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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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她說我也知道。

和仙台同學在一起的我，是矛盾的。

我總是做些不合邏輯的事，雖然不希望她做出像是大學生會做的事，卻又希望她做出像是大學生會做的事。

我坐着仰望仙台同學。

她今天綁着馬尾，所以可以清楚看見她的耳環。

在校慶時，我也清楚看見了代表她只屬於我的藍色。

當然，四葉幸運草也在她胸前閃閃發光。

仙台同學只屬於我。

仙台同學真的淨說些不像樣的發言，嘴上說復健結束了，這種時候卻不肯吻我。我把固定住仙台同學的腳放到地上，放開了她。

「我又不在意。」

「仙台同學，你爲什麼老是說這種蠢話啊？」

仙台同學一臉認真地說着無聊的話。

「我還沒餓到那種程度。」

「等一下就會餓了。」

從以前就是這樣。

明明不是腳被人踩着還能微笑的狀況，仙台同學卻溫柔地微笑着。

之後再只看着我也不遲。

我聽到她柔和的聲音，回了她一句：「不叫了。」

我摸了摸仙台同學的耳環。

我輕輕撫摸仙台同學的臉頰。

所以，我明明應該尊重她真正想做的事，卻還是忍不住主張她是「我的東西」。

雖然我覺得仙台同學應該要這樣，但還是希望她的眼中能映照出更多東西，去看更多東西。她應該要拓展自己的心胸，把除了我以外的東西也納入其中，然後在那之中只看着我。

「變態。」

「那就做簡單一點的吧。」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摸了摸我的頭髮。

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腳。

所以仙台同學應該在大學裏做些大學生會做的事。

我聽到她柔和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單一點的吧。」

我明明跟仙台同學說在大學裏，她最好表現得像個大學生，但我比起她是個普通的大學生，更希望她是我的東西，所以我想再吻她一次。可是我無法逃離這份矛盾，所以也有不想吻她的我存在，讓我想挪開腳卻又挪不開。

今天在學園祭上，她也只看着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會吧？仙台會很開心的哦。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幹嘛？」

我無法成爲我所期望的我。

我在校慶上遇到的能登小姐說過的話浮現在腦海中，我轉身背對仙台同學。

「比起被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很受歡迎吧？」

我越是去思考這些矛盾，思緒就越往負面的方向前進。絕對不會往正面的方向前進。

所以仙台同學或許有一天會像從夢中醒來那樣，開始想看看我以外的人事物。

我希望仙台同學在大學裏像個大學生一樣，過着普通的生活，但又覺得她不該在大學裏像個大學生一樣，過着普通的生活。

「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喫什麼？啊，要做漢堡排嗎？」

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自己是個壞人。

「沒關係，你就繼續踩吧。宮城，你踩着我的腳的時候，就會待在這裏吧？」

我小聲宣佈，輕輕推了仙台同學一下。

原本只是同班同學，不是朋友，原本只是同班同學，不是朋友的仙台同學，在我們成爲大學生之後，變成了室友。然後，變成了住在重要東西里的人。

在學園祭上看到跟澪小姐在一起的仙台同學，讓我強烈地這麼認爲。

仙台同學現在眼中只有我。

「……你很受歡迎吧？」

「只是學長姐們這麼認爲而已，你不用在意。」

我感覺自己快被思緒的漩渦給吞沒，一口氣喝光了已經變溫的紅茶。

要是仙台同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跟澪小姐或朋友聊天、歡笑，或是出門玩得很開心，我會覺得很不是滋味。她不該被人告白，也不該笑着跟向她告白的人聊天。

不過仙台同學嘴上說歸說，還是跟澪小姐處得很好，學園祭時看起來也很開心。在跟澪小姐一起度過的大學生活中，一定有我不認識的仙台同學存在。

「不過我覺得自己沒有宮城想的那麼漂亮、溫柔又聰明就是了。」

你就把看電影當成約會吧？仙台會很開心的哦。

我明明沒問，她卻擅自做出宣言，然後不是吻我的嘴脣，而是臉頰。

「你今天不叫我葉月了嗎？」

我把四葉幸運草按在她的胸口，然後放開手。

我跟這樣的仙台同學一起生活。

「是啊。」

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選擇。

悅耳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如果她能跟澪小姐以外的人交朋友，增加我不認識的仙台同學，仙台同學應該會變成更像人的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應該要用這個聲音跟澪小姐聊天、歡笑，一起出門，享受生活纔對。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我對這樣的狀況感到困惑，但也僅此而已。我不打算趕她出去，也不打算離開這裏。要是我跟仙台同學的生活突然結束，我會很困擾。

——都是因爲能登小姐說了那些多餘的話，害我開始害怕了。

「你不叫我挪開腳嗎？」

「……我去做飯。」

我拉了拉項鍊。

「比起被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她因爲某些原因而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我似乎就會在那個瞬間從她腦中消失。

她沒必要執着於我。

變成了喜歡我的人。

「我不知道你說的約會是什麼意思，不過電影就約星期天吧。」

果然無論如何都會產生矛盾。

她的手指梳過我的頭髮，然後輕輕拉了一下。

現在也是，我踩着仙台同學的腳，讓她貼在公共空間的地板上，剝奪了她的自由。

我覺得自己是個壞人。

這種時候，我總會覺得要是能更瞭解仙台同學，或許就能讓心中這種矛盾的心情平靜下來，而變得比現在更想了解她。

但我並不知道該瞭解什麼，才能讓這種大理石花紋般的心情平靜下來。

我還沒決定好晚餐要做什麼，就拿出了砧板和菜刀。

「因爲我只喜歡宮城你。」

她往後退了兩步，我站起身。

仙台同學搶在我之前打開冰箱，喃喃自語着「要做什麼好呢？」，然後轉過頭來。

「什麼事？」

我希望仙台同學看過許多事物之後，還是隻看着我一個人，但我也覺得要是她因爲某些原因而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我似乎就會在那個瞬間從她腦中消失。

「……意思是你在大學裏，都是扮演着那個漂亮、溫柔又聰明的仙台同學嗎？」

「你肚子餓了嗎？」

明明有那麼多東西，她卻看都不看一眼。

仙台同學的手從我的頭髮上離開。

仙台同學微笑着說出跟晚餐完全無關的事情。

「對了，宮城。」

不過我的手還是伸向她的胸口，碰觸着屬於葉月一部分的四葉幸運草。

「我跟你一起做飯。你想喫什麼？啊，要做漢堡排嗎？」

雖然我也在大學裏看到過其他朋友，但仙台同學跟澪小姐在一起的樣子，看起來跟高中時她和那些看起來很親近，實際上卻沒那麼親近的同學在一起時不同。如果是高中時的仙台同學，應該會跟澪小姐保持更遠的距離。

我不斷對仙台同學這麼說，她也接受了自己是「我的東西」這件事。我知道是她心中對我的感情，讓她選擇這麼做的，但我認爲自己一直以來對仙台同學所做的事，都是無視她個人意志的行爲。

我小聲地呼喚她。

她只看着我，甚至讓人覺得她是刻意不去看其他東西。

「宮城。」

與其一直思考着感覺不會有答案的事情，我更想做些一定會有終點的事情。

仙台同學還是有「我不認識的仙台同學」比較好。

「……仙台同學。」

「約會。下個星期天怎麼樣？」

「比起被你踢，我更喜歡被你咬耶。」

雖然我也在大學裏看到過其他朋友，但仙台同學跟澪小姐在一起的樣子，看起來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更喜歡被你咬耶。」

仙台同學一直看着我，嘴角上揚。

然後，然後——

「我只有在宮城面前纔會說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