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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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我叫了她一聲，她回了我一句「什麼事？」。

接着，房間裏變得一片寂靜。

宮城遵守了我們用餐前的約定，待在我的房間裏。

不過她不像平常那樣坐在我旁邊，而是坐在我斜前方。

還沒開口，我就知道宮城的心情不太好。

「要不要我幫你拿汽水來？」

我背靠着牀，手伸向空了的玻璃杯。不過在我碰到杯子之前，默默坐在那裏的宮城用冷淡的語氣開口：

「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我好不容易纔把想說的話的一部分擠出身體，用指尖戳着桌上的筷架。茶色的貓喵了一聲，貼在旁邊的白貓身上，發出小小的聲響。

我吸了一口氣，吐出來。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遲遲沒有開口。

如果是這樣，宮城就太不瞭解我了。

「你說什麼都會聽，真的嗎？」

這次的打工和家教不一樣，只有一個月左右，不會持續太久。因爲是短期打工，所以可以笑着矇混過去，應該這麼做。反正打工不需要宮城的同意，我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別做。

「仙台同學你又不遵守約定，我不要。」

我清楚地說出口，看着宮城斜前方的雙眼。

「我是說過。」

即使如此，宮城還是喊了聲「仙台同學」，不允許我不回答。

我變得比那個時候還要膽小。

我想得到宮城的允許。

「那你就聽我的話，不要打工。」

「我說過，如果我讓你塗脣膏，你就要聽我的話吧？」

「我大學畢業後不打算回家，所以打算在這邊找工作。還有，就算找不到工作，我也不會回家。所以我想先打工存錢。」

宮城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然後把鴨嘴獸拉過來，丟向我。

我決定不把這想法說出口。

「是這樣沒錯，但我想先跟宮城說一聲。」

我簡短地回答，結果聽到她用不掩不滿的語氣說：

「就是這樣。」

她直盯着我，然後別開視線，又再次看向我。

帶刺的聲音刺痛了我的耳膜。

「不是家教，是別的打工。是一個月左右的短期打工，有人問我要不要在咖啡廳打工。」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刻意這麼做的，但爲了揭穿她隱瞞的部分，我問了她：「回家嗎？」宮城小聲地說。

「我不想說。」

「有啊。」

我緩緩吐氣，將視線從宮城身上移開。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聽到她小聲地這麼說，差點忍不住反問，但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打工的話題呢？」

宮城靜靜地這麼說，緊緊握住鴨嘴獸的手。

「這樣啊。」

「不會。」

長出衛生紙的鴨嘴獸砸到我的腳上。

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做的時候。」

「……我還沒決定。」

我邊回答邊回想。

不用問也知道她說的「後來」是指哪件事。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覺得我會回答嗎？」

「這是約定嗎？」

宮城用一種難以啓齒，但又清楚可聞的聲音問道。

原本看着鴨嘴獸的雙眼轉而看向我。

「意思是說，你不打算放棄打工？」

我聽到她僵硬的聲音，吸了口氣。

「算是。」

我想她只是故意問這種我無法回答的問題，想把話題帶到我不去打工的方向。

「是這樣沒錯。」

爲此，我問了她一個問題。

我吻了宮城的耳朵，結果她用力推了我的肩膀。

「除了叫我不要打工之外，你什麼要求我都會聽，說吧。」

「因爲我覺得先跟你說比較好。」

我喊了聲「宮城」，她的手從我手中逃開。

她的視線落在放在地上的鴨嘴獸面紙套上。

肯定是那天宮城問我的問題。

看來她的心情還沒好轉。

我已經被宮城侵蝕到連這種話都說不出口了。

「——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自慰了。」

雖然我回到家之後，完全沒提到打工這兩個字，但宮城已經察覺到我接下來要說的不是什麼好事。

「你跟我說這些，是希望我怎麼做？既然你有想打工的理由，那不用管我，照你想的去做不就好了？」

我看着被宮城握住的鴨嘴獸，誠實回答。

正因爲能夠理解她這番話的意思，才更難老實回答。

「我想說的是……」

「——你是想着什麼自慰的？」

不過我多打一份工，宮城應該不會因此討厭我。就算她心情會變差，那也是暫時的。雖然她曾經叫我辭掉家教的打工，但我沒有辭，一直做到現在。

「我想十月會很忙，不過打工只做到校慶，會晚歸的時候我會聯絡你。」

「那就快點說啊。」

——不管是什麼關係都好，爲了能一直跟宮城住在一起，我想去打工。

「早上的約定？」

「你爲什麼要跟我說？」

「要是你毀約，就要接受懲罰。」

打工這件事關係到我的未來，我沒辦法接受宮城要我別去打工的要求，但其他事情我大多都能接受，現在這個問題也一樣。

「想着跟你做的時候。」

「這不在常識範圍內。」

我在心中堆疊着藉口，把打工兩個字推到喉嚨，卻說不出口。

「既然就算我說不要你也要去，那這跟我的意見有什麼關係？」

「是哦。」

「現在的話，什麼都會聽。」

「既然我要打工，我希望你能說好。」

「你要遵守早上的約定。」

「之後會再聊到，總之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告訴我，你後來自己弄了沒有？」

宮城不情願地回答。

就是宮城主動碰我的那一天。

「你剛剛說，什麼都會聽。」

「我聽你說過了，所以呢？」

不過她似乎允許我待在她身邊，沒有逃走，也沒有繼續踢我。

「我還有想問的事。」

肯定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做的時候。」

要是再不把想說的話說出口，我可能會一輩子都說不出「打工」這兩個字了。

我也知道她說的「自己弄了沒有」是指什麼。

「宮城大學畢業後要做什麼？」

「就像你決定要接家教的打工一樣，你擅自決定不就好了？」

儘管我不打算接受她叫我放棄打工的要求，但還是希望她准許我這麼做。

「宮城你呢？」

「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早上的約定。」

「家教的？」

宮城的回答避開了我最想知道的部分。

「我們約好要聽從你一個要求，我回答了兩個問題，已經算是給你優惠了。所以這樣就算我有遵守約定了吧？」

「我知道了。」

宮城皺起眉頭。

雖然沒有關係，但還是有關係。

「我想問你，你覺得我打工好嗎？」

我根本沒必要回答這種問題，宮城應該也知道她可以不用問的。

我緩緩吐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如果宮城無論如何都想聽，我會回答她。

我這麼說完，坐到宮城身邊，結果被她踢了一腳。

「不管是什麼理由都好，你只要回答我，我就不會要你別去打工。」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我最想知道的部分。

「仙台同學，你別不說話啊。」

可是現在我辦不到了。

宮城的心情越來越差，我的心情也變得越來越低落。我覺得自己好像從三樓掉到一樓，甚至一路挖到地函一樣，掉到了很深的地方。

因爲宮城什麼都沒說，我甚至覺得好像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我無法冷靜下來，於是抬起頭，發現宮城一臉驚訝，大概是以爲我不會回答吧。

現在不是該問這種問題的狀況。

「……我自慰了。」

雖然很害羞，也忍不住猶豫，但如果宮城無論如何都想聽，我會回答她。

要是現在說出口，我怕宮城會逃走。

我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小，感覺好像說了什麼更令人害羞的話，身體深處熱了起來。

我握着她的手，對她微微一笑，宮城的視線猶疑地動了動，最後停在鴨嘴獸身上。

「你可別反悔哦。」

「……是關於打工的事。」

「……仙台同學你呢？」

我一口氣說完，宮城又想開口，所以我補上一句「夠了吧，結束了」，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我簡短地回答，宮城沒有握住我的手，而是握住鴨嘴獸的手。

「是約定，我向耳環發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視線從宮城身上移開。

她的聲音變得比剛纔更不高興了。

「你這麼討厭嗎？」

宮城低聲說道。

宮城冰冷的聲音降低了我的體溫。

決定要接家庭教師的打工時，我還能順利地開口。

「你只是想讓我傷腦筋吧？」

「仙台同學，你繼續說啊。」

宮城看着我的耳環。

「——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動碰我的那一天。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正常地工作。」

宮城沒有看我的耳朵。

在我告訴她我想去當家教打工的那天，我們約好我會聽從宮城一個要求當作懲罰，而那成了她戴耳環的契機。雖然這和那天「聽從宮城一個要求」的內容不同，但我覺得是類似的情況。

她回我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自信，讓我很想叫她現在就決定。不過要是我催她，她可能會說要回家。

可是她什麼都沒說。

宮城像個鬧彆扭的孩子一樣說完，再次想把鴨嘴獸拉過去，我於是抓住了她的手。

而且她應該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宮城沒有回應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