講解對策。

「嗯，早晨的學園也充滿青春朝氣吶。」

艾蜜莉亞的興奮原本熊熊燃燒，聽到米菈的問題稍微冷靜下來；然後，她思考片刻之後說出答案。

搭上金翅鳥車廂，前往適合新手的森林。

而說到她本人，臉上居然露出疲倦不知去向的燦爛笑容。

「毋須言謝，老朽是喜歡才教的吶。」

此外，只要像剛纔的米菈一樣，將對方的注意力朝正面吸引進行召喚，就可以在封鎖退路的同時來個措手不及。

如今艾蜜莉亞的同時召喚，已經差不多能在實戰中派上用場。

只是，那僅限於單體召喚。

艾蜜莉亞聽從米菈的指導，不斷重複練習，試圖掌握那個感覺。

看到艾蜜莉亞認真又熱情的態度，米菈也愉快地回答。然後，他又接着說：「那麼，明日同一時間再見吶。」

「咦！？」

聽見最後的放學鐘聲，米菈宣告課程結束。艾蜜莉亞聽了儘管滿臉依依不捨，依然努力擺脫惆悵，低頭說：「米菈老師，今天謝謝您！」

不久之後，他們來到森林前。稍微找了一下，終於遇到第一隻魔物。

可是見到這一幕，艾蜜莉亞完全沒有放棄，只有跟小孩子一樣天真無邪地喫驚，貪婪地要求米菈繼續指導。

在這段時間內，艾蜜莉亞自天空眺望風景興奮異常。

「不過，汝可別掉以輕心。這下終於站到隊伍最後了吶。」

她一定很高興。艾蜜莉亞對來接她的管家炫耀明天也有特別訓練，就回家去了。

她一定很高興，興奮得跟遠足前的小孩子一樣。

「喔喔，汝已經到了啊。」

一看到她的表情，米菈腦中閃過不祥的預感。說不定，他教得太嚴格了。明天也要上課她會不會厭煩。

同時召喚必須持有高超的技巧，但即便一概稱之爲同時召喚，未來還有好幾重難關等着克服。

說出同時召喚的優點，卻又只召喚一隻。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艾蜜莉亞不屈不撓地挑戰，然而她就連爲什麼失敗都不明白，只好垂頭向米菈求救。

「眼神不差。那麼，老朽在此問汝一個問題。艾蜜莉亞啊，汝認爲同時召喚的優勢爲何？」

（明天除了接續今天的部分……還要教她什麼吶……）

能夠指定爲召喚地點的範圍，會依照術士的技巧拓展。憑米菈的本領，可以在半徑二十公尺範圍內的任何地點召喚。

分別設置召喚地點就是其中之一。

接下來即將面臨實戰，艾蜜莉亞心情高亢到感覺不到不安。

在艾蜜莉亞眼中，那堪稱神乎其技。

米菈展現的技巧，蘊含用一次召喚一口氣逆轉形勢的可能性。

沒錯，剛纔米菈施展的召喚術的確是同時召喚。只是和過去不同，除了一隻以外，其他召喚地點全都設定在艾蜜莉亞背後。

可是，即便只有這樣，艾蜜莉亞仍面臨今天最艱辛的苦戰。

然而，這是艾蜜莉亞太早下定論了。因爲在她眼中只召喚了一隻而已。

看來基礎知識她學得非常紮實。

此外，他們還會穿插艾蜜莉亞的成長進度，以及召喚術科課程進展的討論。

「明天也可以上課嗎！？」

「咦？」

「啊，城市已經那麼遠了──那座山脈會延續到哪裏呢──看見森林了──」

那時，他完全沒有行使法術的動作，眨眼間在正面召喚兩隻黑騎士。而且不只一次，還重複了兩、三次。

米菈比約定的時間還早抵達，可是艾蜜莉亞比他更早到。

米菈邊思考明天的預定，邊搭上車廂踏上歸途。能教到艾蜜莉亞這麼認真的學生，他也很高興。

艾蜜莉亞即刻回答米菈的話，可見她對召喚術的熱情貨真價實。

過去艾蜜莉亞的同時召喚全部都是兩隻並排，而這次只要改變其中一隻的位置就算達成目標。

不論如何，今天對艾蜜莉亞而言絕對會是重要的一天。米菈這麼想，繃緊神經帶她離開校園。

那已經是艾蜜莉亞無法想像的領域了。單使用一次同時召喚就需要龐大的專注力，米菈居然能面不改色，毫無預警，甚至邊說話邊做到。

很多要點和感覺相關，跟學習知識相比，累積經驗比較重要。

條件是將召喚地點換成一前一後。

「短短一天就進步那麼多嗎……」

儘管欣慰地點頭，米菈仍接着說那算不上是正確答案。他將黑騎士全部送還，才用略爲顯眼的動作重新施展召喚術。

「嗯，那麼就馬上出發吧。」

「是、是！」

他最先確認艾蜜莉亞的召喚範圍。這非常優秀，艾蜜莉亞展現在五公尺前方的召喚。

「好厲害……」

那是自信，還是驕傲呢。

「優勢嗎？」

「嗯嗯，正是如此。不過，還不夠吶。」

艾蜜莉亞回答，同時召喚最大的優勢，就是可以一次召喚出複數戰力，一口氣增加人數也能做爲牽制，最後是能夠節約召喚次數。

討論大致結束，克雷歐斯便開始努力面對自己的特訓。今天他也特別努力。

回到銀塔休息了一下，克雷歐斯就回來了。接下來就換成克雷歐斯開始特訓。

會合地點是訓練大樓的一樓大廳。米菈一露臉，就聽見艾蜜莉亞這聲精神抖擻的問候。

米菈說拓展召喚地點的自由度也是同時召喚的重要要素，開始指導。

艾蜜莉亞精疲力盡的表情染上驚訝。

黑騎士立即在米菈身旁現身，但這次只有一隻，使艾蜜莉亞納悶地側頭。

術技審查會過後的整整一週，米菈持續進行召喚術的研究與實驗、克雷歐斯的特訓，以及艾蜜莉亞的個人課程。

米菈嚴格地叮嚀，說她的最終目標應該是這樣，展現同時召喚。

「召喚地點的指定比想像中還有彈性，像這樣配合同時召喚，便能發揮更強大的效果。」

「老師早安！」

「來，出現囉。艾蜜莉亞，汝可以嗎？」

但是似乎還得花上一點時間。艾蜜莉亞在那天之內並沒有成功，卻在個別部分聽從米菈的建議掌握到了感覺。

「嗯，汝只要想學又有時間，就明日再見吧。」

「汝聽好了，和過去一般召喚時注入瑪那的方式不變──」

嚇了一跳回過頭來，艾蜜莉亞發出更大聲的尖叫。她背後竟然排排站了五隻黑騎士。

今天預計讓她實際面對魔物當作訓練。

在那之前，他們談起最近每天都會聊的話題，內容有關學園的課程。

艾蜜莉亞隔了一會兒才終於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再次感到驚愕。

目睹艾蜜莉亞的雙眼寄宿更強大的熱情，米菈在進入下一階段之前拋出這個問題。

「那麼，就馬上開始吧。」

「嗚嗚……這是……爲什麼？怎麼會……奇怪？」

「畢竟這是第一次，也無可奈何。」

「我有！我想學也有時間！就麻煩您了！」

在五公尺外的同時召喚也沒有什麼問題；但是追加一項附加條件，就讓艾蜜莉亞陷入法術失敗的窘境。

就是因爲跨越了相同的障壁，他才格外能夠理解。

米菈這麼問，艾蜜莉亞便踏着瀟灑的步伐走上前。

「是，可以！」

艾蜜莉亞勇敢地面對魔物，在米菈的守候之下，面對真正的魔物展開戰鬥。

她的實力貨真價實，儘管是首次上陣，依然善用同時召喚，精彩地爲處女戰奪得完全勝利。

「唉呦喂呀，真驚人吶。沒想到初次上陣竟能如此精彩地打倒魔物。」

米菈毫不保留地誇獎，艾蜜莉亞也開心地回答這是當然的。

「那當然，米菈老師教了我那麼多，我知道只要照做就不會有問題。」

艾蜜莉亞說，自己面對魔物也毫無懼色，能夠勇敢面對的理由，是因爲有米菈的教導。

「嗯，這樣啊。甚是令人欣慰吶。」

米菈一面露出爲人師表的帥氣眼神，聽到那句話仍忍不住開心到嘴角上揚。

就這樣，處女戰結束後，艾蜜莉亞又繼續和魔物戰鬥了好幾次。

可是最後一次遭遇兩隻魔物，對經驗尚淺的她來說稍嫌喫力。

雖然驚險獲勝，結果有許多地方需要反省。

「明明心裏知道，卻沒辦法隨心所欲地行動……」

艾蜜莉亞如此反省，只是她並沒有就此意志消沉。

她說就是因爲這樣，幸好能先經驗苦戰，眼神充滿幹勁。

米菈心想她真的很有毅力，決定下次也努力教她面對複數敵人時的戰法，作爲今後的訓練內容。

不論如何，實戰經驗確實讓她成長了一回。

結束在森林的遠征，回到學園時已經是稍微超過中午的時間了。

「謝謝您，米菈老師。放學後再麻煩了！」

「是，我們好好修理他吧！」

他活用早上的反省點，進行面對複數敵人的召喚術講座。

要是全部的肖像畫都被塗鴉，就頂多只是小屁孩的惡作劇。

聽到艾蜜莉亞的話，米菈啞口無言。

「原來如此吶。老朽明白了，那般無恥之徒逍遙法外，汝會坐立難安也情有可原。」

但要是隻有鄧不利夫的肖像畫遭殃，就另當別論。

艾蜜莉亞也一樣，露出媲美獵人的銳利眼神回答。

那裏掛了九賢者所有人的巨幅肖像畫，乃是學校中最神聖的地方。

經過好幾次戰鬥她應該累了纔對，艾蜜莉亞仍爲了出席下午的課程，精神抖擻地跑向校舍。

今天放學後有一如往常的訓練。米菈想到幾種一對多戰術，邊思考哪個最適合艾蜜莉亞，邊前往王城。

她說，校內有間名叫特別室的房間，用來舉辦各種校內活動。

艾蜜莉亞的語氣蘊含了前所未聞的怒氣。

艾蜜莉亞壓抑着不斷湧現的怒火，最後仍忍無可忍地大叫：「──只有鄧不利夫大人的肖像畫，被畫了惡劣的塗鴉！」

這樣下去，艾蜜莉亞一定會分心到沒辦法特訓。

竟然只針對鄧不利夫更是令人難以接受。這是某人下的戰帖。米菈做出這個結論，恕吼着：「特訓暫時中斷。咱們要血祭那名犯人啦！」

接着他在那裏生成所羅門委託的魔封石等待放學。

更別說，米菈自己也咽不下這口氣。

「我今天負責打掃特別室，所以一如往常，想去欣賞鄧不利夫的肖像畫時──」

放學後的時間。米菈一如往常地在第二訓練場指導艾蜜莉亞開始特訓。

「好了，之後該教她什麼纔好吶。」

「──可以使用這種方法……怎麼啦，艾蜜莉亞。汝看起來心不在焉吶……」

不知道爲什麼，平時總是露出熱情的眼神仔細聆聽的艾蜜莉亞，似乎無法專心。

「那個，其實特別室裏的鄧不利夫大人肖像畫被……肖像畫被……！」

「汝說……什麼……！？」

莫非是因爲早上也有特訓，害她累了嗎？米菈這麼問，艾蜜莉亞便說了聲「對不起。」下定決心開口。

那完全就是針對性的犯行，可說無疑對鄧不利夫懷有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