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
《自稱賢者弟子的賢者》 · りゅうせんひろつぐ · 1.6萬 字
九賢者索爾霍爾的歸來
某座靈峯深處,一座神殿深埋在萬年白雪覆蓋的雪原之中。雖然外觀像是無人造訪,唯有持續腐朽的廢墟,這裏卻充滿超越任何神殿的莊嚴氣氛。
神殿最底層是祭祀太古神祇的禮拜堂,以及過往聖人長眠的墓地。
那是極爲高潔的神域,充滿不具有信仰之人光是靠近,就會抱着敬畏昏倒的神氣。
然而一名男子一臉若無其事地佇立其中,手持散發神聖光輝的聖盃。
「這樣就大功告成了嗎……嗯……雖說是自己做的,我還是不懂目前爲止的步驟有什麼意義。」
男子名叫索爾霍爾,爲了完成神命光輝之聖盃在整座大陸來回了好幾十趟。
而索爾霍爾如今在這裏達成了目標。
他完成了複雜的步驟,並取得無數令人瞠目結舌的稀有素材。耗費的時間高達好幾年,打倒的敵人不計其數。
他面對無數危險,有時甚至身陷危機。
即便如此,讓他得以完成目標的是他絕不展現在外,且絕不會承認的溫柔。
「不過,完成就沒問題了。就剩效果是否跟預定一樣……──算了,拿那傢伙來實驗就好。」
纔不是爲了幫助那個煩人的女人,她純粹是方便的白老鼠罷了。索爾霍爾找藉口似地自言自語,瞥了一眼禮拜堂最深處。
那裏安置着一尊嶄露溫柔笑容的神像。女神像和大陸的主流三神教截然不同。
那個表情彷彿在溫柔地守望着不坦率的索爾霍爾,正因如此他才一副坐立難安地趕緊離開。
場景改變,來到古代神殿涅布拉波里斯的入口前。那是位於鎮魂都市科羅納克附近的地下城,最底層是索爾霍爾擅自佔用的白堊城堡。他想拯救的女人以及大量收藏就放置在那裏。
「不曉得幾年沒有回來了……話說回來,長老好像說他來翻過資料。」
爲了叫他回阿爾凱特,米菈說自己來這裏找過資料,預測他的下一個目的地。
他們在古代地下都市第七層深處的團戰頭目區重逢。
「比預定還早不少結束……也算是託他的福嗎?」
「冒險者……看來不是。」
那存在於後方是森林,前方是斷崖,十分難以發現的地方。
聽了他的話,所羅門再度嘆了口氣。
「在那之後原來發生了那種事情嗎?話說回來,我在那附近看過好幾次低等惡魔,嫌麻煩打倒了好幾只,原來是想去我城堡的地下啊。」
就在他確認狀況,仔細觀察疑似現場負責人是誰時,他看見某個熟悉的東西。
跳過確實準備的步驟,結果從現場看來,索爾霍爾就只是入侵者兼綁架犯。
他和調查員陷入敵對狀態上演全武行。
可是索爾霍爾聽到的只有這些。
關於惡魔在這裏做了什麼,或是地下更深處的神祕空間,他都一無所知。
騷動。事情發生在索爾霍爾解開結凍女子的封印,用神命光輝之聖盃順利解決問題,成功拯救她微弱的生命後。
相較之下,所羅門面帶苦笑,語帶嘆息地說。
就在這個時候,或許該說果不其然,神命光輝之聖盃是神話級的道具,使用時釋放的力量十分可觀。
機關後方有一條垂直向下的洞穴。索爾霍爾做出蜘蛛型的魔像,騎上它的背爬了下去。
或許多少起了點效用,索爾霍爾一臉不滿,嘔氣似地把頭別開。
肉眼可見的範圍內,武裝的人約兩、三個,其餘都只穿了簡樸的衣服,沒有顯眼的特徵。
談話內容是涅布拉波里斯的狀況說明。
「我也準備了衣服給妳們穿喔。」
從正面入口完全隱密的房間中,安置着幾名女性的遺體。
那是看似負責人的男子配戴的臂章。而且上頭的刺繡毫無疑問是阿爾凱特王國的國徽。
「欸,那個結冰女在醫療部,該不會是那傢伙回來了吧?」
周遭的調查員當然察覺了那個反應,衝到索爾霍爾的所在之處。
真期待試穿。索爾霍爾環視五人不羈地微笑,終於離開房間前往樓上,達成最後的目的。
女僕的遺體在王座大廳排列開來。索爾霍爾一面向她們表達愛意,一面走到坐在王座上的女子身邊。
「我記得應該在這附近吧。受不了,過了好幾年景觀都變了。」
「……怎麼可能?追根究柢是訊息寫得太爛了。只要好好寫給我看──」
「那是什麼?」
「算了,沒差。」
雖然他是擅自佔爲己有,不過索爾霍爾有此預想,準備把他們全部趕跑。
因此在索爾霍爾眼中,調查這些的調查隊讓他覺得莫名其妙。
在不論是誰都會感到厭惡的空間中,索爾霍爾反而踏着回到老家般的步伐前往第六層。
「……到底在幹嘛?」
阿爾凱特王國的調查員爲何在涅布拉波里斯第六層。索爾霍爾理解了箇中緣由,因爲收藏毫髮無傷,點頭表示既然如此就沒有問題。
「不是,正確來說是國家管轄的城堡……」
「大家也久等了。辛苦妳們了。」
可是在索爾霍爾眼中看來,反倒是(擅自佔領的)家被擅自佔領了。
她們在人煙罕至的地方遭逢意外死亡。索爾霍爾就將她們回收到這個房間,進行修復與防腐處理。
所羅門也命令他們那名研究員如果回來了,要暫時先撤到外頭。
由於是國家機密,索爾霍爾擅自佔領這裏的事情還是祕密。
在那之後,索爾霍爾盡情使用解禁的高等死靈術,一鼓作氣完成了神命光輝之聖盃。
第六層是一個開闊的空間,唯有白堊城堡坐鎮其中。出入口位在最高處,因此一抵達就能將整個空間一覽無遺。
只要跟負責人說一聲就什麼事都沒有了。所羅門說「所有人都要一週才能痊癒。」告知索爾霍爾衝突的結果。
沒錯,這裏也有他擅自安裝提升方便性的機關。
接着穿越橫向的洞窟,就能抵達白堊城堡地下的某間祕密房間。
原以爲發生了異變,想不到就連現場負責人都禁止進入的區域,竟出現一個連調查員都不是的陌生人。而且他還抱着重要的保護對象,理所當然掀起軒然大波。
邊走邊想,他來到大幅偏離涅布拉波里斯入口的地點。
「嗯?是我們國家的人?」
露米娜莉亞說着這句話吵吵鬧鬧地衝了進來。
索爾霍爾一一輕撫她們的臉頰,彷彿在向她們說話。
只是負責人中途發現說不定是自己誤會,說出暗號提問,索爾霍爾就精準地答出正確答案,騷動才終於結束。這就是當時的來龍去脈。
麻煩大致處理完後,索爾霍爾和所羅門聊起神命光輝之聖盃的製作之旅,以及即將召開的建國慶典。
【死靈術:盜賊之鑰】
「唉~你如果一回來就先來這邊一趟就好了說。算了,會先跑過去就代表你那麼重視她吧。嗯嗯,這也沒辦法啊。」
爲此,索爾霍爾或多或少感到感謝,決定下次把多的戰利品──不要的東西丟給他。
話雖如此,這種文章大多都是高高在上的警告。嫌麻煩的索爾霍爾視而不見,仔細觀察路障。
原本的入口由冒險者綜合公會管理,無法自由出入,於是他纔在一旁設置了專用出入口。
她一如往常在醫療部物色喜歡的護理師,發現格外吵鬧探頭一看,就看見在涅布拉波里斯白堊城堡裏的女子被搬了進來。
這個祕密入口可以直達涅布拉波里斯第五層的倉庫。
而現在,這間房間裏安置着五人的遺體。由於已經處理完畢,死靈術的保護也有生效,外表看起來就像是睡着了而已。
但是這裏仍然瀰漫着濃厚的死亡氣味。即便如此,維持美麗的身體抗拒死亡的模樣,正是索爾霍爾追求的美。
索爾霍爾毫無悔意地回答。
「啊啊……我只記得好像寫了什麼,還以爲是擅自進入會依法究辦之類的文章,所以沒仔細看。」
※
看起來像是在調查什麼,但沒有亂動自己收藏的樣子。既然如此索爾霍爾就覺得無關緊要,朝往下的樓梯的反方向走。
索爾霍爾在離開倉庫前確認狀況以防萬一,才終於踏進那裏。
索爾霍爾手持聖盃,解除女子的封印。
當時索爾霍爾因爲禁術的反作用力無法使用高等以上的法術;但是遇見米菈藉助精靈王的力量,完成了代替他承受代價的替身。
牆壁由鐵板組合而成,門還上了鎖。正中央寫有「禁止進入」的大字,下方還寫了一長串文章。
換句話說,就是她相當虛弱。索爾霍爾認爲最好在正當的設施療養,決定帶她去月光湖。醫療設施比首都還要充實的地方屈指可數。
神命光輝之聖盃總算完成,確認其效果的時刻終於來臨。
那天,他聽米菈說了一些事情。主要是米菈利用留在這裏的資料,推測自己將會去哪裏。
「啊啊,大家過得還好嗎?抱歉讓妳們久等了。等這件事情結束,我就讓妳們變得更完美,要乖乖等我喔。」
看樣子,他們好像是隸屬於阿爾凱特王國的調查員。
闊別數年回來心情愉快。孰料映入索爾霍爾眼中的,竟是阻擋在通往第六層通道前的路障。
只是所羅門和調查員說,有個銀塔的瘋狂研究員把那裏當成研究室,進行塔內無法進行的研究。
製作神命光輝之聖盃的旅途中,他也沒忘了五名新加入的成員,在旅途中幫她們挑選了合適的衣服。
路障做得紮實穩固,可見機密性之高。
索爾霍爾伸手,石門便發出沉重的聲響打開。沒錯,是祕密入口。
就在兩人一同懷念闊別三十年的對話時。
「所以我的庭院裏纔會那麼多人啊。」
所羅門跟他確認,索爾霍爾便回答他不可能看寫在那種地方又落落長的文章。
「喂喂喂,幹嘛封鎖我的基地?」
「那些是什麼人?」
不死的領域時時刻刻瀰漫死亡的氣息,壟罩着難以形容的空氣。
「還挺耐打的嘛。不愧是我們的調查員。」
他闊別好幾年重返涅布拉波里斯。過去這裏曾是神聖的神殿,也是衆多信徒的聖域,如今卻被死者玷污, 成爲不死者徘徊的地下城。
米菈在涅布拉波里斯遭遇惡魔的事情,惡魔在那裏做什麼,以及其調查結果。
他們究竟有什麼目地?索爾霍爾抱着這種疑問。
「好了,這就是最後的實驗了。」
「──第六層的入口寫了你應該看得懂的訊息,你沒有發現嗎?」
訊息中以索爾霍爾不可能忘記的過去爲暗號寫了解說內容。
「……好,看來沒有問題。」
索爾霍爾與所羅門在阿爾凱特城國王辦公室交談。
光是在出入口看得見的範圍,就能看到那裏有十幾個人。
以此爲前提又看了一次,就發現他們沒有偷東西的動作,而是在到處調查。
「那麼是來搶我城堡的盜賊嗎?」
這樣她就不再會受到聖痕的影響殞命了。話雖如此,她仍歷經了長期封印,更別說封印時的身體狀況早已瀕臨極限。
路障使用的門鎖並不複雜,索爾霍爾迅速施法解鎖,一突破就大搖大擺地走進裏頭。
「就說了那不是你的……算了,沒關係。比起這個,我姑且說你是瘋狂研究員,只要說你有事情要辦,就不會引起那種騷動了說──」
露米娜莉亞曾在與調查隊同行時確認過她的狀況,所以知道那就是索爾霍爾想救的女性。而且從女子在這裏想到索爾霍爾,於是才急忙趕了過來。
倉庫徒具其名,現在那裏空無一物,所以幾乎不會撞見探索中的冒險者。
如果不直接去涅布拉波里斯,而是先來王城一趟,就沒有問題了。這種選擇最簡單確實。可是從他不先找身爲朋友的自己,而是先去結凍的女子那邊,可見索爾霍爾對她非常重視。所羅門報復似地微笑。
「喔喔,真的在耶!」
拉斯特瑞德和愛蒂西雅歸國纔沒多久,就連索爾霍爾也回來了。與故友重逢,露米娜莉亞由衷感到開心。
可是索爾霍爾本人反而表情嚴肅,甚至還有點不耐煩。
露米娜莉亞不在乎他的反應,雙眼閃閃發亮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走了過來。
還以爲她想幹嘛,沒想到她居然刻意強調自己豐滿的胸口說「嗨嗨,索爾霍爾,好久不見。」搭住他的肩膀。
「是啊,好久不見。妳還是一樣煩啊。」
世上所有的男人幾乎眨眼間就會被魅惑。露米娜莉亞的誘惑正是如此煽情。
然而索爾霍爾的興趣指針絲毫沒有反應,還跟灰塵一樣把露米娜莉亞揮開。
「奇怪咧?還以爲你終於對不死少女之外有興趣了,完全沒感覺嗎?」
索爾霍爾耗費數年完成了神命光輝之聖盃。若沒有一定的動機與覺悟,甚至不符成本效益。
爲了心愛的女人,是男人採取行動的絕對條件。露米娜莉亞也這麼想,篤定在白堊城堡一息尚存的女子就是原因。
與此同時,她也爲索爾霍爾終於對不死少女以外的女性抱有興趣,能夠愛上活着的女性、激起性慾感動不已。
就是因爲這樣,露米娜莉亞才用自己最誘人的身體迎接。孰料用盡全力的歡迎,卻被當成煩人的蒼蠅。
「是啊,完全沒感覺。那種女人就只是麻煩而已,根本比不上我的老婆們。」
索爾霍爾斷言唯有這點不會錯,說自己的愛和過去完全沒變,甚至還越來越深。
「咦~什麼嘛~那是什麼意思啦~」
即使同爲玩家,甚至熟知露米娜莉亞的人,她的外表也魅惑到足以超越理性。不論是誰,無論心裏多麼理解,只要是男人就一定會有所反應。
露米娜莉亞有利用這點捉弄別人的壞習慣。
而這次,原以爲終於逮到機會捉弄索爾霍爾,想不到居然是這種反應。而且他明明大費周章拯救人家,竟然嫌她是煩人的女人。露米娜莉亞表示根本莫名其妙,不滿大爆發,跟小孩子一樣鬧起脾氣。
「原因我之前和長老說過了,想知道就去問他。要我解釋好幾次太麻煩了。」
頭腦冷靜下來後,終於有餘力整理現況。夏洛蒂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仰望眼前的男人。
看見他認真的態度,使露米娜莉亞越來越期待。
露米娜莉亞揮揮手中的檢查結果,面露不懷好意的笑容。
彷彿在用全身表達沒有人比她更不適合當聖女了。
「所以說,你想知道嗎?」
原本期待就算一點點也好,甚至只有誤差範圍也罷,他能對不死少女之外的女性感興趣。看見索爾霍爾和過去如出一轍的反應,露米娜莉亞失望地垂下肩膀。
露米娜莉亞看見好兆頭微笑,仔細閱讀檢查結果,看見沒有問題的文字替索爾霍爾的努力有了回報感到高興。
索爾霍爾瞥了她一眼,眨眼間構築術式,輕而易舉地用魔像拘束疾馳的夏洛蒂。
那名女子的狀況等等,身爲人有其他更該注意的地方吧?露米娜莉亞抱着這種期待,但索爾霍爾的心已經完全被神命光輝之聖盃奪走了。
「是、是啊。」
就算現在什麼感覺也沒有,今後也未必如此。男女關係就是這樣。
聽見那句話,看見他的臉,體會他的氣質與舉手投足,她這才發現那是她引頸期盼歸來的那個人。
那是剛纔話題中女子的精密檢查結果。
「那當然是因爲有索爾霍爾大人才有我呀!」
「索爾霍爾大人!」
「……妳的這種地方也跟以前一樣啊。」
女子因爲聖痕命懸一線,索爾霍爾停止了她的時間。這麼一來,他勢必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女子當時的狀態。
索爾霍爾嫌麻煩拒絕,露米娜莉亞就更好奇地糾纏。
「啊啊,冷靜一點。」
露米娜莉亞正巧就是在檢查結束的時候造訪醫療部。
不管拒絕多少次都不放棄,跟蛞蝓一樣黏涕涕地糾纏不休,最後終於突破了煩躁的極限。
「原來如此,聖盃的力量順利奏效了啊。從那個狀態恢復到這種程度……啊啊,不錯。看來滿好用的。」
「真拿你沒辦法~既然那麼擔心那個美女我就告訴你吧。呃……我看看。喔,只有身體虛弱而已沒有什麼問題。不錯耶!太好了吧!」
「嘿~那樣也挺有趣的嘛。」
和當時相比,這次的檢查結果堪稱發生了奇蹟。
「啊……」
索爾霍爾是真心覺得麻煩。
此外,露米娜莉亞沒想過他如果回答不想知道該怎麼辦。她的個性就是這麼隨興。
她在那裏得知結凍女子的事情,發現索爾霍爾終於回來了。於是她自願報告檢查結果,纔會變成現在的狀況。
「欸,夏洛蒂,妳看這個──」
想拯救受到惡魔的祝福的女子,製作神命光輝之聖盃是唯一的希望。露米娜莉亞原本只理解到這點程度。
抱着這種期待,露米娜莉亞把檢查報告交給索爾霍爾。
不過,經過一番詳細的解釋,他們獲得了新的資訊。其中居然還夾雜了重大又稀少的情報。
夏洛蒂只要認真發動攻擊,大多數男人眨眼間都會被擊倒在地。
換句話說,那名女子對他來說已經不是陌生人了。想讓索爾霍爾採取行動,這樣已十分足夠。
如此說着的索爾霍爾看了夏洛蒂一眼。過度依賴種族能力的動作反而容易看穿。他再次說出過去說過的話。
女子平安無事,也確認了神命光輝之聖盃的力量。索爾霍爾要求之後跟他報告數據就好,闊別三十年造訪了那裏。不對,是闊別三十年回到了那裏。
露米娜莉亞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微笑。
索爾霍爾篤定自己取得了創造奇蹟的力量嘴角上揚。那個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在打歪主意的瘋狂科學家。
是輔佐官夏洛蒂。
「是啊,這個實驗結果不賴,非常值得期待。只是瑪那的飽和度和魔力值的震盪幅度令人在意。原因應該是活性化,不過以那個女人的基準值來說不可能發生。之後再問詳細一點吧。」
「咦~他現在又不在~」
索爾霍爾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依然輕輕接住她,語帶嘆息地笑說她還是這麼情感豐富。
隨後,艾瑪樂蒂嶄露戒心。那是因爲能夠進入銀塔最頂層的人極爲限定。
想不到,索爾霍爾說的下一句話徹底背叛了她的期待。
可是她知道並理解還有另一種可能。所以在戒備的剎那,她確認對方是誰,發現──
他爲何對美女不屑一顧,又爲何對不死少女投注脫離常軌的愛意?
「什麼跟什麼啊~有什麼關係~再說一次而已啊~跟我說嘛~」
「啊啊,怎麼會這樣……」
得知索爾霍爾與那名女子的關係,以及兩人背後的故事,露米娜莉亞似乎滿意了。她刻意用剛剛纔想起來似的態度拿出一張紙。
艾瑪樂蒂平常不會將感情表露在外,就是因爲這樣,連她自己都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動也不動,拿着手中的背心露出毫無防備姿勢哭泣,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
「這裏都沒變。」
「索爾霍爾大人……!」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升降梯的開門聲。
聽見升降梯開門的聲音,或許是以爲輔佐官夏洛蒂回來了,代理賢者艾瑪樂蒂拿着黑色的薄紗背心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
「那妳就放棄吧。」
「算是有這種未來吧。只是她居然當上聖女,真是太可笑了。」
三十年不見,對方又突然哭了出來,就連索爾霍爾也不禁感到困惑。
「以前我說過妳太依賴能力直線過頭,還沒改過來嗎?」
「總覺得好像回到從前了──」
索爾霍爾略顯懷念地仰望其中之一的死靈術之塔,心想接下來會忙碌一陣子,面露不羈的笑容踏進裏頭。
「欸欸,就這樣喔?沒有什麼更……」
「什……!?」
爲了不喜歡的女人勞心勞力到這點程度的理由。索爾霍爾雖然會用語氣和態度拉開與別人的距離,或是裝做漠不關心;但他內心深處其實相當重視人情。
索爾霍爾似乎非常在意,一拿到手就馬上低頭讀了起來。
索爾霍爾得到乾脆說出來比較快的結論。
可是他想先好好休息。
就算是這樣,索爾霍爾絲毫沒有理會她,或是一一說明的打算。
「話說回來,聖痕嗎?這麼一來,那個美女以後就會變成聖女了吧。」
索爾霍爾回來了。艾瑪樂蒂一見到他就大大倒抽一口氣,用百感交集的纖細聲音說出他的名字。警戒自然解除的同時,斗大的淚滴滑下她的臉頰。
結束漫長的旅程,又達成了與米菈和所羅門的約定回到這座塔,他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
但是與此同時,她也替索爾霍爾終於有了這種感情而開心。
索爾霍爾喃喃自語笑了笑,表情看似完全忘了那名女子的事情,甚至像是比較在意救了她的神命光輝之聖盃的力量。
索爾霍爾如果回答想知道,就代表對女子有意思。如此一來,露米娜莉亞就能用這個回答來捉弄他。
狀況比她聽說的還要重大許多。
「你……做什麼!」
「還真是老樣子……」
即使對法術做出反應翻身閃躲,魔像的手依然像是看穿她的動作一般一湧而上。夏洛蒂完全遭到壓制,目睹實力差距反而恢復鎮定。
露米娜莉亞不懂究竟哪裏不同,可能就是因爲這樣,才比以前還要煩人地糾纏索爾霍爾。
霎時間,夏洛蒂二話不說衝上前。她只在三十年前看過一次艾瑪樂蒂的眼淚。如此不常哭泣的她,居然被眼前的男子弄哭了。夏洛蒂怒不可遏地認爲她想必遇到了不可原諒的事情。
現在只有代理賢者與輔佐官能自由出入。
她身爲吸血鬼──日行者,戰鬥力高到一般冒險者難以抗衡,甚至逼近A級前段班。
熟知她的索爾霍爾想像那個未來,表情用力扭曲。
夏洛蒂在魔像解除拘束的同時再次疾馳,但這次她的腳步和剛纔截然不同。她以歡喜顫抖的跳躍撲進索爾霍爾懷裏。
「原來如此,那個美女居然有這種背景。」
沒想到索爾霍爾居然秒答,而且速度快到不給露米娜莉亞機會反應,反倒害她喫了一驚。
接着他簡潔地說明了與那名女子的相遇、新興宗教的教義、惡魔的祝福等事情的真相,以及今後的預測。
「……!?」
「好啊,怎麼樣?」
沒錯,就是九賢者的根據地,銀之連塔。
她第一眼看見三十年來未曾出現在這裏的男人背影,接下來是在男子面前哭泣的艾瑪樂蒂。
可是面對索爾霍爾,就連她都有如嬰兒。
索爾霍爾與露米娜莉亞的攻防,最終由露米娜莉亞的死纏爛打獲勝。
死靈術之塔最頂層。走下升降梯正想打開房門時。
「對了,話說我在醫療部的時候,他們給了我她的檢查報告。」
她的目標非常明顯。如果不是毫不相關的外人,未來並非毫無可能。
目前索爾霍爾拯救的女子正在阿爾凱特城的醫療部。在休養生息之前,必須先確認她的健康狀態。
那是她等待了三十年的人。
關於索爾霍爾爲何耗費好幾年完成神命光輝之聖盃,她已經不感到疑惑了。
那種地方如今出現截然不同的人物,而且還是男人,艾瑪樂蒂會懷疑有入侵者反倒該說是理所當然。
夏洛蒂開心地用臉頰磨蹭索爾霍爾的胸膛;可是聽見他接着說「那真希望在攻擊之前就發現是我。」她不禁眼神飄忽。
索爾霍爾與露米娜莉亞的關係十分不可思議。看見兩人過去常見的互動,所羅門一邊懷念,一邊等待兩人的對決結束。
隨後,夏洛蒂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
「那是因爲那個……都是艾瑪樂蒂大人不好。誰叫她難得哭出來……」
所以自己纔會在思考之前先動手,夏洛蒂找藉口說。
「我沒有哭。」
令一方面,被當成藉口的艾瑪樂蒂略顯不滿地反駁。
「纔怪,妳哭了。」
「我沒有哭。」
夏洛蒂跟艾瑪樂蒂就這樣吵了起來。
艾瑪樂蒂充滿自信地說自己一遇到索爾霍爾就馬上發現了,夏洛蒂就主張若不是那種狀況,自己也會立刻察覺。
看見艾瑪樂蒂手中的黑色薄紗背心,夏洛蒂說「妳一開始以爲是我吧?」艾瑪樂蒂就回答:「我只是想問索爾霍爾大人的喜好。」
「啊啊,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兩人爭論不休,索爾霍爾發覺狀況一發不可收拾,自己即將遭到波及,打斷兩人的爭論摸摸她們的頭。
「啊啊,索爾霍爾大人!」
「啊……嗚……」
整理好的頭髮會亂掉讓兩人慌張,卻沒有逃離那雙手。
頭髮就這樣越摸越亂。儘管嘴上抱怨,兩人的表情依然幸福洋溢。
結束了闊別三十年的重逢,索爾霍爾在房間裏充分地休息。不對,他原本想休息。
雖說重逢的熱情稍微冷靜了下來,果然還是有三十年的空白,艾瑪樂蒂與夏洛蒂不肯離開他身邊。
「請問您想喝什麼呢,索爾霍爾大人?我可以幫您倒酒喔。」
「您看,索爾霍爾大人。我發明了新的搬運用魔像。」
兩人彷彿要填補過去的空白,又像是在跟父親撒嬌般興奮。
艾瑪樂蒂本人卻回答沒有什麼大礙,這是不用勞煩索爾霍爾,讓他費心的小事。
此外,這是兩人只對索爾霍爾露出的樣貌。在他人面前,兩人是被歸類爲冰山美人,無時無刻不冷靜沉着的存在。也許該說就是因爲這樣,真正理解艾瑪樂蒂與夏洛蒂不同的人,只有索爾霍爾而已。
擴建至死靈術之塔地下深處的房間,全部都預定當作他的收藏室使用。
夏洛蒂備感困惑。原本想請他用下次的聖盃治療,想不到他現在就拿出靈藥。而且那個靈藥現在已經不可能取得,是無法定價的稀少品。
艾瑪樂蒂放棄抵抗,詳細說起夏洛蒂提起的那件事。
不只是收藏室,他還打算打造一間能盡情寵愛她們的房間。
「啊啊,真期待。太期待了。」
咒痕極爲危險,一旦遭到侵蝕就難以痊癒,必須使用最頂級的特殊靈藥。
而那種靈藥現在幾乎不可能取得。不只沒有人生產,更沒有人能取得材料。
「那麼,就先從三十年份的業務報告開始吧。」
索爾霍爾以防萬一仔細檢查她的皮膚,悄悄鬆了口氣,平淡地說既然不用擔心了,就快點回歸正常生活。
於是她們纔會向索爾霍爾報告等,不停帶來在這裏可以做的工作。
「我知道了。」
「索爾霍爾大人還是老樣子呢。」
「要不要緊由我判斷。總之先告訴我。」
艾瑪樂蒂本人似乎也認爲不能在自己身上使用這種貴重藥品。只要有時間就會痊癒,她回答既然如此,晚點當成聖盃的白老鼠就好。
但是她不瞭解這方面的索爾霍爾。在他眼中,維持這種狀況纔是麻煩。
脫到只剩下內衣後,索爾霍爾仔細觀察咒痕擴散的部分。
她說,事情發生在大約一年之前,塔的實驗場在進行死靈術的實驗中發生了意外。死魂是產生高等魔像必備要素之一,調整控制死魂的術式時,死魂竟意外失控暴走。
「以後死了,是否就能受到索爾霍爾大人的寵愛了呢?」
「……好吧,我知道了。」
就在此時,某樣東西映入夏洛蒂眼中。
索爾霍爾手中拿着原以爲不可能取得的靈藥。
親人的艾瑪樂蒂與跟小孩一樣愛撒嬌的夏洛蒂。索爾霍爾觀察兩人的樣子,分析感情的確比當時還要明顯。
地下室的入口,則是能看見兩個人在靜靜守望着他。
想必是感覺到了什麼難以形容的力量,艾瑪樂蒂一拿到手就倒抽一口氣,着迷到忘了眨眼。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好,給我看看。」
「……我知道了。」
想湊齊所有材料,甚至需要九賢者全部出馬。姑且不論遊戲時代,現在條件過於嚴苛。
「這就是傳說中的聖盃……」
精湛的處理就連在試驗場也沒有留下痕跡,順利結束。可是死魂非常難纏,她並非毫髮無傷。因爲這樣,艾瑪樂蒂遭到詛咒侵蝕。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那就回去工作。」
聽到要用這種靈藥,難免會令人猶豫是否真的可以。
「啊……這應該是用抹的吧?夏洛蒂,太麻煩了,妳來吧。」
受到惡魔的祝福──聖痕烙印,在鬼門關前徘徊的女子,如今幾乎健康無虞。艾瑪樂蒂對堪稱奇蹟的效果喫驚。
「範圍比想像中還大。」
在蓋得更大、更深、更堅固的同時,施加宮殿般的優雅裝飾。
「很好很好,做得不錯。」
索爾霍爾看着艾瑪樂蒂與夏洛蒂,回想起以前和米菈閒聊時聽到的話題。
發生了什麼事?聽見意有所指的言詞,索爾霍爾對艾瑪樂蒂投以詢問的眼光。
大筆投入私人財產改裝,他的臉上浮現詭異又愉悅的笑容。
確認侵蝕艾瑪樂蒂身體的咒痕,就代表要她脫光。
突如其來的命令,而且還是不該對女性做出的要求,艾瑪樂蒂卻乖巧地點頭,脫下自己的長袍。
既然是工作就沒有辦法。索爾霍爾就這樣確認長達三十年的每一份報告。
由於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過了很長一段歲月,索爾霍爾對這方面有一定的理解。不過他深刻體會到,正因爲不是在旅途中的萍水相逢,而是從遊戲時代開始的深刻聯繫,纔會產生這麼大的誤差。
負責處理的就是艾瑪樂蒂。
「對我們來說有點困難呢。」
「比想像中還要嚴重,但這點程度應該沒有問題吧。」
完成後,這間收藏室無疑會變成樂園。
「是呀,看似如此。」
「既然這麼厲害,說不定能治好艾瑪樂蒂大人的那個吧?」
每個房間可以設計成不同的風格。不只女僕,就來準備各式各樣的服裝吧。連內衣都精挑細選一定很有趣,也來增加發型的變化好了。
米菈說,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相遇時,瑪麗安娜的印象變了很多。或許是因爲不再是NPC這種淡薄的存在,他說差別非常明顯。
「啊啊,成果非常優秀。」
說完三十年間發生的各種事情,艾瑪樂蒂突然這麼說。
兩人接着這麼說面面相覷,遺憾地嘆息。
不愧是成爲代理賢者的人,她對研究也頗有熱情,對索爾霍爾花費好幾年完成的神命光輝之聖盃好奇不已。
漆黑的紋路在潔白的柔膚上浮現。咒痕從艾瑪樂蒂的左側腹順着她的臀部一直延伸到小腿。如果時不時會疼痛,一眼就能看出一定十分難受。
夏洛蒂對不忍直視的景色抿嘴垂眼,可是艾瑪樂蒂說咒痕已經停止擴散,假以時日就會痊癒,貫徹不想麻煩索爾霍爾的態度。
長年來收集的女僕數量龐大,房間裏的空間完全不夠。於是,他決定建造新的房間。
不過索爾霍爾打造的房間沒有那類專門設備,不如說是平凡無奇的房間。
索爾霍爾掌握了幕後因素,正因如此心想無法置之不理。爲了確認程度如何,他面不改色地下令。
這是超越貴重概念的存在,不能發生任何意外。
「咦,那……那個靈藥是……」
(我聽說過了,沒想到變化這麼大……)
仔細觀察後,艾瑪樂蒂轉爲對結果感興趣。過去從未確認過聖盃的效果,她會好奇可說是理所當然。
話雖如此,兩人反而因爲闊別三十年的重逢高興過頭,沒辦法照常工作。
不過既然知道了她的情況,讓她繼續這樣下去實在坐立難安,於是索爾霍爾當機立斷決定使用靈藥。
艾瑪樂蒂解釋完畢,夏洛蒂便接着說。剛纔雖然還在互相較勁,果然還是會擔心。
每脫去一件衣物,艾瑪樂蒂的肌膚,少女白皙纖細的肢體便露了出來。
爲了避免塔的失誤造成災情,艾瑪樂蒂努力奮鬥。
「索爾霍爾大人。那麼,效果如何呢?我非常好奇。」
回到死靈術之塔幾天後的中午。索爾霍爾操縱無數魔像,進行銀塔地下室的擴建工程。
剛纔那句話也能解釋成「應該能沒有問題撐到痊癒吧」。夏洛蒂聽了,立即對索爾霍爾露出懇求的眼神,希望他能再考慮一下。
索爾霍爾自己也對神命光輝之聖盃的力量喫驚。他回答效果超出預期,拿出檢查報告。
「索爾霍爾大人回來了,就代表聖盃完成了呢。聖盃……我非常好奇。」
是艾瑪樂蒂與夏洛蒂。兩人正在交頭接耳,說索爾霍爾的興趣和以前一模一樣。
索爾霍爾嘆了口氣,把靈藥塞到夏洛蒂手中,用催促的語氣說。
只是用途並不平凡。
「居然到這種程度,好厲害喔。」
「嗯?那個是什麼?」
可是在索爾霍爾眼中,那就只是強力的恢復道具而已。他隨意從道具欄中拿出聖盃,交給開心點頭的艾瑪樂蒂。
現在索爾霍爾正在策劃將安置於涅布拉波里斯的無數女僕移來這裏。
「是啊,沒錯。妳要看嗎?」
「我會在意所以才叫妳們用的。跟要不要緊無關。」
「──這樣下去幾年就能痊癒,但有時候會劇烈疼痛。不過,說不定……」
索爾霍爾對神命光輝之聖盃對咒痕是否有效感興趣,不論如何都想嘗試。無奈聖盃纔剛用完需要時間充能,因此在等待期間,艾瑪樂蒂的狀況無法改善。
他究竟想在地下室建造什麼樣的房間?是設計給九賢者用的研究室,還是實驗室?乍看之下,兩者都很有可能。
「這樣一定能蓋得很漂亮。」
能夠取得這個堪比奇蹟。別說被當成國寶,就算作爲三神教會的聖物莊嚴祭祀也理所當然。
「我不要緊。所以索爾霍爾大人……」
「沒有,沒什麼事情。這點程度不要緊。」
處理極爲困難。死魂的力量相當棘手,更是會對周遭帶來影響的麻煩存在。
可是夏洛蒂的表情透露出事情並不只如此。就是因爲這樣,索爾霍爾才如此下令。
「希望您能幫忙確認目前爲止的研究成果。」
確認效果的時候,一起看着檢查結果的夏洛蒂突然想到什麼,說出這句話。那時她的表情雖然略顯不安,依然透露出希望的色彩。
夏洛蒂抹好靈藥之後等了一會兒,侵蝕艾瑪樂蒂的咒痕消失得一乾二淨。
某一天在所羅門的辦公室,索爾霍爾正在詳細說明近期預定執行的計劃。
話雖如此,目前那是足以媲美神器級的究極回覆道具,肯定只有索爾霍爾持有。
索爾霍爾就這樣在腦中描繪光輝燦爛的未來,露出不羈的笑容。
起初他原本是來報告自己會爲了作業離開幾天;可是所羅門聽了主動提議幫忙,報告就慢慢發展爲會議。
「──可以嗎?感覺不太好意思。」
「沒關係,我們不是夥伴嗎?」
緊急召開的會議,就這樣以索爾霍爾理想的形式結束。
兩人討論的內容,是如何移送放在涅布拉波里斯的女僕。
起初索爾霍爾想完全活用死靈術,趁人煙稀少的夜晚將女僕們從涅布拉波里斯帶回死靈術之塔。
方法簡單明瞭──無數魔像與女僕的大行軍。
所羅門聽了慌張不已。就算是晚上,也並非空無一人,不論如何一定會有目擊者。如果從國家西北橫跨到東南,不曉得會傳出什麼可怕的謠言。
毫無疑問會在國內造成動盪與不安。
就是因爲這樣,所羅門提出替代方案,索爾霍爾也欣然接受。他緊急擠出執行計劃的經費,編組索爾霍爾的女僕接送特殊部隊。
他要徵用所有國有馬車接送每一個女僕。
「好啊,那就麻煩了。」
姑且不論背後緣由,對索爾霍爾來說所羅門的提議也十分理想,於是他相當樂意地接受了。
索爾霍爾起初也想用馬車接送,無奈他沒辦法準備讓所有女僕搭乘的馬車,只好選擇耗費時間但比較確實的大行軍。
不過,如果國家願意提供馬車就另當別論,更何況這樣還能比預定提早抵達。換言之,就是他能更早在準備好的房間裏疼愛心愛的老婆們。
渾然不覺所羅門在心中鬆了口氣,索爾霍爾心情暢快。
事情以理想的方式結束,索爾霍爾正想心情愉快地離開辦公室。
「話說回來,她想跟你道謝……跟你說話──」
「──我拒絕。」
所羅門忽然叫住他這麼說,索爾霍爾就全身透露出排斥感立刻回答。
沒想到居然會被這傢伙感謝。難以形容的感覺使索爾霍爾背脊發抖,把眼睛別開再次轉身。
心想現在就是機會隨便回答,索爾霍爾企圖趕緊離開;可是女子又說了聲「請等一下!」擋在他面前。儘管仍在復健,她還是很有毅力。
對國家來說,這個狀況相當有利。可是對索爾霍爾而言,只不過是形式與過去稍有不同,在同一個國家這個舞臺再次被她糾纏罷了。
隨後,索爾霍爾看見她的表情,忍不住畏縮地停下腳步。她的表情和平時囉嗦地叫他應該如何處理屍體時截然不同。
想必是解釋狀況時所需,看樣子關於這點她已經知情了。
不知是解釋得非常詳細,還是她主動要求細節,她就連刻印的意義與神命光輝之聖盃的事情都曉得。
「休想,絕對不可能!」
「我聽醫生說了。關於侵蝕我的那個刻印究竟是什麼的事情,還有您爲了我踏上好幾年嚴酷的旅行──」
此外,也對她解釋過她是如何獲救的了。
今後即將歸還的九賢者若是加上具有奇蹟之力的她,阿爾凱特王國的力量勢必堅若磐石。
另一方面,女子彷彿這就是她的畢生使命一般,開始熊熊燃燒熱情。
「不,我現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讓索爾霍爾大人知道真正的愛!就算現在無法理解,我以後一定會讓您能夠愛人的!」
不過能夠迴避的只有這次而已。今後兩人將會常常相遇。
「謝謝您。」
「我嚇了一跳。想不到您竟然是九賢者的索爾霍爾大人……」
惡魔的祝福──如今由精靈王的知識得知是聖痕,但不論如何,她都因爲一連串的原因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兼做復健、訓練以及追蹤觀察,她暫時居住在阿爾凱特王國。而她自己也同意了。
她說,自己多麼害怕降臨在己身的災難與絕望。就是因爲這樣,她對拯救自己的索爾霍爾只剩下感謝。
只不過立意雖善,在那之後的想法卻過於彰顯她讓索爾霍爾覺得麻煩的個性。
女子的心中產生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的疑問,正因如此才格外感謝他。接着她注視索爾霍爾的雙眼,在轉瞬之間超越了感謝。
除了兩人的關係之外,對方還是名留青史的英雄。區區小姑娘就算被拋棄也無可奈何。
女子在此感受到索爾霍爾的溫柔,以及常人難以估量的愛。
「我和索爾霍爾大人侍奉同一個國家了。所以我纔想爲了您,爲了您深愛的國家,使用這份力量生活下去!」
感受性如此強烈,纔會成爲這麼纏人的信徒吧。索爾霍爾一面分析,一面思考該如何避免繼續跟她扯上關係。
最大的問題是他接下來要前往涅布拉波里斯。那是和她相遇的契機,更是害自己被糾纏的原因。
正因如此,她纔想換成自己派上用場。
兩人的攻防戰持續了好幾年,更別說索爾霍爾的計劃曾經好幾次被直覺莫名敏銳的女子看穿。事到如今她不可能改變信念,因此對決尚未結束。
索爾霍爾原本這麼想,孰料竟產生反效果。
她是新興宗教的信徒,正是因爲那個宗教的教義,她纔會和索爾霍爾扯上關係。對虔誠的人來說「神」這個詞應該會有效。
究竟是怎麼曲解才能得到那種答案?索爾霍爾對女子的跳躍性思考不禁困惑。
她知道索爾霍爾──應該說是收集女性屍體的男子,耗費漫長的時間收集拯救自己的道具。
可是,對現在的她不論說什麼都是白說。
「我沒做什麼值得妳道謝的事。」
她說她對索爾霍爾對自己不求回報的愛深受感動。
「我明明是這種人……對您來說明明只會礙事……」
然而,索爾霍爾不惜踏上嚴酷的旅程也要救她一命。
宛如知道索爾霍爾來了埋伏在此,抬起頭來,那名女子出現在眼前。
索爾霍爾斬釘截鐵地說。然而看見女子聽了這句話鬥志依然熊熊燃燒的笑容,他瞬間勢如脫兔地拔腿就逃。他領悟到不論說什麼都沒用了。
「想對我說?我沒什麼好說的。」
女子現在暫時停留在阿爾凱特城復健,並學習如何使用覺醒的力量。
女子的身體還沒康復,並沒有繼續追下去。
究竟是怎麼解釋才能得到那種答案?索爾霍爾傻眼地想再怎麼情感豐富也太誇張了。
這種女性說務必想要道謝,所羅門纔會一再詢問。
她對索爾霍爾來說是個麻煩的女人,但在一般人眼中看來,似乎是名心地善良又有常識的淑女。
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她居然用認真無比的眼神,說出不得了的話。
可是她認識的人物出手相救,那個人還是九賢者,她的心情究竟如何?
「……啥?」
「別說傻話,妳就回去找妳喜歡的神明吧?都已經離開那麼久了,再繼續下去小心被拋棄。」
女子認爲他願意停下腳步,再次鄭重地說出自己的心情。
索爾霍爾默默表示不必再說了,離開辦公室。
索爾霍爾深信就兩人的相遇以及過去的關係看來,十分有可能發展爲互毆,發展爲合作關係的機率卻是零。此外,他也發自內心不想再和她扯上任何關係,因此堅定地拒絕她的提案。
所羅門說的她,指的是神命光輝之聖盃拯救的女子。
現在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城堡的醫療部復健纔對。索爾霍爾不禁困惑地想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願意協助您尋找正當的愛,讓您能好好愛人!」
她主張爲了死者必須好好祭祀遺體。即便如此,她仍有自覺自己對索爾霍爾而言相當煩人。
「不是,既然如此就別管我,爲國家奉獻就好。」
沒想到,原以爲是被惡魔詛咒喪命的命運,居然是與生具來寄宿着神力所致。突然聽見這種話,最初想必難以理解。
女子露出略顯猶豫的表情。話雖如此,這也無可奈何。自己糾纏的對象不是一般可疑的瘋狂死靈術士,而是大陸歷史留名的英雄之一。
(這傢伙怎麼會……)
而這份感情立即化爲表情嶄露在臉上。但是現在的女子所向無敵,儘管面對索爾霍爾的厭惡,仍舊面帶微笑以充滿慈愛的心包容。
「被您──被索爾霍爾大人拯救的性命,我想用來報答您對我展現的愛!」
「請放心,神現在隨時陪伴在我身邊。」
索爾霍爾問爲什麼要告訴她,就得到因爲她很想知道的答覆。
和她交談絕對很麻煩。她要是知道涅布拉波里斯大遷徙,不曉得會說出什麼話。
索爾霍爾厭煩地想,想不到她居然受到公認住在國內。
此外,現在她也在進行活用那份特別力量的訓練。
她身爲新興宗教的信徒,強烈地認爲應該儘可能將死者的遺體送還給親人與故鄉,好好弔唁埋葬。於是她纔會爲了說服收集許多遺體的索爾霍爾,頻頻闖進涅布拉波里斯。
「啊,索爾霍爾大人!」
「終於見到您了。那個,我有話想跟您說!」
女子認真地看着索爾霍爾,懇求似地說。
接着他切換心情,正想爲了今後的準備開開心心地前往涅布拉波里斯時──
她誤解索爾霍爾是過去被女友殘忍背叛,因爲內心深深受傷而變得只愛死者。
「您一定認爲沒必要聽,但是請讓我說!」
就是因爲這樣,她才認爲拋下自己不管,對索爾霍爾絕對比較有利;可是索爾霍爾不僅沒有拋下應該很煩人的自己,最後還救了自己一命。
她一定是指因爲神命光輝之聖盃而溶入身體的神力。她身爲徹頭徹尾的信徒,自從更能體會到神之後,慈愛也變得更深。而索爾霍爾身爲幫助她與神聯繫的主因,讓她更加意識到他。
不只拯救了她的性命,還賦予了她活下去的新希望。她對索爾霍爾的陶醉已經脫離常軌了。
「受不了,居然叫醒了這麼麻煩的傢伙……」
不知是誰告訴她的,看來她連索爾霍爾是不死少女愛好家都曉得。只是關於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她得知的原因跟現實有些出入。
這是她直率的感謝之意。在不論是什麼都合不來的索爾霍爾眼中,也是他第一次看見的感情。
「這樣啊,嚇到妳了嗎?畢竟我沒告訴過妳啊。再見。」
孰料他又被擋住了。
「以前的我可能有點太自以爲是了;但現在不一樣。索爾霍爾大人讓我看見不求回報的愛,告訴了我不論過去發生什麼事情,人都能走向彼此,還有今後我該做什麼事情!」
索爾霍爾趁她發覺之前轉身離去,但是對她來說,這件事顯然非同小可。她拚命移動還不自由的身體,阻擋在他面前。
「受不了,多管閒事。妳忘了之前發生什麼事嗎?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建立什麼協助關係。」
嘴上這麼嘟噥,索爾霍爾內心並不後悔。他只希望她康復以後,能把精神花費在別的事情上。
可是索爾霍爾的回答每次都是立刻拒絕。對他來說,這件事已經結束了。他對女子的印象依然停留在麻煩的女性。
女子還說起自己的覺悟。她的眼神認真無比,甚至充滿比置喙遺體處置時還要激烈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