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艾諾緹等人潛入海中過了約三十分鐘左右──

「啊……看到東西了！」

「哎呀，那是什麼呢!? 」

燈光照亮的前方朦朧地浮現。海中的大地無邊無際。沒錯，他們終於抵達海底了。

艾諾緹興奮地喊，終於發現能夠解開幽靈船之謎的線索了。與此同時，安露蒂娜也不輸給艾諾緹，期待地注視海底。總覺得，溫蒂妮也很樂在其中。

小菲指的海底確實有什麼。

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用照明術具照亮海底，就能看見其全貌。

「好厲害……這麼深的地方居然有這麼多……」

一片漆黑之中，唯有燈光照亮的海底白白地浮現。

海底世界靜謐昏暗到人類居住的地上難以想像，差別之大甚至有種拒絕地上文明的感覺。

而在這宛如異世界的地方，疑似屬於人類的骷髏堆積如山。

在替這種地方居然有人骨喫驚的反面，艾諾緹好奇不已地巡視周遭。

「話說回來，怎麼有點……紅？」

「對呀。和平常偶爾會看見的人骨顏色完全不一樣。」

或許就是因爲海底一片純白，四處散落的骨頭格外顯眼。目睹這異樣的光景，艾諾緹感到懷疑，安露蒂娜也回答沒有看過這種狀態。

沒錯，骷髏是紅色的。大多數情況下的遺骨都會在白骨化的狀態下發現，在某些環境中會泛黃；但是這裏的骨頭如血一般鮮紅，狀況明顯不正常。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是看似人類，卻是非人之物的骸骨嗎？

深海充滿謎團，再加上顏色怪異的骷髏，詭異的狀況不禁使艾諾緹倒抽一口氣。

「啾啾！」

就在此時，小菲的聲音在海中依舊嘹亮地響起。將燈光轉過去一探究竟，就看見那裏留下一人份狀態完美的紅色骨骸。

下一剎那──

「怎麼辦！總之先遠離──」

「啾啾！」

他們來到狀態完整的紅色骷髏前方。翻找海底之後那才現出原形。

她們找到了傳說的證據。

然而如今面對可疑的寶箱，兩人判斷無法繼續任性了。

艾諾緹仔細觀察頭骨時，安露蒂娜率先找到目標。也許是因爲她長年來住在湖中的洞窟，來到汪洋大海心情暢快。她好奇心旺盛地觀察周圍，在紅色骨骸旁發現一把劍。那是一把海盜的劍，劍柄上刻着笑着的骷髏標誌。

話雖如此，也不能掉以輕心。艾諾緹繃緊神經前進一步，舉着術具及武器巡視周遭以備不時之需。

艾諾緹和安露蒂娜爲了探究真相，開始尋找周遭有沒有其他物證。

可是眼前的寶箱散發出無法隨便出手的氣息，正因如此，才做出無可奈何的選擇。

「啊……啊～也對，的確沒錯。」

艾諾緹跟安露蒂娜假設有陷阱存在的前題下前進。

「啊！」

距離寶箱剩下十公尺左右。在接近的同時，艾諾緹用調查術具探查周遭──尤其是地底，但並沒有偵測到任何異常。看起來不像是有任何東西在偷偷靠近。

箱子差點打翻，艾諾緹在最後一刻穩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艾諾緹下定決心接近。

「我原本想突然給大家看嚇他們一跳，但是先回海面上跟大家討論也是一個方法呢。視情況可以先用繩索固定，再請他們把寶箱打撈起來。」

只是，安露蒂娜找到的並不是骨頭。她興奮不已地說「這邊這邊！」拉着艾諾緹。前方，是朝她們揮手的溫蒂妮與小菲。

安露蒂娜扯扯艾諾緹的袖子，艾諾緹看見那把劍隨即瞪大雙眼。

說到海盜，就想到寶箱。而說到海盜的寶箱，裏面當然裝滿金銀財寶與浪漫。

安露蒂娜聽懂了，苦笑表示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

「的確……可是想放心還早。」

這時艾諾緹看着寶箱說：「沒有，我想到在這個情況從上面看比較快……」

「哇啊，太棒了！」

受到期待驅使的不只有小菲。安露蒂娜和艾諾緹也帶着滿面的期待。

安露蒂娜和艾諾緹慌慌張張地大喊，以默契絕佳的速度在海底奔馳，抓住小菲。

寂靜籠罩海底，堆積在腳下的白沙連腳步聲也能消除，爲此格外凸顯了靜謐。只可惜現在小菲吵着想快點看寶箱內容物的聲音比較大聲，就連溫蒂妮也一臉困擾。

不只看得見的範圍，她以水爲媒介調查周遭，也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事物。

「沒有反應呢。」

艾諾緹等人發現這點，當場上升。隨後，寶箱的內容漸漸出現。

因此目前，船上的人完全不知道發現寶箱的事情，只知道他們抵達海底正在調查周邊區域而已。

小菲不斷指着頭骨仰望海面。

一公尺、兩公尺。沒有任何反應。

說不定只有看起來可疑，其實什麼都沒有。

安露蒂娜繼續操作水流探索海底。一看，紅色骸骨變得更明顯了。

原本應該要靠近打開蓋子纔看得見，但這次小菲已經先打開了。換言之，就算不靠近，往上浮就能抵達看得見寶箱內容物的角度。

目擊情報中幽靈船的特徵，以及在目擊地點出現的神祕發光眼睛。跟着痕跡尋找，就在海底找到與海盜相關的物品。

艾諾緹邊整理這些證據，邊收進箱子裏。

這種一致性不可能是巧合。

「怎麼辦，安露蒂娜!? 」

從牠比手畫腳的動作來看，那個紅色骷髏就是出現在海面之發光眼睛的來源。那一剎那，好奇心勝過了恐懼。艾諾緹催促安露蒂娜，衝進散落的血紅骸骨之中。

雖無法直接證明海盜船就是幽靈船，但她們找到在此長眠之人使用的物品。

就快看得見寶箱裏面了──接近到這個距離，艾諾緹發現什麼忽然停下腳步。

「果然變得很破舊。我記得，迷霧幽谷號活躍的時代是三百年前左右。這麼一來，就代表這個寶箱也是在大約三百年前沉沒的吧。可是形狀保存得非常完整，看起來也沒有破洞。」

「這難道是……!? 」

「啊啊啊啊啊啊──！」

海盜船迷霧幽谷號過去在近海大肆作亂。那是一艘船首像是無頭騎士的海盜船，海盜旗也是笑着的骷髏。

「……稍微靠近看看好了。」

「哎呀，怎麼了嗎？」

安露蒂娜以爲是緊急狀況提高警覺，溫蒂妮和小菲也緊張起來。

「看來……還沒有動靜呢。」

她也在想跟艾諾緹類似的事情。她想說「怎麼樣，很厲害吧」讓大家嚇一跳，甚至中途開始請精靈王限制轉達給米菈的情報。

──不對，牠已經打開了。艾諾緹等人儘速抵達，但爲時已晚。

打開後過了幾秒，沒有出現什麼值得一提的反應。

「感覺起來超級重要！」

「──這是……銀幣嗎？──這邊是短劍。──這個殘骸好像是箭矢。」

自稱海洋大冒險家的小菲展現今天最激動的反應。事到如今，牠可能是第一次找到如此令人期待的發現，不停興奮地表示想快點看看裏面。

只要不是打從一開始就空空如也，毫無疑問裝了某種耐人尋味的事物。

「啊，難道說那就是目標!? 」

最重要的是，艾諾緹知道在這種場面鬆懈會突然遭受襲擊，就是這樣才格外慎重。

「裏面不知道裝了什麼？」

仔細一看，就能知道紅色骷髏擋在那個──一個金屬製箱子的前面。沒錯，就是海盜的寶箱。

等了幾分鐘，安露蒂娜低聲說。

安露蒂娜說，盯着如果有任何機關就只有可能是那裏的寶箱。假使有什麼陷阱，一定在寶箱裏虎視眈眈地等待時機。

「也對，這次那麼做可能比較好呢。」

「那麼……就由我來聯絡吧──」

艾諾緹和安露蒂娜暫時與寶箱拉開距離，思考接下來該如何是好。雖然很在意內容物，但就是因爲這樣，不知道里面裝了什麼纔是問題。

「總覺得是不是有種非常重要的感覺？」

看見艾諾緹的反應，安露蒂娜一臉得意地說「我來報告！」表示自己能靠精靈王網路迅速回報米菈，請精靈王轉達。

「欸欸，艾諾緹！妳看妳看！可能找到不得了的東西了！」

沒錯，現在的目標是確認寶箱的內容物，翻找或是欣賞寶藏等之後再說。總而言之先觀察裏面，看有沒有可疑物品就好。

「我在周圍也什麼都感覺不到。」

兩人興奮地說這可能是世紀大發現，仍慎重地靠近寶箱。

然後她們繼續靠近。等着她們的究竟是陷阱還是詛咒，又或者兩者皆是？

安露蒂娜聽艾諾緹解釋完，爲大發現感到高興。溫蒂妮看起來也十分驚訝，注視笑着的骷髏標誌。

這無疑是確切的證據。發現了這把劍，幽靈船調查想必會大幅進展。

如果可以，她想帶回幽靈船的決定性證據，讓夥伴們大喫一驚。

「對呀，這的確是問題。」

「哎呀！這一定是能接近祕密的東西吧!? 」

艾諾緹小心謹慎地作業時，安露蒂娜興奮地拉拉她的衣袖。

艾諾緹檢查寶箱全貌，看穿了這點咧嘴微笑。

聚集了這麼多要素，難免使人擔心會不會有詛咒，會不會被附身，或是貿然出手會有危險。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小菲「啾啾！」地叫了一聲，迫不及待地企圖打開寶箱。

安露蒂娜跟在後面，也做好發生狀況時緊急上浮的準備。

與其在發生問題難以應對的深海冒險，不如帶回發生任何問題都能處理的船上再打開，或是運回研究所比較安全。艾諾緹如此提案，表情卻顯得有些惋惜。

「啊，這個太厲害了，安露蒂娜！這樣就跟傳說連接起來了！」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又過了十幾秒，寶箱和周圍也沒有產生任何異變的徵兆。

也許是對寶箱內容的興趣開始膨脹，安露蒂娜漸漸浮躁起來，艾諾緹則尚未解除戒備。

她最在意的是散落在周遭的紅色骨骸。在遊戲中，它們常常會在靠近寶箱時突然動起來。

對方是觀測裝置無法捕捉的未知存在，這種時候加倍小心剛剛好。

「什麼也……沒有發生呢。」

裏面究竟裝了什麼？是意料之中的寶藏？還是在這種狀況下，封印了跟幽靈船有關的問題物品？

海面上的發光眼眸彷彿盯上米菈一般，追着那個的痕跡找到紅色骷髏。然後，骷髏宛如在保護這個寶箱。

艾諾緹從道具欄裏取出小型通訊裝置。可能是第一次在海底使用，她有點擔心能否通訊。

要是遭到危險的詛咒或是怨念攻擊就糟糕了。兩人緊急脫離現場，請溫蒂妮抓緊小菲後盯着寶箱。

「啊……」

寶箱十分古老，處處佈滿鏽斑，但由於是金屬打造，看起來相當堅固。從狀況來看，內容物應該沒有被人拿走纔對。

一步又一步，艾諾緹等人慢慢前進。

她們只看見一片純白的海底，以及鮮紅的骨骸。可是溫蒂妮操作水流稍微撥開海底表面，就現出隱藏在下面的事物。

安露蒂娜也跟艾諾緹一樣，遺憾地點頭。

「啊哇哇！怎麼了嗎？」

「這裏應該就能看清楚了。」

來到清楚看得見寶箱內的高度，艾諾緹拿出望遠鏡，直接照亮寶箱用望遠鏡觀看。

此外，一旁的小菲也不知從哪拿出望遠鏡，跟艾諾緹一起看着寶箱。模仿人類是小菲最近的嗜好。

「嗯？這是……」

看見裏面裝了什麼，艾諾緹的表情從期待轉爲疑惑。

「對呀……感覺……不像是寶物呢。」

由於上升到能看見內容的高度，她們遠離了寶箱。只是多虧艾諾緹手中的燈光，安露蒂娜也看得十分清楚。

而這就是安露蒂娜看見後說的話。

紅色骨骸在深海散落一地。從狀況看來，他們是歷史上的大海盜「迷霧幽谷號」的成員，那則是他們保護的寶箱。

雖然海面上出現發光的眼睛令人不安，但從現場的狀況來看，讓人不禁期待寶箱內裝了非比尋常的寶藏。

可是艾諾緹等人完全沒有看到金銀財寶類的閃光。

那麼，說到裏面裝了什麼，全都是毫無一致性的雜物。

由於經過長時間泡水，內容物大多破爛不堪，散落着勉強知道是書本的殘骸。

「這些在當時來說大概算是寶藏吧。」

其他還有小型雕像、梳子與鏡子等日常用品。大概是琥珀或是銀製的，還算值錢，但說是海盜的寶藏有點誇大。

想着這種事情檢查寶箱內容物的時候，他們發現寶箱裏疊了令人很感興趣的東西。

「那個難不成是……石板!? 」

艾諾緹提高望遠鏡的倍率，不敢置信地注視。那代表寶箱裏有想以石板的形式留下的情報。

石板上可能刻了當時的資訊。即使不是金銀財寶，仍有可能具有歷史價值。

但是，光是如此還無法確定。艾諾緹直覺感受到，那個石板有可能記載了隱藏真正財寶的地方。

而安露蒂娜和小菲也不是例外。話雖如此，這兩個比起財寶之類的事情，對浪漫比較感興趣。

來到這裏調查的目的是解開幽靈船之謎，可是艾諾緹依然漸漸被財寶吸引。

雖然想慢慢調查石板，可是留在那裏難免令人擔心。

也許是習慣了這種場面，她的動作俐落無比。

「啾啾！」

因此，艾諾緹以回收返回爲優先。在這種場面，道具欄相當方便。

艾諾緹熟知這點，在寶箱前停下動作，再次確認有無變化。她一判斷沒有問題，便迅速施展道具化的無形術，將寶箱的內容物收進道具欄中。

只是小菲看起來頗爲不滿。

「那麼就離開囉！」

艾諾緹和安露蒂娜互相確認後鬆了口氣，心想暫時沒有問題，迅速前去回收。

此外，跟在兩人後方的溫蒂妮懷裏，小菲擺出「看吧，果然沒事吧」的態度抗議。

回收同時打出信號，安露蒂娜聽見一鼓作氣開始上浮。溫蒂妮也一面注意有無變化，緊跟在後。

實際上，從上方檢查寶箱裏面，看不到任何散發詛咒類危險氣息的物品。

「可以走了！」

「感覺不到可疑的氣息，就回收吧！」

爲了保險起見，她們謹慎地接近寶箱。因爲確認過就完全解除戒備太魯莽了。

沉睡在海底的寶箱，以及在裏面找到海盜財寶的線索。姑且不論石板上是否真的寫了寶藏的所在地，安露蒂娜興奮地說一定要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