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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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鵝不管什麼時候看都很可愛。

當然，今天也可愛到無可挑剔。

我好想一直看着在那座小城堡般的建築物上走來走去的企鵝，或是看着在水池裏游泳的企鵝。

可是仙台同學卻看都不看企鵝一眼。

好奇怪。

這絕對很奇怪。

是她搞錯了。

「仙台同學，不用拍人了，去拍企鵝啦。」

「拍到了。機會難得，要不要兩個人一起拍？」

「你不用勉強自己擺出好表情。」

「我想讓你拍我擺出好表情的樣子啊。」

仙台同學說得沒錯，我也知道她會刻意擺出笑臉，是爲了表現出開心的瞬間。但我還是想對她的假笑抱怨，是因爲我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打從心底感到開心。

仙台同學轉過頭來，用溫柔的嗓音對站在原地不動的我說，然後往回走了幾步。

「擺出好表情不是比較好嗎？」

我脫下手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對準只顧着拍我的仙台同學。

「……它還滿會動的。」

「因爲很開心，所以想拍下開心的表情，這很普通吧？」

鯨頭鸛給人一種不會動的印象，但它現在正緩緩地走着，或是抓起池子裏的魚。

我今天很在意仙台同學的笑容。

仙台同學像是在強調「來，快拍」似的，對我露出微笑。所以我拿起手機，沒有拍仙台同學，而是拍了一張企鵝的照片。

「兩個人一起？」

我今天想要的不是虛假的仙台同學，而是真正的她。

還是高中生的仙台同學，對任何人都很親切。

今天的仙台同學很接近在學校裏的她。

手機理所當然地對着我，我知道被她存進手機的不是企鵝，而是我。

雖然我也覺得可以稍微笑一下，但就是笑不出來。

「宮城，你要拍照的話，就先說一聲啊。」

「所以，讓我也拍張你看起來很開心的照片嘛。」

我小聲回答，鬆開圍巾，往前踏出一步。

「我也在拍企鵝啊。」

仙台同學不肯讓步的，頂多只有打工這件事，其他事情幾乎都讓給我，也願意聽我的話。今天也是照着我的步調，帶我逛我想看的地方。

那是屬於我的印記。

「我剛剛也說過了，你別拍我，去拍企鵝啦。」

我環顧四周。

「什麼事？」

仙台同學遠比我還要上相，所以不管是誰看了，一定都會覺得交換角色比較好。可是比起被拍，她還是選擇繼續拍照。

我簡短地這麼說完，仙台同學臉上浮現太陽般的笑容，邁開步伐。

「要是我先說，你就會擺出好表情，我纔不要。」

我覺得自己非常任性，但今天我就是看不慣她這樣。仙台同學總是顧慮着我，讓我感到不滿，也感到不安。我從來這裏之前就一直很在意。

我立刻聽到熟悉的拍照聲，拍了拍她的肩膀。

攝影師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擺出好表情，我纔不要。」

動物園不是拍照的地方。

「宮城，你開心嗎？」

總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搞錯了。

「好好好。」

仙台同學看着鯨頭鸛，這麼問我。

「照片不是已經拍了很多嗎？」

她乖乖地聽從我的指示，我覺得她果然很像狗。

但我今天還是乖乖地讓她拍。

仙台同學走在我緩緩邁步的身旁。

「它比我想的還要有精神呢。」

她提出了一個強人所難的要求。

「我沒有跟你一起拍過。」

我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看見了一隻腳很長，鳥喙很大的鳥。我快步走到隔開鯨頭鸛和遊客的柵欄旁，用手機對着這隻像是睡亂了頭髮的鳥。

「宮城，我要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我不喜歡仙台同學對着我的手機，不喜歡她的手機發出的快門聲。

然而她卻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是照片或視頻，那我應該要開心。

攝影師是我，被拍的人是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回得很敷衍，把手機對着鯨頭鸛，開始拍照。

「我會努力讓企鵝也入鏡。還有，我會拍很多鯨頭鸛的照片給宮城。所以要不要兩個人一起拍？」

「這種時候應該要拍我，不是拍企鵝。」

「我覺得普通就好。」

「……不是好表情的比較好。」

我看向仙台同學戴在耳朵上的藍色耳環。

鯨頭鸛明明不是那種平衡感很好的動物，但不管是在動還是靜止，看起來都很可愛。

所以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對着鯨頭鸛，而不是仙台同學。

「宮城，我要幫你跟企鵝一起拍照，笑一個。」

「宮城，鯨頭鸛。」

雖然不是項圈，但它的功用在於宣示這是由我管理的東西。

仙台同學說完，把手機對着我。

她以開朗的語氣這麼說，再次拿起手機。

我動不了腳步，緊緊抓着藍色圍巾。看着她一步步往前走的背影，她喊了我一聲「宮城」。

雖然沒有夏天的水族館那麼誇張，但動物園裏人也很多，有很多人在拍照。除了攜家帶眷的人之外，也有不少看起來是跟朋友或情侶一起來的人，也有不少兩個人肩並肩自拍的人，但我實在不想老實地說好。

然而她卻遵從我的意思，以我爲優先。

仙台同學指向前方。

仙台同學說的話跟我有同感，我「嗯」地點點頭。

「仙台同學，有拍到企鵝嗎？」

她在茨木同學身邊總是笑咪咪的，臉上掛着一副學校生活開心得不得了的表情，但放學後的她不一樣。她讓我看見了在學校裏不會展現的那一面。

我有這種感覺。

右、左、右。

仙台同學邊說邊拍了一張照片。

身上帶着這種印記的仙台同學，看起來有點像毛色光亮的俄羅斯狼犬，現在就像只等待主人指示的狗一樣，只看着我。這是個很適合藍色耳環的態度，也是我喜歡的態度，但今天的我並不需要順從的她。

「宮城，你真小氣。」

我無可奈何地看向手機另一頭的仙台同學，輕輕吐了口氣代替笑容，同時聽見了快門聲。

只有我一個人的照片，跟我和仙台同學兩個人的照片是不一樣的。

雖然不是項圈，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不管是在動還是靜止，看起來都很可愛。

既然可以親眼看到鯨頭鸛，而不是照片或視頻，那我應該要開心。

「不要『也』拍企鵝，『只』拍企鵝。」

「你該不會是累了？」

仙台同學走到稍遠的地方，喊了聲「宮城」。

「你又在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拍人了，去拍企鵝啦。」

我拍下照片，低聲說道。

「仙台同學。」

我把手機收進大衣口袋，將視線從大鳥身上移到身旁。

真意外。

我不喜歡。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地方，喊了聲「宮城」。

難得都來動物園了，我卻想對刻意擺出笑臉的她抱怨。

仙台同學是我的，她不該看我以外的人，但今天不一樣。既然都來動物園了，我希望她去看動物。

「別說好表情了，剛剛那張照片連臉都沒拍到吧。要拍就認真拍啊。」

她還是一樣溫柔。

如果她的心情也跟着開心起來就好了，但若不是這樣，我希望她別笑。既然覺得動物園很無聊，那就該擺出無聊的表情。

我瞪着喀嚓喀嚓地響個不停的手機。

「爲什麼？拍下自己在動物園玩得很開心的表情不是比較好嗎？」

「你有在看鯨頭鸛嗎？」

而且我實在沒辦法習慣讓容貌引人注目的她拍我的照片。

「有啊。」

我搶在她再次要求我笑之前先發問，仙台同學走回我身邊。

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強人所難的要求。

「你又在拍人了，要拍的是鯨頭鸛。」

我有很多話想說，但我還是把那些話全吞了回去，走到她身邊。我一靠過去，仙台同學就用手機的前鏡頭拍了一張我們的照片。

我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玩的，但她就是一直想拍我，而不是動物。

總之，她看起來很開心。

我聽見她不滿的聲音，於是喀嚓一聲拍下不是笑臉的仙台同學。

今天的仙台同學是平常的仙台同學，沒什麼好在意的。我最好當作她跟平常一樣，別想太多。

我得轉換心情纔行。

因爲她看起來不怎麼喜歡動物，卻還是陪我來動物園，所以我才允許她用手機對着我。

因爲她是我的東西，所以這麼做是理所當然，但她要是不願意，大可拒絕我。如果她對動物沒興趣，大可直說，也可以不用來動物園。

「企鵝也拍進去了，我們去鯨頭鸛那裏吧？」

我又拍了一張照片。

我按下快門鍵，拿着手機的仙台同學被從今天這一天中切下，隨着喀嚓一聲被保存下來。

「我沒事。」

「……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