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浴室遇見的大姐姐幫米菈綁好頭髮之後，他意氣風發地踏進浴池。感受到從腳踝向上升起的熱水刺激皮膚面露笑意，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偷瞄泡在浴池中的女性。

接着終於來到最初的目的地，能夠近距離觀賞日本庭園的角落。

「真漂亮吶。」

大浴場緊鄰着一片觀賞用的池泉庭園。日落後的現在，石燈籠點起淡淡的火光，彷彿輕輕掀起夜幕般照亮庭園。五顏六色的鯉魚在清澈的池水中大方優遊，苔石與松樹靜靜襯托美景。松樹林後方的竹籬笆更爲精心設計的美景錦上添花。

喀咚作響的鹿威朦朧地晃動庭園的寂靜，如泡沬般消失。米菈仔細聆聽那一瞬間，改變姿勢。

「喔喔！？汝何時在這裏的？」

不知不覺間，幫自己綁頭髮的大姐姐出現在隔壁，害米菈大叫向後仰。

大姐姐眯着眼露出守望她的表情，在和米菈四目交接的同時溫柔地微笑。

「我一直都在，妳終於發現了嗎？」

大姐姐這麼說開心地揚起嘴角。米菈直視她的身體，轉過頭藏起自己色眯眯的表情，靠近浴池邊緣用左手臂靠在上頭。然後，纔開口說「所以，汝有何事？」重啓話題。

「沒有，我沒什麼事。可是看妳好像自己一個人，總覺得不能放着妳不管，又好像有點想跟妳說話……這樣。」

大姐姐其實純粹是想念妹妹，把少女和妹妹重疊想照顧米菈而已。話雖如此，她也發現兩人才剛認識，替米菈洗頭髮跟洗背都有點太多管閒事了。

就在大姐姐欲言又止的時候，她看到米菈手腕上反射銀光的手環，表情乍然改變。

「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操者的手環嗎？難道妳是高等冒險者嗎？」

大姐姐傾身向前，盯着米菈的左手。

「唔？……是啊，正是如此。」

米菈不習慣操者的手環這個名稱，思考了一瞬間她在說什麼，纔想到現在全裸的自己身上只有手環點頭回答。

大姐姐聽到米菈的回應後雙眼閃閃發光。

「好厲害喔。好羨慕妳有操者的手環喔～我聽說很方便。人家現在D級，差一點就能升上C級了。好好喔～好羨慕喔～」

她面帶天真無邪的表情這麼說並繞到米菈正面，盯着米菈還留有一絲稚氣的身體，用視線舔了一遍之後，對她露出充滿期待的眼神說：

或許是開心到無法自拔，艾賽莉亞像是小孩一般笑了。

「跟所羅門一樣啊。那傢伙的聖騎士絕非正道，老朽不建議汝把他當作模範啊。」

「喔？那傢伙是汝的偶像嗎……他的戰法滿特別的，汝連那也學嗎？」

米菈一面回想所羅門不像是聖騎士的猛攻，一面對艾賽莉亞是否也會大幅偏離聖騎士的道路感到不安。如果是受到朋友的影響就更是如此了。

話雖如此，重點其實還是在於技巧，因此米菈在原因尚不明確的現在無法贊成。聽到米菈含有這種意義的疑問，艾賽莉亞略顯得意地挺胸，回答：「精靈劍！我覺得只能這樣了。」

「我也遇過很多聖騎士，所以這個我知道；但我還是最喜歡所羅門陛下了。所以拜託，我只想當作參考，請跟我說。」

「嗯嗯，我也這麼認爲。可是啊，偷偷告訴妳……」

艾賽莉亞好奇地檢查勳章的每一個角落，接着她看到某種東西瞪大雙眼。

艾賽莉亞對米菈的興趣直線攀升，慢慢靠了過來，終於逼進到眼前。米菈感受到艾賽莉亞的呼氣就在身邊有些興奮，卻還是靠庭園風景多少壓抑內心，儘可能冷靜地回答「召喚術士。」但雙眼依然緩緩被吸向艾賽莉亞的胸部。

艾賽莉亞似乎在隱瞞自己的害羞，又開心又難爲情地扭動身軀。她小時候常聽所羅門身爲聖騎士的牀邊故事，在她心中，所羅門是超越九賢者的英雄。然後，那曾幾何時變成了嚮往，如今成爲她的目標。

艾賽莉亞最先想到米菈身爲長壽種族的可能性；但是米菈的身體沒有這些特徵。她找不到妖精族的長耳朵，或是仙子族的翅膀等世人所知長壽種族的特徵。

米菈在腦中試着加上尊稱，對難以形容的感覺不禁說出心底的話。這時，艾賽莉亞的眼神變得更爲尖銳，但卻散發出方向性截然不同的光輝。

「汝冷靜點，追根究柢那個天人族是什麼？」

那把武器是具有火屬性的標準屬性劍，性能平均容易上手，是能長久使用的好劍。

「我隱約有點感覺……不過妳的語氣感覺起來跟他很親近。難道說妳認識所羅門陛下嗎？……不可能吧！……所以說妳認識嗎？」

「稍微失禮一下。」

艾賽莉亞聽到米菈的職業一愣沉默了幾秒，老實地發出欽佩的聲音。看來艾賽莉亞也知道召喚術士新人培育狀況不佳的現況；但是她看起來依舊像是遇到罕見的職業感到開心。

「哇，真的耶。上面有刻所羅門陛下的名字。也就是說，米菈妳真的是……」

「喔喔，既然能取得超越紅蓮直劍的武器，確實能單純變強。是說，汝想用什麼？」

艾賽莉亞的表情突然蒙上愁雲慘霧垂下頭。米菈看到她這副模樣，點頭表達理解。

艾賽莉亞湊到米菈耳畔，咬耳朵似地悄悄說：

或許是回想起連續失敗的懊悔，艾賽莉亞從失落轉爲生氣，鼓起臉頰敲打水面。米菈用手抹去飛來的水花，回想聖騎士的技能，屬性解放的效果。

精靈劍寄宿了精靈的力量，和聖騎士的技能屬性解放具有絕佳的契合度。艾賽莉亞的判斷十分正確，只要得到精靈劍，她身爲聖騎士一定可以獲得飛躍性地成長。然而，精靈劍的得手難度超乎尋常，摸索其他方法甚至比較確實。

艾賽莉亞歪着頭這麼說，用手指輕輕掀起米菈的上嘴脣。嘴脣下是整齊潔白的牙齒。她應該是在確認有沒有吸血鬼的利牙。

米菈這麼說，拿出已證實具有代替身分證效果的勳章。他聽說上頭有能夠證明這是由所羅門頒發的記號。

對聖騎士來說，防禦的重點在於盾牌；艾賽莉亞卻說自己貴重的裝備只有紅蓮直劍。

「順帶一提，我是聖騎士！」

米菈微微抬起頭看向艾賽莉亞的身體。隨處可見的傷痕大多留在應該能用盾牌抵擋的上半身。

「嗯……戰鬥的感覺吶。」

「那個，天人族就是指從所羅門陛下等，碰巧同一時間開始出現的人們啊。和長壽種族不同，他們的外表跟普通人族一樣，可是外觀不會隨年紀改變。我聽說很多國王都是天人族喔。還有很多有名的冒險者、工匠等也是天人族。聽說他們是上天爲了幫助人類而派遣到這個世界的使者。」

「嗯……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所以說，妳是嗎？」

「可是米菈看起來像是普通人，又沒有妖精或仙子的特徵……」

「最近戰鬥的感覺就是不順。確實有擊中的手感，可是都無法給予敵人致命一擊，然後遭到大力反擊，最後失敗……啊啊討厭，以前都不會這樣的說！」

屬性解放的特性是武器中寄宿的屬性越強，效果也會飛躍性地提升。紅蓮直劍在火屬性劍中性能屬於中間偏下，用心找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武器。

「被妳發現了嗎？我小時候就常聽媽媽說所羅門陛下的故事。他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是我的偶像，所以我纔會跟所羅門陛下一樣。」

「老朽在那傢伙成王之前就認識他了，他算是老朽的朋友啦。」

「那個……其實我現在修練遇到瓶頸。自從升上D級的後半，就常常不順利。妳看這裏，還有……這裏跟這裏。藥水很花錢，委託又常失敗。」

被裸體的女性靠這麼近，還不習慣正式面對裸體女生的米菈終於隱藏不住動搖，只能瞪大眼睛頻頻點頭回答：

米菈敗給艾賽莉亞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陳述事實。艾賽莉亞反而皺起眉頭，露出疑惑的表情瞪着她。

米菈的想像大部分正確。雖然當時確實受到懷疑，但因爲前玩家們替人們貢獻的活躍表現而和緩。這時，他們趁機宣言自己是從天而降的新種族，以天人族的身分溶入這個世界。經過一番努力，天人族現在因爲稀有的能力而備受矚目，也是世界所認可的存在。

她以欣喜的音色低語，一蹦跳開米菈耳邊，發出聲響沉進浴池裏。

「話說回來，汝現在用的是什麼盾？」

「事到如今想改也有困難吶……」

「所羅門陛下成王不是三十年前以上的事情嗎？米菈怎麼看都不像三十歲以上的說。」

（所羅門陛下……嗯……感覺就是不對勁吶……）

誠如米菈所說，所羅門也是維持少年之姿，在王位上君臨國家的存在。艾賽莉亞嘀咕了聲「也對。」仔細端詳了米菈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艾賽莉亞將充滿期待的表情湊了上來。

精靈武具會隨每個精靈的特徵改變。若是蘊含了喜好飛天的精靈之力量，裝備在身上，身體便會跟着變輕。若是血氣方剛的精靈，揮舞武器時屬性便會怒吼呼嘯，防具則是會附帶猛烈的反擊。這些附加價值正是精靈武具的魅力。

米菈這麼說，轉向庭園的方向隱藏自己泛紅的臉。

艾賽莉亞常會受到反擊而受傷，又有執着於劍的傾向。再加上她參考所羅門的戰鬥方式。綜觀這幾點，米菈研判她有可能疏於防禦。

「是這樣吧，米菈？」

「那當然！我的戰鬥風格跟所羅門陛下一樣是屬性解放特化啊。不過我只有紅蓮直劍就是了……」

「明白了，汝不這麼做老朽也會說。所以快起來！」

換言之，米菈察覺到天人族就是過去曾是玩家的人。的確，儘管不是長壽種族，但三十年來外表卻又毫無改變，難免會遭人懷疑。不是人類又不是長壽種族，如此一來便是某種怪物或魔物；但看來是在被如此斷定之前，以新種族的形式定調了。米菈如此猜想，想像當時的騷動苦笑。

而這正是和聖騎士契合度良好的原因。屬性解放時，精靈的力量也會跟着解放。米菈曾經看過所羅門使用時的性能差異，所以十分理解。因此他不會阻止艾賽莉亞取得精靈劍。這麼做確實會讓屬性特化的聖騎士變強。

艾賽莉亞的態度突然尊敬起來，不管自己泡在浴池直接下跪。突如其來的舉動害周圍的女客人喫了一驚，讓米菈暴露在難以忍受的異樣眼光之下。

既然是屬性解放特化，屬性武器的性能便會大幅影響戰力，但是就武器來說，紅蓮直劍十分足夠。米菈回想當時的所羅門，思考他和艾賽莉亞有何不同。

屬性解放是解放寄宿於武器中的力量，暫時強化武器屬性的技能。若是使用紅蓮直劍，就會形成燒斷敵人的炎刃。

「嗯，紅蓮直劍啊。」

然後，既然米菈真的是天人族，她稍早說在所羅門成爲國王之前就認識他的事情便能證明屬實。

米菈甩開肩上的手總算拉開距離，一面舉手製止繼續逼近的艾賽莉亞，一面詢問那個詞的意思。那一瞬間艾賽莉亞說了聲「奇怪咧？」不再進逼，又看了一次米菈全身。

「精靈劍嗎……若是專精屬性特化，確實沒有比精靈劍更適合的武器；但那不是想拿就拿得到的武器吧？」

「我聽說歐茲斯坦那邊的港口有一間店常會賣精靈劍，而且價格只要市價的七折。」

艾賽莉亞邊回想，邊解釋天人族的定義。

艾賽莉亞儘管依依不捨還是露出恍惚的表情，把勳章還給米菈。對艾賽莉亞而言，天人族是和所羅門一樣的種族，所以值得尊敬。

「嗯，我知道了。那麼米菈，能告訴我妳的職業嗎？」

阿爾凱特王國的國王所羅門也是聖騎士。米菈說出這句話時別無他意，下一瞬間艾賽莉亞卻和小孩一樣展露笑顏。

大姐姐發覺自己還沒自我介紹，急忙自稱艾賽莉亞。米菈還沒有膽量直視她，望着庭園的方向回答：

或許是知道這件事情，艾賽莉亞這麼回答，突然露出認真的眼神直直盯着米菈。

「話說回來，米菈。剛纔妳就一直直呼所羅門陛下的名諱，還叫他那傢伙……不可以這樣稱呼國王喔。尤其是所羅門陛下！」

「他是我的目標，可是我還差得遠呢。」

看到懷疑的艾賽莉亞，米菈自己也開始對經過漫長歲月依然不變的所羅門與露米娜莉亞，以及和他們相同的自己該分爲什麼種族抱持疑問。不過，腦中只想了幾秒就直接聽見答案。

「還有和剛纔一樣說話就好。老朽只是普通冒險者，和汝沒有差別。」

「米菈……不對，米菈大人，我有一件事想拜託您。您如果從前就認識所羅門陛下，請務必告訴我所羅門陛下修行的方法！」

艾賽莉亞邊說邊指出身上的傷痕給米菈看。米菈看見她肩膀還有側腹的疤痕，卻在更危險部位的傷痕別開眼睛，只有順着附和。

「喔，聖騎士嗎？那就跟所羅門一樣了吶。」

「真的嗎！？不對，您說真的嗎！？實在謝謝您！」

「汝說在修練遇到瓶頸嗎？具體來說是哪兒遇到瓶頸？」

「那麼，妳的……啊，那個，我叫做艾賽莉亞。怎麼稱呼妳比較好？」

然而，米菈從艾賽莉亞的話中察覺她似乎太偏向劍了。聖騎士的本質是格擋再反擊纔對。

「我是第一次這麼靠近看天人族！妳的皮膚好漂亮，長得又可愛，天人族果然就是不太一樣呢。」

不只精靈劍，所有精靈武具都必須得到精靈寵愛，才能讓他們將力量寄宿於武具中。那個行爲與削減精靈自身相近，若非持有長久交情備受喜愛，就必須等待千載難逢的機會。這就是正規的得手方法。

對艾賽莉亞而言，這是她唯一的希望。從C級開始稱爲高等冒險者，是因爲C級與D級之間有一堵無形的高牆。那是單憑力量或知識無法突破的綜合能力障礙。D級任務中混雜了一些考驗這點的任務，艾賽莉亞現在正是在這裏受挫。

「嗯，我知道了。米菈既然這麼說我就這麼做。那麼，所羅門陛下都是怎麼修練的呢？」

「汝想想，所羅門不也如此嗎？」

「剛纔也說過了，我是因爲嚮往所羅門陛下才選擇成爲聖騎士的。可是最近啊，我開始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變得跟所羅門陛下一樣強。」

「其實我自己也有思考解決辦法。現在的紅蓮直劍是我剛出道時一直用到現在的，所以我想趁這個機會，換一把新劍看看。」

儘管混着玩笑，她的眼神依然認真無比。艾賽莉亞用雙手抓住米菈的肩膀，湊到米菈的面前展現自己沒聽到真相決不放手的決心。

「喔喔～召喚術士嗎？雖然沒有共事過，不過高等者很多嗎？」

「人家存了不少錢，身上只有紅蓮直劍比較貴，過去也都用最基礎的經費達成委託。就算買不了高等精靈劍，低等精靈劍的七折就有可能買得起。聽說搭火車能到附近，我現在正在過去那邊的途中。」

用錢購買姑且算是取得精靈武具的方法之一，但是基於有益性與稀少性，價格也會向上攀升。其中甚至有購買同價格的屬性武器，性能還比較優秀的狀況。即便如此，精靈武器仍能保值的理由，應該是武器中寄宿的精靈之力吧。

艾賽莉亞強調似地說。聽到那個職業，米菈腦中閃過某個朋友的臉。

儘管因爲驚訝而慌亂，艾賽莉亞依然勉強壓低聲音這麼說。在此同時，米菈對天人族這陌生的名詞感到疑惑。

事實上，在頒發勳章時所羅門用特殊形式的文字刻下了自己的名字，米菈就算看到也不會發現；但對崇拜所羅門的艾賽莉亞而言那算在常識範圍之內。爲此，米菈手中的勳章對艾賽莉亞來說是不容懷疑的證據。

劍本身沒有問題，既然如此就是技巧了。米菈心想是這方面的問題，提問探尋原因。艾賽莉亞聽了，便像是在隱瞞模糊的心情般微笑開口說：

「這不成問題，不過汝爲何這麼想知道？看起來不像是純粹出於好奇吶。」

這確實是可稱爲常識的忠告。所羅門王雖說是小國之主，卻是與法術關聯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之阿爾凱特王國的頂點，也是值得尊敬的偉人。這是一般常識中的所羅門；但是對米菈來說，他卻是一起玩耍、一起吵鬧、一起煩惱的摯友。不特別注意就自然叫出口的稱呼包含對親近好友的友愛。

「老朽沒有實感，但應該如此……不過老朽姑且有認識所羅門的證據喔。」

「這麼一來，米菈果然跟所羅門陛下一樣，是天人族了嗎！？」

米菈邊說邊硬是將艾賽莉亞從浴池裏拉起來；但她似乎是因爲泡在水裏沒有聽見，居然想再跪下去。米菈抱住她制止道「想聽什麼老朽都說，所以別跪了！」用全身感受艾賽莉亞柔軟至極的身體，壓抑心中波濤洶湧的感情大喊。

「居然有那種店，時代變了不少吶。」

「老朽明白了。是說，汝既然視所羅門爲偶像，就代表汝持有屬性劍了吧？」

「老朽是米菈。直接稱呼米菈便可。」

艾賽莉亞在浴池裏嚴肅地正襟危坐，捨不得錯過一字一句。她的眼神充滿期待，但表情反而蒙上一絲陰影。

米菈試着這麼問。心想艾賽莉亞可能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拿盾，艾賽莉亞卻說：

「盾？那個，我在出發旅行前在附近武器店買的箏形盾啊。」

她像是不知道米菈爲什麼這麼問般偏着頭回答。米菈說了聲「原來如此。」掌握大致情況。

屬性解放型聖騎士的戰鬥方式具有典型的固定套路。聖騎士會用屬性解放的盾牌格擋攻擊，靠效果使敵方失去重心再進行追擊。這是基礎，說一切招式都由此而生也不爲過。而所羅門也曾經走過這條路。

「老朽姑且一問，那枚盾牌有賦予屬性嗎？」

「因爲是很普通的盾牌，所以沒有屬性。難道說這個有什麼不對嗎？」

或許是不知道疑問的目的，艾賽莉亞對米菈投以期待的眼光尋求解答。

看來她可能必須從聖騎士的基礎從頭學起也說不定。米菈這麼想，從記憶深處撈起所羅門在練成現在的戰鬥方式之前究竟是如何戰鬥的。他認爲如果是以所羅門這種聖騎士爲目標，就應該或多或少具有參考價值。

「老朽的記憶中，所羅門在拿到屬性劍之前先取得了屬性盾啊。劍似乎是一陣子後纔拿到的。老實說，他以前的戰法還挺無趣的吶。」

「咦！？可是所羅門陛下不是……」

艾賽莉亞無法相信米菈的話，一再回想自己所知道的所羅門，最後甚至開始懷疑米菈是不是在說謊。

但這或許也無可奈何。米菈若是沒有從初期就跟他一起練功，恐怕也會把這當作玩笑嗤之以鼻。所羅門與劍的印象正是如此強烈。

「老朽明白汝想說什麼，不過此言不假。現在的所羅門是從聖騎士的基礎這塊穩固的磐石上發展而來的吶。」

「聖騎士的基礎……原來是這樣。天人族的米菈既然這麼說，就應該沒錯纔對……那麼，我跟所羅門大人比起來哪裏不一樣？」

艾賽莉亞嚴肅地思考。或許是心裏有數，她細細咀嚼米菈的話，慢慢思考消化，然後這麼尋問，要求米菈推自己最後一把。

「嗯……老朽沒親眼看過汝的動作吶。雖無法說是絕對，但如果想循着所羅門的腳步修練，與其取得精靈劍，應該先得到屬性盾纔是。老朽常與他並肩作戰，在練成現在的戰鬥方式之前，那傢伙還是以盾爲基礎吶。」

「嗯……原來如此，說得也是。我自己也隱約有點感覺，開始懷疑自己爲什麼要拿盾牌。」

「汝能撐到現在反而讓老朽訝異啊……」

艾賽莉亞也因爲最近常常受傷，在腦海一角有所自覺；但是至今爲止她都朝攻擊一面倒，因而無法在途中剎車回到原點。這似乎就是真實情形。

不過，熟知目標所羅門王的米菈的一席話，替她迷惘的日子裏照進一縷光明。米菈口中所羅門的過去，具有足以讓艾賽莉亞找回初衷的憧憬。過去不想承認的事情如今帶着光輝照亮未來。

「老朽是不會阻止汝，不過那在屬性盾中等級頗低喔。現在的汝應該能用更好的盾牌吧。」

「人家想跟所羅門陛下一樣！」

米菈當初陪着所羅門找屬性盾東奔西跑，他第一次得手時自己也在場。赤玉石盾是能從特殊魔物得手的火屬性盾。米菈這麼說，略爲懷念地回想當時的情景。石盾一共有八種屬性，當然每一面自己都有幫忙。腦海中還記得那時花了不少功夫。

艾賽莉亞懇求似地握起雙手。結果，儘管米菈屈服在被擠在一起受到強調的乳溝下，但仍稍微回過神來快速回答：

「老朽記得應該是赤玉石盾吧。」

艾賽莉亞直接果斷地拒絕。米菈無話可說，只能叫她加油。然後，因爲得到一則能跟所羅門說的故事而微笑。

「赤玉石盾……那就是所羅門陛下的原點……嗯，謝謝妳米菈。我也要從赤玉石盾開始！」

「如果妳知道的話請一定要告訴我……所羅門陛下第一個拿的屬性盾是什麼？」

艾賽莉亞如此宣言，她的表情充滿決心及不同於以往的氣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