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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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食漢堡排配上即食湯。

宮城從我手中接過薯片，端出來的晚餐一如往常，都是些不需要費工夫的料理，我們也一如往常地喫着這些晚餐。

她會問我晚餐要不要喫完再走，但不會問我晚餐要不要喫完再走。所以喫完晚餐之後，我就回家了。

宮城會說跟不會說的話都有一定的規律。

硬要分類的話，宮城對我說的話大多很冷淡。拜此所賜，我總是被她否定。不過我覺得這就是宮城的風格，這樣就好。

——直到上個月爲止。

我停下抄寫黑板上文字的手，看了看時鐘。

再五分鐘就午休了。

「我的也麻煩了。」

三明治不太好喫。

因爲宮城應該會考本地的大學纔對。

如果她選擇外縣市的大學的理由是我就好了，不過她想跟宇都宮上同一所大學這個理由比較合理。

即使下課鐘聲響了，她也沒有回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鱷魚背上長出了衛生紙。

「她最近好像很認真在唸書。」

最後一次見到宮城之後過了幾天，我開始想聽她說些平常不會說的話。

我反射性地道歉，看向對方。

「是我多心了嗎？」宇都宮自言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讓我知道，而她去那所大學的目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他。

我根本不用反問，因爲那是我非常熟悉的名字，而接在後面的話卻出乎我的意料，讓我停下了腳步。

原本默默走在我前面的宇都宮停下腳步，突然開始自我介紹。

我一手拿着錢包，穿梭在並排的桌子之間。就在我要走出教室時，聽到羽美奈大聲喊我，我停下腳步。

我曾經想過如果不能考同一所大學，就考附近的大學。不過宮城應該會冷淡地拒絕我，所以沒有告訴她。

如果是這樣，宮城沒有告訴我這件事，就代表她不想讓我知道，而她去那所大學的目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他。

——爲什麼？

我並不是在趕時間，只是沒看前面。

我跟宮城的關係沒有好到會互相發誓要上同一所大學，就算沒辦法，也要上附近的大學，然後一直當朋友。

我維持着臉上的笑容這麼告訴她，稍微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我想宇都宮大概只是爲了打破沉默，纔會提起宮城。她只是因爲我對這件事的反應比她想象的還要大，所以嚇了一跳。只要我順勢帶過，不再提起宮城，我們就能在前往福利社的路上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結束這個話題。

我只是心不在焉地應聲，咬着三明治。

我傳了跟平常不一樣的信息給宮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地前往音樂準備室。

我動起停下的腳步。

「咦？呃，咦？」

我一手拿着錢包，穿梭在並排的桌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些不需要費工夫的料理，我們也一如往常地喫着這些晚餐。

說穿了，就是我沒注意前面。

原本只是隨口閒聊，宇都宮的聲音卻突然壓低，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我看了看她的臉，發現她似乎有點緊張，表情有些僵硬。說不定她就是爲了問這件事，纔會來找我說話。

我不擅長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追了過來，我舉起手回答。

她觀察得真仔細，而且很敏銳。

她問我考哪裏，我告訴她大學名稱，接着說：「如果考上，我們說不定會在那邊碰面。」維持住有限的話題。

宇都宮主動跟我搭話，卻沒再開口。她只是默默地走着。或許是因爲她撞到以前的同班同學，目的地又一樣，總不能什麼都不說，所以才做了自我介紹，但這樣反而讓我不禁在意起這段沉默。

不過我也沒有話想跟她說，所以兩人就這樣安靜地走在走廊上。

想到剩下的時間不多，雖然宮城不會對我說什麼，但我還是想聽她說些平常不會說的話。因爲我知道宮城感冒時，也能對我很溫柔，所以變得很貪心。

我不擅長應付這種什麼都沒有的空白時間。

「抱歉，你沒事吧？」

我不記得自己有盯着宮城看，不過在走廊上擦身而過時，我的視線的確會飄過去，也曾經跟她對上眼。就算我們約好在學校裏不扯上關係，但在學校以外的地方，我們的關係已經密切到可以說是深交了，所以我的身體會不由自主地做出反應。

不，還不確定。

走廊是直的，一邊是窗戶，另一邊是教室。會去的地方也有限。如果是午休時間，就是廁所或福利社。而宇都宮走的路線，不管怎麼想，目的地都跟我一樣。

宮城志緒理。

我在筆記本上畫的鱷魚背上長出了衛生紙。

「當然記得。」

可是，一點也不有趣。

「……那個，仙台同學，你跟志緒理是朋友嗎？」

我的聲音似乎比我想象的還大，讓一旁的宇都宮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如果是跟宮城，就算一直沉默下去我也不會在意，但對象是宇都宮，我就覺得尷尬。如果是完全不認識的人就算了，但對方是認識的人，我就會想說點什麼。

宇都宮雖然沒有露出懷疑的表情，但還是用感到不可思議的神情回答我。

「我纔要說抱歉。」

所以我理所當然地前往音樂準備室。

「那個，我是二年級時跟你同班的宇都宮，你還記得嗎？」

「我們不是朋友。之前找她出去，是因爲老師叫我叫宮城過去。」

「……是我多心了嗎？」

雖然我跟宮城不是朋友，不過就某種意義來說，我跟她之間的關係比宇都宮更親近。即使如此，宮城還是選擇跟自己只是朋友的宇都宮在一起。這個事實雖然不至於讓我生氣，卻讓我胃痛了起來。

「之前在走廊上撞到志緒理的時候，你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還有我們在走廊上擦身而過時，仙台同學有時候好像會看志緒理。而且你之前也找志緒理出去過，所以我才覺得你們是朋友。」

「哦，我也是要考外縣市的大學。」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我輕鬆地答應了她，轉向前方，走出教室。同時，我的身體撞上了某個東西。

在走廊上走了一步後，我的嘴巴也配合着腳步，擅自開口。

我維持着臉上的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鱷魚，然後將視線轉回黑板。

「宮城真的要考那間大學嗎？」

宇都宮簡短地回答後，邁步離開。

不過看宮城在考試結束後，依然認真唸書的樣子，我想宇都宮說的應該是真的。

「是我多心了嗎？」宇都宮自言自語地說完後，說：「我要先去買飲料。」便走向自動販賣機。

宮城和宇都宮是朋友，應該沒有更進一步的關係。我不打算懷疑這一點。

『放學後到音樂準備室來，我在那裏等你。』

我拋出一個很符合考生的話題，她回答了離我的志願校不算太遠的大學名稱。

我根本沒聽說宮城要考外縣市的大學。

我忍不住發出聲音，打斷了宇都宮的話。

我常聽宮城提起宇都宮的事。

這是理所當然的。

嗯，應該沒有其他理由了吧。

「你沒事吧？」

麻理子的聲音也跟着追了過來，我舉起手回答。

話雖如此，我跟宇都宮之間共通的話題少到數得出來，所以能說出口的話自然也很有限。

然而宮城卻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決定要跟宇都宮考同一所大學——也就是離我要考的大學不遠的學校。

我微微一笑反問她。

「因爲她說得很突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她說想考。」

我知道這樣很失禮，但我也想不到其他可以化解尷尬氣氛的話，所以也沒辦法。

「啊，抱歉。我只是在想宮城的成績還不錯呢。」

我當然不能這樣回答，所以給了個安全的答案，我們兩人又開始往前走。

結果發現眼前的人是我認識的人。

「羽美奈，我去福利社，你先喫吧。」

「葉月！幫我買草莓果汁，錢我之後再給你。」

「爲什麼這麼問？」

宇都宮舞香。

宮城常常提到她的名字，而且她總是跟宮城在一起，所以我對她的長相很熟悉。不過對宇都宮來說，我只是個以前同班過的同學。我們之間的關係沒有好到可以親暱地交談，所以我只說了句無關痛癢的話。

她想在不是她家的地方跟我聊天。

「啊，抱歉。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的話都有一定的規律。

「沒事。」

宮城會說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如果宮城有不想分開的對象，那一定是宇都宮。比起只是以前的同班同學，跟她連朋友都稱不上的我相比，她選擇宇都宮一點也不奇怪。

只是她說不定會考而已。

「宇都宮，你打算考哪間大學？」

我和她的關係沒有好到會一起走去自動販賣機，所以我先去買三明治。然後幫羽美奈她們也買了飲料，回到教室後，她們正聊着男朋友的話題聊得很開心。

我吞下乾巴巴的麪包，喝了一口買來的奶茶。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我看了看屏幕，發現是宮城傳來了平常會傳的信息。

鐘聲很快就響了，老師宣佈下課。我收拾好課本和筆記本，走向羽美奈的座位，拍了拍她的肩膀。

既然目的地一樣，事到如今也沒辦法拉開距離。

沒錯，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宮城已經把現在的關係劃下句點，只維持到畢業爲止，甚至不願意讓我吻她。她應該不會想在畢業後也跟我繼續來往吧。

宮城做的……正確來說只是宮城加熱過的食物，我居然會覺得她端出來的那些感覺對身體不好的食物比較好喫，我的味覺是不是出了問題啊？

反正我本來就覺得宮城不會回我，所以不覺得奇怪。

學校裏很單純。

九月時，我因爲暑假的餘韻，覺得畢業典禮還很遙遠。十月時，我忙着準備文化祭和期中考，沒有餘力去思考剩下的時間。可是進入十一月之後，畢業典禮突然變得很近。雖然以天數來看，離畢業還有一段時間，可是中間有寒假，而且第三學期有一半以上都是自由到校。

午休時間跟羽美奈她們一起喫午餐，其實還滿開心的。一想到再過幾個月，我就聽不到這些沒有意義的閒聊，也覺得有些寂寞。可是今天她們聊的內容我左耳進右耳出，感受不到開心，也感受不到寂寞。

我在筆記本上畫了一隻鱷魚，然後將視線轉回黑板。

「那志緒理，呃，二年級時跟我同班的宮城志緒理好像也跟我一樣要考那間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