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米菈，我要用封王，麻煩支援！」

華倫丁直線跑到米菈身邊，簡潔地告知馬上開始準備施法。那是以極爲強大的退魔力阻斷一切魔物、魔獸，以至於惡魔等魔屬性的結界術。

「來得好！老朽碰巧想要吶！」

米菈聞言領悟了一切，喚回阿爾菲娜，同時送還前線的神聖騎士，包圍華倫丁重新召喚。

緊接着，華倫丁身上湧出龐大的瑪那，眨眼間轉變爲退魔之力。

隨後，在場所有魔獸──就連企圖逃走的魔獸都將目光轉向華倫丁。

魔獸們殘留的本能直覺感應到，只要讓那個法術完成就完蛋了。必須最優先阻止。

就是因爲這樣，牠們纔會以超越以往的氣勢朝華倫丁蜂擁而至。

「果然來了！迎擊！」

火球自遠方落如雨下。溫蒂妮和安露蒂娜通力合作，成功降雨削減威力。

阿爾菲娜掃蕩會直接命中的部分，迎戰正面的魔獸。

在她身旁，芬里爾以《格萊普尼爾》封鎖大量魔獸的腳步。

艾森佛德則是從魔獸後方拖延，同時自背後攻擊來不及逃跑的目標。

若是保有理智，一定不會犯下這種愚蠢行徑；但是魔獸都憑本能回頭，使他們背對皇龍這第二大威脅。

克莉絲汀娜姐妹也攔下了幾隻魔獸，阻止牠們進攻。

即便如此，依然有十幾只魔獸無法完全壓制。好幾只漏網之魚逼近華倫丁。

「此路不通！」

「別想去找小黑捏！」

最終防線是米菈，以及比魔獸還早回防的梅鈴。

兩人分別從兩側夾擊直線襲擊華倫丁的魔獸。

「這一定是我的使命。」

牠這麼說，就被強制送還了。換言之，芬里爾原先對付的魔獸空了出來。

「不愧是小黑捏！那我去去就回喲！」

可能是華倫丁的法術已經發動完畢了，魔獸的猛攻收斂不少。取而代之，牠們再次恢復對艾森佛德與芬里爾的恐懼，約有半數開始逃跑。

前無退路，前無希望。

「這個招式與這份力量，果然是你嗎……」

就在戰況翻轉的同時，時間居然到了。

並將壓縮的魔屬性針打進那裏。

手持巨大盾牌的神聖領主將他團團包圍，想突破這面銅牆鐵壁絕非易事。哪怕是強化過的魔獸，如果不是做好萬全準備的一擊也無法奏效。

只要米菈和梅鈴守在他身邊，就絕不容許這種萬全發生。

最重要的是，巴巴妥司不能讓身爲希望的他玷污雙手。

而他越是努力，當然就會產生越大的危險。失控的黑惡魔力量更強大到一有疏忽就會將人吞噬。

在他體內盤旋，膨脹到不可思議的魔屬性力產生扭曲，將萊亞佛雷本自身的力量不留原型地破壞殆盡。

米菈趁這個機會把新開發的魔封爆石扔進魔獸張開的嘴中，接着梅鈴鑽到牠正下方，一腳踩碎大地朝牠的腹部使出一記強烈的上鉤拳。

巴巴妥司強烈地相信。

「也是，這個狀況我們兩個也足夠處理了。」

伴隨堅定不移的聲音，他在片刻的破綻中將針刺進萊亞弗雷本的胸口。

一擊，又一擊。巴巴妥司不在乎傷勢增加向前奔馳，儘管遍體鱗傷，依舊踏出最後一步。

「如此一來便能心無掛礙地一戰了。」

在虛無的牢獄中，等待殘忍行刑者的裁決吧。』

「那麼，就先從眼前的敵人開始收拾吧。」

魔獸受到衝擊身體傾斜發出呻吟，但是強化後的韌性讓牠在最後一刻站穩腳步，一穩定姿勢就從口中噴射炎彈。

「是，依序處理吧。」

巴巴妥司爲以敵人身分重逢的現狀悲嘆，內心在做下某個覺悟之前動搖。

兩人繃緊神經，投身與魔獸的決戰。

他勇猛地衝進黑惡魔發射的魔彈之雨中，哪怕遭到擊中依舊強行拉近距離。

「真是堅固吶！」

魔獸被打上高空，幾瞬間後爆炸四散，閃耀好幾種屬性力爆炸的光輝。

「……！」

原本魔屬性針中的力量會解放，從內部造成破壞；但巴巴妥司的下一個行動不同。

封鎖反擊形成完美的破綻，與此同時向前踏步的距離，也是巴巴妥司的必殺距離。

巴巴妥司被衝擊力彈飛，勉強恢復姿勢着地，望向萊亞弗雷本的方向。

梅鈴一如往常馬上又衝了出去。目送她的背影離去，米菈和華倫丁開始對付逼近的魔獸。

「以魔克魔。現在這份力量已經不是我的，但原是我身爲公爵時的絕招。萊亞弗雷本……你能看穿這招嗎？」

「剛纔你們若無其事地做出了好可怕的攻擊啊……」

華倫丁能做到的是封印黑化的能力，並無法再生。換言之，如今變成了失控狀態，無論做什麼都無法將萊亞弗雷本變回白惡魔了。

目標鎖定華倫丁，又在米菈與梅鈴攻擊後的空檔出招。

即使沉痛的一擊掠過肩膀，他也不停下腳步繼續向前，只要躲過要害就在所不惜。

他繼續控制魔屬性力針，干涉讓萊亞弗雷本失控的力量將針拔了出來，爲了最起碼取得讓他變成這樣的線索。

失控的力量提升了體能，給予黑惡魔不容疏忽的速度。雖然單憑蠻力的攻擊很好預測，防禦卻好幾度被速度強行突破。

華倫丁的結界完成了。這麼一來就不必擔心波及場外，也不用擔心魔獸會逃跑。

「以後可能會再遇到相同的狀況。既然如此，那時就由我們……」

不能讓華倫丁陷入險境。不能爲了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可能，讓他揹負受重傷的風險。這就是巴巴妥司的想法。

【退魔術：封印王墓的守門人】

相處時間雖短，巴巴妥司仍苦笑想華倫丁很好預測，在心中鞏固覺悟。

現在他不過是受到膨脹魔屬性力量驅動的人偶。

但是下定決心的瞬間，他的動作一口氣轉守爲攻。

「嗚……！」

另一方面，巴巴妥司獨自一人拖住失控的黑惡魔。他在戰鬥中掌握幾項特徵，發現黑惡魔的真實身分。

就在激烈的攻防展開幾分鐘過後。

巴巴妥司喫下幾發攻擊，勉強躲過直接被擊中，伺機而動。

「這恐怕也是因果報應吧。」

剛纔得慌慌張張地避免牠們逃走，但如今結界展開完畢，發動攻擊的魔獸數量又減少，反而有利於戰況。

陷入這種無可奈何狀況的時候，就由他們親手消滅過去的夥伴，並自己承擔罪孽。這就是巴巴妥司的覺悟。

周圍環境已經受到保護，不必再妨礙魔獸逃跑。梅鈴說這樣就能盡情酣戰一番，理所當然跑去找萊恩吉伯爾。

彷彿配合這個時機，萊亞佛雷本揮出一拳，形成對付接近的完美反擊。那一拳捕捉到不可能迴避的瞬間，堪稱精妙無比。

巴巴妥司在掌心集中魔屬性力，形成一根螺旋的細針。

剎那間，巴巴妥司以最快最短的動作壓制萊亞佛雷本的手臂，完全化解他的反擊。他早就料到自己踏出最後一步的同時會遇到這招。

華倫丁完成術式構築，伴隨詠唱展開退魔之力。

縱使現在變回了白惡魔，他在日常生活中依舊時時刻刻感受到，自己的罪孽從未消失。

毫不留情的攻擊宛如狂風暴雨。巴巴妥司閃躲每一次精妙的攻擊，始終保持一定距離戰鬥。而這也是他心生動搖後帶來的距離。

『妨礙王者睡眠之人啊，闖入安寧聖域之人啊。若以魔入侵此地，便知前方唯有腐朽。

但就算說出這個事實，華倫丁一定也會想盡方法，甚至不惜亂來。

雖然失控暴走，萊亞弗雷本的攻擊仍留有他過去的特色。正因如此，巴巴妥司才能看穿那記反擊。

然而對巴巴妥司來說，那份力量並不容易掌控。不對，說不定任誰都無法控制。詭異扭曲的針被拔出來的同時，龐大的力量直接引爆。

在和萊亞弗雷本的戰鬥中，巴巴妥司發現了無可奈何的事實。

那道光在高空迸射時，湧出的光輝照亮周遭的大地，與此同時形成牢固的境界。

巴巴妥司瞄準的是萊亞弗雷本體內魔屬性最濃、最激烈紊亂的地方。

黑惡魔的名字是萊亞弗雷本。他也是常和巴巴妥司一起做傻事歡笑，過去的摯友。

華倫丁目睹這一幕，表情抽搐繼續構築法術。

接下來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一隻不留地殲滅所有被關在這裏的魔獸。

儘管爆炸在華倫丁身邊轟響，米菈和梅鈴依舊不放在眼裏繼續攻擊。

芬里爾還留有諸多限制，能夠召喚的時間有限。

「好啦，那就加把勁上吧……」

巴巴妥司目送隨風飄舞的灰燼，祈禱似地喃喃自語。

「受不了，你還是老樣子。」

同時被炸飛的黑惡魔身體起火燃燒，化爲灰燼。那是失去維持身軀的魔屬性力的最後結果，也是惡魔死後的最後樣貌。

「總而言之，就先從奄奄一息的魔獸開始打倒吧……」

因此，一同揹負這份罪孽、一起贖罪的華倫丁，對於成爲他夥伴的白惡魔而言乃是耀眼的希望。

純白光芒劃出的境界面是封閉所有魔族的結界，也代表這裏就是決戰戰場。

「想不到居然以這種形式重逢……」

「抱歉了，朋友。我們有緣再會。」

「那麼下一招如何捏！」

如果單單一隻就能夠輕易解決的敵人，但是數量如此之多就另當別論。數量暴力米菈再熟悉不過。

「老朽也想跟上，不過她既然獨自對付最麻煩那隻，那就交給她也罷。」

正因如此，華倫丁才能專心準備施法。會稍微分心，是因爲眼前的實驗結果比想像中還要殘酷。

一道閃光升上夜空，耀眼無比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最重要的莫過於讓華倫丁繼續身爲衆人的希望。

那名黑惡魔的狀態。

「我現在就讓你解脫。」

「哎呀，米菈小姐抱歉，時間好像到了。那麼，祝妳武運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