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話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493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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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了目的地。
可是我不太清楚那地方在哪裏。
只知道家裏附近和大學附近哪裏有什麼的我,只能跟着毫不猶豫地往前走的仙台同學。
我們轉了幾個彎,搭上電車,我站着眺望窗外,看着不斷流逝的陌生景色,強烈地感受到自己是個外地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無法融入新的環境,因而感到憂鬱。
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在抵達目的地之前就想下車了,於是我將視線移到仙台同學身上。
「幹嘛?」
仙台同學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但沒有看我,直接開口問道。
「沒什麼。」
原本就吵雜的車內變得更加吵鬧。
「我們沒去什麼特別的地方。」
「我沒累。」
雖然我覺得這種話不該對本人說,但現場的氣氛也不容我敷衍過去,只好老實告訴她。
我告訴仙台同學的行程,其實有一半左右都不是跟舞香一起行動。我去了書店、咖啡廳,一個人打發時間。要是我詳細回答自己去了哪裏,總覺得會被她發現我其實沒有跟舞香見面。
「我想繞個路。」
「抱歉。」
不過我並不討厭看這些東西。
明明只是想買一個快煮壺,卻花了我們不少時間。
「別管了,快回答我。」
「也沒有特別去哪裏,就附近。」
仙台同學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接受了我的回答,但她沒有繼續追問。她願意放棄,讓我鬆了一口氣。不過她一沉默下來,我就不知道她到底對什麼有興趣了。
仙台同學說完,從我手中拿走鴨嘴獸,摸了摸它的頭。
不,正確來說是我看待仙台同學的方式已經跟那個時候不同了。
「我有先查過感覺不錯的款式。」
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就算你都交給她決定,還是有去到某個地方吧?」
仙台同學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不用啦,我來買。」
如果是以前,這種時候就算我說不要,她還是會吻上來,但今天她什麼也沒做。
「我要買這個,給我吧。」
「宮城,這裏。」
我也和仙台同學一樣看向窗外。
一定是因爲那張沒用掉的五千圓。
結果我還是跟在她身後,鴨嘴獸也成了「買共同用品的錢」所買下的東西。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總是會搶先我一步,做出我想做的事。
「你不在家的時候,是去找宇都宮了吧?」
仙台同學理所當然地說道,動了動鴨嘴獸的手。
圓圓的款式,還有壺嘴細長的款式。
她責備般的語氣刺激了我的罪惡感。
我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我就是討厭仙台同學的這一點。
仙台同學依舊看着窗外。
「……宮城,你跟宇都宮一起買東西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嗎?」
因爲我和舞香有約。
今天的行程似乎到此結束,仙台同學明確地開始往回家的路走去。我們花了跟來這裏一樣的時間走回家。沒有繞路,也沒有聊什麼無聊的話題。
我將原本固定在窗外的視線轉向仙台同學,發現她的表情和語氣相反,顯得格外認真,讓我沒辦法隨便回答她。
「與其說很有快煮壺的感覺,應該說很有家電的感覺吧?」
「幫我拿那個。」
然後再次搭上電扶梯,往上方移動。
我照着她所說的,把面紙盒遞給她,仙台同學卻沒有拿走面紙盒,而是抓住了我的手。
「應該是。」
「——對不起。」
流逝的景色停了下來,車門打開。
我這麼說着,把袋子推回去給她,她不發一語地從袋子裏拿出鴨嘴獸,然後指着我附近的面紙盒。
「算了,是沒差啦。」
她雖然笑得很柔和,眼神卻透露出她不打算聽我的意見。與其浪費力氣,我選擇默默地跟着仙台同學走。
我現在已經不怎麼害怕增加回憶了。
我很好奇仙台同學真正想問的是什麼,但電車的晃動讓窗外景色流逝的速度慢了下來。
仙台同學不等我回答就走了出去。
仙台同學語帶嘆息地說道。
她那頭漂亮的長髮,讓我想伸手觸摸。
早上也不需要煩惱該穿什麼離開房間。也不用因爲對話快中斷而感到不安。仙台同學不會叫我穿裙子,我也不會因爲沒穿裙子,她卻什麼都沒說而感到在意。
雖然我不是想躲才躲着她的,但還是覺得對她不太好意思,所以先道了歉。
然後被套上了鴨嘴獸的紙巾套。
「我們都要用,至少決定一下顏色吧。」
「沒爲什麼。」
燒開水的功能跟顏色無關。
「果然。」
就像以一定的速度流逝的景色一樣,對話也流暢地轉移到了另一個話題上。
仙台同學靜靜地這麼說,放開了我的手。
我視線前方的背影,挺直了背脊。
被她緊緊握住的手有點痛。
「宮城你覺得哪個好?」
無論是新生活,還是不同於以往的仙台同學,都成了我心中難以處理的棘手問題。高中時,我只要付個五千圓就能讓事情圓滿收場,但沒了五千圓,變得不再圓滿的感情就再也無處可去。
我冷淡地回答,對話就此中斷。
「我沒說要放在廚房。」
如果是跟舞香一起,不管做什麼事,我都會更認真地思考。如果是買快煮壺,我就會問她想要什麼功能,或是幫她挑選款式和顏色。應該說,如果是跟仙台同學以外的人一起,我應該會做得更好。可是對象是仙台同學的話,我就會突然變得無法做到一些跟其他人一起時能正常做到的事。相對的,我也會做出一些不會對其他人做的事就是了。
喫過飯,買完東西,就算沒有想買的東西,還是在店裏逛逛。我覺得這比一直躲着仙台同學要來得有趣,也覺得這是個模範的星期天過法。
等有人下車、有人上車,車門關上之後,仙台同學才平靜地喊了我一聲:「宮城。」
「要下車了哦。」
「……是沒錯啦。」
不過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室友之間一般該有的距離。
要是能回到穿着制服的那時候,我就不需要思考任何事情了。
「你早上爲什麼要喝柳橙汁?」
「好,就白色。」
我一問,她便簡短地回了我一聲「嗯」,我以爲接下來要原路折返,仙台同學卻說她還有其他地方想去,搭上了往上的手扶梯。
我拿起深褐色的面紙套。
我的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個,你選一個吧。」
我不太在意沉默。
仙台同學把套着鴨嘴獸紙巾套的面紙盒,放在不算大的桌子上。
仙台同學指着兩個快煮壺說:「這個跟這個。」
「我就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下,發現那是面紙套。
「不喜歡也沒關係,這還滿可愛的啊。」
「宮城,這邊。」
我聽到仙台同學的聲音,直盯着排在一起的快煮壺。然後在深呼吸之後,說出一個比較保險的顏色。
我好奇地看了一下,發現那是面紙套。
畢竟也不是非得趕快買的東西,其實也可以網購。不然在住家附近買也行。這並不是什麼需要特地搭電車到其他地方,甚至一起喫午餐也要買的東西。
「好,完成了。」
我就是不喜歡仙台同學的這種地方。
「我也不太清楚,都是交給舞香決定。」
而且仙台同學看起來很開心,我也不必馬上回家。我走近布偶,拿起幾個又放回去。往裏面走,那裏也擺着許多毛茸茸的東西。其中有個顏色樸素,扁扁的東西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就是在問你附近是哪裏。」
「不像。」
「鴨嘴獸。」
「那紅色。」
雖然她沒說要去哪裏,但我還是問了腳步堅定,看起來已經決定好目的地的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什麼也沒說。
她想問的是舞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壺。仙台同學一邊喃喃自語着「哪個好呢?」,一邊拿起幾個快煮壺開始確認。而我則看着這樣的她。
「我沒說希望你不在家。」
因爲沒睡好,腦袋無法正常運轉。
雖然我的記憶有點模糊,不過鴨嘴獸應該是種明明是哺乳類,卻會生蛋的奇怪生物。
我走下電扶梯。
「看起來很像鱷魚耶?」
我不太清楚在仙台同學眼中,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看向站在電扶梯上一層的仙台同學的背影。
「你喜歡這種東西吧?」
「畢竟我們住在一起啊。你要是說希望我不在家,我也會很困擾的。」
「我沒有特別喜歡的顏色。」
我們搭上電車,又走了一段路之後到家了。
「我買嘍。」
「那選那個不就好了?」
我抱怨起她那轉得太過自然的話題。
「好冷淡。太不配合了。」
我並沒有在收集布偶,也沒有把布偶擺在房間裏。當然,賣場裏除了布偶之外,還有許多小東西、玩具等各種各樣的商品。即使如此,她還是理所當然地斷定我喜歡這種東西,讓我很想問問看仙台同學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樣的人。
仙台同學立刻拆開買回來的快煮壺,泡了紅茶。我們面對面坐在桌子的兩側,仙台同學把裝着面紙套的袋子遞給我。
我差點忍不住伸出手,又嘆了一口氣。
「這是要放在廚房的東西吧?那也是我們兩個人的東西,所以買兩個人要用的東西的錢,就由我來出。」
這麼說來,廚房裏的面紙盒上沒有套面紙套。
她想問的是舞香,還是我去了哪裏,又或者是我的事情?
就算我抱怨,她也絕對不會聽。
「你無論如何都不想決定嗎?」
這也是當然的。
「那是什麼?」
「你有想買的東西嗎?」
「爲什麼?」
仙台同學看向我。
「我就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重重地跳了一下。
我覺得白色、黑色、紅色,選自己喜歡的顏色就好。而且與其讓對快煮壺沒興趣的我來選,不如讓想要快煮壺的仙台同學選自己喜歡的顏色比較好。
「哪個都可以,你就選自己喜歡的吧。」
仙台同學沒有搭下一臺電扶梯,而是筆直地往前走。我跟在她身後,馬上就看到了一整排的快煮壺。仙台同學一邊喃喃自語着「哪個好呢?」,一邊拿起幾個快煮壺開始確認。而我則看着這樣的她。
「你已經累了?」
「宮城,你喜歡這種東西吧?」
仙台同學是我的室友,規則裏也沒有說可以親吻。可是也沒有規定不可以。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下來,車門打開。
我大概累了。
我找不到感情的歸處。
我覺得錯不全在我身上,但她不像我躲得那麼明顯,所以我也很難抱怨。
我拉了拉仙台同學手上的鴨嘴獸的嘴喙。
「因爲你一直待在家裏嘛。」
仙台同學說完,微微一笑。
「這樣就買完東西了?」
仙台同學的視線從窗外轉到我身上。
除了身上穿的不是制服之外,仙台同學的打扮跟高中時沒什麼兩樣,我卻覺得她已經不是那個時候的她了。
「那我們回去吧。」
自從我們開始一起生活之後,她時而綁起時而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附近是哪裏。」
我和舞香沒有特別去到什麼奇怪的地方,所以我並沒有說謊。不過我也沒有全都說真話。
仙台同學說完,指向比較大的那個快煮壺。然後看着我說:「我選這個,你選喜歡的顏色。」
「哦。那你爲什麼要一直躲我?」
「你們平常都去哪裏?」
我們之間沒有明確的接吻規則,就算有禁止接吻的規則,仙台同學也會若無其事地打破。然而她今天卻像是遵守着某種看不見的規則。
電車開始行駛,加快了速度。
「我記得那是哺乳類吧?」
「給你。」
仙台同學認真挑選的快煮壺,顏色和形狀都不一樣。功能應該也不一樣,但我覺得只要能燒開水,哪個都無所謂。不過仙台同學很認真地在比較。我並不打算催她,但還是覺得她可以再隨便一點。
我總是用舞香的名字當作我不在家的理由,告訴仙台同學。可是她問我去了哪裏,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哪種感覺?」
仙台同學的手使力了。
「哪個都好。是說你沒有事先查過嗎?」
「……因爲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不回去嗎?」
自從我們開始一起生活之後,她時而綁起時而放下的長髮,現在是綁成辮子固定在腦後。早上起牀時還沒化的妝,現在也化好了。
面紙盒被送到了她那邊。
「你還是習慣一下吧。還有你這樣躲着我會讓我很受傷。」
我被仙台同學拉着走下手扶梯,眼前出現了一座布偶山。
「我也不算喜歡。」
意見不一致的仙台同學一改臉色,露出開朗到不自然的笑容,拿起白色的快煮壺,然後走向收銀臺。我只好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起結賬。
我們下了電車,簡單喫過午餐後,便走到目的地,前往家電賣場。
身旁的仙台同學看着我的手。
「我有先挑了兩個,你選一個吧。」
「我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下來,車門打開。
「沒有,反正還有時間,沒關係吧?」
「不是嗎?」
「是啊。」
「你來拆啦。」
不過仙台同學有時候也會躲着我。
「白色好了。感覺很有快煮壺的感覺。」
「什麼『那』啊,這跟柳橙汁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我聽見了她一如往常的輕柔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