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然後呢，第二支柱是──」

略停頓了一會兒，阿爾瑪彷彿這也是使命一般繼續說了下去。而她說出的實情，揭露了進行非法買賣的隊伍內情。

然而他們經手的商品和剛纔稍有不同。這支隊伍販售的不是物品，而是生命。

「不只盜獵，還會綁架殺人，是最惡劣的傢伙。」

他們不只買賣稀少動物，甚至涉及聖獸、靈獸以及人身。

不僅在禁獵區恣意妄爲，還將三神國的保護法視若無物。綁架他人的小孩，並殘忍殺害抵抗的父母。

不只如此，這羣人似乎不將生命當作一回事，只要判斷賣不出去沒有必要留下，就會毫不猶豫地撲殺。

「嗯……竟有如此罪大惡極之徒吶……」

聽見阿爾瑪詳細解說的內容，米菈面露苦惱的神色。盜獵時受傷，無法當作商品而慘遭殺害的聖獸幼崽，以及強行被帶離父母身邊的孩童等，這支隊伍也是不停造成悲劇的存在。

「可是呢，有一個好消息。」

阿爾瑪先這麼說，才接着表示「爺爺你們那個時候做的事情，讓這支隊伍大受打擊喔。」語調相當憐惜。

「那時是指……？發生了什麼事嗎？」

她說的是什麼時候？米菈納悶地側頭反問阿爾瑪，她就說是擊潰奇美拉克勞森的時候。

「這支隊伍和奇美拉克勞森也有關聯。因爲他們連精靈都有販賣。」

阿爾瑪堅定地說，正因如此，那個事件對組織造成龐大的打擊。

擊潰奇美拉克勞森後，五十鈴聯盟逼出與他們相關之人的情報，接連逮捕關係人。

他們的成績非常優秀，只要一抓到位於一定重要立場的人，就會從他們身上獲得更多情報，一鼓作氣直搗黃龍。

就是因爲這樣，爲了保護賣命組織的本體，逼迫組織捨棄不少幹部及重要據點。結果，在給予龐大損害的同時，得以大幅弱化這支隊伍。

五十鈴聯盟從幕後以冒險者綜合公會爲中心來行動。

阿爾瑪將他們視爲正義的幕後組織，對他們的實績讚不絕口。

「什麼意思？汝說清楚啊。」

不知那究竟是純粹的反制手段，還是他本來就有這種癖好。雖然無法判斷，但米菈傻眼地嘀咕。與此同時，他也對最近常和變態扯上關係而苦惱。

「然後我們也不輸給爺爺你們大顯身手喔。偷偷告訴你，其實我們的軍隊已經成功查獲所有尤古斯特支配的黑市商路了。」

尤古斯特負責管理黑市商路。正因如此，「伊拉•姆艾爾堤」使用那些商路的交易全部泄漏給巫女知道。

「那個應該說是這個能力的副作用……效果非常強大，但不是沒有缺點。」

他們負責流通。將大陸各地收集而來的武器、術具、動物與人等等送往大陸各地，就是這支隊伍的工作。剛纔阿爾瑪提到的名字，「暗路支配者尤古斯特•葛拉登」就是率領這支隊伍的大幹部。

行蹤不明、非法入侵禁獵區，以及聖域侵害等案件據說顯著地減少。尤其是人口販賣方面，減少幅度高到令人懷疑是否另有原因。

看樣子愛絲梅拉達曾經試着接受過巫女的能力。根據她的經驗，起初只有一點異樣感；可是重複了幾次之後，就能清楚意識到巫女的存在。

想排除巫女可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而且奇美拉克勞森的消滅除了阻止精靈買賣，又因爲失去了據點與幹部，後續對聖獸、靈獸、人口買賣造成重大影響。

難道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情嗎？米菈領悟，正想說不想說也無妨；但在那之前，愛絲梅拉達下定決心開口說：

說明由這句話開始。米菈聽見那個名字，反而更感疑惑。

不過，就是因爲深入讀取對方的思緒，纔會讓對方知道誰抱着何種意圖窺視、讀取、監視。

「其實，那孩子……巫女她得了男性恐懼症。所以別說跟諾因共處一室，就連靠近他都會情緒不穩……現在只好在隔一段距離的門前保護她；不過這樣果然不太好呢。」

巫女的能力完全封殺了組織的重要支柱，結果帶來的影響難以估計。

黑市商路專門運送違禁品。他開拓的商路拓及整座大陸，如今大半歹徒都有受惠。因此只要是重大交易，他都會取得情報。

可是，米菈又爲什麼會被委託護衛巫女？究竟出了什麼問題？在護衛方面，米菈自覺比不上諾因，瞪着愛絲梅拉達問她這是不是在找麻煩。

目前看來，到處探聽的刺客別說巫女的線索，就連她的存在都掌握不了。情報封鎖正是如此天衣無縫。

「……聽汝說得那麼輕鬆……此話當真？」

米菈在意的是情報是從哪裏泄漏，又爲何會被察覺。

不僅如此，其他歹徒使用這些商路的交易也被尼爾瓦納查獲，使得組織的信賴銳減。而且越是想擬定對策，就越會泄漏給尼爾瓦納知道。

在過去鄧不利夫對決諾因的比賽中，曾因爲比賽時間過長而以平手結束。王牌艾森佛德的一擊都攻不下他，鄧不利夫只能以大軍阻止他的腳步。

「其實尤古斯特他……那個──」

愛絲梅拉達說，巫女只有十四歲。多愁善感的少女要是看見這麼多大人污穢的變態行爲，會罹患男性恐懼症也在所難免。

米菈這麼問，阿爾瑪忽然支支吾吾起來。

阿爾瑪如此斷言，眼神充滿驕傲跟自信。尼爾瓦納皇國的力量，加上許多人的努力，給予敵人重大打擊。她想必發自內心引以爲傲。

而能力的內容也不是預測未來， 正確效果是得知目標人物在做什麼， 更進一步來說是現在想做什麼。

「那麼，就由我來解釋吧。」

如此一來，就輪不到米菈登場了。然而，就如同「有是有」這句話所示，狀況似乎非常模棱兩可。

雖說靠限制情報避免對方發現巫女的所在地，仍難免發生萬一。從狀況看來，找護衛保護她是理所當然。米菈知道阿爾瑪不可能疏於這方面的準備，因此才感到懷疑。

「真是個大變態吶……」

「原來如此吶……正是因爲知道所有組織的交易，此能力纔是天敵啊。」

「雖然說是預測未來的能力，正確來說有點不太一樣。而且能力範圍有限，和預測地震與大型事故不一樣。那麼，說到究竟是什麼樣的能力──」

現在巫女已經對尤古斯特使用了超過上百次能力。這麼一來，對方也一定能感應到她的存在。

「老朽應該毫無出場機會吶。」

「話說回來，老朽忽然想到。汝方纔說，知道巫女存在之人唯有一部分高層，與尤古斯特啥的而已吶。」

尤古斯特知道巫女是少女後採取的應對措施固然誇張，仍有一定的效果，所以現在仍然持續着。

「嗯，真的。我想現在……差不多已經查獲五千億利福的交易了吧。然後呢，這個時候就輪到爺爺出馬了。」

她說，能夠查獲所有「伊拉•姆艾爾堤」的流通，正是因爲仰賴了這名巫女的能力。

尤古斯特發現巫女的能力能看穿他所有企圖，最後採取的行動。愛絲梅拉達面紅耳赤地說，他開始想全是不能給小孩子看的事情。

如同暗路支配者的名號，他掌管了約大半黑市流通使用的商路。

關於知道巫女存在，組織中的其中一人尤古斯特，愛絲梅拉達簡單地解釋了他的事情。

窮極防禦的他力量首屈一指，若是全力進行防守，就連艾森佛德的龍息都能擋下。

沒錯，彷彿在炫耀一般，他刻意和女性玩起變態的遊戲。

巫女持有的能力十分強大，可以讀取對方的思考，詳細掌握對方當下的行動與想法。

聽聞自己在料想不到的地方造成影響，米菈愉快地笑了笑。

阿爾瑪回答米菈的問題，喝了口茶潤口，才說起缺點的詳情。

從她的說法聽來，當初明明沒有男性恐懼症纔對。怎麼會變成這樣？

另一方面，諾因則是被不論打倒幾隻，致力防守都無法前進一步的大軍完封。

「究竟怎麼了？」

再加上他的外表說是聖騎士的代名詞也不爲過。巫女就算會愛上他，也應該不會因爲他罹患男性恐懼症纔對。

愛絲梅拉達露出傷透腦筋的表情。的確，這種狀態下即便是諾因，在緊急時刻也會有五成的實力無法發揮。

米菈聽到一半開始好奇，單刀直入地提問。影響到護衛非同小可，他非常在意原因是什麼。

只要使用能力，就能知道對方的想法。即使這樣，哪怕冒着巫女的存在會被對方察覺的風險，阿爾瑪仍舊選擇封鎖「伊拉•姆艾爾堤」的黑市商路。

因此阿爾瑪猜測，掌管這支隊伍的領袖，如今在組織之中想必陷入空前絕後的危機。

她一臉無可奈何地說，仍帶着難以啓齒的表情，道出爲何已經有了護衛，還是請米菈擔任護衛的原因。

「呃……是這樣沒錯，但是後來變成不是那樣了。」

聽見阿爾瑪的炫耀，讓米菈忍不住反問；不過這也無可奈何。他們成功查獲所有君臨黑社會頂端之「伊拉•姆艾爾堤」的重要流通管道，況且還是幾乎全部。

「那個能力有一個發動條件。只要接觸對象愛用的物品或是頭髮、指甲等就好。一旦拿到這樣東西，就能無限次數使用能力──換句話說，尤古斯特現在對組織毫無貢獻，也完全無法參與任何行動。」

「喔，這樣嗎？如此一來，老朽的努力就有回報了吶。」

只是，他們依舊體貼巫女，減少監視次數。結果雖然能盯上耗費時間的大型交易，仍變得難以追蹤小型交易。

「啊，這個叫做尤古斯特的人，是個非常邪惡的大壞蛋喔。」

「呃，這個……有是有啦……」

這支隊伍的負責領域，和稍早列舉的兩者緊密關聯。

究竟是怎麼做到這麼不得了的事情？異常狀況反而讓米菈困惑。

最後，由於戰鬥沒完沒了而宣告平手。

有是有。從這句話聽來，巫女果然本來就有護衛保護。而且從狀況想來無疑實力高強，很有可能還是十二使徒之一。

稍微別開飄忽的眼神，愛絲梅拉達欲言又止；然而這樣下去無法說服米菈，她下定決心似地又大嘆一口氣，接着說：

話雖如此，她若是因此放棄監視尤古斯特，就會正中對方的下懷。沒有巫女的監視，他又會馬上開始大做生意。

阿爾瑪想必很想炫耀，表情充滿不羈的笑容。只是，與只有稍微炫耀的態度相反，她說的內容非常不得了。

阿爾瑪若無其事地肯定，說出驚爲天人的天價，終於詳細解釋護衛巫女的委託內容。

「原來如此吶……換言之，汝等預測到巫女會被盯上了嗎？既然如此，爲何特地委託老朽護衛？從狀況看來，她早已受到保護了吧？」

米菈催她說清楚理由，阿爾瑪聽了一副座立難安的模樣，重複了好幾次欲言又止的動作。

只是，米菈聽了後對新出現的問題一臉納悶。

米菈從對話內容掌握大致狀況，理解她肯定備受怨懟，並想會派遣刺客前來索命乃是必然結果。

「這個能力的強大之處，就是不只可以發動一次。只要碰到，就會立即取得當下的情報。現在碰到，就能知道尤古斯特正在做什麼，以及所有的企圖。所以，我們這邊只要有巫女和頭髮，他就無法參與組織的工作。」

「現在呢，由諾因負責保護她。」

一字一句慢慢說出口的內容，足以讓米菈也嚇到倒退好幾步。

很有可能是諾因搞砸了。畢竟他的個性愛好女色，但就是因爲這樣，他才絕不可能騷擾女生。

只是，愛絲梅拉達不太想回答。阿爾瑪則是完全看着另一個方向。

由此可以得知，不論是多強大的攻擊，多麼大量的敵人，諾因都有完全防守的實力。作爲巫女的護衛，他可說是完美無缺的人選。

十二使徒之一，「白牢之諾因」跟所羅門一樣是聖騎士，卻和走上邪魔歪道的所羅門不同，是王道聖騎士。

聽起來，巫女的能力沒有讓對方察覺的要素。只有使用掉在某處的毛髮，若不知道對方的能力，應該無法預測纔對；但是，現在對方派遣刺客前來。

阿爾瑪鄭重地說，詳細解釋構成「伊拉•姆艾爾堤」的第三支柱。

「就是說呀。我之前試過到什麼程度，感覺非常不可思議。」

然而阿爾瑪稍早卻斷言唯有尤古斯特知情。

狀況大致理解了，就是因爲這樣米菈才發現難以理解的問題點，又接着問：「汝等爲何曉得唯有他知情？」

阿爾瑪說，尼爾瓦納皇國長年來與「伊拉•姆艾爾堤」對抗。在幾個月前，拜多名士兵及間諜的努力所賜，終於取得某個據點的情報，並於調查時成功回收了重要線索。

就在米菈不滿地鼓起臉頰時，愛絲梅拉達終於大嘆一口氣。

「然後，第三支柱就跟想拜託爺爺的事情有關了──」

那個線索正是尤古斯特的頭髮。

「唔嗯……男性恐懼症嗎……又爲何會變成如此吶？」

阿爾瑪說，能力僅能針對個人使用。正因如此，才能發揮極爲強大的效果。

換言之，這等同於切斷了「伊拉•姆艾爾堤」的命脈。不論收集了多少違禁商品，只要賣不出去就沒有意義。

「怎麼，他不是再適任不過嗎？」

如此重要的角色，在販售咒物、違禁品等，無法公開販售商品的黑市商人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奇美拉克勞森也有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