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唉呦喂呀，不過幸好妳是來幫忙的。一時之間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士官長似乎擔憂不已，這麼說放下心中大石似地鬆了口氣。

「抱歉嚇到汝等了吶。話雖如此，老朽突然被武裝集團包圍也大喫一驚，就算打平吧。」

總之洗刷了嫌疑，米菈和士官長相視而笑。只是，動用這麼大的武裝集團非同小可，米菈對狀況感到好奇，問士官長爲什麼自己會被當成絨毛骰子的關係人。

「那是因爲昨天我接獲報告，夜空中出現可疑的大鳥。」

士官長先說出這句前提，纔講起後續動作。

聽了報告仔細確認昏暗的夜空，的確能看見一隻大鳥在城市上空盤旋。

士官長看到尋找什麼似的動作，認爲可能是絨毛骰子趁黑夜在偵查這座城市。

絨毛骰子的事情正在城內鬧得沸沸揚揚，距離他預告的日期只剩下兩天了。現在正在做各種對付絨毛骰子的準備。

因此士官長想，就算那個怪盜來偵查也不令人意外。

爲了把握這個機會，他立刻召集士兵追蹤天上的大鳥。

不久之後，大鳥越過城牆在附近降落。慎重地確認降落地點，居然發現那裏蓋了一棟過去從沒看過的宅邸。

而且豪宅還由兩名壯碩的騎士保護。士官長在驚訝之餘，直覺認爲這就是絨毛骰子的藏身處。

只不過，雖然他的直覺完全錯誤，但從狀況看來會，這麼想也無可奈何。

有房子就一定有人住。不論對方是絨毛骰子本人還是他的關係人，只要能逮到，都能使狀況大幅進展。

士官長就是抱着這種想法監視宅邸，緊急召集接下絨毛骰子逮捕任務的冒險者。

不久之後如米菈所見，在周圍聚集了這麼多人時他們迅速包圍宅邸。向兩名騎士探聽情報都毫無反應，士官長感到更加詭異，拔劍質問灰騎士是否是絨毛骰子的共犯。

下一刻，他遭受反擊。

「哎呀，受不了。被華麗地扔到那麼遠，就只能傻笑了呢。」

也許是回想起那一瞬間，士官長愉快地笑道。米菈聞言則是苦笑：「啊……抱歉吶。」

米菈心花怒放地聽着他們的聲音，想起自己忘了說某句話。

「不是什麼，只是普通的武具精靈；不過老朽稍微做過調整吶。」

可是，對於和水精靈締結契約的召喚術士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常識，不知道爲什麼鮮爲人知。

只是，士官長仔細觀察灰騎士，仍露出充滿疑問的表情，回頭看了米菈一眼。眼見他那副模樣，米菈宛如就在等他這麼問般回答：

用於飲用之外的用途。沒錯，就是洗衣服，與更重要的洗澡。

米菈說完，同時召喚三隻灰騎士。

「原來不只會當誘餌跟搬行李啊。」

米菈高聲宣傳召喚術，接着繼續說明實用性。水精靈召喚本身瑪那消耗不多、水精靈產生的水和魔術不同，並不會消失；而且，瑪那消耗量也比無形術產生的水要低上許多。

在地下城探索及旅途之中，水都是不可或缺的資源。只要有和水精靈締結契約的召喚術士，就能輕鬆確保水源。對聽到米菈這句話的人來說，這可說是令人訝異的事實。

容易確保水源時所造成的影響，會因此拓展地下城攻略的幅度。幾名冒險者察覺到可能性開始討論。

其中一名冒險者忽然這麼說。接着，這句話轉眼間在冒險者間傳開。

米菈趁這個機會發動【召喚術：溫蒂妮】。

但是，附近的冒險者們似乎從米菈的說明，發現了更大的可能性。

只是，雖說會消耗施術者的瑪那，也是借用精靈力，因此效率可說是好到誇張。無形術想創造出相同的水量，必須耗費二十倍的瑪那。

「畢竟是召喚一棟房子啊。這果然是很厲害的召喚術吧。」

冒險者們因爲可靠的夥伴而鼓譟，士官長也興奮地看着灰騎士。

米菈一口氣幹了轉眼間倒滿的杯子，接着說：「嗯，好喝！」

士官長難以置信地盯着宅邸精靈曾在的地點靠了上去。然後他伸手摸了摸，又踩了踩地面，確認那裏什麼也沒有後，和小孩子一樣重複說着：「好厲害啊。」

「召喚術原來有這種用法嗎？」

「不，這兩個是老朽的召喚術。」

米菈爲了讓衆人更加體會召喚術的魅力，趁這個時候高談闊論。

這時，米菈看見冒險者的反應，找到更好的良機。

由於瑪那消耗量大，除非有充足的瑪那，或是確實鍛鍊自我的熟練召喚術士，否則沒辦法成功。除此之外，還得珍惜與精靈的羈絆，更重要的是必須找到宅邸的精靈纔行。

作戰成功。順利將女生拉進優待召喚術士的一方，讓米菈暗自竊喜。

「水還有其他用途吧？尤其是在無法補充水源的地下城，最先受到限制的這件事與那件事吶。」

此外，桑蒂雅的狀況比較特殊；然而米菈在研究最後發現，機制本身大同小異。原因也許是受到召喚的並非桑蒂雅本人，而是聖劍。

不僅如此，他還聽見周遭傳來的聲音。

爲此，宅邸精靈召喚不是理所當然能夠使用的法術。米菈確實說清楚這點，要他們別對未來遇見的召喚術士做出不合理的要求。即便如此，他還是提出了召喚術士夢幻般的可能性。

這是他在古代地下都市目睹這種問題纔想到的宣傳方式。

他慌慌張張地大聲說：「話說如此吶──」繼續說明宅邸精靈召喚其實有多大的難度。

由於召喚術的武具精靈有這種特色，士官長又從朋友口中聽過，纔會在驚訝之餘表達理解。

這就是米菈看到的狀況。

就在米菈聚集了恰到好處的注意力，又獲得善意的歡呼時，他判斷這是大好機會，接着送還宅邸精靈。

他對巡邏的灰騎士下達了幾個指令。首先，魔物靠近就斬殺。人類靠近就僅止於警戒。人類若是嶄露敵意就反擊，但是不得奪取對方的性命。

「嚇到汝了吶。不過不要緊，他們不是壞人。」

玩家在遊戲時代完全不需要喫飯喝水，因此常在收入豐碩的地下城深處取得大量戰利品。

「很多地下城都沒有水源，大多數還很深，而且都是深處比較好賺。這下能多賺不少了。」

「不過，居然能召喚一棟房子。這樣旅行一定很輕鬆。找不到旅館也不用露宿野外，的確很吸引人。」

隨後，米菈背後的房子忽然消失，變回一如往常的草原。

米菈故弄玄虛地環視女冒險者說。

「啊啊，順帶一提，這也是召喚術。」

「話說回來，從遇見他們的時候開始，他們就不說話。那兩位也是A級嗎？」

米菈溫柔地面對溫蒂妮說，然後爲了確實展現召喚術的實用性，並彰顯與精靈的羈絆，從道具欄中拿出一個杯子。

「嗯……這個真的是那個武具精靈嗎？我有召喚術士的朋友，再怎麼說也不會變成這種樣子啊……」

周遭再次如同米菈的預測沸騰起來。人人喊着「怎麼會！」「不可能！」這些話。

原因不只在於地下城的難度，環境也是主因之一。許多冒險者都具有在地下城深處發揮的實力，卻因爲水資源等因素而無法長期滯留。更遑論光是抵達那邊就要消耗不少資源了。

看樣子，士官長等人和灰騎士發生過幾次衝突，並從他們的強度判斷難以採取強硬措施。如果至少能對話就好，但灰騎士直到最後都沒有回答，只能等待宅邸中能夠溝通的人出來。

士官長難以置信地盯着灰騎士看。米菈瞥了一眼士官長的反應以及喧鬧的周遭暗自微笑，心想看來他們非常驚訝。

或許正是如此，周圍開始傳出吆喝聲。他們說再怎麼說牛皮也吹得太大了，明顯就是高等召喚。

不久之後，交談聲結束，換成歡呼聲。這次有可能戰勝怪盜，說不定能揚眉吐氣一次。

他的眼神再次充滿期待。

灰騎士轉眼間如幻影般消失。方纔還在眼前宛如勇猛豪傑的身影，可靠無比的騎士突然消失無蹤。

「即使宅邸精靈有困難，和水精靈締結契約卻不難。只要確實愛着精靈、尊重精靈、有與他們並肩前行的心意，他們就肯定會回應。這就是精靈，也是精靈的溫柔吶。召喚術就是以此成爲羈絆作爲力量。只要像這樣借用水精靈的力量，隨時隨地都能喝到乾淨的水喔！」

不論颳風下雨，都能在舒適的房子裏休息。只要和米菈一樣召喚武具精靈守夜，所有人都能好好休息。萬一找不到旅館還能節省住宿費，不必在疲憊不堪的狀況下搭帳篷。就像這樣，冒險者們興奮地談論起召喚術的全新可能性。

米菈這麼回答，士官長的表情明顯浮現困惑的神色。

「我聽過……原來如此，沒想到真的是武具精靈……」

在這種地方搭建宅邸精靈的米菈本來就有錯在先，可是士官長看來完全沒放在心上，還接着說幸好灰騎士有手下留情。

「是啊，能帶進去的水量直接攸關滯留時間啊。如果能這麼簡單就取得水源……」

「好了，溫蒂妮啊。能給老朽一杯水嗎？」

溫蒂妮自魔法陣中現身，環顧四周後輕輕依偎到米菈身邊，似乎是被大批人羣給嚇到了。

冒險者興奮地討論。看到了這麼大的可能性，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他們的對話內容逐漸從召喚術的優點，轉變成該如何尋找召喚術士。

特別是經驗老道的強者們都充分理解其吸引力。

不僅如此，他又實際模擬了洗衣服與洗澡，讓女性冒險者們發出歡呼。

米菈努力朝復興召喚術的目標邁進，看到士官長理想的反應說「就是說吧，就是說吧。」心情愉悅無比。

與此同時，周圍冒險者發出的吆喝聲也戛然而止。

雖然有種類差異，但是原初精靈召喚本身都不太消耗瑪那。取而代之，行使精靈力時，有消耗施術者瑪那的限制。這是爲了避免干擾自然界的法則，而構築在召喚契約中的機制。

說到站在米菈眼前的士官長，他則是啞口無言，呆愣地看着灰騎士消失的地點。

但如今，世界變成了現實，玩家的數量大幅減少，行動也慎重許多，使得一部分地下城深處的戰利品，在市場上流通的數量和以前相比大幅減少。

「汝沒聽那名召喚術士友人說嗎？能夠召喚複數同一召喚體的，就只有人工精靈之武具精靈吶。」

相較之下，武具精靈比較特殊。由於存在本身寄宿於施術者身上，因此會以施術者的瑪那形成軀體。只要瑪那足夠，並確保召喚數量，不論幾隻都能夠召喚。

只是他低聲說「哎呀，真是太好了。」瞥了一眼灰騎士的利劍。

召喚術具有大幅改善這些問題的可能性。

只可惜灰騎士不僅不是冒險者，就連人都不是。

周遭的騷動頓時增強。

米菈邊說，邊送還其中一隻灰騎士。

「瑪那效率這麼好的話，只要帶瑪那回復藥就好，比搬水還要輕多了。」

米菈邊說邊伸出手中的杯子。溫蒂妮聽了，想必是因爲馬上就有任務而開心地點頭，在杯子上舉起雙手。

米菈的傳教活動成功奏效，效果也比想像之中還快出現。

同時召喚與複數召喚是武具精靈獨有的特徵。艾森佛德與華茲蘭貝爾等由於會召喚本人，因此當然一人只能召喚一隻。

宅邸精靈就房子來說不大，但是就召喚體而言仍相當巨大。每個人都理解如果要召喚這種龐然大物，肯定是不得了的召喚術。

「我纔想他們怎麼這麼沉默寡言，原來如此，果然不是人嗎？不過，召喚術……是？」

「居然隨時都能取得安全的水源……原來如此，真厲害。」

「不會不會，不用道歉。結果是我急着做出錯誤判斷啊。更何況他們還手下留情了不少。」

「這是武具精靈……」

但米菈這時喚起大衆的意識。他的知識與召喚術具有植入壓倒性印象的力量，更明確地彰顯了召喚術士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被水佔走的空間能全部空出來嗎？」

「沒想到連房子都能召喚。」「我還以爲是召喚工人蓋出來的。」「只要有召喚術士，是不是就不用擔心露宿野外了？」「也就是說，只要有召喚術士，活動範圍就有可能變廣。」「那還真厲害啊！」

「其他還能做到這種事喔。」

「太厲害了……我原本好奇究竟是怎麼一夕之間蓋好的，沒想到這也是召喚術……」

這也無可奈何。武具精靈召喚是召喚術士的基礎，可是灰騎士卻散發出媲美高等召喚的氣勢。就算成長程度因人而異，眼前佇立的灰騎士不論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初等召喚術那麼簡單的東西。

召喚術士數量稀少又素質低落，這果然纔是有關召喚術士的知識不廣爲人知的主因。

溫蒂妮捧起雙手形成碗狀，下一秒，水就從她的雙手之中湧出。

米菈的回答並不是謊話。將黑騎士與神聖騎士以合成術的理論融合，再透過精靈王之力聯繫桑蒂雅的力量，就能召喚這隻灰騎士。這是如假包換的武具精靈召喚。

士官長大致說完，對隨侍在米菈身旁的灰騎士露出滿懷期待的眼光。目前對付怪盜勢力的戰力想必相當匱乏，他的聲音帶着一股接近祈禱的意義。

突然間，周圍傳來驚訝的叫聲，士官長則是瞪大雙眼。

某個冒險者喃喃說道。他們認識的只有載貨量比外表高上許多的黑騎士，以及手持盾牌，負責吸引敵人的神聖騎士。

士官長好不容易擠出這一聲，不改錯愕的表情盯着剩下的另一隻灰騎士。然後，他喃喃自語沒有見過這種召喚術，仔細觀察後回過頭來問：「這是什麼召喚術？」

米菈詳細說明到這裏，士官長佩服地說「原來如此。」這是他心想確實方便的簡單感想。

士官長點頭表達同意。與此同時，周圍其他人也說「說得也是。」表示理解。

「總之，在那之後又有幾個好手挑戰他們，結果只能說如妳所見。光是在這邊監視就是極限了。」

「這是不折不扣的武具精靈吶。」

然後，處處有人開始交頭接耳。看樣子，是認識召喚術的人，在解釋給不懂召喚術的人聽。

首先，最大的問題是，該去哪裏找到能夠召喚水精靈的召喚術士。

緊接着，他們討論到在那之前，召喚術士本身就很罕見的現況。

然後他們更進一步沉思，就算幸運找到召喚術士，那名召喚術士也未必能夠召喚水精靈。

最後，終於找到的召喚術士如果無法召喚水精靈的話，就只能等到下次相遇的機會了。

不過，要是這麼做，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和召喚術士一起去攻略地下城。

幾羣冒險者隊伍討論到這裏，最後如同理所當然的結論，朝米菈投以期待不已的眼光。

「啊……老朽還有要事得處理吶。」

米菈這麼說，拒絕了所有的眼神，冒險者們便頓時垂頭喪氣。可是，他們應該早就預料到答案了。馬上恢復之後，其中一人問米菈。

他問，既然米菈剛纔說和水精靈締結契約並不困難，具體來說又該怎麼做。

最後，冒險者們得到就算無法和水精靈締結契約也沒關係，以找到數量絕對稀少的召喚術士爲優先。然後，他們得到只要幫助那些召喚術士學會召喚水精靈就好了的解答，態度可說是非常正面。

（這個進展也甚是理想吶！）

不論理由爲何，這麼願意配合的冒險者們如果願意找到世間遭到埋沒的召喚術士，就令人感激不盡了。將來優秀的召喚術士若是能做出符合期待的活躍表現，召喚術士的需求就會增加，進而提升召喚術士的數量，進入正向迴圈。

「好，老朽就來說說與水精靈締結契約的方法吧！」

米菈看準此時是關鍵時刻，包含一般冒險者的實力與現實要素，回想成功機率充足的方法及地點，儘可能溫柔仔細又淺顯易懂地說明了與水精靈締結契約的方法。

幾乎與此同時，幾名冒險者發現米菈說明內容的重要性，立刻拿出筆跟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