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小村子中央，梅梅面對逼近的戰鬥人偶與奇美拉克勞森戰鬥人員，肆無忌憚地大鬧了一場。

「打倒這些就會出來了捏？」

梅梅不費吹灰之力就奪走敵人的意識，興奮地問格拉多。

「是啊，除了那個之外，他們已經沒有別的方法了。」

格拉多則是無情地刺死敵人同時回答。梅梅追求的是與強者戰鬥，巨大戰鬥人偶可能可以實現這個願望。格拉多看到潛藏於地下的巨大戰鬥人偶中封印了龐大的精靈力，那一定是對方的祕密武器。他猜想只要打倒眼前所有的敵人，對方除了把那個投入戰場之外別無選擇。

「你們阻止不了我喲──！」

梅梅相信格拉多的話，氣勢更加高漲，朝奇美拉克勞森的部隊衝刺，轉眼間擊破後又衝向下一羣人。

「好了，剩下就交給她吧。」

在梅梅掃蕩敵方戰鬥人員的同時，格拉多判斷自己不必繼續出手，開始專心保留與回覆瑪那，以備即將到來的真正決戰。

就在此時，伴隨一聲轟然巨響，大量戰鬥人偶從後方遭到轟飛，粉碎到不留原型的殘骸在格拉多周圍墜落如雨下。

靜靜努力恢復瑪那的格拉多面露厭煩的表情，轉向殘骸飛來的方向，看見手持純白武器的部隊湧入視野之中。

那羣人的穿着並不統一，只有肩頭上綁了貓咪肉球圖案的布。這個統一感看起來雖然有點滑稽，但站在最前方的男子一聲令下，部隊便如軍隊般精準地展開行動，一一驅逐敵軍。

「看你的打扮……你就是報告中的空之民嗎？」

部隊一抵達廣場，就立即開始掃蕩周邊區域。率領部隊的男子，開陽自己留了下來，看着格拉多問。

「是啊，應該吧。」

雖然不知道誰報告了什麼，格拉多仍大致猜得到內容，簡短地回答。接着他瞥了一眼開陽部下手中的武器，喃喃說了聲「你們的武器挺有趣的。」隊員們揮舞純白武器，奇美拉克勞森戰鬥人員手中的漆黑武器便輕而易舉地粉碎。壓制可恨黑色武器的力量稍微吸引了格拉多的興趣。

「話說回來，她是什麼人？看起來像是你的同伴。」

開陽邊問，邊看着接二連三撂倒大量戰鬥人偶的梅梅。儘管外表看似少女，但她的驍勇善戰也足以令豪傑渾身顫抖。

他從事前情報得知，空之民男子可能會有協助者；不過他沒想到那名協助者居然具備如此壓倒性的戰力。這麼一來，當然會好奇她是誰。

然而，實際上格拉多自己也不太清楚，被問到她是誰當然答不出來。

而窮極此招者，勢必能掌握戰場。

「梅梅小姐，這裏就由我們──」

戰士職業的開陽感覺不到驅動戰鬥兵器的龐大精靈力，但長久經驗培養的直覺仍確實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告訴他這是一隻怪物。

「這是怎麼回事……！」

梅梅開心到蹦蹦跳跳，站到戰鬥兵器正面，擺出架式應對它的第一步。

「在頭目登場之前只差一點點了喲！」

格拉多說完，不等開陽回應就邁開步伐。開陽就算問他怎麼了，格拉多也沒有回答。取而代之，他只對梅梅說了聲：「待會見。」

話雖如此，他也不會把這裏完全交給梅梅。他準備應對意料之外的情形，以及阻擋從旁殺出的干擾，在一旁守望這場戰鬥。

「我在路上遇到的幫手，名字好像叫做梅梅。我只知道這些。」

仙術的威力超越高等魔術，甚至能媲美鈿女，即九賢者「七星之神樂」。開陽身爲知道鈿女真實身分的人之一，看着梅梅思考她究竟是何方神聖。在抱着敬畏與好奇觀察之後，他發現某個可能。

很久很久以前，五十鈴聯盟剛組成不久時，開陽曾經問過鈿女關於和她並肩列於術士頂點之人的事情。

這正是開陽沒有感到恐懼的原因。開陽深知鈿女，也就是神樂是五十鈴聯盟的領袖具有多少實力。

戰鬥人偶朝兩人撲來時，梅梅高喊一聲，以銀色雙眸注視前方所有敵人，直直刺出右手，猛力握住張開的手掌。

爲什麼九賢者這種英雄人物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是空之民的協助者？

開陽判斷他也許有什麼隱情，沒有繼續追問，只問了能不能把現場交給她。用看的就知道梅梅的戰力十分強大，開陽判斷與其在她附近戰鬥，殲滅遠方的敵人反而能夠分散敵方戰力，對戰況較爲有利。

「是嗎……緣分真巧啊。」

飛散的戰鬥人偶殘骸化作火花飄落，梅梅佇立其中望向村外，在內心替共度短短兩週的同伴祈禱。

「……！該不會……」

相較之下，梅梅則是喊着「這樣一定就會出來喲！」興沖沖地注視着腳邊。她想自己既然都展現如此龐大的力量了，對方也差不多該讓祕密武器巨大人偶登場了。

感受到眼前重如泰山的威壓感，開陽倒抽一口氣，舉劍命令部下提高警覺。

下一瞬間──

「不知道，隨你高興。剩下就交給你們五十鈴聯盟了。」

開陽目睹過於突然的狀況，大腦來不及處理，只能姑且心想幸好她是夥伴，暫時擱置細節。

格拉多回答後陷入沉默，瞪着開陽要他什麼也別問。

開陽等人默默思索發生了什麼事情時，梅梅淺淺地微笑，前方頓時產生無數爆炸。狂風伴隨轟響席捲四周，爆炸的數量和戰鬥人偶相同，以紅光照亮蒼炎壟罩的村莊，將漫天夜空染成一片火紅。

開陽原本這麼想，狀況卻出乎他的預測，少女擅自向前暴衝。

開陽命令部下尋找並殲滅其他地方的殘存戰力之後，就離開現場轉向梅梅所在的主戰場。

「人家想自己跟那個打捏！拜託了喲！」

梅梅打飛附近所有敵人，在戰鬥之中產生的空檔拍拍格拉多的背，像是在替他送行。

幾乎完全無意隱瞞的一切證據，都宣告梅梅就是九賢者之一「掌握之梅鈴」。

格拉多離開小村莊，前往埋伏地點。梅梅目送他離去，重新面向眼前的敵人。

將手能觸及的範圍擴張至能夠認識到的範圍，【仙術技能：無手夢想】是唯有經歷嚴峻修行之人才能領悟的招式，可以無視距離抓住對方。

「稍微退後一點捏！」

外表看似少女卻十分好戰的仙術士有着洗練的武術底子，獨特的發音與語尾，以及除了她之外，沒有人習得的「掌握」奧義。

梅梅曾經問過格拉多的目的。他沒說細節，只說自己在追殺絕對無法原諒的仇人，而那個仇人就在這個地方。他也說，膽小的仇人一旦判斷在這裏的戰鬥落居劣勢，就一定會逃之夭夭。

大爆炸突然出現，威力驚人無比，但令人詫異的不只有拘束對方行動的招式，不用詠唱就能產生如此強大的破壞力，更是凡人無法觸及的境界。

格拉多已經看準逃生出口在哪裏了。他現在就要去那裏埋伏，跟仇人了結一切。

「感謝感謝捏！」

雖然無法否認這麼做有點像是推卸責任，不過開陽最注重安全與成功。

開陽和他的部下們目睹難以理解的光景，全都瞠目結舌。梅梅握拳的瞬間，所有戰鬥人偶都霎時停下動作。跳躍到半空中的、在地上奔馳高舉武器的，全部都像是被抓住一般，靜止在原地掙扎。

然而，他心中並沒有恐懼。開陽向後退，專心防守。如果預想沒錯，他就一定會聽到的那個聲音。

各自負責一半吧。開陽原本想這麼說，下一剎那看到梅梅的行動，把話嚥了回去。

爆炸來自於仙術《紅蓮一握》，近距離高火力仙術的威力嶄露無遺，將在場的戰鬥人偶悉數炸碎。

而足以媲美神樂的存在若是站在己方，就已經完全沒有害怕的理由了。

「這種東西阻止不了我捏。」

奇美拉克勞森的戰鬥人員幾乎都倒地不起，但戰鬥人偶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至今依然健在，追加的數十具從前方源源不絕地湧上；不過與方纔不同，這次的戰鬥人偶身上的精靈武具是特製品。

梅梅這麼喊，同時迅速跳開。開陽也聽到她的聲音做出反應，隨即向後退。霎時間，某個龐然大物衝破地面爬了上來。

開陽就是在等這句話。他從鈿女口中聽說，渴求強敵的梅鈴遇到難得一見的敵人時，一定會說出這句話。他一聽馬上回答：「知道了，那就交給您了！」

具有武人氣質的梅梅說，報仇雪恨也是很出色的動機，替格拉多加油打氣。

對她來說，和強者戰鬥果然纔是最優先事項。她對自己的身分被開陽發現渾然不覺，迫不及待地探索地下的氣息。

起動。多腳型戰鬥兵器一發出驅動聲，梅梅就回頭望向開陽等人，面露燦爛的笑容說：

梅梅見到精靈武具中的力量，下一瞬間雙眼變成銀色，發動仙術士技能《天眼》。

「碰巧長得像……不可能吧。」

「這些就是他們的王牌嗎？看起來不好應付啊。」

戰鬥人偶的氣勢跟剛纔截然不同。開陽發現這點，先讓部隊退後，自己一人站到前方觀察狀況。幸好出現的戰鬥人偶數量約在五十具左右，光靠自己和梅梅還算應付得來。

除了露米娜莉亞之外，九賢者皆行蹤成謎，自檯面上消失。而失蹤的其中一人神樂，既然在他眼前成爲五十鈴聯盟的領袖，其他九賢者活在別的地方也不奇怪。

「你要好好做個了斷喲！」

「原來如此……這傢伙就是祕密武器嗎？」

巨大的影子聳立於廣場中央，在至今仍熊熊燃燒的蒼藍色火焰照耀下，那是一個有着四隻手臂與四隻腳的異形人造物。眼前的怪物比日前在奇美拉克勞森的設施看到的多腳型戰鬥人偶還要大上一倍，與其說是人偶，反而比較接近武器。

他這麼想，仔細觀察梅梅，發現許多特徵都跟鈿女說的一模一樣。

「看來重頭戲快要登場了捏。」

紅色烈焰在短暫的片刻綻放，彷彿獻給格拉多的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