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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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日子一天比一天長。

今天也是那種日子變長的日子，仙台同學遲遲沒有回來。

我知道原因。

因爲今天是仙台同學去當家教的日子。

在仙台同學和我見過面，也聊過天，但我還是不太清楚對方是什麼樣的人的學生一起度過這段時間時，我的時鐘不會前進。

即使我從超市買食材回來，仙台同學回家的時間也還很遙遠。因此我纔會煮起花椰菜這種東西。

我站在只有我一個人的共用空間裏，看着鍋子。

切成一口大小的綠色塊狀物在熱水中掙扎着，看起來很痛苦。

「最好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學最要好的朋友吧？」

「所以，宮城，你這是在做什麼調查？」

「跟肉一起炒之類的。」

「仙台同學常常把花椰菜跟肉一起炒，但我也不太喜歡那樣。」

「咦？不對，我希望你叫澪小姐來。」

「什麼事？」

我硬着頭皮吞下花椰菜，告訴她「不好喫」。

盤子裏還剩下三塊花椰菜。

把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事告訴別人。

我喫完中式料理，瞪着花椰菜。

以爲只要能美味地喫下討厭的花椰菜，就能喜歡自己的我真是個笨蛋。

「果然不好喫。」

「決定。」

仙台同學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我很想這麼說，但這句話感覺會抹殺我的存在，所以我無法說出口。

實在不覺得好喫。

不知道哪裏有趣，她一直盯着我看。

仙台同學試探性地問，指尖敲了敲桌面。

「歡迎回來。」

這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料理，瞪着花椰菜。

我把花椰菜放進嘴裏咀嚼。

仙台同學說着一點也不有趣的話，微微一笑。

我當然辦不到。

「……我自己全部喫掉。」

原本從共用空間入口附近傳來的說話聲逐漸靠近，我抬頭一看，仙台同學已經站在我身旁了。

仙台同學發出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的聲音，直盯着我。

我只能想到這兩個人，但不管是哪一個，我都不太喜歡。而且如果她跟這兩個人以外的人聊，我會比跟她們聊還要更無法原諒。

「你跟舞香說了我們去水族館的事對吧？」

「看起來不怎麼好喫。」

「花椰菜。我把它做成沙拉了。」

仙台同學偶爾會把我不喜歡的東西混進料理裏，像電視上看到的父母那樣，對我說出「不要挑食」這種無聊的話，但不管她做幾次都沒用。我不會突然變得喜歡上討厭的食物。

不要跟任何人說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事。

我低頭看向桌面，對着三花貓的筷架抱怨。

而且她們兩個會聯絡彼此，這點我也不覺得奇怪。

她想偷偷地改變我。

我把只剩下花椰菜的盤子推到她面前，想把筷子也一起遞給她，但仙台同學沒有收下。

「我覺得你遲早會變得覺得它好喫哦。」

而我則是對她的視線感到安心。多虧了她，我才能順利問出想問的問題。

我抱着自己成了地獄法官的心情，再次戳了戳花椰菜，然後開始加熱中式料理的調理包。

仙台同學的「朋友」和我所想的「朋友」不一樣。

今天在大學裏聽到的「仙台同學和舞香聊的內容」，在我腦中不斷盤旋。

「我想見她。」

如果澪小姐是像茨木同學那樣的人就好了。

「最好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兩個聊了那麼多，我的內心深處就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痛楚。

「澪小姐是仙台同學最要好的朋友吧？」

仙台同學和舞香雖然沒有我和舞香這麼好，但感情也不錯。

「……爲什麼？」

「……這絕對不好喫。」

仙台同學很壞心。

她真是死鴨子嘴硬。

「因爲聊到今天做了些什麼，所以我就說了……比起這個，你爲什麼不去看那場演唱會？那是遊戲的曲子吧？」

舞香之前很興奮地說要跟朝倉同學一起去參加她喜歡的遊戲的演唱會，也說想跟仙台同學討論要穿什麼衣服去。

我並不是想見澪小姐，只是把心情的方向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說我想見她而已，所以根本不可能跟她變得要好。

我看着花椰菜回答。

「……咦？」

舞香，或是澪小姐。

「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喜歡。仙台同學，你喫吧。」

我知道舞香會找仙台同學討論找我討論也沒用的事情。

不過一想到仙台同學會跟誰聊我的事情，我就覺得心情沉重。

我想應該是順着話題聊到水族館的事，但一想到她們兩個聊了那麼多，我的內心深處就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痛楚。

「仙台同學。」

看來她不打算回自己的房間。

「仙台同學，你有感情比較好的朋友嗎？」

「——你辦得到嗎？」

我從沒見過像仙台同學這樣的「朋友」。

仙台同學一臉爲難，不死心地說：「有必要特地決定嗎？」

「嗯～最好的啊。」

「這樣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意說那句話。拜她所賜，我開始想說「不叫她來也沒關係」了。

「有，告訴我你最好的朋友是誰。」

我將洗乾淨的萵苣撕成小片，放到盤子上，再把燙過的花椰菜和切好的西紅柿放上去。在碗裏盛上白飯和速食中式料理，雖然以料理來說有點偷懶，但還是做成了看起來還算有模有樣的晚餐。

我平靜地對仙台同學這麼說，然後起身去洗碗。

所以我只能沉默不語，共享空間再度被沉默所籠罩。

「是這樣沒錯，但這跟叫澪來我家有什麼關係？」

仙台同學說着不負責任的話，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

「哎，是沒差啦。我有感情比較好的朋友啊。」

「那是怎樣的料理？」

「……宮城，你真的希望我叫澪來嗎？」

仙台同學的說法沒有可疑之處。

「順勢？」

「說了啊。」

仙台同學開朗的聲音消失，對話也中斷了。

「宮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意說那句話。拜她所賜，我開始想說「不叫她來也沒關係」了。

「你感情最好的朋友是誰？」

「仙台同學，下次你找澪小姐來我家。」

「……見了要幹嘛？」

她身邊的人際關係，只有不會薄情寡義的朋友。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她刻意爲之，但仙台同學在朋友這方面不太正常。

我把中式料理和淋上沙拉醬的沙拉放到桌上，準備好筷子和三花貓的筷架。我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瞪着花椰菜。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在說些很沒禮貌的話？」

「你喜歡上花椰菜了？」

我用筷子夾起一塊，吞了下去。

真沒意思。

我嘆了一口氣，連着「我開動了」一起嘆了出來。

「……仙台同學跟舞香很要好，所以我也想跟澪小姐要好。」

我應該更仔細地觀察來到這個家的澪小姐纔對。

「既然不會做什麼，那不叫她來也沒關係吧？」

「我會配合澪小姐的行程，你決定好她哪天要來再告訴我。」

「……仙台同學跟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法沒有可疑之處。

我一邊想着這樣很沒規矩，一邊用筷子戳着綠色的塊狀物，這時我聽見共用空間的門打開的聲音，以及「我回來了」的說話聲。

「最好的？一定要決定嗎？」

這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個家裏。但這是不切實際的想法，也不是應該實現的事情。

仙台同學的交友圈肯定比我想象的還要廣，如果不特別限定感情好的朋友，她可能會把稍微認識的人也算進朋友的範圍內。

「我想也是。不過，不好喫是因爲你把它做成沙拉吧？既然要放不喜歡喫的東西，就該做成其他更好喫一點的料理啊。」

雖然味道很普通，但比起花椰菜，好喫多了。

「爲什麼？」

「要怎樣纔會喜歡呢？」

但澪小姐就不一樣了。

「昨天宇都宮聯絡我，說她想跟我討論演唱會要穿什麼衣服去，然後就聊到了。」

我不會說這種話，但我希望仙台同學心裏有我。這樣的我似乎一天比一天還要龐大。

「我只是在問你有沒有而已啊。」

我的決心就是這麼軟弱，只要稍微施壓就會瓦解。

只是我不願意接受澪小姐是仙台同學在大學裏最親近的人這件事。她是我很不擅長應付的類型，不是我想親近的人。儘管如此，澪小姐還是最接近仙台同學「真正的朋友」的人，所以我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叫她來。」

「如果一定要決定的話，應該是澪吧。」

就算放着不管，仙台同學也不會改變。

仙台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共享空間再度被沉默所籠罩。

我從冰箱裏拿出萵苣和西紅柿，清洗乾淨。

仙台同學口中說出我預料中的名字。

明明只要說一句「我叫她來」就好了，仙台同學卻不願意說那句話。拜她所賜，我開始想說「不叫她來也沒關係」了。

「那是遊戲的曲子沒錯，但我沒在玩那款遊戲。」

我喫了西紅柿，喫了萵苣。

可是還剩很多。

我喫着溫度恰到好處的中式料理。

她這麼說完，明明我沒問，她卻舉出澪小姐和幾個我沒聽過的名字，但其中沒有能登小姐的名字。我想這一定是因爲學姐和朋友是不一樣的。

我又喫了一塊花椰菜。

可以的話，我真想斬斷她所有的交友關係，把她關在這個家裏。但這是不切實際的想法，也不是應該實現的事情。

「不喜歡。不好喫。」

我用長筷戳了戳花椰菜，綠色塊狀物連忙逃開。

「宮城，你在喫什麼？」

她只會看着我。

雖然我得去收拾餐具，但我仍坐在椅子上，對着坐在對面的她問道。

要是沒有她，我根本不會想喫花椰菜。討厭的東西就讓它繼續討厭下去就好了。我就不需要產生想喜歡上它的念頭了。

「我不會做什麼。」

「如果你餵我喫，我就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