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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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喫飯，然後兩個人一起回家。

現在宮城正咄咄逼人地質問我。

大約兩小時前還待在這個房間裏的宇都宮已經不在了，所以宮城的表情很嚴肅。

「你跟舞香到底說了什麼？」

宮城用在宇都宮面前幾乎不會發出的低沉嗓音問道。

「你問我們說了什麼，是什麼意思？」

「在我去上廁所的時候，你們兩個說了些什麼對吧？」

宮城看着我，臉上彷彿寫着「我很在意」這幾個字。

「今天在那之後，宇都宮有叫你葉月嗎？」

「你不用擔心，我們只有聊些普通的話題。你要是那麼在意，就去問宇都宮啊。」

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不看我。

難得宮城主動吻我，難得她想把舌頭伸進來。

雖然我沒有加上這個條件，但柔軟的舌頭還是伸進了我的嘴裏。

我忘了。

實際上我們也真的只是在聊些稀鬆平常的話題。

我伸出手觸碰宮城的耳環，用拇指撫摸着耳環上的扶桑花，宣言道：「宮城再吻我一次，我就告訴你。」

「真的。宮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環發誓，一定會告訴我。」

宮城斬釘截鐵地說。

房間裏的溫度明明沒有改變，身體卻好熱。

「你在懷疑宇都宮嗎？」

「真的嗎？」

這根本算不上是藉口。

宮城直視着我問道。

我馬上猜到她接下來要做什麼，閉上眼睛，嘴脣隨即碰上了一個柔軟的東西。我本來以爲這個吻不會讓我感受到她的體溫，但有個溼潤的東西抵上了我的嘴脣。

「你叫我葉月嘛。」

「你也可以提出請她喫飯之類的交換條件，去找宇都宮問啊。應該說，就算不提出交換條件，宇都宮應該也會告訴你。」

宮城很少會毫無理由地吻我。

「……她要你叫她舞香？」

我一閉上眼睛，嘴脣立刻交疊在一起。

她稍微靠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宮城？」

我不希望宮城認爲我選擇了宇都宮，而暫時疏遠我。就算她不喜歡我也沒關係，但我不想被她討厭。

但她似乎不太滿意，皺起了眉頭。

「我們只有聊到宮城選了鴨嘴獸，還有我爲了答謝她借錢給我，所以教她功課而已。我們約好不會說奇怪的話，而且也沒有聊到會讓你不高興的事情。」

「交換條件？」

爲什麼？怎麼會？我的腦中浮現了這些疑問，身體卻擅自選擇了感受宮城。我微微張開嘴脣，宮城的體溫在猶豫了一下之後，緩緩地進入我體內。

宮城用力地呼喚我的名字。

「告訴我你們兩個在聊什麼。」

她再次拉了我的手，我不只臉，連身體都轉向宮城那邊，問了句：「這樣可以嗎？」可是她沒有回答，也沒有放開我的手。

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的視線一度落在地板上，然後又回到我身上。接着她靜靜地開口：

「那是什麼事情？」

我知道自己在信用度上不可能贏過宇都宮，但宮城這樣對我也太過分了。

因爲宮城有兩個可以提出交換條件的對象，卻選擇了我。

我一問，宮城的視線就落在地板上。

「我們只有聊到宮城選了鴨嘴獸，還有我爲了答謝她借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乎不會發出的低沉嗓音問道。

「那我們再接吻一次。」

我想要從宮城選擇我當交換條件的對象，而不是宇都宮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跟宇都宮聊了什麼？」

「再轉過來一點。」

除非她能更明確、更清楚、更讓我能夠接受地告訴我，她選擇我的理由是什麼，否則我不想說。

「——仙台同學，你轉過來。」

可是我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你叫她舞香？」

「我會吻你，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環發誓，一定會告訴我。」

那柔軟又溼潤的舌頭動作有些顧慮，彷彿是爲了我而存在，和我的嘴脣十分契合，感覺很舒服。從交疊的嘴脣、探索着我口腔的舌頭，以及所有交纏在一起的部分傳來的熱度，逐漸融入我的體內。

「仙台同學，告訴我嘛。」

宮城看着我，自言自語般地小聲說道。

「宮城？」

可是我怕宮城會誤會，不想說。

「仙台同學。」

「你選我當談話對象，而不是找宇都宮的理由是什麼？」

我希望宮城能再主動吻我一次。

如果是宇都宮，只要宮城堅持要問，她應該會告訴宮城。如果宇都宮有什麼不能說的事情，宮城大可等到那時候再問我，沒必要一開始就選我。

因爲宮城似乎不樂見我和宇都宮變得親近，要是我把我們聊的內容全盤托出，她可能會覺得我太接近宇都宮，一個弄不好，她可能還會以爲我想搶走她的朋友。我想避免特地提起一些沒必要說的事情，結果反而招致誤會。

「是啊。」

「你可以當作是這樣。」

因爲想跟我接吻。

真難得。

不過她比剛纔更快移開了嘴脣。

她大概要吻我。

啊，對哦。

過去也曾有過以接吻作爲代價的狀況。而且這種吻不是第一次，我們甚至做過更進一步的事。就算這是交換條件，只要宮城吻我，我還是會很開心。

我想要認爲宮城之所以會選我當第一個問的對象，是因爲這個理由。雖然我覺得這樣想太一廂情願了，但我還是想這麼認爲。

所以就算接吻不是什麼特別的事也無所謂。

「今天她一直叫我宇都宮吧？我跟她們兩個聊天的時候，也說在宇都宮叫我葉月之前，我都會叫她宇都宮——總之，你想知道的事情到此爲止。剩下的真的都是高中時的事了。」

「我不希望你跟別人聊的事情。」

雖然她應該不會這麼叫，但我還是姑且說說看。

「你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麼。」

原本不發一語的宮城轉過身來，拉着我的手。

如果她有理由，我想知道，但她什麼也沒說。

宮城只是對着耳環發誓，就乖乖地吻了我。

「對。我們聊到要她叫我葉月。」

「我們只是在聊稱呼的事。」

我想要更多宮城，主動伸出舌頭，她抓住我手臂的手加重了力道，舌頭和嘴脣都從我身上離開了。但我還是想再吻她一次，正想把臉湊過去時，我聽見了宮城不悅的聲音。

宮城公事公辦地說。

我沒有告訴宮城，我跟宇都宮聊了哪些事。沒說的有兩件，一件是宇都宮的真心話，另一件是希望我用名字稱呼她。雖然我們沒有說好不能告訴別人，但宇都宮的真心話不該由我擅自說出口，我也不打算說，所以就剩下另一件事情了。

我想隨便敷衍過去。

「我會吻你，你對着耳環發誓，一定會告訴我。」

宮城稍微思考了一下，明確地這麼說。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宇都宮不也說了嗎？」

要是聊太久，就算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可能也會不小心說出對宮城來說很重要的事情。

雖然我知道這很難。

「仙台同學，我吻你了。」

「我說宮城。」

「今天我跟舞香一起去接她，一起走的時候，我看到了仙台同學說的三花貓。我知道仙台同學說的是真的，所以覺得可以再多相信你一點，你要好好遵守剛纔的約定。」

「……那我叫你仙台同學。」

我聽到她格外認真的聲音，輕輕嘆了口氣。

「我有轉過來啊。」

「就是這麼回事。因爲宮城沒有叫她葉月，所以她說在宮城叫她葉月之前，她會一直叫我仙台同學。」

「誰知道呢。舞香說不定不會告訴我。」

可是我要是這麼說，宮城肯定會說「算了」。

「好啊。」

我想宮城應該想隱瞞我們高中時期做過的事情。不過這不只限於宮城，也包括我。

宮城的手碰觸着我的腰。

「稱呼？」

就算只有一點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說在宮城叫她葉月之前，她會一直叫我仙台同學。」

「……那仙台同學有叫她舞香嗎？」

宮城聽到我這麼說，垂下了視線。

「你一定在說謊，你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吧？」

可是我覺得剛剛的吻很特別。

如果可以敷衍過去，我想敷衍過去。

我在宮城開始想些有的沒的之前，結束了這個話題。

在快要成爲朋友的人之間，用名字稱呼彼此是很常見的事情，沒什麼好隱瞞的。雖然宇都宮吐露的真心話最好別告訴宮城，但除此之外都是很普通的話題。我也沒跟宮城說好要保密。

「沒有。」

「幹嘛？」

就算是代價也無所謂。

宮城聽完我這麼說，陷入沉默。

就算只有一點點，我也不想失去比過去更多的信任。

我一叫她的名字，她就加重了握在我手臂上的力道，然後把臉湊了過來。

我想在喜歡的時候，按照自己的意思，和宮城接吻。

「我要是叫你葉月，舞香也會叫你葉月吧？」

她看起來心情很差。

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看着宮城。

「我在懷疑仙台同學。」

我靠在牀緣上。

我希望宮城可以一直這麼坦率。

我不想說。

只有我被懷疑，我覺得這樣很不公平。

「這樣可以嗎？」

我道出她刻意省略的詞彙。

我從耳垂一路撫摸到臉頰，這麼問宮城，她便把臉湊了過來。

雖然我們沒有聊什麼會讓她懷疑的話題，但宮城可能覺得我跟宇都宮太親近了，所以纔會這麼在意。我無意搶走宮城的宇都宮，但就算宇都宮覺得「好像被排擠了」，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她稍微靠近我，用力地將嘴脣壓了上來。

我想要從宮城選擇我當交換條件的對象，而不是宇都宮這件事中，找出更深一層的意義。就算宮城沒有跟我一樣的心情，我也希望她的心意能跟我相近。

她剛剛還坐在我的斜前方，現在卻坐在我旁邊，所以我很清楚。她整個人散發出帶刺的氣息，待在她身邊會讓人覺得芒刺在背。雖然宮城坐在我旁邊這種理所當然的狀況回來了，讓我很開心，但心情不好的宮城就讓人開心不起來了。

「真的。宮城你覺得我跟宇都宮聊了什麼？」

「就是這麼回事。因爲宮城沒有叫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算不上是藉口。

可是我覺得要是跟宮城說了，她的心情會變得更差。

舌尖與舌尖碰在一起，交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