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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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

我不認爲這是回到家之後，比說「我回來了」更早該說出口的話。

不過一進到共用空間，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我不得不開口。

「什麼？」

宮城以平淡的語氣回應，她面前放着方便麪和筷架。

她明明要我快點回家，好跟她一起喫布丁，自己卻在喫方便麪，我覺得這樣不太對，不過宮城喫方便麪這件事本身並不稀奇。

問題在於筷架。

她現在用的是三花貓筷架。

我聽見水龍頭流出水的聲音。

宮城不悅地說完後，水龍頭的水聲立刻停了下來，可是宮城還是不肯看我。

「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是這種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宮城忙碌地收拾東西，結果被她兇了。反正反抗她也沒意義，我便照她說的坐回椅子上。

如果我回來的時間跟平常一樣，就要接受懲罰。

「她不相信。」

「是沒錯。」

「澪小姐相信了嗎？」

「反正說了她也不會信，所以你纔會說吧。」

「不用了。」

「比起這個，仙台同學。」

「她不相信，還叫我讓她見見你男朋友。」

我改用比較不傷人的說法，提及宮城面前的東西，她的視線也跟着往那裏看去。

因爲宮城早上要我早點回來，還提出了這樣的條件，所以我今天確實比平常更早回家了。我回家的時間甚至早到就算她說跟平常一樣，我也會有意見，說我很晚回家根本是找碴。

喫着方便麪的宮城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我覺得她會這樣很正常。

宮城今後也理所當然地使用我的東西就好了。使用我的東西，想要我的東西，然後也想要我就好了。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刻意用了三花貓筷架，還是隻是偶然。

猜拳有運氣的成分，只要我贏了，她應該就會接受。而且我想讓她做的事，也不是她會討厭的事。

宮城昨天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我雖然有藏起來，但沒有藏得很好，所以我不驚訝澪會發現，而且我本來就希望她發現。

宮城似乎把討人喜歡的個性忘在某個地方了，臉上沒有半點笑容。不過，我就是想跟這樣的她一起去看企鵝。

我猶豫着該不該指出她用的是我的筷架。要是說了，她的心情一定會變差。可是我想問。

只要提出她能接受的條件就好。

我聽見她小聲地問。

「我喫完這個了，現在要收拾。仙台同學你先坐下。還有，歡迎回來。」

我笑着看向宮城，她只是面有難色地看着我，什麼也沒說。

「我現在就要洗。」

我站起身，靠近宮城。

「就算我詐，贏了就是贏了。而且我真的是提早回來了，你就接受吧。」

我們已經不是室友了，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出石頭，結果不小心變成剪刀了。」

「筷架又不會壞。」

「你聲音聽起來不像覺得好耶。」

宮城不再是室友之後，她的態度讓我這麼想。

「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定什麼？」

「澪小姐真的不相信嗎？」

宮城沒有解釋爲什麼筷架不是她那組黑貓，而是我的三花貓筷架。不僅如此，她還喀噠喀噠地拉開椅子起身，收拾起喫完的方便麪、用過的筷子和筷架。

其實就算是開玩笑，我也應該不能對澪小姐說「是宮城留下的痕跡」，應該要騙她說是我男朋友留下的纔對。只要找個人來假扮我的男朋友，事情就能圓滿落幕。

雖然很蠢，但只要能讓澪相信有發生過這種事，我脖子上的痕跡在澪心中就會變成「宮城留下的」。

我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宮城果然還是不肯看我。她已經洗好碗盤，只是站在那裏，卻不願意讓我看到她的臉。

我這麼說着，拉了拉宮城的衣服，她這纔看向我。

比如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我回來了」更早該說出口的話。

由宮城來判斷我算不算晚。

「你很慢耶。因爲你遲遲不回來，我都餓到想喫方便麪了。」

「你的筷架壞掉了嗎？」

「……我去。」

「我回來了。你等一下要喫布丁吧？等喫完再一起洗就好了吧？」

「那家教的學生呢？」

「沒有男朋友，要怎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稍微改變了呢？

這完全是宮城說了算，我知道不管我多早回來，她都會說我很晚纔到。不過這不代表我無法推翻她「很晚」的判定。

所以當澪問我脖子上的痕跡是怎麼回事時，我回答「是宮城留下的」。

「仙台同學，你爲什麼出剪刀？你騙人。」

如果我能在宮城覺得算早的時間回來，宮城就得聽我的話。

「什麼……」

我就知道澪小姐會這麼說，她會認爲我說宮城是男朋友只是想矇混過去也不奇怪。

我想知道現在的宮城，願意讓我介入到什麼程度。

「……明明是我留下的痕跡，卻被人當成是別人留下的，這讓我很不爽。」

她簡短且明確地拒絕了我。

「沒被發現……應該。就算被發現了，也不會發現是宮城做的，所以沒關係。」

拜她所賜，事情變得很麻煩，但就算她相信留下痕跡的人是宮城，事情也一樣麻煩。

我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轉過身來的宮城，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

「沒有男朋友，要怎麼讓她見啊？我也跟澪小姐說我沒有男朋友。」

今天我想跟她約好這件事。

「要開始嘍，剪刀石頭……」

「我今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把還是室友時的舊約定更新成新的約定。

「決定什麼？」

如果不管什麼理由都無所謂的話，我想應該可以讓澪知道我脖子上的痕跡是「宮城留下的」。

我聽到她平板的聲音。

「不要。」

「我今天可是用跑的回來的。」

宮城像是要改變話題似的開口，坐到椅子上。所以我也乖乖地坐到宮城對面，她說了句「這是懲罰」，踢了我的腳。

「那就好。」

「可是你很慢。」

可是就算是說謊，我也不想說「是男朋友留下的痕跡」，更不想找人來假扮我的男朋友，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

可是筷架不一樣了。

「……你要讓她見男朋友嗎？」

「我馬上過去。」

因爲宮城不肯看我，所以我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表情。不過她的聲音聽起來極度不悅，只能說是有什麼不滿。

「好詐。」

「要我幫你準備布丁嗎？」

宮城皺着眉說道。

澪小姐認定我有男朋友。

我們的變化很微妙，只是從同班同學變成了室友而已。儘管如此，因爲還是有變化，所以我纔會期待昨天不被允許的事情，今天或許會被允許。

她是不是稍微改變了呢？

「那我們猜拳決定吧。」

我不認爲她會忘記因爲感冒而延期的「去看企鵝」的約定，也不認爲她會拒絕，但沒有聽到她答應，我還是會感到不安。我補上一句「我們約好了，一起去吧」，以免她拒絕。

不過對宮城來說，這似乎讓她覺得很尷尬，明明洗筷子和筷架這種小事很快就能做完，她卻花了不少時間，始終不肯看我。

宮城一臉狐疑。

「……你真的跟澪小姐說了我昨天留下的痕跡嗎？」

「這個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天，給我一天。計劃由我來安排，我們一起去看企鵝吧。之前雖然說改天再約，但我覺得還是確實約個時間比較好。」

「如果我贏了，就當作我比約定的時間早到。」

我想看看使用三花貓筷架，不肯轉過身來的宮城，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

「仙台同學，我不是叫你坐在那裏嗎？」

「我沒有騙你啊，我只是本來想出石頭，結果不小心變成剪刀了。」

「那我們來喫布丁吧。」

「爲什麼？我不是提早回來了嗎？」

我想知道宮城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纔會說出這種話。

「你要在那裏待到什麼時候？」

我憑着一股氣勢說完「布」之後，宮城出了布。我的手則是比出了剪刀，分出了勝負。

猜拳有運氣的成分，只要我贏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準備布丁嗎？」

「宮城，我會出石頭。」

「……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這麼說完，用腳尖踢了踢宮城的腳，她隨即不滿地開口：

我們已經不是室友了，所以我要把還是室友時的舊約定更新成新的約定。

「決定我算不算早回來。」

我站起身，走向冰箱。

我爲了讓澪知道這是「宮城留下的」而做的努力，被她乾脆地否決了。

我開口詢問一直背對着我的宮城。

宮城似乎想讓我做些什麼作爲懲罰，所以不肯讓步。可是我有必須儘快回家的理由，所以我也不能讓步。

「你不用做這種奇怪的努力。」

宮城小聲地說。

我馬上聽懂她問了什麼，於是回答「真的」。

宮城就是這種人。

「……我會努力讓澪相信的。」

比如說，宮城睡昏頭咬了我。

我們之間有這個約定，我希望她能遵守。

就算只是些微的變化，如果宮城心中有什麼東西改變了，那我會很高興。

「我本來想說反正學生應該不會發現，所以沒打算特地告訴她們，但如果可以告訴澪，那我就再說一次，說痕跡是宮城留下的。」

那是我的筷架，不是宮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