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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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來，地球就爆炸了。

我雖然這麼想，但地球不會爆炸。不對，或許總有一天會爆炸，但肯定不是現在。

說到底，我根本沒睡，所以「等我醒來」這種假設根本毫無意義。要講這種假設，首先我必須睡着纔行。

所以，所以。

我想快點睡着。

可是我睡不着。

今天真是糟糕透頂的一天，我想睡着忘掉這一切。

跟舞香見面很開心。

我聽到一個小小的聲音，仙台同學朝我走近一步。

「下就下啊。」

「如果宮城希望我遮，我就遮。」

「你不是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樣沒錯啦。」

「天氣預報說會下雨耶。」

「散步。」

嫉妒這個詞，不過就是個比心情好、心情壞還要輕的詞彙。只是因爲在意纔會去在意，只要忘了，就會變成沒什麼大不了的過去。

不是什麼特別的事。

「不行嗎？」

我走到玄關之前，她叫住了我。

仙台同學總是說謊。

嫉妒這種事，誰都會。

「……是這樣沒錯。」

「你身體不舒服嗎？」

我沒有依靠那看不見身影的睡魔，只是不斷閉上雙眼，試圖藉由將黑暗關在眼皮內側來讓自己入睡，但我就是睡不着。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等待時間過去，等待，不斷等待。

——說什麼我嫉妒了。

天空被雲層覆蓋，幾乎看不見藍色。

我沒有明說是什麼，只是碰了碰昨天留下的痕跡。

我重複了好幾次這樣的動作，結果就在睡不着的情況下，來到了可以算是早上的時間。

我好生氣，非常生氣。

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纔會起牀，但總之沒看到人。我一邊猶豫着該不該連她的份一起做早餐，一邊打開冰箱。喀嚓一聲，我聽到小小的聲響，轉頭一看，仙台同學正站在房間門口。

我走到盥洗室刷牙洗臉。

「爲什麼？你平常都會喫早餐啊。」

我輕輕吐了口氣，再緩緩吸氣。

「要喫飯嗎？」

「不用。」

仙台同學站在房間門口，曖昧地笑了笑。平常就算我不叫她，她也會自己靠過來，今天卻沒這麼做。

「你不喫飯嗎？」

只要能度過一如往常的一天就好。只要她這麼做，昨天的事情就會變得沒發生過。今後就算我因爲舞香而嫉妒，或是因爲家教學生而嫉妒，我也不會對仙台同學說出口。

「我會帶傘。」

「啊，嗯。早。」

「……都是仙台同學害的。」

「……早。」

今天的仙台同學比看不見藍天的天空還要陰沉。

「然後我們一起喫飯，之後隨你高興。」

雖然我希望她今天把印記遮起來，但要是我說不要遮，她卻遮了，我也會很不爽。

雖然馬上就要三月了，但天氣還是不怎麼暖和。

沒有人在。

「宮城。」

「你脖子不遮起來沒關係嗎？」

「會痛的話，你直接說會痛不就好了……你今天是怎樣？」

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纔會起牀，但總之沒看到人。我一邊猶豫着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清地回應。

可是，接吻變得稀鬆平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宮城真的要去散步嗎？」

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纔會起牀，但總之沒看到人。我一邊猶豫着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昨天我說了什麼很不得了的話一樣。」

爲了不輸給變濃的甜香，我幾乎要撕裂她的皮膚般，用力地將牙齒嵌進她柔軟的肉裏。

「感覺會下雨耶。」

要是她想得太誇張，我會很困擾。

她用問題回答我的問題，我踢了仙台同學的腳。然後我從那清晰可見的痕跡別開視線，正打算打開自己房間的門時，聽見了她的聲音。

「你快點去仙台同學的夢裏，把她的記憶消除掉啦。」

「沒怎樣啊。」

我躺在牀上打發時間，卻無事可做。我無可奈何地起身，悄悄打開房門，看了看共用空間。

「我不喫。」

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她很無趣。

我不知道仙台同學是哪裏不滿意，總之我不想跟她一起出門。

「你會感冒哦。要散步的話，等天氣更好的日子再去吧？」

「我不去散步了，你去做飯。我今天不想煮。」

看來嚕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起來沒關係嗎？」

我拉開窗簾，看見了不甚晴朗的天空。

我瞪着昏暗的房內，唉地大大嘆了一口氣。

「你今天哪裏都不去嗎？」

「仙台同學不喫吧？」

因爲仙台同學一直纏着我，要我說出想說的話，所以有好幾件不用去想的事情浮現在我的腦海裏，讓我把不該說的話說出口了。因爲我說得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所以聽起來好像有什麼特別的含意。雖然我確實是在嫉妒，但我並不是想在那句話里加上什麼特別的含意。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知道。

「我會跟你一起去，所以我也要去拿大衣。」

我靠近仙台同學，近到只要我伸出手就能碰到她，然後看向她的脖子。

在我的視線前方，昨天我留下的痕跡還清晰可見。

我爲了這趟其實不怎麼想去的散步，跟仙台同學說了一聲，正打算回房間時，和她對上了眼。

仙台同學不在。

我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站在仙台同學面前。

我在房間裏看到窗外被灰色的雲層覆蓋，不用她說我也知道。

「我就這樣出門。」

不過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要說那種話了。

那句話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不過她的腳步很快就停了下來。

室友會嫉妒很正常，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我只是說出來而已。

她含糊不清地回應。

她看起來很困，但臉色不差。身上穿的也不是代替睡衣的運動服，而是比較寬鬆的套頭上衣和裙子。儘管如此，我還是姑且問了她，結果她回我「我沒事」。不過仙台同學還是站在房間門口不動。我決定由我來行動，離開了冰箱。

不知道過了幾十分鐘，還是幾個小時，我確認手機，發現時間並沒有過很久。我再次閉上眼睛，過了一段時間後，又看了看手機。

「你不打算出門嗎？」

看着這個痕跡，就會想起昨天的自己。

我躺在牀上，抓起仙台同學擅自取名爲「嚕嚕」的玩偶，輕輕敲了敲它的頭。

我踩了仙台同學的腳，將嘴脣從她的脖子上移開。

「既然沒怎樣，就表現得正常一點啊。」

早知道就不要說那種話了。

這一切、這一切都是仙台同學的錯。

如果是平常，我咬得這麼用力，仙台同學都會喊痛，但她今天什麼都沒說。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手指用力地掐着我的手臂。

「嗯～應該不用吧。」

我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向她打招呼，關上冰箱。

「咦？可是……」

我對着灰色的天空嘆了一口氣，翻身躺下。

「我不喫，但你可以喫啊。」

看着和平常不一樣的仙台同學，我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把我說過那些其實不用說出口的話看得太重，還自己加上了什麼奇怪的解釋。

「抱歉，那我該怎麼做？」

「你不是希望我表現得正常一點嗎？」

真是讓人不爽。

「隨我高興？那我們可以一起出門嗎？」

「你這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今天什麼都沒說。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手指用力地掐着我的手臂。

我用指尖輕撫着印記，然後咬上她的脖子。

我要在她得意忘形之前先警告她。

不過我覺得還是穿件大衣比較好。

「你一個人去就好。」

「我跟仙台同學不一樣，不會感冒。」

回過神來，接吻已經變成稀鬆平常的事了。

好生氣。

我希望她今天可以遮起來。

「不正常。你怪怪的……搞得好像昨天我說了什麼很不得了的話一樣。」

都是因爲她一直纏着我，害我腦袋裏亂成一團，睡不着覺。

接吻確實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了。

「如果我說不要遮呢？」

「沒關係啊，反正只有宮城在。」

回到房間換好衣服後，再次走到共用空間。

「宮城。」

「好——那接吻呢？」

「……我姑且會帶大衣去。」

一如往常。

這種日子，明明只要睡着忘掉一切就好了，但不管過了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我都睡不着。明明一直躺在牀上，睡魔卻離我好遠，我的精神好得不得了。

我躺在牀上深呼吸，努力把腦中多餘的想法全都吐出來。

「那午餐和晚餐呢？」

我抓住仙台同學的衣服，將她拉近自己。

「是這樣沒錯啦。」

仙台同學的指尖碰觸我的嘴脣，打斷了我的思緒。然後在我閉上眼睛之前，堵住了我的脣。

我不知道。

看來嚕嚕沒有完成我交代的工作。

我把黑貓放在牆邊，叮嚀它要完成我的請求後，閉上眼睛。

「一起喫。」

「你今天也『咦？』了。我又沒說什麼大不了的話，你表現得正常一點啦。你態度這麼奇怪，我會不爽。」

一個人喫飯不好喫。我並不是想散步，只是不想跟態度冷淡的仙台同學待在這裏。

這樣的她很無趣。

「散步？連大衣都不穿？」

她肯定不打算接受我的「不要遮」。她會去拿大衣，順便換上高領的衣服，所以等她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我留下的印記肯定已經不見了。

「你這樣露給我看沒關係嗎？」

「宮城，你要去哪裏？」

然而，因爲我在奇怪的時間點說出了那句話，所以聽起來就像我把一件沒什麼大不了，誰都會做的事情講得好像很嚴重一樣。

我用力地、確實地，像是要留下一輩子都不會消失的痕跡般，將牙齒埋進她的脖子。她那經過細心保養的頭髮散發出甜美的香氣。明明跟我用的是同樣的洗髮精，聞起來卻像是不同的香味。

但仙台同學也一起的話，比起開心，其他情緒會更加強烈。我雖然不認爲今天會是開心的一天，但這一天比想象中更糟糕。

「……我很正常啊。」

「不打算。我今天也不會跟你一起去看電影，會一個人待在房間裏。仙台同學你不要進來。」