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自稱賢者弟子的賢者》 · りゅうせんひろつぐ · 3666 字
戰士風男子搶在米菈之前,對侮辱召喚術的青年抗議。身材魁武的他在開口同時起身,直接走到青年的位子前。
眼前那名男子的魄力想必非比尋常,體格與氣氛全都是戰士風男子完勝。
話雖如此,青年依然想出風頭。叫他閉嘴也不可能乖乖聽話,而是緩緩起身說「怎樣?大叔你有意見啊?」回以挑釁的言詞,反應相當淺顯易懂。
但是大叔沒有理會青年的挑釁,反倒以柔和的語氣說「夠了,你冷靜一點。」他伸出右手製止青年,並將他推回位子上。此舉足以一窺他確切的實力。
(喔喔,那人挺有兩下子的。)
男子的登場讓米菈暫時收起怒氣進入旁觀模式,守望兩人的對話。
「幹、幹嘛啦。」
似乎是理解了實力差距,青年回嘴的語氣稍微減弱;然而或許是自尊心作祟,他依舊露出反抗的眼神。
可是戰士風男子絲毫不放在心上,用認真的眼神注視青年。
「聽好了,至少現在別在這座城市裏說召喚術士的壞話。我是爲了你好才勸你的。」
四兩撥千金忽視青年的眼神,男子以靜靜的語氣給予忠告,臉上同時浮現微微的恐懼。
「什麼跟什麼啊?爲什麼?」
沒聽見挑釁的怒吼,反而是隱約能窺見溫柔的語氣,青年氣焰頓消,方纔虛張聲勢的惡劣態度也收起鋒芒。話雖如此,他還是不理解原因,對此感到好奇。青年用略爲和緩的眼神仰望戰士男子。
戰士男子聽了,瞥了周遭一眼接着說:
「很簡單,因爲現在這座城裏有銀塔的召喚術士啊。」
聽見這句話的同時,周遭頓時騷動四起。米菈當然也對這句話做出反應。
(他說什麼?)
銀塔的術士,指的就是銀之連塔的研究員。米菈霎時間懷疑自己的存在曝光了,但似乎並非如此。男子接着說明,騷動就變爲混雜恐懼的錯愕。
男子說,術士們的聖地,大陸最大法術研究機關銀之連塔的研究員,大多都缺乏常識。
即便如此,他們的術士實力仍位在整座大陸的巔峯,更有不少人着迷於法術研究,對旁人不屑一顧。要是讓那些法術至上的人聽見自己對術士說的壞話會發生什麼事?
男子向青年確認,青年便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雷槌戰斧」在冒險者業界似乎是響噹噹的名號,但應該是A級冒險者的米菈,反而一臉理所當然地嘀咕了聲:「不認識吶……」
米菈先這麼說,表示對他有興趣希望能知道他在哪裏,展現毫無惡意,純粹的好奇心。
話雖如此,目前仍然有優秀的召喚術士;但是他們在本來就不多的召喚術士之中更是極少數,能遇到反而是奇蹟亦是不爭的事實。青年看見的那兩人,恐怕都沒受過正當的訓練。
男子的說教結束後,青年被女店員跟老闆娘團團包圍,然後慘遭她們親手狠狠地教訓了一頓。銀塔的術士也是,不過女性也很可怕。青年在短時間內學會了兩個重要的教訓。
隨後,米菈周圍的反應爲之一變。刻板印象遭到抹除,只剩下現在蔚爲話題美少女召喚術士的謠言。
「沒什麼,老朽想問汝剛纔所說,銀塔術士的事情。」
他們在修行召喚術的同時,致力於推廣召喚術的活動。克雷歐斯說,現在阿爾凱特學園的召喚術科會開始興盛,也全多虧有他們在大陸各地挖掘優秀的人才與學生。
「我知道你爲什麼那麼警戒了。可是啊,是那個召喚術耶?就算你說捲土重來,我也看過兩個召喚術士……總讓人覺得很不可靠。」
隨後,男子領悟自己獲得原諒,面露鬆一口氣的表情垂眸,再次看向青年。
那一瞬間,戰慄竄過男子的表情。看樣子他對知名高等冒險者略有耳聞,發現米菈與那名精靈女王的特徵一致。
不僅如此,他還發現米菈的位置能聽見他們的對話,表情充滿緊張的神色。
青年似乎理解自己的言行多麼危險,老實地回答,男子便點頭回答這樣就好,拍拍他的肩膀。接着,他瞥了米菈一眼。米菈默默頷首,他才鬆了口氣似地微微點頭回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話一說完,男子渾身顫抖,戰戰兢兢地又四處張望了一會兒。不知是偶然還是必然,他與米菈四目交接。
「好,我知道了。感謝你的忠告。」
這代表銀之連塔的人全都通過刷下那種人才的測驗。青年聽見淺顯易懂的標準,終於發現自己的失言渾身僵硬。
「總之就是這樣,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他們還是存在,別亂說話比較好。要是被盯上了,不曉得會遇到什麼下場。」
或許是因爲這種狀況,克雷歐斯說半數研究人員都因爲高齡去世了。再加上新人補充不足,現狀說是必然也不爲過。
「總覺得,她跟銀塔的術士散發類似的氣氛……」
下一刻,男子看見米菈的身影馬上坐正姿勢面向少女。也許是因爲發生了剛纔的事情,男子畏懼的模樣十分顯眼。注意這裏的人中開始有人發現米菈就是精靈女王,氣氛自然而然地緊繃起來。
發覺男子想說什麼,青年滿臉錯愕。
因爲習得條件嚴苛而使召喚術的門格外狹窄,必須同時鍛鍊自我及召喚體的路途也十分艱辛,所以又強又年輕的召喚術士極其稀少。
「的確,就是因爲不認識他們,才難以理解基準啊。」
(不過,印象還真差勁吶。)
(唔……真令人心急吶……)
在此之中,直接與米菈對話的男子面露覆雜的表情。
「最壞的狀況,可是會被抓去當成人體實驗抹殺……話說,我說的話也挺難聽的啊……」
話雖如此,一切都是杞人憂天。
就這樣,他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聽見銀塔的名聲,同時對話題中出現的召喚術士感到好奇。
他說自己在奇美拉克勞森決戰進行當天碰巧停留在聖波利城,親眼看見米菈映照在天空中的身影。當然,他也看見了精靈王。
稍早銀塔術士的話題讓衆人先入爲主,周圍開始騷動。尤其是失言青年的傷口尚未痊癒,慌亂不已。想不到,警告他的人居然會被A級冒險者找麻煩。
在米菈眼中看來,塔裏的研究人員都是研究笨蛋;但在外人眼中,全部都是足以和A級冒險者比肩的強者,甚至混雜了恐懼的印象。
米菈以溫柔的語氣問那個人,也就是剛纔的男子。向青年說教之後,男子慢慢喝酒,說着「嗯,什麼事?」帶着微醺的表情回頭。
「那麼,我就簡單告訴你吧。首先,進入銀塔的條件和法術系統毫無關聯,所有術種全部一致。換句話說,不論是哪座塔的術士,都具有一定水準以上的實力。說到他們有多強──你認識叫做『雷槌戰斧』的魔術士嗎?」
剛纔男子說的話如果屬實,就代表這座城鎮裏有銀塔的召喚術士,也就是過去的部下。
對米菈來說,他是與自己志同道合的同志,說什麼也想見上一面。米菈這麼想,決定直接詢問可能知道消息的人物。
男子的說教與女性的教訓。米菈看完事件經過,對女性的堅強顫抖,同時對執着於興趣偶爾失控暴走的人,會被看似實力高超的冒險者這麼說感到訝異。
雖說有不少想要糾正的地方,但已經過了三十年。米菈難以說是絕對,對露出詢問眼神的男子回以微笑,准許他繼續說下去。
米菈只能對現在的狀況感到沮喪。
換言之,這座城裏的召喚術士也是其中一人。
契機來自於有人斷言,剛纔的美少女就是如假包換的精靈女王本尊。
(也罷,不顧他人的傢伙很多,老朽也有同感;不過,只因如此就說抹殺太難聽了。老朽只會稍微教訓一頓罷了。)
「是啊,沒錯。那可是會刷下現在有名的冒險者,當時也堪稱天才魔術士的地方啊。也就是說,銀之連塔裏面理所當然都是超越雷槌戰斧的術士。你太年輕了八成沒辦法想像,但那個級別的召喚術士全部都會召喚不得了的怪物。所以我再勸你一次,別亂說話。至少在這座城裏別說召喚術的壞話。」
「──!?請、請問有什麼問題?」
追根究柢,要是不曉得銀塔的術士多有實力,也難以判斷基準。於是男子說起自己知道的事情。
只是,克雷歐斯也這麼說。剩下的研究人員之中,有幾個散落在大陸各地。
話雖如此,他還是犯下了某樣罪過。沒錯,就是侮辱女性。
在衆人騷動那是本尊的時候,男子爽快地答應,告訴米菈銀塔召喚術士據說下榻的旅館在哪裏。
不知是偶然還是直覺,男子感應到米菈深藏在心底的氣息;但那並沒有轉爲篤定,最後煙消雲散,只留下他拯救了一名青年的確切功績。
青年似乎改過向善了,開始和夥伴聊起知名冒險者的事情。看樣子,他已經不會再說召喚術的壞話了。
「真的假的……」
最近阿爾凱特學園與米菈的活躍,逐漸抹去過去令人絕望的刻板印象;但是,想必還要一段時間,他們造成的影響才能讓成爲召喚術士的人爲世人所見。
「吶吶,可否打擾片刻?」
「既然你認識就好說了。聽說,那個雷槌戰斧在銀塔的試驗中落榜了。」
「這樣的話,我很樂意回答。」
「知道就好。打擾啦。」
露米娜莉亞常笑說「這裏最符合銀之連塔的稱號」。
或許是因爲領袖是鄧不利夫,召喚術之塔的研究人員特徵是有許多高齡術士。
就是因爲這樣,青年纔會認爲召喚術不過爾爾。
銀塔的召喚術士也好,背後那人也罷。給予忠告的男子像是要彌補失誤一般,接着說最近召喚術氣勢洶洶地捲土重來。
「什麼認不認識,他不是超有名的嗎?我聽說他不久前纔剛登上A級前段班,只要是冒險者全都聽過他的名字。」
「居然能讓那麼強的傢伙說出那種話,真不得了啊。」
米菈還是鄧不利夫的時候,召喚術之塔的熱鬧程度不亞於其他法術;但現在,塔中的研究人員只剩下三個,變得非常冷清。
男子用耐心的語氣爲說明畫下句點。
冒險者綜合公會設有嚴格的等級判別基準,A級的前段班冒險者是在任何人眼中都實力堅強的高手。
有人爲第一次看見A級冒險者興奮,也有人說少女長得很可愛嶄露色心,有人問精靈王多麼厲害,話題以米菈爲起點不停流傳。
米菈離開後,店內必然熱情地討論著精靈女王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