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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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方便麪，或是調理包漢堡排。

也可以自己煮。

我從幾個選項中決定好今天的晚餐，拿出調理包漢堡排加熱。反正只有我一個人喫，特地煮飯也很麻煩。早上仙台同學說她要去打工，會晚點回來，所以出門了，不過就算她沒說，我也知道今天會是一個人喫晚餐的日子。

我把漢堡排放到盤子上，準備白飯。雖然覺得要是有買沙拉之類的回來就好了，但一個人喫晚餐，就算多了一道菜，也不會是快樂的時光。跟別人一起喫的晚餐，不管是什麼東西都會覺得好喫，一個人喫的晚餐，不管是什麼東西都只有普通味道。只是用來填飽肚子的東西。

我動着筷子，把漢堡排和白飯塞進胃裏。雖然跟仙台同學在一起時，我們也不會聊得很熱絡，但一個人喫飯時，別說聊不聊得熱絡了，根本連一句話都不用說，所以盤子很快就空了。洗完餐具之後，我就沒必要待在共用空間了，於是回到房間。

我從書架上拿起黑貓，把它丟到牀上。

然後像是要追着黑貓過去一樣，跳到牀上。

今天雖然不是什麼開心的日子，但也沒有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不過心情不太好。我懶得洗澡，也懶得換衣服。連看那些非做不可的作業都嫌麻煩，於是我把黑貓拉了過來。

仙台同學就算我不開心，不笑，她也願意陪在我身邊，還會像這樣關心我。所以偶爾表現得開心一點是無所謂，但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在她面前表現出開心的樣子。

「我買了蛋糕，要不要一起喫？」

「什麼事？」

「對，蛋糕。總之你先開門吧。」

「你舔舔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拉着我的手臂，把我帶到桌子前面。

仙台同學的舌頭從手腕沿着血管一路舔到手臂。

比起喫蛋糕，我更想觸碰仙台同學。

我明明不想睡，但一遮住視野，腦袋就像蒙上一層霧氣，意識逐漸遠去。

我被她催着走出房間。

——如果我現在叫她辭掉打工的話。

我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不太好。但我還是再次說了聲「張開嘴巴」，她便毫不猶豫地張開了嘴。

「你現在看起來心情也不太好，要怎麼做你纔會開心呢？」

我看着找藉口的她，坐到椅子上。

「……你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我知道那是有人客氣地敲門的聲音，於是坐起身。

叩叩、叩。

我不討厭蛋糕，肚子也有空間。

「你可以喫兩個吧？我泡紅茶給你喝，先坐下吧。」

我把選擇權交給仙台同學，她拿了盤子，把草莓蛋糕和生芝士蛋糕放到盤子上，放到我面前。這兩個都是我想喫的蛋糕，仙台同學恐怕是看我的視線，選了這兩個蛋糕。

仙台同學在我對面默默地喫着烤芝士蛋糕。我們沒有聊打工的事。像是她被問了出乎意料的問題，或是最近初中生的想法之類的。她沒有跟我聊這些我不感興趣的話題。

我砰地一聲關上門，仙台同學抓住我的手臂。

只要我開口，仙台同學基本上都會照做。

「真的嗎？」

「你真正喜歡的是哪個？」

「是宮城叫我舔的啊。」

我稍微將手指往前推。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歡啊。」

蛋糕雖然好喫，但無法消化的東西持續累積在我胃部深處的更深處。

「那不就好了？水已經煮開了，你等一下哦。」

我往盒子裏一看，發現剛纔她提到的蛋糕全都緊密地排在裏面。先不論我能不能喫完，至少我喜歡到就算喫掉四個也無所謂的程度。雖然我有想到如果只能選兩個，我會選哪一個跟哪一個，但總覺得由我先選不太好。

「仙台同學，你剛剛說就算沒有好事也會買蛋糕，但其實你買蛋糕是有理由的吧？」

我只感受到柔軟的觸感，便移開了嘴脣。

仙台同學的眉間出現淺淺的皺紋。

我站起身，碰觸她的臉頰。

我看向桌上，上面放着一個白色盒子，看得出來她不是在便利商店，而是在正經的蛋糕店買了蛋糕。

我爲了掩飾沉重的胃部，這麼問道。

仙台同學睜開眼睛，我們四目相交。

現在明明不是命令，她卻張開嘴巴舔着我的手指。

「我只有叫你張開嘴巴而已。」

我呼喚坐在對面的仙台同學，指了指斜前方。仙台同學一臉不解地站了起來，我補充了一句「連椅子一起」。仙台同學隨着喀噠喀噠的聲音坐到我的斜前方。

這隻作爲聖誕禮物送來的黑貓，只要放在身邊就會讓人平靜，摸摸它的頭就能讓人分心，已經變成這樣的存在了。只要盯着它看，聽着它的叫聲，感覺心情就會變好。

「好喫嗎？」

她的體溫消失之後，我感到不滿足。

「喜歡啊。」

「我沒有心情不好。」

「好啊。」

我連設定鬧鐘都嫌麻煩，任憑睡魔擺佈，感受着眼皮上房間的燈光。我聽見自己睡着的呼吸聲，黑貓掉到地上。在明明很暗卻能感受到光線的黑暗中，我的意識在不深也不淺的地方徘徊。我以好像在作夢又好像沒在作夢的半夢半醒狀態睡着，聽見遠方傳來微小的聲音。

她又把嘴脣貼了上來，我一抽回手臂，手便毫無抵抗地回到我身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歡啊。」

「嘴巴張開。」

我動着筷子，把漢堡排和白飯塞進胃裏。雖然跟仙台同學在一起時，我們也不會聊得很熱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心情說不定會變好。」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下下。

心臟像是縮成一半般，讓我感到痛苦。

「仙台同學，你沒有遵守要跟我去喫飯的約定吧？」

仙台同學嘆着氣回答，接着說下去。

我這麼說完，用指尖沾起鮮奶油。滑順的鮮奶油覆蓋住我的手指，冰涼的感覺傳了過來。

我聽見仙台同學開朗的聲音。

看着聽從我指示的她，讓我鬆了一口氣。雖然跟命令她的時候不一樣，但有些事情還是沒變。

雖然她說得沒錯，但要是她理所當然地做出我沒說的事，感覺不管我說什麼，她都會照做。

我把指尖伸進她張開的嘴裏，她的嘴脣隨即閉上，牙齒抵在我的第一指節上。溫熱的舌頭抵在我的手指上，鮮奶油逐漸融化。

可是我沒辦法溫柔對待她，老是做些試探她的行爲。

我搬出她在黃金週時對耳環許下的約定。

「因爲連假結束後，我忙得不可開交。」

「就算沒遇到好事，也會買蛋糕吧？畢竟喫了好喫的東西，心情就會變好啊。宮城，你討厭蛋糕嗎？」

我朝仙台同學伸出沒沾到鮮奶油的手指，結果被她抓住拉了過去。她照我說的用舌尖碰觸我的食指，舔了起來。比她的手更熱的東西沿着我的手指往上爬，明明沒有東西需要舔掉，她卻像是在舔鮮奶油一樣動着舌頭。她的嘴脣一路往我的手指根部移動，最後貼在我的手背上。

「嗯……謝謝。」

我把黑貓放在胸口，閉上眼睛。

「仙台同學，你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下下。

我向她道謝，喫下一口鮮奶油很多的蛋糕。鮮奶油順暢地通過食道，讓人難以想象我剛剛纔喫過晚餐。

我差點就要把腦中浮現的想法脫口而出，用叉子切開草莓蛋糕。我弄出一口小小的蛋糕，送進嘴裏。明明蛋糕喫起來不會太甜，口感輕盈又鬆軟，胃裏的蛋糕卻很沉重。鮮奶油和海綿蛋糕都像是變成了鉛塊或鐵塊一樣。

「那個約定，可以改到這個星期天嗎？」

「你舔舔看。這樣我心情說不定會變好。」

「蛋糕？」

仙台同學喫了第三口的烤芝士蛋糕，看着我。

「我買了草莓蛋糕跟草莓塔，還有生芝士蛋糕跟烤芝士蛋糕。你可以挑喜歡的喫哦。」

「因爲我想喫好喫的東西。」

她像是在抵抗般用牙齒咬住我的手指。

我摸着它的頭，讓它代替布偶叫了一聲。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下下。

「閉上眼睛。」

我伸出手，將手指伸向她的嘴邊。

「仙台同學喜歡哪個？」

「我買的是自己喜歡的蛋糕，所以四個都是我喜歡的蛋糕。」

不管她有沒有聊打工的事，我都不喜歡。

「會不會太多了？」

「仙台同學，你過來這邊。」

我的手滑了下去，用指尖輕撫她的嘴脣。當我摸到嘴脣正中央時，她舔了我的手指。我將手指從她的嘴脣上抽離，仙台同學抓住了我的衣服。我就這樣被她拉了過去，用嘴脣碰觸她的嘴脣。

「明明就有。我不會叫你笑，但你好歹表現得開心一點嘛。」

她的意思是叫我閉上嘴，喫掉盤子上的蛋糕，於是我也說了聲「我要開動了」，撕開草莓蛋糕的保鮮膜。我想把草莓留到最後再喫，所以先把草莓放到盤子上，切下等邊三角形的頂角，喫了一口蛋糕。不會太甜的鮮奶油在舌頭上融化，與鬆軟的海綿蛋糕混合在一起，落入胃裏。

「草莓塔跟烤芝士蛋糕。」

「……我只是想討你歡心。」

「買蛋糕的人先選吧。」

我明明沒說要喫，仙台同學卻拉着我的手臂，把我帶到桌子前面。

她的嘴脣馬上離開，又貼了上來。舌尖貼着我的手指，一路舔到手腕。我的神經集中在仙台同學體溫所及之處，皮膚的感覺變得敏銳。每當她的舌頭在我的肌膚上移動，我就會不自覺地抖動肩膀。

我搶在一臉欲言又止的她開口之前，先開了口。

睡個三十分鐘。

我這麼對仙台同學說，她便閉上了原本睜着的雙眼。

仙台同學大概是覺得我可能會說些麻煩的話，直接撕開烤芝士蛋糕上的保鮮膜。接着說了聲「我要開動了」，用叉子切下等邊三角形的頂角，大口吃下蛋糕。

「那不就是要我舔的意思嗎？」

我乖乖地坐到椅子上，看着仙台同學。

我擠出卡在喉嚨裏的聲音，朝着門外問道。

即使如此，我還是繼續將手指往裏推，她的舌頭便纏了上來。舌頭比鮮奶油更溫暖、更硬，舔着我的手指，這觸感讓我覺得舒服又噁心。我硬是將手指抽出來，從沒有包膜的面紙盒裏抽出面紙，擦了擦手指。

「仙台同學，你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學喜歡哪個？」

「你爲什麼要舔？」

仙台同學理所當然地這麼說。

就一下下。

「你可以選你喜歡的哦。」

仙台同學邊打開白色盒子邊說。

仙台同學拉開椅子，對我微微一笑。

仙台同學很溫柔。

她舉出剩下的兩個蛋糕，放到盤子上。

因爲只是輕輕碰觸，所以沒有鮮奶油的味道。

仙台同學說完，便拿來裝了紅茶茶葉的茶壺和馬克杯，用我們兩個一起去買的快煮壺把熱水倒進茶壺裏。接着用手機精準地計時，把紅茶倒進馬克杯裏。

我簡短地回答後，用面紙擦了擦手指，仙台同學若無其事地喝起了紅茶。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喫兩個，但至少可以喫一個。

「明明是你約我的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