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色漸深，曾經熱鬧的大街悄悄染上沉靜的黑暗。相反的，無數星斗閃耀的天空則是更加熱鬧。

和艾梅拉等人道別的米菈離開旅館，來到夜晚的科羅納克。路上只有零星行人，其中有一半是警巡騎士。

「我送妳，米菈小姐。」

這麼說的人是賽羅。他站在旅館正面的路燈下，米菈一走出來便面帶微笑走上前。

「不必。雖然想這麼說，不過老朽也有點事想跟汝說吶。」

緋紅鐘琴的團長，賽羅。無法「調查」的他和米菈與所羅門等人相同，曾是玩家的可能性不低，而這在賽羅眼中也一樣。

領悟言不由衷的賽羅有何真意，米菈也求之不得地點頭，咧嘴微笑。

兩人想法一致後，意氣昂揚地並肩走上夜晚的大街。

整齊排列的路燈發出淡淡的光輝，使大街的輪廓朦朧地浮現。也許是因爲稍早的騷動，到處缺少燈光，更加凸顯殭屍山的詭異。

但米菈和賽羅卻完全不把這些放在眼裏。

「那麼，妳應該也發現我說想送妳的真正原因了吧？」

在大街上走了一陣，賽羅這麼說轉向米菈。他的聲音含着一股期待，他的臉上帶着追憶舊友似的表情。

米菈不情願地抬起頭，看向賽羅的臉，理所當然似地挺胸。

「汝和老朽以前都是玩家吧？」

「是，就是這樣。所以我們一定要談談。」

賽羅微微點頭，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肯定。中性而帥氣的臉龐在他身上具有讓大多數女性爲之傾倒的魅力。

然而米菈不以爲意，只有充滿自信地說了聲「好啊。」露出帥氣的表情。

「米菈小姐來這個世界多久了？」

「還只有一週左右吶。」

多虧有賽羅陪伴，米菈纔沒有被警巡騎士搭話，以悠然的腳步走在夜路上。

「是吧！召喚術的力量可不只如此呀！」

感覺到繼續說自己的事情遲早會說溜嘴，米菈嘗試改變話題，取而代之提出自己十分好奇的問題。

「也是，根據狀況，老朽可能也會那樣吶。」

「就算晚了三十年，果然妳也是嗎？即使上線的日期一樣，在這個世界出現的日子也有巨大的差異。這個差別到底是怎麼造成的？」

路燈的燈光下，米菈正眼看到的表情滲透出內心的認真到讓人於心不忍。從這個表情可以看出，他對自己無力拯救究竟有多麼後悔。

開始在這個世界生活的地方如果是在完全不同的森林深處，想回到最近的城鎮勢必得耗費一番工夫。

賽羅猜到米菈是最近才轉移過來的，喃喃說道表示理解。他會這麼想是因爲他知道，在這個世界的前任玩家常會有某樣技巧特別突出。能夠壓倒性勝過伯爵級惡魔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我爲了自我滿足開始旅行，但是知道其他玩家狀況的速度快到好笑。我住的村子非常偏遠。爬過一座山後，比較大的城市裏有冒險者綜合公會，一進去就偶然撞見朋友，那個時候我嚇了一大跳。

米菈聽到理想中的反應，雙眼閃閃發光得意地挺胸。

「如果是惡魔的所作所爲，就不能掉以輕心了。說不定，這個結果也有某種涵義。」

賽羅說出自己的頭銜，害米菈的表情莫名抽搐。

「正是如此。」

賽羅在歷經一番辛酸後得到的感想應該不會錯。米菈這麼誇獎他，嘴角微微上揚。

「嗯。起始之日是？」

由於他一面摸索一面開始，在成形之前花了好一段時間。或許是因爲他的努力，賽羅組織的討伐隊終於使魔物不再造成村民傷亡。

「嗯，正是。不過老朽雖然不會加入汝的公會，還是跟汝約好若是在路上聽到求助的聲音會全力相救吧。這樣如何？」

米菈一面佩服賽羅的信念一面應聲，與此同時隱約察覺到賽羅會說得這麼詳細的理由。

雖然有自稱賢者弟子的冒牌貨，但具備米菈這等程度的實力，戰鬥方法又和鄧不利夫相同的還是第一個。即便如此，遊戲時代也完全沒有情報顯示其存在。

賽羅似乎有些寂寞，像是在說兒時回憶般，略顯難爲情地輕聲笑了笑。

「原來如此吶。雖然朋友就在附近的老朽不該這麼說，不過能遇見幫助汝的人，又遇到志同道合的夥伴，汝也挺幸運的嘛。」

「妳果然是最近纔來的嗎。」

召喚術士與仙術士，賽羅從艾梅拉等人說的話得知，米菈習得了能使用不同職業專用《法術》與《技能》的《次要職業》。

「的確，不知道吶。」

「啊，該不會其實米菈就是鄧不利夫吧？」

這麼回答的米菈開始思考時差的原因。然而他不可能解開三十年來的未解之謎，立刻放棄思考。

「對啊。當時，還有現在我都能幸運遇到好人。」

賽羅邊說邊開心地笑着，懷念地取出緋紅色的小鈴鐺搖了搖。

「多虧有了朋友吶。」

再次看着殭屍山的賽羅像是在找米菈商量似地說。聽他這麼說，米菈想起稍早和萊昂尼爾的對話。

「米菈小姐，能請妳加入我的公會嗎？」

賽羅沒有特別追究，接受米菈的說詞。

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米菈也曾經想過這件事；但是過了一陣子之後就不想了。原因在於所羅門與露米娜莉亞。

從那天開始，賽羅就爲了減少魔物的災害，開始教年輕人戰鬥的方法。

賽羅儘管有些失落，卻還是隱藏自己的內心面露微笑。

但米菈已經跟所羅門約好要找到過去的夥伴。此外，他還具有阿爾凱特王國最強戰力「九賢者」一角的立場。

當時也許是因爲疲勞，賽羅的表情非常難看，那個女生纔會擔心他跟他說話。

賽羅簡潔，卻蘊含千萬思念地說出這句話。

那個朋友教了我很多事情。聽了各種變化，結果我發現冒險者綜合公會正是能夠實現我想做的事情的地方，我就很樂意地註冊了。

他幫忙做家事，打倒道路與村落周圍出現的魔物過了一年之後，這才終於由中理解這是現實。

這是在村子裏生活過後，村民們對他的溫柔感動了他的結果。

循着模糊的記憶，米菈想起商城點數到期通知信寄來的日期。日期是十三日，也就是起始之日的前一天。

「嗯，這一週來都沒聽到什麼好評價，不過老朽來了就能放心了！」

「朋友嗎。妳有朋友先來到這個世界呢。那一定很可靠，我非常能夠理解。」

「九月十四日嗎。的確，老朽也是那一天吶。」

這麼說的賽羅懷念地繼續說道——

組成緋紅鐘琴純粹是受賽羅的信念感動的人們自然而然聚集起來的結果。他本人苦笑說是自我滿足，可是這並非人人都辦得到。

「不愧是鄧不利夫……的徒弟呢。」

或許是想起當時的情境，賽羅看向遠方似地眯起眼睛。

賽羅似乎也發自內心這麼認爲，以感慨的聲音同意。

「話說回來，今天的事竟究竟是怎麼發生的？身體構造由泥土跟草木形成跟以前的殭屍一樣，可是其他完全不同。我已經調查這個事件近半個月了，還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

「不過，現在老朽被那個朋友當作跑腿的就是了。」米菈開玩笑似地哼了一聲。

「就算是這樣，能在一週之內遇到朋友，妳運氣真的很好。我遇到很多事情，花了整整一年。」

一面聊着遊戲時代的回憶一面走在路上，兩人突然在殭屍殘骸疊成的小山前停下腳步。這座山是最靠近市中心，且遠大於其他的一座。

靜靜眯起雙眼的米菈腦中自然浮現朋友們的身影。

「塔嗎？塔是指銀之連塔吧？啊啊，這麼說來，妳說妳是鄧不利夫的徒弟，所以纔會在那附近。」

「看妳的樣子還真冷靜呢。我那個時候還拚命尋找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呢。」

米菈用手指碰着下巴，抬頭瞄了賽羅一眼。

（正確答案啊——！怎麼辦！？不不不，從他的語氣聽來是在開玩笑。那麼，老朽也開玩笑敷衍纔是正確答案嗎？還是要笑着說正確答案纔會被當成玩笑嗎……到底哪個纔是正確答案——！）

共有特殊技能的兩人究竟是什麼關係？思考這點的賽羅聯想到在原本世界的關係。若是在原本的世界有強烈的羈絆，米菈的戰鬥方法便不難令人接受。

就這樣，在村子的生活告一段落後，賽羅踏上旅程。雖說有一部分目的是尋找和他相同遭遇的玩家，但他想要更盡一份心力。

所羅門與露米娜莉亞可說是住在比較特殊的環境。米菈則是好奇和他們不同，踏遍廣大世界的「冒險者」們如何生活。

被直接說中真相的米菈默默取出蘋果歐蕾喝了一口，故作平靜努力維持笑容。一面壓抑想到處亂滾的衝動，一面在腦中天人交戰了一番後，下定決心開口說：

「我最剛開始真的非常不知所措。空氣突然變得很真實，和魔物戰鬥受了傷痛到受不了。就算搞不清楚狀況想要登出，那個項目也不見了。那個時候真的很慌呢。」

聽賽羅說過之後，米菈十分佩服賽羅的行動。因此，志同道合的人才會成爲他的夥伴；但是米菈在這之上揹負着重要摯友的願望。

「現在成員越來越多，能做的事情也增加不少；不過我們依然只能拯救這雙手能夠觸及的範圍。不論多麼拚命伸手，也曾經錯失過好幾次機會。我好後悔好後悔，希望自己的手能伸得更遠。」

「這樣嗎……我隱約知道自己會被拒絕了。我是明知故問。妳說忙，是跟之前提到的日期有關吧？」

這三十年來，確認到多起前任玩家突然在這個世界現身的事情乃是事實。既然如此，沿着這條線索思考應該相當確實，賽羅纔會如此猜想。

「……怎麼可能？是現實朋友啦。他在現實教了老朽不少，老朽在遊戲中基本上也是個別行動，上線時間又不固定，沒聽過老朽也沒辦法。」

如果是前任玩家，賽羅就有可能知道鄧不利夫本人的事情。隨便亂說暴露真實身分，恐怕會害鄧不利夫的威嚴掃地。他立刻想盡可能避免這種事情發生，在腦中列舉出預先準備的幾種藉口。

即使經過了三十年，至今仍然找不到迴歸原本世界的方法。否則，所羅門就不會三十年來，露米娜莉亞也不會二十年來一直待在這個世界了。

發自內心懊悔的賽羅看着手中的鈴鐺，下定決心說出真正的心意。

（他……接受了吧……？）

結界裝置故障和殭屍事件發生時期相近，故障原因有可能是結界遭受龐大的外力破壞。除此之外，古代神殿最底層出現的惡魔也具有破壞結界的力量。

（嗯，果然如此。）

堂堂正正地把背挺直，賽羅驕傲地說。

「妳還沒聽說嗎？起始之日是遊戲變成現實的日子，二一一六年九月十四日。看來現在在這裏的玩家全部都有在這一天上線。」

「抱歉吶。別看老朽這樣，其實老朽也有要事在身，無法加入任何團體吶。」

兩人若是不在這裏，沒和自己說話，又沒教各式各樣的知識，現在自己肯定身處混亂之中。米菈一面在內心感謝兩人，卻對自己的話感到害羞，只好以苦笑敷衍。

即使知道這個藉口挺牽強的，米菈還是故作平靜說出即興想到的設定，不讓自己的動搖曝光。

心花怒放的米菈沒察覺到賽羅的言外之意，得意地大笑。

「話說回來，妳今天非常活躍呢。女武神姐妹突然現身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

米菈整理這些資訊得到的結果，推測潛藏於古代神殿的惡魔乃是這次騷動的元兇。

賽羅儘管對NPC前所未有的行動喫了一驚，發自內心感到疲憊的他依然依賴她的溫柔，在她家住了下來。

賽羅想到另一種可能，玩笑似地說；然而浮現笑容的臉龐相當正經，似乎看透了米菈的內心。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聽到得抬頭看着自己，卻依然一派從容的米菈這麼說，賽羅回答「謝謝。」露出滿面的笑容。

在那之後，我一面接各種委託，一面繼續旅行，並在旅途中遇見和我志同道合的同伴。他們就是米菈認識的阿斯帕爾跟艾梅拉兩人。我們暫時三個人一起旅行，不過跟我志向相同的人越來越多。最然我下定決心，建立了現在的公會。」

「那麼久嗎？老朽來的時候正巧在塔附近，馬上就找到人了吶。」

米菈戰戰兢兢地看了賽羅的表情一眼，卻沒有看見明顯的污衊之色。從他的模樣看來，感覺像是藉口勉強過關，讓他鬆了口氣。賽羅則是以十分溫柔的眼神看着明顯展現內心的米菈。

賽羅說到這裏停了一會兒，想起記憶中浮現的夜空抬頭看天。賽羅的話像是獨白，卻依然帶着感情的熱度傳進米菈耳中。

「這個呢。首先我是在起始之日十天後來到這個世界的。」

米菈也看向殭屍山，和賽羅說和自己在公會長室所討論，惡魔與殭屍的關聯性。

賽羅仰望眼前的屍山，有些羨慕地說。七名女武神瞬間擊潰在大街上暴動的殭屍羣，製造反擊的契機。而米菈則是掌管這份力量，讓賽羅對自己遙不可及的她羨慕又嫉妒。

「先別提老朽的事，能說說汝的事嗎？玩家在這個世界都是怎麼生活的？」

「不只鄧不利夫，當時沒有聽說賢者有收徒弟……難道是真實朋友（現實世界認識的朋友）嗎？」

「然後我連忙逃進附近的村子，發呆了好一陣子。附近都是陌生人，我一個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在那個時候，有個女生跟我搭話。她不是跟我一樣身旁沒有朋友，對狀況感到不知所措的玩家，而是我一直不放在心上擦身而過的NPC。」

賽羅也有印象，越是強大的技能，越不公佈隱蔽自己的優位性是常見手段。

賽羅聽完對突然提到惡魔存在表示驚訝，依然說了聲「原來如此。」認同這個說法的可信度。

他在和兩人閒聊時問過這件事情，他們的回答則是「如你所見」。

「關於那件事，老朽和術士公會的頭兒考察了一番——」

隨後他的內心忽然亮了起來。那雖然是個小小的光芒，對賽羅而言仍非常重要。

與惡魔相關的事件大多都以悲劇收場。這是玩家間的共識，每個人也都喫過苦頭。其中甚至還有認爲會是幸福結局，突然急轉直下朝最壞方向結束的案例。就在以爲事件解決而放鬆戒備的時候，常會發生什麼致命的轉折。

在街上橫行的殭屍雖然已經解決了，但說不定至今爲止的一切都是某種佈局。這麼想的賽羅謹慎地注視殭屍山。

「不無可能吶。不過，究竟會有何種涵義？」

高等任務常與惡魔相關，因其實力經驗多人一倍的米菈露出厭煩的表情，轉向在大街上零星出現的屍堆。

（不過還真多吶。可不只一兩千，甚至有可能上萬啊。）

一面這麼想一面數殭屍山的數目，米菈突然停下動作，回過頭仰望最高的山回想。

「是死亡對土地造成的影響嗎……」

那是發生在幾天前的事情。魔物羣進攻與掩埋花海的魔物屍骸，以及安排這一切的低等惡魔。

如果，惡魔的目標和低等惡魔策劃的相同呢？這麼想的米菈感到一股無可名狀的違和感。

「死亡對土地造成的影響嗎？那是什麼意思？」

聽到米菈的自言自語，賽羅好奇地問。

「嗯，這個還是跟汝說過比較好吶。」

不只有阿爾凱特王國，低等惡魔煽動的魔物羣在世界各地現身。米菈從艾梅拉等人口中得知這件事情，猜想今後一定也會在其他地方發生相同的事件，於是以呼籲注意的意義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有種看法認爲能夠藉由無數死亡，使土地變質成不死忌沼這類地點。

蘊含力量的土地、大量屍體，以及衆多生命在一處凋零，這三項是變質的必要條件。

如同要實踐這個一般，率領魔物羣的低等惡魔要魔物在花海自相殘殺後，發出了刺耳的笑聲。

全部解釋完的米菈驕傲地以「第二次進攻被完全防守因而沒有影響」總結。

「我有聽說低等惡魔現蹤，沒想到做出那種行動。」

賽羅一面整理聽到的情報，一面在腦中比對過去發生的事情。這時，賽羅突然想到一件事開口說：

「這麼說來，大約兩個月前吧，我朋友吵着說他看到低等惡魔。他遇到的地方是共生（Symbio）靈園的合葬墓園，而且牠還挖了很多屍體出來。朋友說他當場把低等惡魔砍死，所以目的依然是謎，不過屍體這一點共通難道會是偶然嗎？」

「喔喔，那太好了。」

科羅納克的大街上死骸堆積如山，可說是通過了讓土地變質的第一項條件。

賽羅說到這裏，仰望天空一眼。

關於殭屍事件暫時得到答案的兩人在簡單交換聯絡方式後，又暢談了一陣原本世界的事情。米菈笑說在騷動途中看到的雨具店招牌聯想到知名的恐怖遊戲，賽羅便懷念地說自己曾經用一把小刀挑戰最高難易度。

城市確實充滿屍體，然而殭屍只有聚集於此，並沒有人在這裏死亡。條件之一是使生命在這裏凋零；但是這次騷動中的殭屍究竟有沒有生命？

「看來是來接妳的呢。那麼，關於妳委託我的那件事，有進展我會再透過綜合公會聯絡妳。」

這時，某個腳步聲從兩人背後靠近。

米菈的話與朋友的話，以及眼前的屍山。這些全部都具有大量屍體此一共通點；然而，除此之外的相異點也很多，既然如此或許應該分開來思考纔對。賽羅看着屍山面露覆雜的表情沉思。

漠然這麼感覺的米菈忽然抬頭看天。眼前是閃耀的滿天星斗，靜靜壟罩着整個世界。這時，一道流星劃過夜空。那像是代表了生命的虛幻，突然出現又於轉瞬之間消失。

賽羅用力點頭，微微垂下眼朝不同的方向踏步。

「居然會盜墓，還真是羣喪盡天良的傢伙；不過，低等惡魔的行動很讓人在意吶。」

於是，簡單道別後，兩人踏上各自的歸途，內心卻抱着一致的目標。

「是啊，沒錯。幸好沒有死者，受傷的人也都只有輕傷。」

「雖然只有骨幹不夠明確，但惡魔不會引起騷動然後就此罷休。把這次事件當然和低等惡魔一樣，想利用死亡造成影響較爲妥當吧。」

米菈筆直看着賽羅的雙眼回答，轉身背對他。

看到米菈葛雷特用力揮手跑了過來。或許是在騷動中相遇後飆車到心滿意足，葛雷特的表情比星空還要燦爛。

（……他的表情從沒這麼開朗吶。）

「也對，或許吶。」

「首先得儘速在出事之前整理完這堆山吶。」

這麼說仰望身旁的山，兩人感到難以接受的感情嘆氣。

「是說，災情還真嚴重吶。」

儘管仍有幾點不明的疑點，賽羅還是說出現狀之下最合適的答案。這是沒有低等惡魔的情報就想不到的解答。

「是啊，真的。究竟是想拿挖起來的遺體做什麼？」

米菈聽到賽羅的話這麼嘟噥，用指尖輕撫下巴。就算在殭屍騷動時，人型殭屍的行動也和剛出現時相同。

「嗯，有勞了。」

「首先，那麼多殭屍裏面只有六隻人型殭屍，而且那六隻比對隨身物品後，都發現與城裏的失蹤人口一致。此外儘管殭屍大舉肆虐，卻沒有人因爲人型殭屍受傷。」

生命無法正確定義。話雖如此，應是元兇的惡魔也早已遭到討伐消滅。因此，應該不會發生更進一步的事情吧。

「米菈大人——」

看了很久，對殭屍山感到厭煩的米菈轉頭望向大街。即使夜幕低垂，大街上的損壞仍舊相當顯眼，想必需要許多資源與時間才能復原。

「也有可能純粹是在暴動開始前就被砍死了。」

「不過這麼一來，這裏充滿這麼多屍體就代表惡魔的目的達成了呢。今後也許需要對策也不一定。」

「謎團越來越多了吶……」

稍微回過頭，米菈說出道別邁開步伐。

回頭一看，腳步聲的主人是葛雷特。看來他是擔心晚歸的米菈而前來迎接。

接着做出這個結論；但他看起來像是有什麼別的想法。

「可是，還是有一個疑點呢。」

米菈也認爲這個想法比較妥當而點頭。

賽羅這麼說皺起眉頭，說出這次騷動鐘不可思議的疑點。

「那麼，再會了。」

說完這句話兩人暫時陷入沉默，思考低等惡魔難以理解的動機。話雖無此，情報也過於稀疏，兩人都想不到能讓人接受的答案。

「嗯，後會有期。」

「說得也是，我也會建議綜合公會快點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